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马公子后的阿三眼尖,穿过人群时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乔隐。他咬着牙琢磨着:好啊叫你折断我的手指,这次还不整死你
“是他”阿三跳起来指着乔隐向马公子叫喊道:“就是这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说公子您的紫檀木桌椅都是些不入流只能当柴烧的烂木头”
马公子顺着阿三的指示看见了乔隐,他一见乔隐就气的脸成了猪肝色,大骂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狗东西”他转身对身后的家丁吩咐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给本公子揍他”
马公子那个“又”字提醒熙,马公子和乔隐原来早就有矛盾颜熙原本以为,乔隐是恶毒地想要挑起马公子和她的争斗,如今看来,还另有隐情
众人见就要开打,纷纷自动退开,场子里就只剩下马公子一伙人和乔隐一个人。
几个家丁见乔隐不过是一个面皮白净的文弱男子,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为了在主人面前表现的忠勇,都抢先围了上去,五六只拳头一下子就招呼了过来。
乔隐面色惶恐,一脸惊慌地躲避。颜熙看着他那样子,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乔隐就是这样捉弄她的,而这次又要有人被他捉弄了。
果不其然,乔隐只是灵巧避开,轻轻一带,一招借力打力,那伙家丁的拳头便都往自己人的身上互相招呼了过去。他们出手很重,纷纷被同伴打的鼻青脸肿。
“妈的”马公子气得直跳脚,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地叫喊道:“你们这群饭桶,本公子叫你们揍他,没让你们互相打”
家丁们心中也很奇怪,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了,公子催得紧,这次出手小心些便是。
这五个人谨慎了很多,将乔隐包围在圈子中。
乔隐见状一脸害怕的样子朝颜熙求救道:“公子救我”
颜熙见状暗自冷笑,乔隐的武功明明能轻易打败那些家丁,如今还要把事情扯到她头上,这不摆明了是要利用她这个无赖,做事能做得稍微不着痕迹一点吗
颜熙心里其实早就有了计划要答应他,可是乔隐如此这般,她倒反而来了兴致,想继续吊着他,看他干着急。说不定这样一来,她还能试探出马公子和乔隐究竟有什么矛盾。
“公子,快救我啊”果然,乔隐见颜熙不吭声,十分着急。他扭过头指着颜熙,对马公子喊道:“我只是个随从啊做事都听我家公子的”
马公子轻蔑地瞥了颜熙一眼,然后对乔隐讽刺道:“哟,你换主子了啊原来不是那个姓陆的白痴吗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该不会是你们有什么苟且吧”
“呵,是吗”颜熙冲着马公子冷冷一笑。这不知好歹的胖子,骂人竟然骂到她头上来了她本想坐山观虎斗,可如今既然骂到自己头上,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柳眉倒竖,将乔隐拉到自己身后,做出一副护短的主子模样,厉声责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的人你也敢骂”
马公子一听也怒了,他挥动着肥胖的胳膊,挑衅似的朝颜熙猥琐笑道:“不但骂他,连你一起骂不过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爷还真有点不舍得。小倌儿,快给爷乐一个说不定爷一高兴就把你收了房”
杜老板见两人之间硝烟弥漫战事一触即发,生怕砸坏了场子。他赶紧开口把事情往正题上引:“哎,哎,两位公子,这里是赌场,有什么过节,场上见分晓嘛马公子,来来来,骰子都给您预备好了,您方才说要和席公子赌战的。”
“哼就给老杜一个面子”马公子满脸鄙夷,蠕动着肥壮的粗腿便走进了包厢。
马公子一坐定,杜老板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席公子出赌资南海珍珠一串,合二十万两白银。马公子,您看您接不接”
老杜赶紧把赌注报了出来,生怕颜熙改赌注。20万两啊抽水五分利就是一万两赚大发了,赚大发了原本还担心要把整个聚宝居全输掉,这下可好,无论谁赢他老杜都会赚一万两
马公子压根不知道赌注这么大,他只是听说有人在聚宝居鄙视他的东西,这才一时冲动说下那句“本公子赌”。方才还飞扬跋扈的马公子一下子蔫掉了。苍天啊他真的不知道那是20万啊
20万要是输了老爹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可若是不接,自己就骑虎难下,外头这么多人在看着,以后在杭州城还怎么混
他紧紧咬着牙,一狠心,接
就在他刚要说出那个“接”字之时,却听得颜熙冷冷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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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谁更腹黑(1)
所有人都一愣,莫非是她觉得赌注太大,反悔了吗杜老板比谁都担心,白花花的一万两啊
颜熙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乔隐,暗自冷笑,自己怎么会任凭乔隐摆布呢
她一改方才愤怒的神色,朝马公子友善而诚恳地一笑道:“马兄此次动怒,皆是因为我这不懂事的随从。既然如此,不如本公子就用他做赌注吧。马兄,你看你愿意出多少银子来赌”
啊哈哈,颜熙在心里各种开心:哎呀呀,乔隐啊你机关算尽也算不到我会拿你做赌注吧。不但拿你做赌注,我还要把你华丽丽地输给马公子,你就等着按手印签卖身契吧这次一定要让你认识到,我顾大小姐是要好好忌惮的谁叫你自称是我的随从,这下子让你尽忠尽职
至于聚宝居,这还是要赢下来的。虽然你这家伙给我惹了很大麻烦,但是只要我把你输掉,杜老板一样会认为我赌技奇差,诱敌深入更进一步。然后本小姐再去和他赌钱,聚宝居一样是我的
颜熙心中打着她的算盘,而这边厢,马公子却高兴坏了。他原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间只觉得佛祖观音八大罗汉玉皇大帝统统是眷顾他的
马公子高兴地跳了起来,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用他那猪油手拿着折扇指着乔隐大叫道:“你这狗东西,等你落到本公子手里,看本公子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乔隐倒也不生气,冲马公子咧嘴一笑道:“谁输谁赢都不一定呢。我家公子舍不得把我输给你的”
此话在颜熙听来甚是轻薄,她看都不看乔隐,冷冷说道:“你再胡说,本公子就把你直接送给马兄”
围观的人群纷纷哄笑,没人能料到颜熙竟突然调换赌注,而且这一次换上的赌注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大家只觉得这场戏更加精彩,赌局更有意思了。
只有杜老板心中一万个咒骂,尼玛到手的鸭子飞了赌人自己怎么抽水割五分肉下来可是他满腹牢骚也不敢说,马公子是常客,他不想得罪。
人群中的风子萧暗自打量着颜熙,他原本以为她一直在被自己的随从牵着鼻子走,如今看来,她确实一直都了如指掌。不错,一个有意思的人。
这边厢,乔隐见颜熙动怒,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神色说道:“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在公子心中就是一根青草,一阵风儿就能吹走。但小的对公子的赤胆忠心天地作证日月可表,真的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求贤明豁达的公子千万不要把我输给这天地震怒日月同弃的无耻浪荡人渣”。
马公子一听怒了,可他的词汇可没有乔隐那么丰富,只能暴跳如雷地指着乔隐骂道:“你你才是人渣,你全家都是人渣”
乔隐走到颜熙身边,一副我有主子我怕谁的模样。他“扑通”坐在颜熙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舒服的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朝马公子问道:“闹了这么半天,你这无赖都还没说你的赌注呢莫不是想赖账,想空手套白狼吧”
颜熙听了“无赖”二字不由得笑着摇头,要说无赖,身边这男子才是大大的无赖。
马公子见乔隐坐在自家的椅子上还敢骂自己,气的一下子就冲到乔隐身边。
颜熙见状暗自好笑,这胖子定要吃亏。果然,马公子膝盖突然一软,摔倒在地,竟成了单腿跪在乔隐面前。颜熙看得分明,方才乔隐垂在下面的右手,大拇指和中指轻轻一弹,显然是发出了某种暗器。
“哎呦马公子快快请起,您是知府大人的娇娇宝宝,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折杀我了”众人听到乔隐的话纷纷哄笑。
马公子羞恼不堪,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摔这一跤。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外面的看客气急败坏地骂道:“谁再笑”
大家只好忍住了笑意,心底里已经早已把知府公子狼狈的模样笑了个千遍万遍。
乔隐悠游自在地笑道:“嘿你还没回答我家公子的问话呢你要拿多少钱来赢我回家说好了,我除了我家公子哪个男人都不伺候,要不你让我替你伺候你全府的女人吧”
“你你”马公子气的说不出话来,红着脸指着乔隐“你”了好半天。
“你什么你哎呦喂,我的马公子,你怎么还没想出赌注”乔隐一副好心的样子对马公子建议道:“要不这样,你也用你手头的一个人作为赌注,这样就公平了嘛”
一个人颜熙微眯起眼,乔隐闹了这么半天,原来是为了从马公子手中夺一个人
马公子闻言一愣,很快也反应过来。他一改方才的失态,长长地“哦”了一声,怡然自得地摇着折扇说道:“哎呦,那个小贱人滋味真真不错,都三个多月了,本公子早都把她骑在身下了千次万次了,这样的残花败柳你还念念不忘”
颜熙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乔隐是想要赢回一个女子,能让他费这么大劲布局的,应该是他的心上人吧。
颜熙心中原本对乔隐的愤恨一下子减轻了好多,原来他布下这么多计策就是为了救回他心爱的姑娘颜熙未曾尝过人间情爱,自己身负血仇,不愿也不能将自己的心轻易托付。可是她毕竟只是16岁的少女,对于他人的爱恋,她很愿意促成。
唯一的愤恨在于: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动手他深情,这值得褒奖,可利用自己就是犯了大忌讳颜熙不信凭他自己的本事救不出人来。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任他摆布。乔隐,你还是得被本小姐输给马公子,没得商量
乔隐听了马公子那句粗俗无耻的话,眸中寒光一闪,不怒反笑道:“你不敢赌你若不赌便按照原来的说法赌二十万两白银”
“哼不就是个女人吗赌”马公子嘴上豪言壮语,实则心中害怕。若真要赌20万两,然后自己还输了,那还不得被老爹打断腿。
颜熙无所谓啊反正自己赌战是一定要输的,乔隐小随从一定是得输给马公子的。至于那个姑娘,乔隐你自己去救吧
正在颜熙暗自好笑的时候,乔隐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上次在应山,你说你还欠我一条性命呢”
上次在应山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此时颜熙心里就只剩下了这句话。
原本自己已经是必胜之局,没想到却被旧日欠下的人情要挟不错,自己确实欠了他一条性命。可是这家伙,若是好言求自己去救人,那自己一定会答应。可他弄出这么多事儿来,这不分明是想气死她嘛
颜熙不经意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竟意外地发现了某个冷冽的身影。真是意外,真是好极了的意外她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心道:乔隐,这次便宜你了
罢了罢了,拿人的手短,谁叫自己那天意气用事欠了这无赖一个人情呢
这样也好,救了那女子,从此和这讨厌的男人互不相欠,下次再出手整治他也没了顾忌。哼,要是再落在本小姐手里,一定让你哭着喊着回玲珑谷找你师父来救你这等是敌是友尚不分明的人,欠他一条性命就是个定时炸弹,早早解决了也好。省的自己将来爬得越高,这个人情就越麻烦。
最重要的是,替乔隐救了那姑娘,自己一点损失都不会有因为,门外那人门外那个冷心冷面的皇商才是她此行的目的既然风子萧来了,那她也就不保留了。
………………………………
11 谁更腹黑(2)
颜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开始赌吧”
“慢着”,乔隐对杜老板说道:“麻烦杜老板去拿纸和笔,卖身契得先准备好。”
纸和笔很快便出现在了桌子上,乔隐写下卖身契,自己签字画押,然后又写了一张字据,让马公子签字画押。
“咦”马公子拿着字据狐疑地朝乔隐看去:“怎么不是把冰儿卖给你”
乔隐摇摇头道:“我的意思只是让你承诺休了冰儿,且从此不要再接近她。她自然是要恢复自由身的。”
所有人皆一愣,大家都以为乔隐是为了赢回自己心爱的姑娘,没想到他只是让那姑娘逃出虎口恢复自由。哦,对了,马公子说那位冰儿姑娘已经被他糟蹋了。大家一下明白过来,他是嫌弃冰儿身子脏了不肯要她。
颜熙心中如明镜一般,乔隐不是那种拘泥世俗之人。在颜熙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十分爱冰儿,想要尊重她,想让她以自由之身,而不是作为被买卖的女人跟了他。
其二,冰儿不是乔隐的心上人,而是另有归宿。乔隐自己不拘泥世俗,可其他男人未必,他不愿玷辱了这姑娘的名节。
除此之外,这个事情还有一个疑点,那便是乔隐的动机。颜熙相信,这家伙要想救出冰儿,绝对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可为何偏偏就要利用自己呢
他究竟是蓄意挑起自己和马公子的矛盾,还只是单纯地不想出面
被利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对方的用意。颜熙最担心的是乔隐和政局有瓜葛。
她确实打算追随信王,同他一起扳倒魏喜。可是信王此人城府太深。
信王朱羽渊,他看起来是个闲散王爷,完全不问政事,性子清雅,喜欢吟弄些诗词,一副想要隐居的模样。
不过颜熙知道,信王的韬光养晦,无非是想借魏喜之手除掉宁王。
宁王性子耿直,被魏喜陷害,不久于人世了。信王从头到尾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如今,信王已经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换言之,他让自己哥哥宁王冲在前头,借魏喜之手,除掉了皇位的竞争对手。
好可怕的心机,好冷血的信王
在她看来,魏喜和信王两派势力都很可怕。她只愿意自己主动出击来找风子萧,她喜欢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她不愿意不明所以地被人牵着鼻子走,这让她很不愉快。
马公子的父亲其实是一个依附于阉党的官员,不知乔隐此举是否和朝堂斗争有关。
今日之事,作为知道自己身世的乔隐,无论他是清流党还是阉党,颜熙都觉得危险。最好他只是一个江湖中人,不要干政的最好。可眼下他却挑起自己和阉党官员的矛盾,说不出有什么不妥,但就是让颜熙觉得很不安。
不安来自于未知,乔隐此人太多谜团了。
杜老板见两人签好字据,便问道:“谁先来”
乔隐嚷嚷道:“先来后到,当然是我家公子先”
马公子的家丁也不甘示弱,叫嚣道:“我家大人是堂堂知府,当然是我家公子先”
这时候,马公子的一个家丁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杜老板方才掷出了三六全色十八点,而且他还是二十年前的赌王,公子让他来替咱们赌,一准儿能赢”
马公子闻言眼前一亮,对杜老板说道:“老杜,你来替本公子掷骰子,赢了给你一千两银子做酬谢”
杜老板心中叫苦,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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