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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乔隐的利刃(2)
颜熙一惊,便乖乖贴在乔隐胸前,她伸出双臂环住乔隐的腰,远远看去,分明就是个披发的少女在和情郎相拥。
云锦白色的披风将颜熙瘦小的身子裹住,一身男装也被掩盖其中,更何况,那一头披肩的长发如缎子一般,是那样叫人印象深刻,谁还会突发奇想去深究披风下面是男装还是女装。
“乔大神医,你也在这里”
一个尖细的嗓音伴随着纷杂的脚步声在这暗夜里响起,颜熙一听便知道,是魏喜來了。
乔隐抱着颜熙,似是有些惊讶地抬眸道:“竟然是九千岁,九千岁日理万机,怎的会深夜來此”
魏喜环顾四周,一下子就发现了非尘和秋怡的尸体,他捏着绢帕,朝手下阎炎使了个眼色。
阎炎立马会意,小跑着过去查验尸体,他并洠Ю砘崆镡歉┥硐赶柑娇捶浅尽
等阎炎看得差不多了,乔隐才道了声:“住手”他淡淡启口:“这是家师的遗体,九千岁若是要随意搬动,是否应该顾忌一下乔某的感情”
“呵呵”,魏喜干笑两声,让阎炎停了手:“乔大神医哪里话,咱家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竟然是令师的遗体,咱家唐突了”
乔隐叹了口气,说道:“家师和玄绝门的秋怡仙子素來有仇,他们在这里一番打斗后同归于尽,我这做弟子的也是刚赶到不久”
阎炎凑到魏喜耳边,低语道:“确实是非尘,已死”
魏喜满意地一笑,也未多做深究,和乔隐道了别便匆匆离开。
大队人马來的迅速,撤退也是极快,魏喜显然是有要事在身,无法在这里多做耽搁。
颜熙推开乔隐,沉声道:“你该和我解释一下,你把魏喜和朱羽渊引來做什么”
“看打架啊”,乔隐狡黠一笑。
“别说笑,我是认真的”
乔隐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话说那锦衣卫大牢人仰马翻好混乱,却原是走失了一名机密要犯,你且猜,那要犯是谁,犯了什么案,堂堂贡士不爱笔杆,殿试剑光吓得魏喜心胆寒”
颜熙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你干什么呢说书呢快别废话”
“遵命”乔隐伸手轻轻将她一揽,飞速在她额上烙下一吻,还洠У妊瘴蹩挂榫徒幼潘档溃骸拔乙宦繁既ソ跻挛来罄危拢椅偶耸裁次兜馈
“什么”
乔隐答道:“迷踪粉,迷踪粉是追踪用的药粉,闻起來像是香料,却能引來猎鹰的追逐,我刚到这林子里找到你时,满鼻子里都是这种药粉的味道,因为迷踪粉不在别处,就在你这身衣服上,若是我洠Р麓恚馍硪路侵煊鹪ǜ愕摹
颜熙一惊,面色一红,却听乔隐哈哈大笑道:“别担心,非尘早就把迷踪粉的味道给你去掉了,所以朱羽渊才会姗姗來迟,不然他早就顺着迷踪粉找到你了”
乔隐顿了顿,看着颜熙脸上泛起的可疑红晕,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他并不知道颜熙为何会穿上朱羽渊送來的衣服,可他也不想去怀疑颜熙,颜熙是什么样的女孩,他最清楚不过。
颜熙抬眸问道:“朱羽渊为何要用迷踪粉,难道是怕我越狱”
乔隐洠в兄苯踊卮鹫飧鑫暑},却反问颜熙:“你可曾听说非尘乃是建文帝的子孙”
颜熙点了点头道:“当年永乐帝将建文帝逼死在檀苑,建文帝的子嗣流落民间,下落不明,我听说过非尘的身世,他是建文帝一脉单传的骨血”
“那你觉得,朱羽渊有可能会放过他吗”
颜熙一下子恍然道:“我知道了,朱羽渊用迷踪粉不是为了防止我越狱,而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非尘的所在,大概他听说非尘想要找我麻烦的事,于是想借我來找出非尘的行踪,以期一网打尽”
乔隐轻嘲:“我派人微微动了些手脚,给朱羽渊制造了非尘势大,需要动用很多兵力围剿的错觉,朱羽渊就真的中计,带了他在京城全部的兵力过來,他一贯谨慎小心,可这一次却要栽了”
颜熙一惊,一下子抓住乔隐的衣襟,说道:“你之前说魏喜是你引來的,,你诱使朱羽渊派出全部兵力,又让魏喜带來更多的人,这是要借魏喜之手杀了朱羽渊,,这怎么可以,这样一來,皓明江山岂不是要落入阉宦之手”
乔隐微微挑眉,轻轻捧起颜熙的小脸,温和地说道:“魏喜也派出了全部的兵力,这也是将魏喜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颜熙睁大眼睛,惊愕道:“你是说,你诱使魏喜和朱羽渊全力相博,而你,则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乔隐浅笑雍容,他看了看远处兵戈声四起的树林,嘴角噙着一抹悠然闲适的笑意。
颜熙惊讶不已,她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地说道:“乔隐,你要颠覆江山,,你要染指皇位,”
“我也不想的”,乔隐转过脸來,温柔地看着颜熙,他朝颜熙走近一步,说道:“我有势力,但我本來无意权势,只是最近这些时日,我看朱羽渊屡次对你过分,屡次对黎民百姓过分,想想他制造的京城火药库爆炸,想想他在殿试上对你做的一切,这样对你的人,不可饶恕”
“你疯了吗”颜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叫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杀了他们自然容易,然后呢谁來收拾混乱的政局,谁來安定摇摇欲坠的江山,北面的后金还在对皓明虎视眈眈,这时候朝政动荡,谁能保证不会有异族长驱直入,如果说朱羽渊制造京城火药库爆炸,这是草菅人命;那你动荡朝政引來外族入侵,这就是逆天恶行”
颜熙的眼里充满了失望,将乔隐的心烧灼地生疼,他自嘲一笑道:“你怎知我夺了皇位就不能稳定局势,言言,一个男人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怀疑能力,这可是最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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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皓明新格局(1)
颜熙气得发抖,她一拂衣袖,义正词严地说道:“文武百官,三公九卿,你只不过掌握了一支军队,如何能把控朝政,,魏喜和朱羽渊经营朝政已久,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你不过是江湖出身,又不是皇嗣,谁來拥护你,”
乔隐淡淡看着颜熙,洠в幸凰勘砬椤
颜熙越说越气,尤其是看到乔隐竟然无动于衷,她说起了狠话,全然不顾这些刻薄的词句会不会伤到乔隐:“什么叫独夫,洠擞祷ぞ褪嵌婪颍绞焙蚵沂婪渍灿幸坏阋靶牡娜硕蓟峋倨炷狈矗偌由匣⑹禹耥竦暮蠼穑谟峭饣迹阋趺窗欤┟魍醭谕饧谢骰儆谝坏傩樟骼胧蠼鹑擞嫖痰美踔粒赡芑崛胫髦性绞焙颍憔统闪嗣褡宓淖锶耍愣欢
“你在为我担心”乔隐眼中闪动着一些光芒。
颜熙心神一动,可更多的却是出离的愤怒,她一直觉得乔隐思考问睿敲埽季盅辖鳎耆氩坏剑且谷惶煺娴揭晕绷宋合埠椭煊鹪ň涂梢远嵯禄饰弧
“是”她失望之极,忍不住怒斥道:“我当然为你担心,你要是死了,你在杭州聚宝居赌场欠我的银子谁來还我”
一语既出,四野静寂。
乔隐薄唇翕动,眼底划过一抹动容,他心中五味杂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被颜熙怀疑能力,这让他失落;但能试探出颜熙的心意,他又有些愉快。
他浅浅一笑,温润如朗朗冠玉:“朱羽渊不会死,他会将魏喜一网打尽,我的人手不是要坐收渔翁之利,而是要助朱羽渊一臂之力”
“你说什么你要帮朱羽渊对付魏喜,你不是很讨厌朱羽渊吗”颜熙有些不可置信。
乔隐听了这话心中并不愉快,他神色淡漠:“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颜熙有些震惊:“这么说”
“这么说,今夜就是魏喜的死期”乔隐抢先一步,接过了颜熙的话。
颜熙的眸子骤然睁大,她一把挥开乔隐,有些急促地低语道:“魏喜在哪里,在哪里”她四下环顾,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语无伦次,她很是急切,一把扯住乔隐的衣袖,气息已经很是紊乱。
乔隐见她如此着急,便温语道:“别激动”
“我怎能不激动”颜熙抢过话來:“我十年未见父亲,说好了及笄出师就可以回家去,结果呢结果呢只差四个月我就能下山,可是我听到的竟然是父亲的死讯,你懂吗你理解吗你能想象吗
“我6岁离家,父亲的样子在我心里也很是模糊,但那是一种信仰,我时常能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他是京城文臣的领袖,是皓明知识分子的风骨,是魏喜最最忌惮的人物。
“我心里满是自豪,一个人可以不擅言辞不擅世事甚至洠в斜臼拢豢梢詻'有风骨,父亲就是一个有风骨有信仰的人,我一心盼望着见他一面,可结果呢,魏喜竟然将他挫骨扬灰,我顾家竟然被满门抄斩,我心中怎能不恨,怎么会不想要将魏喜一刀刀凌迟,”
颜熙越说越激动,以至于说到中途不得不停下喘着气。
乔隐走近一步想要安抚她,却被她一下子抓住胳膊,颜熙激动地说道:“魏喜在哪里,马上带我去,我要亲手杀了他”
乔隐点了点头,却突然出手轻轻一拂,撒下一把“千日醉”。
颜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掐着乔隐的胳膊。
乔隐轻轻掰开颜熙的手,将她搂在怀中:“太激动了对你不好,我自然能将这事摆平”
春日的阳光透过檀香窗格照了进來,暖暖的照在颜熙的脸上,睫毛上洒下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辉。
颜熙睁开双眼,昨晚的事一下子涌上心头,她腾地坐起身來:“乔隐呢魏喜呢”
冬梅端着脸盆走了进來,她微笑着说道:“公子可算醒了,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呢不过,公子怎么一大早就在念叨乔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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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回道:“有是有的,不过也不算什么大消息,魏喜病了,在府中抱病,还有就是,公子你无罪释放了”
“魏喜病了,什么无罪释放”
冬梅奇道:“公子忘了,前天您在殿试的时候被指涉嫌谋杀魏喜,被关进锦衣卫大牢了呀,可今儿早上拂晓的时候,一批人把您送回府,说您已经无罪释放了”
“前天,”颜熙惊道:“难道不是昨天殿试的吗昨晚京城郊外可有打斗”
冬梅笑道:“公子是睡着了不知道,您都睡了一天一夜啦殿试是在前天,至于打斗,我确实听说前天晚上京城郊外有两群山贼打斗,但这和魏喜有什么关系”
颜熙顾不得纳罕,她紧张地问道:“那魏喜呢他洠馈
冬梅微微蹙眉道:“魏喜当然洠腊〔还菟邓昧酥夭。饬教於急Р〔唤宜丫萘舜浅剩狄侨ザТ蠖级降闹拔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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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青衫,提步就要出门,刚打开门却突然看见几个太监走了过來。
“请问几位公公有何贵干”颜熙谨慎地打量着这些人,却看不到任何异常,这几个太监都白着脸尖着嗓子,脸上也是宦官一贯的奴才相。
“席贡士,奴才是东厂的四品太监,曹贤淳,听说您从牢里回府后身子抱恙,现下可好些”太监假假地笑着,弯着腰跟在颜熙身侧。
颜熙客气地回了句:“托您的福,一切安好,敢问公公过來是”
“哟,瞧奴才这记性,一瞧见席贡士神采飞扬,把正事儿都忘了”曹贤淳笑着一拍脑袋,说道:“这是名帖,上次殿试被刺客打断,现在要重新举行殿试,前天殿试的事儿惊到了圣上,这次陛下就不去主持了,殿试改期了,也改地儿了,三日后在国子监举行”
颜熙何等敏感,她立马就意识到朝堂局势有变,历來殿试都是皇帝主持,这代表了一种选拔人才的权力,意味着将天下英才收拢到自己的皇权下,一般來说,殿试都是有皇帝主持的,哪怕皇帝仅仅是露个脸打打酱油。
她颇为忐忑地问道:“那敢问公公,这次殿试是何人主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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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皓明新格局(2)
曹贤淳回道:“哟,这奴才是真不知道,等三天后,席贡士去自己看就知道了”
颜熙和曹贤淳寒暄了几句,就送这些太监离开了席府。
她走出大门,來到乔隐家门口。
敲门,洠擞Α
颜熙管不得那么多,她心中有无数疑问,魏喜究竟如何了,还有,师父的遗体,乔隐给弄到哪里去了。
“砰”,颜熙猛地踹开门,却看见一对男女的背影伫立在空档的四合院内,那男子一身蓝色锦袍,长身玉立,端庄沉稳,他手中搀扶着一个柔弱女子,弱质纤纤,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下。
尽管只有背影,颜熙还是一眼认出,那女人就是漓兰。
“漓兰,你还洠溃毖瘴趵滟匚实馈
那男人扶着漓兰,动作温柔而不逾矩,他闻声回过头來,却吃了一惊。
颜熙也吃了一惊,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玄绝门的大师兄,久未曾见的素文师兄。
“师妹”素文说道:“可终于找到你了,我接到你的信,从桃花潭赶來,按着地址來找你,却发现这院子里空无一人,我还以为是我找错了,师妹到底找我何事,为何如此匆忙”
她的信,她从未给素文写过信啊不过,她略一思索便猜了出來,想必是乔隐见秋怡故去,于是写信通知她们玄绝门的素文过來处理后事。
乔隐人呢颜熙环顾四周,只见乔隐的宅子里确实洠в邪氲闳松ピ豪锏氖朗识济缮狭艘徊惚”〉幕遥且谀睦铮庑┨於紱'回府。
“师妹”素文见颜熙愣神,便出声提醒。
颜熙回过身來,说道:“师兄确实找错了,这不是我的住处,我住在隔壁,现在的身份是席言”她原想说出师父的死讯,却顿了顿,警惕地看向素文扶着的漓兰,冷秋怡的死讯是他们门派里的事,有外人在场,她不想说。
她看着素文揽住漓兰的温柔,心中颇不舒服,好一个漓兰,害死了师父还不够,竟敢把主意打到师兄身上。
她朝素文问道:“师兄是怎么遇上这位漓兰小姐的”
素文有些爱怜地看向漓兰,说道:“为兄昨天赶來京城,恰好看见一家青楼凤鸣院的老鸨正在责打这位姑娘,当时她被打的奄奄一息,我见她可怜,便向老鸨赎下她,送她去医馆救治,怎么,她叫漓兰,为什么我听着老鸨却唤她梦鸢”
颜熙锐利地盯住漓兰,见漓兰看她的目光畏惧而瑟缩,但却一派天真,毫无那一夜的怨毒。
“凤鸣院的梦鸢”颜熙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敬道:“梦鸢姑娘,在下嘉兴席言,不知道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梦鸢瑟缩进素文怀里,使劲摇着头道:“我我不曾接客,从未见过公子”
颜熙从怀中拿出一个被踩坏的机弩,笑意盈盈地问道:“那这个呢”
梦鸢睁大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
“师妹”素文一眼便瞧出颜熙对梦鸢有敌意,他微微蹙眉,护住梦鸢,说道:“我查过了,梦鸢的母亲出身青楼,她自小就在凤鸣院打杂,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机关武器”
颜熙打量着素文,在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