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庄几个家族的矛盾已经是解放前的事,对于致死人命的罪魁祸首,解放后,人民政府已经依法在镇压***的运动中镇压了。后来,三个家族的人在一块,经过互助组,从初级社到高级社再到人民公社相处得也很融洽,只是到了秦大海当队长的时候,经常由于派活不公,几个家族之间产生了新的矛盾,又加上大队书记张霸偏听偏信偏袒着秦大海,没能正确处理好各家族间的矛盾,压制其他两个家族的人,致使矛盾激化,多次打起了群架,矛盾越积越深,特别是秦大海横行乡里、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行为,人们更是恨之入骨。好在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碰到高压电上给打死了,人民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怨恨终于出来了,那个快乐劲真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对于他的死,人们唱在心里乐在心里,偷着乐,谁又去得罪他一族的人呢?万一大队把新队长安排到他的帮凶头上,那岂不是虎去狼来又要再受创伤了吗?张霸那天任命队长的情况真让人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着、害怕着,但最终的结果令人满意,队长的人选定格在一个处事、干活都实实在在的老实人秦忠良身上,这才使人们放了心。尽管人们不知道这个队长今后干得是孬是好,但凭多年的相处和了解,他们知道这个人对谁都没有坏心,特别是从最近一段时间干活的情况看,新队长不仅把各种农活分轻重缓急安排得有条不紊,还处处走在群众前头带头干,这更使群众看到了今后吃饱肚子的希望,观望的思想逐渐转变为积极高涨的劳动干劲。认真态度,加上秦高在本家族人中所作的解释,全庄人共同努力,所有地块很快就管理了一遍。这使队长放心了许多,就是下了雨,也能分清个鼻子和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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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新队长 (七)
最难管理的第一遍结束之后,队长又带领社员连续作战,耪完了第二遍,地里的庄稼没有了草的分争,自个儿吸收着水分和养料,由弱变强,由黄变绿茁壮地生长着,生机一片,社员的心里头泛起了丰收的希望。田间管理不怎么紧了,可后期管理也不能轻视,停止管理,那些细如牛毛的小草依然可以长起来。虽对庄稼影响不大,可一旦结了种子落到地里,又会给下一年的管理增加麻烦。秦忠良除了安排女劳力继续管理,及时把男劳力抽了出来,清理饲养室门前屋后的垃圾、牛粪,动员每家每户留够自家自留地用的,剩下的粪便、草木灰、柴垛四周的腐殖质,论质论量记上工分,全部缴给生产队,堆积起来升温发酵,为麦田增加有机肥料,增强土壤肥力,为明年的小麦增长打好基础。
立了秋挂锄钩,地里的庄稼不需要怎么管理了,可立秋三天遍地的高粱又该收了,花生也能薅了,大豆、玉米、红芋一样接一样的农活,忙得农民焦头烂额脚不着地,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地里干,连吃饭也没有了细嚼慢咽的空儿,狼吞虎咽扒上几口算是一顿饭,搁下筷子又去忙地里的活儿。希望是一种力量。人们忙归忙,累是累,收了庄稼一算账,除了上缴国家的,留下集体的,又多卖了一部分买化肥麦种,每家每户还是比往年多分了不少口粮。尽管都是高粱、玉米、红芋一些粗粮,人们也是满心欢喜,仔细算算也够吃到来年收麦的了。人们感谢老天爷风调雨顺的同时,庆幸自己在选举时选对了人,不是新队长处处以身作则、吃苦在前,带着大家踏踏实实地干,怎么能有秋季的好收成呢?
新队长虽受命于夏种推迟、土地荒芜、野草丛生、家族矛盾白热化的危难时刻,但他没有辜负大秦庄四、五百口人的期望,时刻牢记和兑现着自己在选举大会上的承诺,努力调解和缓和了各个家族间遗留下来的矛盾,以身作则、脚踏实地地带领群众实干、苦干,终于把所有闲置的地块都种上了庄稼,并及时地管理出来,适时收割,第一次完成了国家分配的秋粮任务,第一次积攒了这么多有机肥料增强土壤肥力,第一次为明年的小麦丰收买了这么多磷肥、氮肥,第一次这么抢墒精耕细耙及时种下去,第一次在入冬后看到这么整齐泛绿的麦苗,人们满怀希望,充满干劲地参加到冬修水利的大会战中,夺取一个又一个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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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把荒地分到户 (一)
祁县河段的水利工程结束之后,秦忠良带着民工连夜赶了回来,虽说累得骨架都快支撑不住了,但能比其他生产队提前两天回到家,他们又感到满足和高兴。以上挖河同样也是这些劳力参加干,总都是最后一个回来,今年换了新队长以身作则带头干,哪样活重干哪样;冰块结有指把厚,淘龙沟他第一个打开冰块下到水里,抡起抓钩刨砂礓;上工前他工具准备好,收工后他又把塘子里的工具一样不少地收放到庵棚前,大家都自觉地干,齐心合力地干,过去的高台子,今年变成了凹地。先进了,多次受到大队带工干部的表扬,受到检查进度和质量的公社干部、县干部的表扬,他们心里甜甜的,笑容挂在脸上,干劲表现在抬筐的速度和重量上,表现在装筐的速度上。团结就是力量,人心齐,泰山移真是不假,吵嘴、捣蛋的没有,个别想偷懒的也滑不了多少,该歇的让你歇了,比往年好的白面馍让你随便吃着,一顿几样菜让你夹着,不干你还有啥理由!叼着大烟卷躺在地上晒太阳看着别人干?谁又去找着倒霉呢!真有病了,队长又是连夜拉着你看医生,又是给你另开小灶,够关心的了!人,就是这么个怪脾气,不怕硬,就怕敬,想干,你不想让他干都不行。段面上,天天是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的动人场面,不先进,不先进才怪呢!想着河段上的事情,作为一队之长的秦忠良认为,社员并不难领导,只要把道理给他们说开,方法得当,不徇私,不耍滑,社员的积极性能调动起来。他想象着今后如何安排,怎么干才能把生产搞得更好一些,让每家每户都不再为吃饭的问题犯愁,日子能过得越来越好。忽然间,他想到村子最远东南角一块从秦大海任队长就开始抛荒的二十多亩地能不能重新开垦出来让社员增加收入。这块地杂草丛生,里边还长满了各种杂木的小树,多年板结得没有一点活土,派人耕是肯定没法耕,别说耕不下去翻不起土,就是再好的犁子,再多的犁子也能拉毁,再有劲的牛也拉不动。怎么开起来呢?他想只有分到每家每户让他们用锹挖,反正谁挖谁种谁收,反正放在那里荒也是荒着。这样想着,还是怕分下去没有人愿意干,决定召开个社员大会,看情况再说。此时正值农闲季节,招呼一遍各家各户也都参加了,一听说让挖那块好多年没种过庄稼,长满各种杂草、小树木的荒地,谁也不愿干。
“队长,你给上面请示请示,还需要挖哪条河、哪条沟我都跟你干,我就是不挖那长满草、长满树,多少年都不种,蛤蟆撒泡尿就淹着的那块地!我一锹都不挖!”石头首先反对说。
“你忠良怎么想起来的!看我们回来家歇几天心里难受是不是?荒就放在那儿荒去,你又没有责任,也没有人追究你的责任,能种好现在这些地,大家不饿肚子就行了!咱当农民的还指望发什么财吗?”大棱说。
“队长你说挖一分地给记多少工分?给低了我不干,那地太难挖了!”宝拴问秦忠良。
“你别说还真有为了挣几个工分钱不要命的人!你干吧,你能把那二十多亩都挖起来,队长把工分都给你,我都没意见。”秦乐天带着讽刺地对秦宝拴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议论着。
“大家看看这样行不行,”秦忠良站起来说,“那块地荒了很多年了,草啊小树木把地整个都盖严了也是实际,但不管怎样说,它是咱大秦庄的一块地,正像咱们每个人的父母一样,再好再孬,就是丑八怪,她能生咱们,养咱们,咱们不能把它们扔掉不闻不问!东南那块地是有好几年连续不收的时候,可它解放前,在地主手里,咱们的父母、爷爷奶奶想种都种不上,早已被人租种光了,只能去逃荒要饭过活。可现在我们这些人居然能忍心把那块地放在那里长期荒着,颗粒无收,看着草啊树啊越长越多,越长越高,这和扔掉自己的老人有什么两样?再孬是咱大秦庄的一块地!谁要不相信,你站起来咱俩打个赌:我如果说把不要那块地的想法说出去,附近其他几个队的人肯定都争着要,你们信不信!因为原来按地亩数要缴的公粮数咱们都缴了,谁空手套白狼白种几十亩地不干?现在开起来是得费不少劲不假,可一旦开出来种上庄稼那就是收益呀,那就是长远都能收益的呀!说到淹,过去沟河少,水流不下去,别说那块地淹,咱队所有的地有几块不淹的,不就几块岭子地不淹吗?可这几块岭子上的地又都是年年保收吗?也不是,干旱的年份还没有低洼地块收得多呢!现在经过这么多年挖沟挖河,到发水的时候,地里的水能排下去,还能再说它是蛤蟆撒泡尿就大水到两头不见庄稼的地块吗?谁愿意就挖,谁不愿意挖我也不强迫,反正队里不能为这地贴工分给谁,谁挖谁种谁收益。不过话说在前头,先明后不争,每家要是都愿意挖这个地、种这个地,咱们就按总人口和地亩数分,有不要的,再按照要的人口分,摊多少是多少,不要的,你以后也不要在别人挖好后,种上庄稼收粮食了后悔。现在大家再讨论一下我这个提议,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咱们群策群力,以不让咱们那块地抛荒为原则。”秦忠良不忍心荒着那块地,动情地向大伙说了这么多,征求着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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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把荒地分到户 (二)
“队长,今天召集开会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熊猛问秦忠良。
“其他没有事,我就是想把大家聚到一起,讨论讨论把那块抛荒的地怎么能重新开垦出来。”秦忠良回答着熊猛。
“我不参加分那块地,谁想挖谁挖去,谁想种谁种去,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啦!”说着,熊猛离开了会场。
“等一会吧,大家也都正在讨论想办法,用不了多长时间总会有办法解决的。”秦忠良挽留熊猛坚持一会把会议结束。
“你们开吧,我不要一分一厘还不行吗?”熊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也不要!”“我也不要!”石头、乐天说着也走了。
“还没散会呢!你们……”秦长庚对起身离开会场的几个人说,“也太随便了吧!”
“就是,太随便了,同意不同意的总得坚持到散会!”有几个人几乎是同时说。
“走就走吧,反正都说过了不参加分那块地。剩下的人现在报名,凡是愿意种这块地的有多少,统计一下人数把地分下去。”秦宝拴说,“谁想什么时候挖就可以挖了。”
“就怕咱辛辛苦苦挖出来了,种上庄稼有收成了,他们又要重新分!”秦长庚担心地对忠良说。
“没事。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谁也没说什么,为了几分开荒地,他们至于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吗?真是那样的话,连会说话的孩子都会骂他们!”秦忠良对秦长庚说,“你放心,又不是没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挖一点试试。”“我算一份。”“我也算一份!”“我再回家问问老婆让不让我干。”愿意挖起来种的人都报了名,也有自己拿不定主意回家征求意见的,秦宝拴把报名的户主和人数帮着队长记了下来。
“也给我记上。”张小妹站起来说。
“秦明在学校又没有时间干,你……你能干得了恁么重的活吗?”秦忠良怀疑地对张小妹说,“分给你几个人的荒地,别后边干着前边又长满草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反正头二年也不一定就能有收益。”
“没事。秦明不能干我干。不就一家分个三分二分地吗?我一春天保证挖好,还把它种好,到秋就让它有收成。”张小妹信心十足地对秦忠良,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怎么!不就是挖掉几个树根,把草拾出去把地翻起来吗,比你们男人们挖河时挖岗土层、挖砂礓还硬?”
不少老爷们都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张小妹。
“既然她觉得自己能干动这活,也就给她记上吧。”队长对身旁的宝拴说。
“你记,秦明要是不让她干,咱们不是强人所难吗?”宝拴对着忠良的耳朵小声说,“你没看出来她怀孕了吗?还干什么干!”
秦忠良笑着接过纸和笔写着说:“精神可嘉,尽力而为,能干多少干多少,今年挖不好,明年再接着挖,愚公移山的精神还是可贵的。”
“你们别小看妇女,你们能挖好你们家的一份,我也能挖好我们家的一份!”张小妹没听清他们俩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不服气地说。
其他人在张小妹报名过后,认为她一个怀着孕的妇女都有决心,想想挖起来之后的收成总是额外的,也不要和谁分就报了名,宝拴一一记下。
核实了人数,地亩数除以参加挖地的人数,结果很快出来了,宝拴对秦忠良说:“每人一分零二厘,就这样分了。”
“你也够笨的,还这样算干啥,那块地从东口到西口都是一样长,只要拿总宽数除以人数,每人得多少再乘以每家的人数。谁家该分多宽不就一下子出来了,还用死板地再去丈量出各户的长度再去算吗?”秦忠良忽然想到一个简便的分法对宝拴说。
“谁知道东口和西口都是同样长的!”宝拴不好意思地说。
秦忠良拿着皮尺,带着大家走出会场到东南角分那块荒地去了。
那块抛荒的地分下去之后,大家也都认为是可有可无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宁肯几个人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唠着或打打八张或打个八十消磨消磨时间等着吃下一顿饭,也不想扛着锹去挖个一锹两锹,并且嘴还不停地议论着分地的事。
“谁想发财不嫌累挖去吧,说不定好不容易挖出来,还不知道收益不收益,又被生产队收回了,我才不去干那出力不讨好的事呢!”秦乐天说。
“队长开会时不是说了吗,谁挖的谁种,谁种的谁收,生产队不收回。”拴儿说。
“说是说,做归做,秦忠良又不是憨人,先让咱们开出来,然后一攥归集体了。”秦乐天伸出手指又攥成拳头说,“把产量提上去超过咱大队最好的生产队,从队长爬到大队再当个副职干部,不就有资本了吗?”
“他真能把咱队的生产搞上去,大家都能大部分吃上白面馍、白米饭,对你有什么坏处吗?没有事瞎琢磨人!秦忠良是咱大伙选出来的,信得过的,思想还不至于那么自私吧!”宝拴说,“我下午扛锹到地里试试去,能挖动的话,春节前后挖起来冻冻虫卵,冻冻土坷垃,来年春天点上花生或是种上玉米、高粱、绿豆,栽上红芋都行,多少收一点也比这样天天玩强。”
“我们下午也去,咱们一路。”大棱对宝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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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把荒地分到户 (三)
虽已是寒冬腊月,但无风的晴日阳光照在身上也还有几分暖意,加上干活出力,他俩的脸上冒出了汗珠,内衣粘粘地贴在身上。他们拔一段草抱出地,扔在地头的沟里又回去拿起铁锹挖了起来。一开始起锹口的时候,只能挖很浅的一点点,他们就用锹的一个角去挖,尽量放小锹少贪土加深一点。开起了锹口,开起了头,就省劲多了,使着猛劲把锹踩到底,一块块硬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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