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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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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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直都没和其他女孩子接近过,天天干生产队的活,只是从他奶奶犯病到现在没干,这一点你也应该理解,谁赶上这种情况还能干活呢?你放心,以后出现什么情况包在我身上!”李二桂大包大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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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悲喜交加(2)

    “情况真是这样,你回去告诉大海就按他说的办。”杨振东被李二桂说得又转了过来,提醒李二桂说,“这事你说了得负责,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我就找你算账。”

    幸亏红梅刚才出去了,没听到李二桂说她瞎编的那句话,事情才好容易又缝好了。

    李二桂满口答应着出了门,让杨振东再做做女儿的工作。

    李二桂回来喝着酒向秦大海说了此行的难度和结果,强调不要出什么岔子,才疲倦地走回家去。

    “你到哪去了?喝得东倒西歪的!”杨慧妹问丈夫。

    “能上哪去?咱东庄大秦家队长大海的娘死了,我去烧个倒头纸(人死过之后到出殡的前一天,亲朋连看看顺便买的草纸)。”李二桂对妻子说。

    “和他有什么瓜葛去烧纸?”

    “俺爹死的时候他也来了。”

    “那也不能这么晚才回来,烧几百捆纸也要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是有其他事吗?”

    一听说有其他事,杨慧妹的心就陡然紧张起来,打断丈夫的话说:“还能又是给谁儿子说对象,给谁闺女说婆家去了吗?”

    “嗯!”李二桂眯缝着眼,睡在床上应者。

    “你多事有事,你能忍心把玉莲那样的人才介绍给刘美男那样的丑八怪,不死人才怪呢!玉莲死了,刘美男还想疯了,两家人都让你给坑出来了!万一有一头告你,你都得坐牢!还不知道害怕,又去多嘴多舌的!”杨慧妹埋怨着丈夫,拉着被不让他睡觉,“起来说清楚,给谁说得什么事?”

    “滚一边去!”李二桂被杨慧妹嘟噜得发了火。“天上无云不下雨,没有媒人婚不成。不是我整天东跑西跑,靠给人说媒挣钱,咱能有现在的日月吗?不是我牵线搭桥,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找不着女人,多少大闺女老死在娘家呢!谁死谁想死,我又没用纸包上不让谁看,不让谁见!”

    李二桂刚才听到杨慧妹说的话,心里也在打怵,但还是壮了胆子为自己作了辩护。

    “过去的事我不听,你自己认为有理,以后法院说去,赶快说你今天给谁说事去啦?”杨慧妹真想打破沙缸问到底了。

    李二桂的困意也没有了,坐在床沿上,手指着妻子说:“你不是想问个清楚吗?那好吧,我今天就来个竹筒倒豆子,把什么事都说出来,行了吧?”

    杨慧妹从进了李二桂的门到现在两人没打过架,谁也没骂过谁,每当丈夫生气发火的时候,她都是满脸陪笑,挑好听的话说,哄得丈夫下不了手,骂不出口。李二桂也知道杨慧妹没嫌穷家破院,冲破父母的阻力嫁给自己,又体贴自己,孝敬父母,家里家外都能干,也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了。

    “行!行!行!我的好老公!”杨慧妹说着,抱着丈夫的头,在脸上亲了一口。“把话说开我才能放心嘛!”话语中含着几分娇气,几分柔情。

    “像什么样子?半辈子啦,还来年轻时候的那一套,什么人的魂不得被你勾去!”李二桂的气果然消了不少,重又恢复了平静。

    “恩爱夫妻谁不这样?成天吵吵闹闹的两口子再不会像这样呢!”杨慧妹让丈夫睡在床上醒醒酒,给她细说今天的情况。

    到底是恩爱夫妻,李二桂心平气和地把秦大海想借他娘出殡的机会娶儿媳妇,以及到杨振东家谁说的什么话,都一五一拾地说给妻子听了。

    “那你说说秦大海的儿子到底自谈了没有?”杨慧妹脸对着丈夫问。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怎么知道?明天我借本《十万个为什么》,你自己看去!麻烦!”李二桂有些不耐烦。

    “我为你好,你知道吗?跃进真谈了,万一那天去两个怎么办?姓杨的脸往哪搁?两个只能留一个,甭管留哪一个,另一个怎么办?弄不好,不出人命也得闹大乱子!”

    “对!”李二桂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说,“我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呢?”

    李二桂开始害怕了,穿衣下床,要去找秦大海和杨振东把话说清楚,推掉责任。

    “回来!这么晚了谁家还不睡觉?有话明天再说!”妻子忙得也没穿衣服,下床把丈夫拉了回来。

    看看时间也接近半夜了,李二桂重又回到床上,考虑着明天怎样处理这个事情才能既不伤弓又不损箭。

    吃哪碗饭都不容易,李二桂思来想去觉得现在去说不妥:秦大海明明说跃进谈得没有希望,怎么会有两个女孩子同时出现呢?不考虑好,贸然前往,不但成不了事,还会把事情搞砸,杨振东的闺女杨红梅就是想愿意也不愿意了。这样,秦大海娶不上儿媳妇还散了伙,不得恨我李二桂一辈子,睡着了也会骂我把他儿子好好的婚姻给拆散了?不能,万万不能这样做。“老东西!你不死怎么会给我带来这个麻烦呢?”李二桂暗暗憎恨着原来为跃进和红梅作媒,前不久死去的白彦语。

    一切都平安无事。

    秦大海请阴阳先生看了风水地脉,择取了出殡的日子和儿子棺前成亲的最佳时间,一族男女忙得脚不沾地,各负其责,置办事情的所用所需。

    出殡定在三月十八日。

    按照当地的风俗,出殡的前一天,各家亲戚,特别是死者的娘家人,以及事主的近房人员都到场烧纸跪拜、吃上一顿饭,算是知道了第二天出殡。秦大海的母亲秦刘氏几经辗转来到这里,娘家又远也不走动,不知道下辈有人无人,只到了秦大海一族的亲戚和家人,十桌八桌轻松待过。

    当天晚上唢呐队来了劲头,吹了一段又一段,唱了一出又一出,面对不愿散去的人群,又加演了几个小喜剧,剧中的人物和情节,不时逗得观看的小伙子和年轻的姑娘们开怀大笑,乐不可支。

    最繁忙的就数出殡这一天了。所有的亲戚,死者和家人的好友都会来吊孝致哀,孝子贤孙频频走出灵棚跪地相迎,又屡屡返棚等候;女眷哭声连连,悲切泪滴,迎来一批一批至,送走一群来一群,账桌前人如流水,前客走后客来,掏钱入账,报名落款;厨师棚下盘碗声响,碟碟陡尖,荤素果类,样样齐全;客棚歇息,叙旧寒暄,死者贤良,生者唉叹;清洗碗筷,洁剂频添,喇叭声起,哀声震天。张霸、二桂先后至此,秦高、熊猛招呼孝子迎接,伸手接过送给死者的钱款。众目朝视,恭语不断,递烟让茶,人头搭言。杨府客至,气魄非凡,衣裤整洁,粉面红颜,浩浩人群,前来吊唁。早有音讯传到,孝子领头,列队相迎,宾扶主立,握手言谈,安排客房吸烟喝茶,只等吉时到来,便安排跃进、红梅灵前磕头成亲。亲朋心喜,细观红梅打扮,方脸细腻,白净腼腆,柳眉方口,秀鼻镶嵌,乌发垂腰,素裹自然。千针万线纳成的粗布鞋,穿在脚上也不失其气质和容颜,微笑显现出来的酒窝,显现出几分天然的姿色和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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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悲喜交加(3)

    数点宾客,该来的也都来了,就连县上的曹连民,桑元气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亲自来,也托人捎礼入了账,并代向老人致哀,向贵子道喜。执事刚准备上奠开席,秦大海在执事耳边低语了几句,决定把跃进、红梅灵前成亲之事放在前,众人再依次祭奠吃饭。

    “今天是秦大海母亲秦刘氏安葬的日子,为了满足老人生前想见见孙媳妇的心愿,不留下缺憾,现在请杨府杨振东的千金杨红梅和秦大海的公子秦跃进到灵棚前,磕头成亲!”执事用扩音喇叭大声喊着。

    众人纷纷离开客棚来到灵棚前观看同丧嫁娶的场景。

    杨红梅已站在秦刘氏的遗像前,等着秦跃进的到来。

    “事主秦大海赶快喊跃进出来,灵前成亲马上开始。”执事大声催促着。

    “跃进!跃进!跃进哪去了?”秦大海的妻子左芹焦急地寻找着儿子。

    “到厕所去了!”秦高说了一句。

    “等等!”这边有人传给执事。

    “什么事能比这事重要?还等等!让人一个人站在那里!”人们心里想着,也有说出口的。也有人到厕所去找的。

    “来了!来了!”熊猛手指着正南方向。

    “不错,是跃进。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人们顺着熊猛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跃进和他一路走来的女孩子。

    “可能是他哪家亲戚的闺女。”

    “是他表姐吗?”“不是!”

    “是他表妹吗?”“不是!”

    “是他姨妹吗?”“不是!”

    人们相互询问着,有认识的作了否定的回答。

    “是他自谈的对象赵红玉!”终于有人认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

    他和那个女孩一起,径直走向灵棚,跪在灵前便拜,把杨红梅丢在了一旁。

    赵红玉起身拉着跃进的手飞快地奔向洞房。

    杨红梅被羞辱得无地自容,眼含泪水,哭着挤出人群。

    人们大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从杨红梅跑出的悲愤中略知一二,面面相视,寻找着答案。执事早已丢下手中的扩音喇叭,安顿着前来烧纸的各家客人一旁稍候,等待安排。

    “李二桂,你是人说的话,是人做的事!秦大海你什么东西!”杨振东看女儿满面泪水跑了出来,十分委屈,就一边骂着,一边带人到灵棚下和秦大海打起来,祭桌上的碗和祭品稀里哗啦掀翻一地,杨振东从地上拾起碗向秦大海头上砸去,灵棚里乱成了一锅粥。

    杨家的几个年轻人也跑向跃进的新房,各执砖头石块踢开房门,把躲在床底下的跃进拽出来一阵痛打一阵骂,赵红玉也不敢还手,任人劈脸带腮打得鼻青脸肿,喊爹叫娘。

    人怕输理,狗怕夹尾。秦大海被杨振东打了一顿,也没敢还手,熊猛、秦高叫来一帮人,几次要动手都被秦大海制止了。

    杨振东打了一阵闹了一通,恐怕闺女一人回去有个好歹,连忙招呼随来的杨家人员互好红梅,离开秦家。

    秦大海门前总算又安静了下来,执事重又拿起扩音喇叭,简单的祭奠之后,各人入席就座。上齐菜后自然也是孝子谢客,上酒吃喝。

    “老人长期疾病缠身,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今天别管发生了一点波折,她也看到孙媳妇娶到家,可以瞑目了,今天打破常规,让跃进和红玉敬酒,让客人喝个痛快!”秦大海对执事说。

    跃进和红玉也从新房里回来了,端水洗了脸,擦去血迹,随执事安排到各桌敬酒。

    酒桌上免不了猜拳行令,你让我推,也有和新娘子闹着笑话的,不时引起一阵欢笑,饮酒下肚,夹菜入口。

    “怎么像警车的声音!”熊猛一句话说出口,众人惊慌地向客棚外看了看。

    “警车在马路上跑的多着哩!咱又没犯法,来咱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就你大惊小怪的!”秦高的拳头轻轻地落在熊猛的肩膀上。

    “谁是事主?”秦高的话音刚落,几辆警车开到客棚跟前,下来十几个人把客棚围住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进了客棚问一句。眼光在寻找着什么人。

    人们都紧张起来,惊恐地坐着。

    “我是事主。”秦大海走出灵棚,站在那个人面前说。

    “大家别紧张,我们只是来找两个人,你们放心喝酒吧。”那个警察干部模样的人说。

    众人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个叫张霸的,一个叫李二桂的,两个人过来一下。”

    张霸和李二桂坐在同一个桌,都站了起来,这边早有几个民警站在身后,推推搡搡塞进警车开走了。

    大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心再吃再喝,都离席回去了,只有本庄的爷们弟们,帮着拆棚捆棺,把秦刘氏送下了地。

    客棚里盘子碗、酒瓶、剩菜撒落一地,一片狼藉,加上本庄有一个家族的人没到场,厨房里也是剩菜堆满盆,秦大海近房的人员很是忙了一阵才收拾完毕,他们多多少少喝了点又吃饭各自回家休息。

    秦大海的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先是杨家的人打了一通,闹了一通,自己的脸上、身上被碗和拳头砸得到现在还痛,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还手不能还手,还口不能还口,伸着头、支着耳朵任人打任人骂,谁叫自己让李二桂去过话,让人杨红梅来跟自己的孩子成亲的呢?早知道自己的儿子谈的对象没意见,自己又何必让李二桂费尽口舌说成了这事呢?现在李二桂被法院的人带走了,会不会是杨振东报警告的,还是为秦长庚的闺女玉莲的死犯了法?万一李二桂的媳妇过来向我要人,我又怎么办?再说了,张霸也被不明不白地带走了,我以后靠谁为自己撑腰呢?……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当!当!当!当当!”一声紧似一声的敲门声更使秦大海心神不定。他急忙下床穿鞋。

    “谁?这么晚了,还叽哩咣铛地敲门!”秦大海开开门。

    “你睡得怪安稳,我男人为你家的事被人逮走了,我就得问你要人!你儿子自己谈着对象不更好吗?你安得什么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只脚踩着两只船?你这不是有意孬人家杨振东,让人难看吗?你这不是存心羞辱人家闺女吗?你闺女像这样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了,你的脸往哪搁?你闺女的脸往哪搁?搁人裤裆里都嫌你们爷俩脏!你认为你光棍(光彩,有面子的意思)?杨振东比你混得强!人家不像你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人混的是仁义,富不攀,穷不嫌!你等着吧,杨振东饶不了你!你儿昨天和人闺女订过婚了,你儿是重婚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走!你明天不把人给我弄出来,我也叫你过不上来!”杨慧妹像打机枪,又像开迫击炮一样,没让秦大海插上一句话,指着头怒骂了一通,带着本家如狼似虎的几个侄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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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悲喜交加(4)

    西李家离大秦庄不到二里路,杨家闹腾的那一阵,杨慧妹在家就听了几句,后来又听本家其他烧纸连喝喜酒的人回去说了情况,心里为二桂的事担心,找着几个侄子才一起来到这里的。

    秦大海平时也听说过西庄李二桂的女人不是一个善茬,能说会道得理不饶人,使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是如此的厉害。他几次想解释解释都没能插上一句话,他承认自己败了!败在杨振东的手下,他理亏;败在李二桂女人的手下,他也理亏,但他不服气:一个男人怎么败在女人的手下呢?他从来没遭受过这样的侮辱!他从来都没遭受过手指脑门的谩骂!也没有哪个敢的!他都是骂人的人,他都是侮辱人的人,是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得话句句在理,杨振东不是好惹的,被动了,输理了,犯法了,谁叫儿子昨天和红梅订什么婚呢?重婚?重婚。犯法?犯法。他自己审判着自己,他的神智已经到了一种紊乱的状态,他不能自抑,钻进了被窝,连自己的女人左芹的哭泣也没听着,连她红肿的眼睛也没看到,他崩溃了,彻底地崩溃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人的脸,不光是眼、耳、鼻、舌、口的组合,不光是各个器官功能的发挥和运行,更是一个人在人前的尊严和自信。人,一旦失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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