《娶个媳妇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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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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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紧紧贴在他的裤角上,忙说:“干什么东西的!掐人比狗咬的还痛!”

    “痛吗?我当你是一个失去知觉的人呢!你那次掐我,我感到痛了,你却若无其事!我今天也叫你尝尝痛是什么滋味!”大棱对宝拴说,似乎在开着玩笑。

    宝拴突然坐了下来,回想着当年大棱跟秦大海较真,他为了劝大棱息事宁人,不惹祸端,也曾像今天大棱掐他一样掐过大棱,以暗示他别逞能引火烧身,结果大棱不听,被秦大海上纲上线批斗游街,今天大棱掐自己是不是也在暗示他凶多吉少祸从口出呢?他改口说:“队长,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也没有什么好建议,大家怎么决定我怎么执行就是了。”宝拴伸手抓了一把大棱算是扯平。

    会场上很安静,静得使人可以听到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响。

    既然是舞台总会有第一个人登场的,也会有最后一个离开的,吃螃蟹的总会有第一人。一阵安静之后,秦长怀按捺不住了,说:“秦忠良,你作为一队之长,不能不为咱大秦庄四、五百口人考虑吧?你又亲自到大寨去参观了,学习了,取到的什么经你就念什么经,哪怕是‘阿弥陀佛’也行,不要再难为大家了好不好?人常说:见多才能识广,跳不出井口的蛤蟆永远也不知道井外的天有多大,走不出山沟的小娃娃也不会知道山外的世界有多精彩。你就根据你参观学习看到的、听到的,说出你要怎么个干法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这里大白天的点灯――熬油lang费呢!”

    “有没有要说的了?各位!”秦忠良又一次朝会场上所有的人看了一眼问。还是没人说话。“既然大家不愿意再说了,有的有话又不愿意说出来,怕这怕那的,那么,我就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供大家参考。首先,咱所有的人必须继续干,‘干’字当先才能带来变化;其次,我想增加点咱们队发展的后劲,把今年的收入拿出一部分作决算分给大家,让各家的手中都有几个钱为大人、小孩添点衣服什么的,愉愉快快地过个欢乐年。生产队留一部分下一年多买点磷肥、氮肥、钾肥增加土壤肥力,买两台手扶或四轮拖拉机耕地打场。这样既缓解了牲口不足的状况,又提高了效率。再者,我想了又想,根据现在的情况和条件,各家各户是不是考虑多养一点家畜家禽:猪、羊、鸡、鸭、鹅。这样做既可以增加各家的收入,也可以多积攒一些有机肥料缴给队里,施在地里改善土壤结构,把种地和养地结合起来。最后,我想干的一点就是:今年冬天农闲的时候,上面也没有什么大的挖沟挖河的水利任务,咱们大家多辛苦一点,把几块受涝的地都挖上小沟,一旦汛期发大水也能排得出去。这样孬地又能变成好地,自然而然又使咱多收了粮食。多收了粮食就能多卖一点给国家多得钱。钱多了,咱们的工分值也就高了。工分值高了,每家每户分得的钱也就多了。有了钱,大家的手头活了,想置办点想买的东西,也不再是水中捞月――可望而不可得的那种状况了。‘手中有粮,不慌不忙;脚踏实地,喜气洋洋’!家里有了余粮,口袋里、箱子里又有钱,我就不相信外村的姑娘们还会嫌咱村的年轻小伙子个啥!说不定有眼光的姑娘还会主动追求咱庄的小伙子呢!最后的最后,我提议一点,咱们庄的路太孬了,下一场雨,十天半个月出门都困难,出行太不方便了。我想求求全庄的年轻人,包括男的和女的,咱利用年关的时间少休息几天,到煤矿上拉几车废矿石把路垫一垫,以后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的话,也不至于用牛拉人推了。我的想法就是这些,有不妥之处,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谢谢大家!”秦忠良几乎是在做着述职演讲,大家听着也没感到疲倦,还觉着津津有味,真有点余音绕梁、余意未消的韵味。

    “好好好!”场下的几个年轻人嘴里说着两手鼓起掌来。“秦队长你是咱大秦庄的希望所在,你讲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这样干下去,我相信不但能赶上,还能超过附近的先进队,到时候咱也做个学大寨、赶郭庄的典型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也向咱学习学习!”秦明今天也在会场上为队长呐喊助威,加油鼓劲。

    “好,年轻的兄弟们,姐妹们,咱们就一起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吧!干出个轰轰烈烈,干出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天气有阴有晴,月亮有圆有缺,难道开会的会场氛围也是这样,有肃静,有安静,有争论,有群情激奋、不可预测的自然规律?

    激情是热血,激情是火焰,一旦被点燃、燃烧,他将喷射出炽热灼人的温度。今天的会议没有程序,没有主持,只有自由发言,各抒己见,结果好于预期。年轻人――大秦庄的小伙子们、姑娘们乐不可支,蹦着跳着唱起了秦明为他们作词作曲尚不为外人知的歌谣:

    “年轻的小伙,漂亮的姑娘,暂且别为嫁娶犯愁,我们要干,我们要奋斗!

    青春正年少,干出点名堂,甩掉贫困的帽子,不枉做儿郎,夺取先进的头衔,暖衣温饭孝敬爹娘!

    新郎来吧!

    新娘来吧!

    我们并肩战斗,实现理想!

    共度咱们花好月圆的美好时光,美好时光!”

    他们把会场当作了舞场,一起跳跃,一起狂欢。我的兄弟,我的姐妹,尽情地表达出你们的情感,你们的快乐吧!
………………………………

92 刨根问底 (一)

    “宝拴心里有话为什么不说不出来?难道是他对我不信任,怕我抓住他的把柄整治他,还是另有原因?”秦忠良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弄个水落石出,问个究竟。

    “长庚叔,宝拴在家吗?”秦忠良回家吃过饭,来到宝拴门前,对着正在端着饭碗吃饭的秦长庚问。

    “在。正在屋里和大棱东扯葫芦西唠瓢呢!你婶子盛好饭他也不吃。天天见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心里话,说得没完没了的!”秦长庚对秦忠良说。

    “叔,你吃饭吧,我进去看看。”秦忠良说着走进屋里。

    “呦,队长来啦!”宝拴见秦忠良跨进门,惊喜地说,“吃饭了没有?没吃饭的话,咱们一块吃个家常便饭。”

    “费话!谁不吃家常饭?天天十个盘子八个碗摆满桌,你吃得了?你吃得起吗?”秦忠良说,“我吃过了,你快去吃饭吧。”

    “咦,你别说,经忠良哥‘十个盘子八个碗’地这么一说,我的食欲真的上来了,你们俩先坐着,我去吃点饭。”宝拴说着向厨房走去。

    “大棱,你在会上和宝拴唱的什么戏?又是掐,又是扭的?”秦忠良开门见山地问大棱。

    “怎么?队长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宝拴以前掐我,我今天掐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礼尚往来嘛,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疑问吗?”大棱说得很是干脆。

    “他以前掐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当时不掐他?不扯平?不还上?非得在今天开会时他正要发言的时候你掐他?”

    “宪法上也没规定他掐过我,我立刻就得掐他?我当时疼得受都受不了,哪里还有劲掐他?人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今天掐他不也算报了仇,雪了恨吗?”

    “我看你不像在报仇,也不像在雪恨。”秦忠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世上哪有你那样亲密无间、满面笑容去报仇的!”

    “队长,你见多识广,比俺知道得多。什么叫伪装?什么叫以假乱真?你以为世界上的人都像你一样诚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一个钻眼一个钉?真那样的话,世界上就不存在害人的三十六计了。为了能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些历史上的例子,现实中的例子不要我一一再列举了吧!”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伪装毕竟是伪装,一旦剥去伪装的假象,真面目还是会露出来的。”

    “暴露无遗!”

    “暴露无遗!”

    “你们两个都赤身**了吗?不知道羞耻!什么暴露无遗不暴露无遗的?”宝拴吃饱饭走过来说。

    “谁能那么下流?秦队长是在问我在会场上掐你的真实用意,兴师问罪来的。”大棱对宝拴说。

    “原来如此!没什么!没什么!你看我这小腿上不是一点肉没少吗?只是发紫了一点,我受得了。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知嘛!打是疼,骂是爱。兄弟之间的小矛盾,不是什么大问题,解决起来,比我和老婆床头吵架床尾和还快呢!忠良哥别担心,我不会和他计较的。”宝拴卷起裤角让秦忠良看小腿上的掐痕。

    秦忠良虽说不完全知道大棱在会场上掐宝拴的真实用意,但他也是心知肚明,猜到了几分。在当年秦大海当队长横行的时候,大棱总是不服气,一次又一次和秦大海辩论、争吵,宝拴一次次的劝阻无效,最后下狠心掐了他。一种犟脾气谁也改变不了,最后还是无言地屈服于秦大海的手腕之下。从此,丈量着脚步走路,不敢越雷池半步,忍声吞气度光阴。那些年里,“痴呆”、“憨子”都是别人送给他的外号。好在他遇到了一个知冷知热,疼他、爱他的红颜知己,才使他的神智得到了恢复,变成现在的正常人。他心里的创伤尚未痊愈,余悸未消,说话做事一严再严,滴水不露已经成了他的信条和处世哲学。想从他嘴里问出个子丑寅卯来,真是有点难。

    “忠良哥,解铃你找系铃的人,走路走捷径总比舍近求远要早达到目的地呗?你问他守口如瓶的呆瓜,哪有直接问我来得快?”宝拴说,“我在会上真想把我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但又有点害怕说出来的话收不回去,才没说的。大棱也是为我担心才那样做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害怕的?我在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各抒己见,自由发言,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只要是对发展生产有利的建议和意见我都会采纳的。你们平时都说支持我的工作,同心协力咱们一块干,怎么一到干正经事的时候就变样了呢?难道我秦忠良是个不可信任的人,使你担心害怕?我当队长没认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我还是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只要咱们队能多收粮食,每家每户的大人孩子都能吃饱、穿暖、有钱花,打光棍的人都能娶上媳妇过日子,也算我秦忠良没有白当这一任队长。你今天能不能单独和我说说你在会上想说的什么话?”秦忠良真诚地和宝拴交着心问。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忠良哥,别说你诚心诚意地来问我,就是你不来,我也会到你家把我的想法告诉你的。你心眼好、善良,不错,但是,我说出来只能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加上天知地知,一定保守秘密,不能传出去!”宝拴说。

    “行!有什么大惊小怪,还保密,保密的!咱要不要成立一个保密局了?”秦忠良疑惑地问宝拴。

    “你别成立保密局不保密局的,你要是真不保证不往外说,我还真就把这话烂在肚子里不说了!”宝拴再一次要秦忠良严守秘密。

    “你们俩说话,我回家有点事。”大棱说着,抬腿就要往外走。

    “回去干什么?我们仨在一起说说话,沟通沟通,交换交换思想有好处,不得得自闭症,抑郁症。”宝拴拉着大棱说。

    “要得早得了,还能等到现在?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一个人一辈子不生病、不生灾的,自然规律任何人都抗拒不了。还是你们俩嘴对嘴、牙对牙地单独说比较好,我在这里也影响你们的保密工作。”大棱掰着宝拴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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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刨根问底 (二)

    “大棱弟弟,我刚才说单独里面也包括你了。你和宝拴好得像一个人,我才这样说的,没有把你排除在外的意思。你以前的遭遇和不幸我也是同情的,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回天之力去帮助你,去挽救你,请你多体谅。”秦忠良的一只手也在拉着大棱让他坐下来。

    “走什么走!火烧眉毛了,还是你老婆生孩子了?”宝拴两手扒着大棱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凳子上。

    “好,盛情难却,坐就坐一会吧。”大棱重新坐在板凳上,整了整衣服。

    “宝拴,你别磨叽了,天塌下来我顶着,我撑着!出了事,我担百分之百的责任,绝对不会往你身上推。”秦忠良说。

    “哥们,我和大棱信得过你。在会场上,我再三考虑,觉得说出来不合适。虽然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大多数人不会说,但全队那么多人怎么都会是一致的想法呢?万一有人搞鬼向上反映,我真的吃不了兜着走,引火把自己烧了。”宝拴说,“我和大棱的想法是:想大幅度提高粮食产量,可不可以把地分到户管理,按地亩数缴产,剩下的归自己?这样的话,社员都想多收粮食富起来,谁都会争着干,抢着干,不用你操太多的心,就能多收粮食。”

    “轰!”“轰!”“咯喳!”天上的一块黑云很快地漂移着,带着正负电荷相交的雷声,震得人头发都竖了起来。

    “天想下雨啦!宝拴、忠良哥!”大棱把头伸出房檐看看天气说。

    “娘要嫁人,天要下雨,谁也没办法,这是阻挡不了的。咱们说咱们的,管他下不下的!我早就感到天气闷热想下雨,连今天干什么活都没安排。”秦忠良双眼直盯着宝拴,专注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天上传来的雷声他听见了,但并没有过分地紧张,说:“下点也好,土地的表层旱得开了裂,正需要雨解解呢!但愿老天爷长长眼,下得不多不少,风调雨顺,使咱再过一个丰收年。”

    “好雨知时节,需要乃发生。看起来老天真的是想帮秦忠良的忙,辅佐你了。”大棱借题发挥说。

    “我的话说完了,忠良哥!我没掖着藏着吧!”宝拴对着几乎发愣的秦忠良说。

    “恩!我听着呢。”秦忠良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这样干能调动社员的积极性,也能多收粮食不假。不过这样做,大集体就不存在了,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呢?”他停顿了片刻,想了又想:“分开,不是又回到解放前的老路上去了吗?从***领导人民闹革命,打土豪,分田地,从初级社、高级社,到人民公社,一路走到今天,受苦受难的穷人翻身做了主人不容易,不能,不能开历史的倒车回到过去。这样做,别说我不敢,就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也不会答应的,你们两个想想,是不是能行得通?”

    “你不是说,凡是对发展生产有利的建议你都会采纳吗?为什么你承认这样做能调动社员的积极性,又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不能干了呢?是的,这样做,几乎和解放前差不多不假,但是情况和过去不同呀!解放前,土地的大部分集中在少数的几家地主、富农的手里,大部分贫下中农、中农手中的土地很少,很少。有的连一分一厘地都没有,只能依靠跟地主打长工、做短工过生活,受剥削,受压迫,可是现在人人都有土地,各干各的,谁也不剥削谁,不压迫谁,这就是和过去的不同点。谁多干谁多得,谁少干谁少得,怎么就不符合分配原则呢?干得好的一天记十分工,干得孬的一天也记十分工,干得快的和干得慢的都一个样,大锅饭吃着,占便宜的是懒人,吃亏的是老实巴交实干的人。像这样下去,依照我的认为,就是再发展也发展不到哪里去。”宝拴挠了挠头,叹着气,说,“你酌量情况看着办吧,反正我和大棱也只是一点建议,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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