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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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红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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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公子闻言眼前一亮,对杜老板说道:“老杜,你来替本公子掷骰子,赢了给你一千两银子做酬谢”

    杜老板心中叫苦,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输了呢”

    颜熙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包厢门口的风子萧,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还没等马公子答话,她便一拍桌子爽朗大笑道:“你们俩都来掷一次,谁的点数大就算谁的”

    众人闻言皆吃惊不已,这是要一挑二啊

    一旁围观的风子萧眼神微微闪了闪,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颜熙。

    杜老板和马公子对望一眼,谁都不敢托大拒绝。杜老板轻咳一声,恭敬地说道:“公子以一敌二,还是公子先掷吧”

    颜熙也不推却,将骰子捏在掌心微微一搓,然后便放入赌盅内信手一摇。“咚”,赌盅被她扣在了桌子上。

    阿财揭开赌盅,但见三个骰子散乱地摆放着,上面三个点数赫然是一点、两点、两点。

    “双二一一,五点”阿财报着结果,众人听到都窃窃私语,这么差,输定了

    “哈哈哈”,马公子指着骰子大笑道:“原来是个臭五”

    杜老板也微微有些惊异,原来还以为这位席公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也不过如此,怎么能掷出这么烂的点数来。

    颜熙也并不沮丧,摇着折扇淡淡道:“臭五总比臭四强。”

    马公子此时已经将赌盅拿在了手里,他嗤笑道:“本公子要是掷出臭四来就跟你姓”

    颜熙皱着眉摇摇头道:“不好,本公子不想带你姓,脏了姓氏,对不起祖宗。”

    “你”马公子闻言气急:“啪”地放下了赌盅。

    赌桌的规定,赌盅放下了就成定局,不可悔改。

    阿财凑上去小心翼翼地说道:“马公子,能揭盅了吗”

    马公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这不能算再掷一次”

    “这”阿财有些为难地看向杜老板。

    围观的赌客不高兴了,凭什么你摇的不顺手就能再摇一次,你爹是知府你了不起啊

    颜熙大方的一挥手道:“再摇,没事”

    马公子腆着脸再次拿起了赌盅,用尽他平生的那点微末本事摇着赌盅,摇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才“啪”的一声扣在了桌子上。

    阿财揭开赌盅,只见三个骰子一个两点,两个一点。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报数道:“双一一二,四点”

    “哈哈哈”,乔隐学着马公子的样子指着骰子大笑道:“原来是个臭四”

    一旁的杜老板微眯起眼,这位席公子一定对骰子做了什么手脚。
………………………………

12 谁更腹黑(3)

    杜老板拿起骰子端详了一番,果然看出了端倪。这骰子的内部隐隐有一些细小的裂缝,一定是席公子用上乘内力将骰子内部的骨质震得松软了,道理和灌水银差不了多少。

    杜老板不懂武功,为何能看出来呢

    原来他早年曾在江湖第一的燕大侠手中吃过亏,那是他唯一一次在赌场上输给别人,就是因为这事他才再不参与赌战。他当时多留了个心眼,将骰子保留下来。后来他遇见了风家的一个老板给他指点了迷津,告诉他燕大侠是把骰子内部震散了。他多年疑惑一解,心中感激不已,从此便成了风家的人。

    杜老板既然心中明了,那定然不会再吃亏。可他并不想戳破,因为一来,毕竟颜熙掷出了一个臭五,自己换副新骰子怎么着也得比她强;二来,这种将骰子震得松软的内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种上乘的内功,须运用得恰到好处,劲力稍大会把骰子震裂,劲力稍轻又不见效。这么可怕的内功,杜老板可不想当面得罪

    “阿财,换一副骰子来”杜老板吩咐道。

    颜熙闻言心中冷笑,不错,懂点门道。

    杜老板接过新的骰子,按照赌战惯例拿去给颜熙检查。颜熙拿起骰子细细看了,道了声“没问题”便又还给了他。

    杜老板再次查验骰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骰子正常没有裂纹之后,便将骰子放入了赌盅。

    一番堪称精彩表演的摇动之后,杜老板堪堪就要将赌盅扣在桌面上。

    这时候,颜熙陡然一声大喝:“杀”

    众人丝毫不觉奇怪,因为赌掷骰子咱卢喝雉乃是习惯,谁也不能干涉。要不然为什么赌场总是吵吵闹闹的许多人都会大声吆喝,这算不得什么。

    风子萧心下了然:席公子是个高手他方才这一声大喝乃是用“传声震物”的功夫,把杜老板骰子的点数变了。这一手功夫可不简单,场中这位席公子是个真真正正的高手。只是他费尽心思跑来自己的聚宝居,有什么企图,意欲何为

    风子萧不知道颜熙已经被乔隐要挟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依旧以为这位席公子一定会把自家随从输给马公子。这样一来,他心中就存了一分疑惑:杜老板若是正常地去赌,席公子必输无疑,这不正好将那随从输给马公子吗可她如今费尽心思改了杜老板的点数,难道她临时变了卦她为什么要变卦

    他敏锐地将目光瞄准到乔隐身上。看来,要么是席公子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这随从手中;要么是马公子家的那位姑娘很有来头。

    阿财揭开赌盅,只见三个骰子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叠在一起,而是散落开来,点数和马公子的一模一样。“双一一二,四点。双一一二,四点”阿财重覆了两次,声音颤抖,显得非常惊讶。今儿真是见了鬼了,名声赫赫的自家老板怎么可能掷出这种点数

    乔隐哈哈大笑,一把将马公子签的字据夺了过来,示威一样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马公子气急败坏地责骂杜老板:“老杜,你他妈的是存心的吧”

    杜老板垂首不语,他压根没听进去马公子的话,他拿着骰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骰子明明没问题的,自己怎么就能掷出个臭四来

    颜熙看也没看场中诸人,也没跟乔隐打招呼,冷着一张俏脸站起身来,径直往门口走去,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盯住了人群中的风子萧。

    “好戏看够了没”颜熙走到他身边,淡淡一笑。

    风子萧面上也并无什么表情,依然是那般冷冽地说道:“公子为何要赢这一局”

    颜熙斜睨着他,抱着胳膊淡淡道:“去赌战的谁不是想赢的”

    风子萧也不揭穿她,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冲一旁的杜老板扬了扬手。

    杜老板见少东家召唤自己,连忙小跑着奔过来。“见过少东家”

    风子萧对颜熙说道:“在下京城风子萧,公子方才的一手骰子掷得漂亮。不过,你机关算尽,归根结底却还是输给了老杜三颗珍珠。”

    颜熙轻轻一笑:“在下嘉兴席言,骰子我可不在行。哪里来的机关算尽我刚才分明掷了个臭五,全依仗杜老板手气同样差才侥幸赢了一局。至于那三颗珍珠,哈”

    她说着便转身拍了拍杜老板的肩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对他说道:“老杜,你们少东家说我在你们这儿输了钱。我听了心里很不爽快,要不我隔三差五就来您这儿玩玩”

    我的小祖宗,您隔三差五来这儿玩玩老杜心中暗暗叫苦,若是少东家不在场,他一准儿将三颗珍珠双手奉上,再搭上些银票,求席公子再也别来了。若是遇到寻常的赌场高手,他还能用赌场豢养的打手来解决,可眼前这位是武林高手啊

    “席公子太客气了”老杜尴尬地打着马虎眼,心里想着,等少东家走了,自己再私下里将珍珠还给他。

    这便是颜熙有恃无恐的原因,她那三颗珍珠不但不会输掉,杜老板还会毕恭毕敬地赞助她考试的路费。
………………………………

13 结识子萧

    风子萧冷眼瞧着颜熙威胁杜老板,不但没生气,反而说道:“老杜,从今往后把聚宝居交给席公子打理若非那位马公子过来救了你,你这聚宝居已经改姓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寒冷的目光探询似的射进了颜熙的眼眸。可他只觉得眼前这位席公子目光深邃,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其志向绝不仅仅是一个聚宝居。

    “你们两个,凭什么拦着我家公子”乔隐一副郁郁不平的样子走到了他们几人中间。

    杜老板赔着笑说道:“你还没去马家接人”

    乔隐点点头道:“有道理言言,我先走了,保护好自己啊”

    颜熙看都懒得看他,任凭他的背影消失在聚宝居的大门口。此人是敌是友尚不明了,目前还是小心为好。好在自己欠他的人情已经还给他了,以后行事也少一份顾忌。

    “你这随从有些意思”,风子萧打量着颜熙,似乎想从她微皱地眉头中读出些什么可是他失败了。“思考的如何了”他再次询问。

    颜熙熟读历史,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她拱手抱拳道:“抱歉,在下只是个赶考的秀才,分不出精力来经营贵商号。公子的好意,席言心领了。不过有些建议还是想跟风公子说,聚宝居如今这样已是极好,但还是有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哦愿闻其详。”

    颜熙微笑道:“自古声色犬马不分家,赌场亦可有佳人陪伴。佳人在侧,男儿是不是更有豪情去一掷千金呢”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将妓院生意和赌场结合起来,倒真是个好主意

    风子萧对眼前的少年更多了几分欣赏,他是商人,又不是圣人,逐利本就是他的本性。

    更重要的是,席言这话向他传达了一个信息:此人不是针对自己的,他能给自己提出好建议,那就是暗示他日后愿意托庇于自己,或者和自己合作。

    “好想法”,风子萧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期待来年京城会试,再和席兄把酒共饮。”

    颜熙也没多客套,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聚宝居。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她看出了风子萧意欲结纳的意思。虽然有乔隐那个无赖搅局,不过幸好今日风子萧亲自来了,不然自己少不得要多花些心思。

    总的来说,自己今天除了与马公子交恶之外,没有任何损失,反倒是将那个无赖的人情还给了他。唯一不爽的就是被人利用,这笔账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杭州的街道熙熙攘攘,颜熙一路走一路看,从日上三竿走到了傍晚时分。她把杭州内城的街道都逛了个遍,兜兜转转转了一圈,也去全城最好的成衣铺锦澜轩买了件衣服,此时已经准备回客栈了。

    走了这么久,她觉得有些饿了,恰好路过一家门脸不错的酒楼,便走进了进去,想着吃过晚饭再回客栈。可是一进门,她就微微蹙起了眉。

    “啪”一个凶恶的家丁一巴掌就甩到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脸上:“不识好歹的老东西,我家公子看上你孙女儿是你全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几人,很面熟啊

    她微微扬起嘴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奴家跟你们走,跟你们走,求你们不要打爷爷”一个衣着寒酸的姑娘哭哭啼啼地说着。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衣衫破旧,怀里抱了个同样破旧的琵琶。她面容姣好,虽不施粉黛,仍难掩丽色。

    离她们爷孙二人不远处有个被踢翻了的铁腕,碎铜钱散落一地。看来是一对卖艺的爷孙。

    颜熙冷笑着,瞧着折扇在手故作风流的马大公子。呵,看来这位上午刚输掉了一个女人,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抢一个回去啊。

    只是颜熙看着那位姑娘,觉得事有蹊跷。那个女子在见到爷爷被打之后,只是拉住了家丁的衣袍恳求不要再打,竟连一点奔回去看爷爷的想法都没有。

    诚然,在这种情况下奔回去看爷爷是没有用的,但普通女子都会是这个反应。能迅速作出这个判断的女子,定是有些见识的。可她怀中抱着琵琶,泪水涟涟,在家丁的拉扯下哭哭啼啼,面色极其惊慌,又不像是有些见识的女子。

    似乎,她说“跟你们走”这话,并不是出于对爷爷的关心,而是在急着把自己兜售出去。

    颜熙微眯起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嗯,有意思,这个姑娘极有意思。

    正在此时,颜熙却听得身边一个男子低声道:“三姑娘”

    “刷”,颜熙锐利的眼眸骤然射向了身边的男子。因为三姑娘是玄绝门的普通门徒对她的尊称。

    “原来是你。”颜熙放下心来,此人是二师兄祈跃的属下雷烈。

    颜熙看看雷烈,又看看那个女子,心下了然。这个姑娘,就是二师兄的人

    关于这位姑娘为什么要被派进马府,她不想过问。一来,这里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二来,祈跃管理着江湖第一情报机构摘星阁,往各个权贵府中派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她只用在需要情报的时候去找二师兄说一声便行,余下的事她不用管。

    颜熙要了一碗阳春面,一面欣赏着好戏,一面品尝着杭州的美味。

    她微眯起眼,看着场中做戏的爷孙俩,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只见她端着茶杯,看也不看雷烈,可是口中却在对雷烈低声吩咐着:“雷烈,这位姑娘进府后,让她去查一下,马公子是如何跟玲珑谷乔隐结下梁子,还有孟冰儿是什么人。”

    雷烈低声应道:“遵命”

    这顿饭吃的颇为有趣,颜熙眼瞧着那姑娘在家丁挟持着送上了马车,回给了雷烈一个赞许的笑容。
………………………………

14 贡院枪手(1)

    一连几天,日子都这么平静地过去了。眼看着,乡试临近了。

    考试前自然要去考场踩点,颜熙也没叫马车,便徒步去了浙江贡院。

    自古江浙多才俊,金陵的江南贡院固然有名,但浙江贡院也是不遑多让的,名臣于谦就是在这里中举,皓明王朝平均每六个进士就有一个是浙江贡院出来的举子。

    贡院的建筑格局规整肃穆,大门旁悬有一副对联:“下笔千言,正桂子香时,槐花黄后;出门一笑,看西湖月满,东浙潮来”。

    颜熙看了这对联,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只觉得天朗气清,神思清明。出门一笑,看西湖,观钱塘。小小乡试,原就该这样潇洒恣肆

    考场并不能进去,颜熙就只在贡院外面转了转,浙江贡院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景点。

    “这位公子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颜熙回头一看,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微微有些驼背,神情还有些不自然地东张西望。

    “兄台唤在下何事”颜熙冷眼打量着他,但见他一身儒生装扮,背上背着书箱,乍一看也像是来踩点的考生。只是那左顾右盼、扑闪心虚的神色让颜熙多留了个心眼。

    那儒生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的黄牙。“兄台来杭州赶考,怎么连个书童也不带”

    颜熙淡淡一笑道:“独来独往习惯了。”

    “哎,这你可就不对了”,那儒生驼着背,右手在空中比划着,颇有些手舞足蹈的感觉:“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下余杭张贵,字谦来,交个朋友如何”

    他的名是“贵”,表字是“钱来”颜熙心中暗笑,果真富贵荣华不可限量。她拱手道:“兄台若无事,在下便先走了。”

    “哎,别急嘛”,张贵伸手欲拉颜熙的衣袖。

    颜熙不动神色地一拂,她可是玄绝门的高手,此人的脏手岂触到她半点

    张贵有些诧异,但还是决定直奔主题,他凑上去对颜熙神神秘秘地说道:“兄台对今年的试题有兴趣不”

    原来是个兜售考题的骗子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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