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此时,假山后面闪过一抹红艳的倩影。
乔隐抬眸一看,正是红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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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话说那一出好戏(1)
乔隐温润一笑,拱手一揖道:“原來是红玉,好久不见,近來可还好”
红姨敛衽行礼,垂眸道:“承蒙公子挂念,红玉有一事要禀告公子”
乔隐抬手,优雅地将红姨扶起,浅笑道:“是否是关于魏喜的试探,之前你在魏府的门口,是在提醒席言此事”
红姨恭敬地说道:“不错,席公子果然认下了三姑娘这个称呼,此次未曾禀告公子,擅自提醒她,红玉亦是有些惶恐”
“做得好”,乔隐轻摇折扇,温润儒雅:“以后你可以装作祈跃的人,替我给席言传些消息,正巧你此次助了她,她不会对你有疑心”
“是,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红姨眼神中隐隐有着点希望,希望乔隐会对她说一些私心体己的话,而不总是席言席言。
可是她失望了,只听乔隐浅笑道:“还要麻烦红玉,看好那个华阳,别让她坏事,那小姑娘据说对席言有些意思,行事可能会出人意表”
“是”
但见乔隐宽袍广袖,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离去,徒自在红姨眼中留下了难以言说的淡淡忧愁。
红姨不明白,那个席言对公子如此狠情冷漠,公子为何还要为她做那么多事,牺牲那么多。
呵,不过自己何尝不是如此,青楼的一次相见,自己不也就是死心塌地,明知和公子绝无可能,明知他心中洠в凶约海椿故且逦薹垂饲阈南嗨妫踔敛幌Ъ薷合舱飧鲅巳恕
曾记否,玉宇琼楼瑶台弦歌,红玉一舞琴箫和,当日的花魁红玉,已然消逝在京华烟云中,徒留下半老的红姨,委身人人唾骂的阉狗。
众人皆言她贪图富贵荣华,谁明白,她对镜梳妆碧簪流云,只为那白衣翩翩情眸刹那。
公子说她是红颜知己至交好友,谁明白,她素手执杯笑谈风月,心中却只想着同公子海角天涯。
公子是一味醇酒,总是要有些阅历的女人才能明白他的好,世间的小姑娘皆喜欢霸道冰山的男子,只有她这般见惯风月之人,才能品味公子独有的气华。
议事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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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熙见他的脸色不再苍白,便也就放下心,再未多看他一眼。虽然乔隐浅笑雍容的模样,会令她有些心疼
魏喜高坐于议事厅的主位,下首两排椅子,左右分列。
这次议事,魏喜并未请很多人,有些人颜熙认识,是朝中文臣;有些人颜熙未曾见过,似是刀马习武之人。
颜熙预感到,这次他们商谈的事情会十分敏感,否则魏喜也不至于要用那个山洞先试探一下她和乔隐。
只是,乔隐为何要出现在这里,他來做什么真的只是要护着任贵妃的小太子。
有趣的是,议事厅的主客位依然是空着的,不知魏喜此次又要请來哪位重要人物。
“云公子到”
随着侍从的一声通报,那个永远只会跟在朱羽渊身后的年轻近侍,出现在了颜熙的视野中。
云冥。
魏喜要宴请的人竟然是云冥。
这究竟
颜熙真是怀疑自己眼花了,朱羽渊疯了吗竟然相信如此拙劣的苦肉计能瞒得过魏喜,魏喜也疯了吗当真瞧不出云冥是假意离开信王府。
此时,乔隐在一旁低语道:“雾里花水中月,政局上究竟是谁将计就计,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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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的各位官员,有不少人在朱羽渊身边见过云冥,此番在魏喜这里见到,也都有些讶异。
魏喜笑眯眯地将云冥引至上座,热落落地说道:“云公子來來來,这边请”
云冥周身都好似散发着怒火,他原本看來寻常的眉目,此时因为冲天的怨气而显得阴暗。
魏喜举杯,开了宴席,但显然,众人都对云冥的來意很是不解。
关于信王戴了绿帽子,因此将云冥逐出王府的传言,在座的很多官员并未曾听说过,所以眼下,大家都在心里暗自揣测这是怎么一回事。
魏喜徐徐说道:“不瞒各位,此次叫大家來,原是有要事相商,大家想必也都见过云公子,云公子原本是信王身边最忠心的近侍,可是他此番却遭遇不幸,着实令咱家忧之恨之”
云冥的客气地回道:“承蒙魏公公挂心,云冥不敢当”
魏喜哀叹道:“如云公子这般为信王立下汗马功劳,却仅仅是因为爱慕信王的一个姬妾,便被废去武功逐出王府,咱家听了,虽说不上义愤填膺,可也是要为云公子打抱不平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十分惊愕。
云冥拳头狠狠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恨声道:“朱羽渊欺人太甚,大丈夫立世,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朱羽渊对瓶儿如此寡情,他不配拥有她”
“好”魏喜赞道:“咱家就是欣赏云公子的气概”
大家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有些人将信将疑,但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云冥的,毕竟信王殿下是高傲的皇族,怎么可能容忍姬妾和侍卫私通,将云冥逐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颜熙看着云冥,只觉得朱羽渊真是了不得,连出來的手下都是优秀的戏剧表演艺术家。
只听云冥恨声道:“这个狗王爷,我云冥凭什么为他当牛做马,为他刀头舔血,为他辛苦卖命,,都说瓶儿是宠姬,可事实上,他半年都不去看一次瓶儿,显然对她毫不在意,分明是对瓶儿薄情寡幸,瓶儿她一世芳华,孤苦无依,我怎能看着她在王府禁苑中慢慢凋零,我以为,他会看在我追随多年的份上,放瓶儿自由,我一腔忠诚,洠в写牌慷奖迹侵鞫蛩拱祝山峁亟峁氐酵穪恚灰呐耍疾辉父遥舨皇俏羧胀趴嗫喟螅鸵背∪∥倚悦馐呛蔚壤淝楹蔚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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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话说那一出好戏(2)
魏喜捏着他阴柔的嗓音,翘起兰花指,做出愤恨指责的样子,说道:“信王确实太过分,云公子早日离开,也是早日脱离苦海”
云冥这番话,声情并茂,悲愤交加,颇有指天问地的气概,此话说完,在座纵有将信将疑的人,此时也都相信了他的话,不过颜熙可不相信,她自认对信王殿下那些手段有一定了解。
只是云冥这厮的神态,真的太像真的了啊
乔隐看着颜熙微微迷惑的神情,便知道颜熙并不相信云冥所说的,却还是有些疑惑,乔隐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这丫头究竟还是太年轻,有智商缺情商啊不过高智商是好底子,以后多历练就能成才。
话说回來,颜熙迷惑的神情挺可爱的,要不他考虑一下,多多帮她,让她不要长大。
颜熙并不知晓乔隐脑中净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朱羽渊的性格特征,又重新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洠Т恚期ぞ褪窃谘菹罚皇钦夤αμ渴炝恕
瓶儿既然是奸细,那朱羽渊怎么可能还留着她一条命,除非,她还有利用价值,比如,用來笼络云冥的忠心,再比如,用來迷惑在座的各位大人们,包括高高在上的魏喜。
思忖间,云冥又一波对朱羽渊的吐槽开始了:“这个狗王爷,罔顾昔日追随之情,差一点将我杀死,我知道,他那是惺惺作态,如果他杀了我,势必会令其他兄弟寒心,所以他才留了我一条性命,纵然如此,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将我武功尽废,逐出王府,哼,他以为,废了我的武功,我就洠в邪采砹⒚淖时玖寺鸲嗄陙恚椅髦质屏Γ仔乓膊辉谏偈缃竦奈遥萑粵'有武功,手中的人脉也足以让我向他复仇”
“说的好”魏喜击节赞叹:“云公子的能力,众人皆知,信王就这样将你放弃,委实愚蠢之至,咱家也洠裁创蟮哪苣停还羰枪酉胝倚磐醣ǔ穑窃奂铱梢晕闾峁┮桓龊没帷
云冥拱手拜道:“还望魏公公赐教”
颜熙唇角轻勾,看來,正睿搅恕
魏喜阴测测地说道:“信王曾经将千里追杀一位名叫陆麟的书生,此事公子可有耳闻”
“哈哈哈”云冥狂笑道:“原來魏公公是说这件事,此事我非但耳闻,更是亲手操办,魏公公难道忘了,陆麟中的那枚毒针,就是我亲自下令发出去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当即变色,因为他们在上次的宴会上已经听魏喜说过,陆麟乃是皇嗣,云冥说他下令发了毒针,那岂不是说
魏喜闻言尴尬一笑道:“此事,云公子也是受人蒙蔽指使,情有可原”
云冥疑惑道:“怎么,不就杀一个书生么,这难道也有什么避忌”
魏喜叹道:“云公子有所不知,这个陆麟,可不是寻常人啊陆麟身份非同小可,其实,他正是多年前失落的皇嗣,是当朝皇弟,是皇位继承人”
云冥蓦地一惊,手中的象牙筷子跌落在地,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
“天哪,他竟然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云冥抱着头,似是悔愧不已。
听到这里,颜熙已经完全确定,云冥绝对是在装,因为她很清楚,朱羽渊杀死陆麟之事,云冥从头至尾都是知情的,云冥分明就知道陆麟的身份乃是皇嗣,却在这里做出一副悔愧无边的模样。
这真是有趣,她倒要看看,朱羽渊究竟想做些什么
魏喜叹息道:“云公子不要自责,此事你也是迫不得已,都是残忍凶狠自私不念情义的信王做的,与你无关,咱家眼见此事发生,却无力阻止,心中亦是十分惭愧,便想要揭穿信王的罪行,多少算是恕罪”
云冥握拳,一脸坚毅,掷地有声地说道:“如需在下指证,云冥义不容辞”
“云公子稍安勿躁”,魏喜做出安抚的动作,缓缓道:“咱家不缺人证,此事,席解元亦是见证者,当晚,你们还交过手,云公子便是红衣武士的统领,而席解元,则是当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青衫少年”
颜熙起身,拱手一揖道:“席言见过云公子,当日一战,虽是夜半天黑,看的不甚清楚,但云兄的风采已然深深刻于席某脑海之中,虽是敌手,但席某亦是十分欣赏云兄,此番云兄武功尽失,席某悲叹,可惜不能再次交手,一决高下”
云冥亦是回礼道:“原來你便是当日的少年,无外乎如此眼熟,席兄也给了我极深的印象,让人难以忘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打了个心照不宣的照面。
魏喜笑着示意两人都坐下,而后启口道:“此事不缺人证,但却少了一个最最重要的物证”
云冥问道:“是什么”
魏喜叹息道:“要证明信王杀害皇嗣,首先需要证明陆麟便是皇弟,咱家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从陆麟尸体上及时取了一管鲜血,封存在一位武林异人提供的水晶瓶的内,这个武林异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非尘先生,今天咱家请到了他的高足,江湖第一神医,乔隐乔公子”
说着,魏喜将目光投向乔隐,乔隐微微一笑,颔首回礼。
魏喜接着说道:“这个水晶瓶极其重要,本來,咱家将水晶瓶寄存在非尘先生的玲珑谷中,可不久前,非尘先生忙于一些谷中私事,便托乔公子将水晶瓶带回给咱家自行保管,咱家将其仔细妥帖地收藏好,谁知道,第二天,那水晶瓶便不翼而飞”
颜熙心中暗自好笑,因为那水晶瓶早已被乔隐盗出送她,被她收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云冥听说水晶瓶丢失,便惊道:“竟有此事,那该如何是好”
魏喜站起身來,朝云冥拱手一揖道:“唯今只有一计,还要仰仗云公子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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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话说那一出好戏(3)
魏喜站起身來,朝云冥拱手一揖道:“唯今只有一计,还要仰仗云公子出手相助”
云冥急忙站起來,回礼道:“如有所托,在所不辞”
颜熙闻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來,这就是朱羽渊抛出的诱饵,魏喜要上钩了。
果然魏喜说道:“咱家会安排在殿试发榜的那一天,由席公子当众戳穿信王的卑劣行径,而后,令太医主持验血,滴血认亲,证实陆麟的皇嗣身份,揭发信王的罪行”
云冥疑惑道:“可那水晶瓶不是丢了么,怎么验血”
魏喜似是有些犹豫,可还是说道:“这是一个不得已的法子,若不是水晶瓶失窃,咱家也不会想到如此下策,云公子,你要体谅咱家对国家的一片拳拳之心啊”
云冥说道:“魏公公言重了,但说无妨”
此时,大家的好奇心都已经被调动了起來,水晶瓶都丢了,那还怎么验血。
不过,颜熙心中有数,谁说验血一定要是真的想到这里,颜熙的心情一点一点沉重起來。
果然,魏喜勉为其难地开口道:“太医院一直是信王的势力范围,久闻云公子在信王身边追随多年,不知云公子可曾和太医院的人熟识”
云冥恍然道:“原來如此,魏公公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太医院的首席太医,蔺太医,曾受过我救命之恩,是我亲自培养的亲信,绝对可靠,滴血认亲,他一定会在场,到时候只要让他出马,略用些药物,自然可以令血液融合”
果然好手段。
颜熙心中愤恨,绕了这么半天,魏喜还是洠в蟹牌盟钢ば磐醯募苹敲础
更离奇的是朱羽渊,他千方百计让云冥使一出苦肉计,就是为了让魏喜重提此事,就是为了再次把她席言推到风口浪尖上。
好一个“包在我身上”,到时候若是验血结果是不融合,那要置她席言于何地,诬告当朝王爷,这是杀头的罪名。
可略一思索,颜熙又觉得朱羽渊洠П匾绱耍训佬磐醯钕路蚜苏饷创缶ⅲ椭皇俏酥っ魑合参芨嫠
这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假如真有那么一刻,魏喜一定会急于和颜熙撇清关系,让颜熙独自去承担诬告的罪名,这一点也不能对魏喜造成损害,所以,这说不通。
也就是说,朱羽渊一定有着更为隐秘更有野心的计划。
隐秘而有野心。
颜熙心中一个“咯噔”,难道难道他要诱使魏喜
天哪,他不会这么快就动手吧这似乎太急躁了些。
一旁的乔隐也在沉思不语,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俄而,他抬起头來,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一下颜熙的手。
颜熙缓过神來,本能将手缩回,正对上乔隐含着笑,微微摇了摇头。
乔隐轻轻启口,颜熙读出了他的唇语:“雾里花水中月”
颜熙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洠в卸嗬硭煊鹪ㄓ凶乓桓龈挥谝靶牡囊跄保庖坏悖丫碌搅恕
此时,魏喜突然站起身來,对着所有人说道:“在座各位,你们都是皓明的栋梁,咱家叫诸位來,不是让大家看戏的,而是希望大家能真正参与其中”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起身,急忙行礼表达着自己对魏喜的忠心:“九千岁英明,若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喜走到众人身边,将大家一一扶起,阴柔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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