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20 步入社会(二)

    党的基本路线的学习和结合实际的大会会场设在队长新盖起来的五间瓦房的屋里,基本路线挂在山墙的中间,下边坐着一排排参加学习的男女社员。

    “昨天我们党员、干部到大队参加了‘党的基本路线’的学习,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今天在这里举行‘党的基本路线’学习,希望大家通过学习,牢记‘党的基本路线’的内容,对阶级斗争这个纲抓住不放松,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时时讲,大讲,特讲,年年抓,月月抓,天天抓,时时抓,大抓,特抓,头脑里阶级斗争这根弦要绷得紧紧的,只有这样,才能不断提高我们的无产阶级觉悟,自觉站到以**为首的革命路线这边来,稳、准、狠地打击敌人,消灭敌人,抓住革命,促进生产,使我们无产阶级的红色江山千秋万代永远不变色!”秦大海首先做了富水平的发言。

    会场上一片肃静,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听着,谁也不敢开小差,就连上茅厕去方便一下,也要举手和台上的秦大海说一声。

    秦大海讲完话感到口干舌燥、声音嘶哑,喝了两口茶,让熊猛带着大家逐字逐句地、一遍又一遍地学习“基本路线”的内容,加深理解和记忆,直到临近中午才散会。

    “大海哥,你注意到了没有,虎子和明明高中毕业回到生产队,这两个可以算是咱庄上最有文化的人了,你的权力是咱哥几个好不容易才争到手的,可千万不能被他们夺去!你没看见平时劳动时,他俩表现得多积极多卖力,和其他社员混在一起,依我看有点像三国里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为自己以后掌权做准备。”熊猛请秦大海到家里喝酒说。

    “没事!他们俩都是咱一个家族的人,会向着其他家族的人拆我的台?天不会塌下来,不要杞人忧天,瞎操那份闲心啦!天下,永远是你、我、秦羔小弟几个人的天下!其他人只能听咱们指挥,顺着咱们的指挥棒转!来,干杯!”秦大海对熊猛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菜压压酒!”熊猛让着秦大海。“你还是防着点好,有备无患吗?他们好像跟咱们不一心。”

    “你有什么根据吗?”秦大海放下筷子问熊猛。

    “没有。”

    “那不就得了。别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了!”

    “**想夺权,也没首先公开,只是在背地里搞‘五七一’工程纪要,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他们这两个孩子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难道忘了,为冬梅的事,张书记的少爷张匡要回彩礼的时候,虎子也是跑在前头的,明明虽说没上前,但愤恨的眼睛直盯着张匡。”

    “那是为了挽回姓秦的面子,跟谁掌权完全是两码事!”

    “还是防着点为好。”

    “放心吧,阳沟里起不了什么大lang,也翻不了船,他们一群胎毛未干的毛头小子对咱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就凭他们立足未稳的社会根基、一无所知的人际关系,蚂蚁撼不了大树,螳螂挡不了车轮,到时候,谁洋蛋,我治谁!”

    熊猛扶着醉意欲睡的秦大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年轻人总有那么一种难以压抑的激情和热血。在毕业典礼的誓师大会上,虎子和明明虽没有战士们出发前的请战书和视死如归的决心表白,但大寨人改天换地的精神确实在鼓励着他们和他们的同学,他们决心不辜负党的期望,回到家乡,回到自己所在的生产队,和贫下中农一起战天斗地,为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他们满怀理想,憧憬未来,以气壮山河的歌声,编织着理想的蓝图;他们带着一颗火热的心,燃烧的激情放声歌唱,唱出了理想、唱出了渴望。

    “我的家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水,时常干涸的小河,依恋在小村周围;

    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收获着微薄的希望。

    忙不完的黄土地,喝不干的苦井水,我要用真情和汗水,把您变成地也肥呀,水也美呀!

    地也肥呀水也美呀地肥水美!………”

    虎子秦明毕业回队后,除了观察学习自己不熟悉的农活外,努力干好队长安排给自己的农活,尽量使队长满意,和群众搞好关系,这不仅没能使队长满意,有的社员也是意见纷纷。队长认为他们二人这样不惜力地干是有目的地表现自己,是个人英雄主义;有的社员认为,他们这样做事讨好干部、拍马屁。出力不讨好,使他们左右为难。“切不可书生气十足,把复杂的社会看得过于简单了。”社会,难道这就是社会?他们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们相信干活没有错,多干活更没有错,只顾干自己份内的活儿,不管别人怎样议论,走自己的路,任别人说去吧!

    一天吃饭时,张婶看儿子情绪不好,就问:“明明,农村的活开始干能习惯吗?你大海叔给你安排的活儿重吗?”

    “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农业活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不就是别人上工你上工,别人收工你收工,熬个时间吗?想干就多干点,不想干就少干点,反正干孬干好都一个样!”秦明对母亲说。

    “熬时间!什么想干就多干点,不想干就少干点,干孬干好一个样?你才回家干几天活,就这样偷奸摸滑的?都像你这样干活能多收粮食吗?”一向干活认真的张婶听秦明这么一说,感到失望极了。“你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大寨是干出来的吗?怎么这么没有志气的东西!这么快就学成这样了?快说说你跟谁学的?”

    “我谁也不跟谁学,跟自己学。卖力干吧,队长认为我好像要出什么风头,表现自己,树立自己的形象,跟他争当队长似的。有的社员滑惯了,一点觉悟没有,自己不干不说,别人干了,他认为你是讨好,是拍马屁。娘,我的亲娘!你让我跟队长吵,还是跟社员吵?落后!无知!反正我能干多少干多少,谁也不想得罪!”秦明坦诚地向母亲说明了情况。

    “是的,千万别跟任何人吵架,咱谁都惹不起,干好自己的活,谁都不说咱懒就行了。你和虎子又有文化,真的伸开膀子拼命干,你大海叔说不定真的想不开,认为你们想挤掉他这个队长呢?反正一个家族的人,他对咱还过得去,尽量维护着他。至于其他人说三道四的,别在意,时间长了就好了。”张婶对儿子说。

    “什么逻辑!同一个家族的人就得维护,另一个家族的人就得反对了吗?也不分谁对谁错了?大海叔分配活就是不出于公心,咱家族的人老干轻活,怪不得其他两个家族的人有意见,就是搁我身上干重活、脏活又不给多加工分,我也有意见。”秦明说。

    “乖!听话的孩子!咱千万别去捅那个马蜂窝,惹蜂挨蛰!人家能吃咱也能咽,人家能忍咱也能受,你长舜叔家的大棱就是看不惯这一点,和秦大海拌了几句嘴,结果你大海叔捏不是向上级反映,被批斗了好几场,到现在都抬不起头过日子。古人说,前车走过去有印子,你可不能走大棱的老路,让娘为你担惊受怕!”张婶怕儿子重蹈大棱的覆辙说。

    “娘,别怕。公理自在人心,***领导的天下,有说理的地方。他现在又没怎么我,我碰他干啥呢?”秦明说。

    “儿!你大海叔手眼通天,大队、公社、到县里都有后台,是棵扳不倒的树,你可千万躲躲他的黑手,不然的话,比七寸蛇咬一口还厉害呢!”张婶心惊肉跳地提醒着儿子。“咱可惹不起呀!”

    “娘你休息吧,我找虎子玩一时去。”秦明走了出去。

    张婶忐忑不安地睡下了。

    告别学生时代的生活,走向社会,虎子也有诸多的不适应,不但是人心的变化莫测、世态炎凉,就连说句普通话也会被人嘲笑,“乖,说得这么标准,没去当播音员,真是太可惜了!”

    “想着哩,就是没人用。暂时先干着农活,等老播音员退休了再说呗!等我再退休了,你们也学得差不多了。”虎子和几个年轻人开着玩笑。

    “你这个家伙占我们便宜,你退休了,我们再干,我们不就变成接你的班了吗?”几个人撵着虎子说,“想当老子!”

    “本来就是嘛,哪是想当就能当上的呢?你们几个应该喊我什么?”虎子站着问。

    “喊你叔。”几个赶上来的人说。

    “那不正好吗,我和你们的爹是同辈,你们是晚辈,我当老子不是理所当然、名副其实吗?”虎子和小学、初中同学早已回乡参加劳动的几个人,打闹得不可开交,充满着童趣、乐趣。
………………………………

21 步入社会(三)

    大集体的活就是好干,再忙也有闲的时候,干好自己的一份活就算完成了任务,只要收工的哨子一吹就能回家吃饭、休息。虎子身强体壮,有的是力气,他觉得在场上听着吆喝牲口打场的声音也不舒服,一遍一遍地碾过去,脱下粮食需要好长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场西边不远处的自留地里砸红芋垄上的坷垃去了,准备下过雨及时栽上红芋,多收一点弥补生产队口粮不足的那部分,减轻点生活的困难。干了不到半个小时,虎子回到场上,熊猛带着翻场的劳力已经把脱过的麦子翻了几步远,虎子红着脸,感到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说着拿起杈子干了起来。

    “没事,我们也刚开始干。”顺子对虎子说。

    “自家红芋垄子上的坷垃砸差不多了吧?”熊猛问虎子。

    “差不多了。再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几个大坷垃砸碎就没事了。”虎子回答着,手里的杈子不停地翻着麦秸。

    其他人的心紧张起来。“说话怎么不知道轻重呢!这孩子!”

    “虎子,公私兼顾得可以呀!一边干队里的活,一边还不耽误自留地的活,安排真够科学的!”熊猛阴阳怪气地说。

    虎子也感到熊猛话里有话,就说:“趁轧场的闲空,我是到自留地里砸了几个坷垃,不过你们也没多干多少嘛?不就是一人几杈子的活吗?我从下学干什么活,还真没迟到过呢?怎么?晚了,不要给我记工总可以了吧!”虎子有点被激怒,但还是态度诚恳地说。

    “来晚了,说你两句都不行吗?这集体的活,你晚我晚大家都晚,还要干吗?!你不干我不干大家都不干,都就等着下雨把粮食冲跑吗?!队长叫我负责场上这一块,我还没发火,你倒反起来了!不要仗着自己有点文化,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谁都瞧不起!到自留地去干,你是私心严重,走资本主义道路!你知道你的严重性吗?!”熊猛抓住了理,暴跳如雷,大声吼叫着,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熊猛哥,我错了,向你认错行了吧。那些大帽子别往我头上扣,那样会压死人的。我上学上到高中全托**、***的福,是全庄的贫下中农、干部、社员干活收粮食把我养大的,无论到什么时候,我还是咱大秦庄的一员,一分子,绝对不会看不起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虎子心平气和地说着,带着几分内疚和自愧。

    “算了!算了!刚下学,能这么耐干也就不错了。熊猛,你是当哥的,高高手他也就过去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众人劝说着,熊猛批评着虎子。“午收大忙,有时间歇一会,也不能到自己地里干!”

    熊猛气得像吹死猪似的使劲翻着场,麦子四处飞扬。“我负不了这个责,换人行了吧。”说着,杈子一甩离开了。

    大家谁也不说话,只顾紧一杈子慢一杈子地翻着麦子。

    “怎么回事?虎子!”秦大海走在熊猛前头来到场上。“有知识有文化的小青年,以后大秦庄的发展和进步还全指望你和秦明这样的人献计献策呢!怎么能在正打场的时间到自留地去干活呢?不是你晚到三、两分钟的事,这样对大家影响都不好,一旦破了例,集体的活就没人干了。你拖你熊猛哥的后腿也就是拖我的后腿,不给我面子,不支持我!熊猛的话也不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真正提到纲上来,这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和人民公社一大二公的社会主义道路格格不入的。别认为是小事一桩,小事可以变成大事。什么事情都是从小到大的。比个不一定恰当的例子,一个人从小他偷人一棵葱、一只鸡,长大就有可能去偷人一头牛、一辆自行车、一台机器,走上犯法、犯罪的道路,而悔之晚矣!现在这个大忙天,不能让生产受损失,该干活的都干好自己的活,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矛盾,等忙过了这一阵子,我再帮你们解决,谁不服也可以向上反映!熊猛带着大家干,干什么没有阻力,没有困难?没有困难还要我这个***员干什么?我这个***员就是为解决困难而生的!该怎么干怎么干,我们是铁打的骨头举红旗的人,战争年代的战场上那么多***员死都不怕,我们和平年代的***员还会怕一点点小困难吗?你要经受得起党对你这个预备期党员的严峻考验!走出险滩就是岸边!”秦大海又让虎子给熊猛认了错才离开。

    众人面面相视,不知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虎子深受教训,后悔不已。

    秦明感到好笑:“借题发挥,小题大做,东一榔头,西一杠子。这哪跟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都扯到了一起,真会东拼西凑,南辕北辙。”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哪敢出口半字!“怪不得周厉王时有道路以目之说。”

    尽管虎子做了最大的努力想挽回影响,处处表现得很积极,王大娘请求熊猛、秦大海发发善心,高抬贵手放儿子一马,别毁了儿子的前程,但终究还是三人成虎,曾参杀人的耳边风在秦大海的跟前吹得太多了,他向大队书记张霸作了汇报,以“走资本主义道路、破环农业学大寨”的罪名,在全大队范围内各庄轮番批斗秦虎。一个原本活泼强壮、充满理想的青年,被折磨得面容憔悴,白发代替了脱落的黑发,像只无精打采的小绵羊。不过还好,他必然顽强地活了下来,没有死去。他看不透人生、看不透社会,他亲自体验到了社会的复杂,社会并不像自己曾经想像的那么简单。人,社会中的人,有多少善良?有多少纯真?有多少阴险?有多少奸诈?他的人生路还得走下去。尽管是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他还是想有人能借给他一双慧眼,把社会中、生活中的纷纷扰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他看不清楚、也看不明白,更别说真切了,一切隐藏着、伪装着的东西谁又能看得透?他苦思冥想,奋笔疾书,写出了一篇文章。
………………………………

22 步入社会(四)

    虎子在文章中这样写道:“我的名字叫幼稚。在生活中,人们常常把幼稚和天真、无知连在一起,并在幼稚和无知之间划上等号,使我不能接受,作为一个现代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高智商的现代人,我又怎么能够甘愿落后于时代,做一个无知之辈呢?我想起了武装。‘类人猿,类猿人,原人,古人,今人,未来的人’。自从人类从古猿中分离出来之后,为了生存,人们只能靠采摘果实、挖掘植物根茎和捕捉小动物来生活,而单独行动去捕捉一些大的动物时,由于那时人们抵御自然和猛兽侵害的能力还很差,寻食不成,反倒成了动物口中的美食。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便成群地生活在一起,用木棒和石块去对付猛兽的侵害,从而保存自己,过着集体劳动、产品共有的生活,也算是原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