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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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红颜-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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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要差。王爷,你说对不”

    颜熙听着他们的对话,看似寻常无奇,但其中火花四射。

    太医院暗指锦衣卫,而民间医馆暗指天机阁。乔隐说:“民间医馆,不见得就比太医院要差”,意思就是,天机阁不见得就比锦衣卫势力弱。

    朱羽渊闻言微微挑眉,幽深的眼眸深深看向乔隐,却觉得乔隐的眼神温润平和,看似毫无杀气,却又深不见底。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低估了这个乔隐。乔隐显然是天机阁的人,但他究竟在天机阁中是怎样的职位呢难道是京城的分舵主

    乔隐今日突然和他抖出这些料来,想必是要和他谈些什么。如此甚好,他也觉得有必要和这个乔隐好好谈谈。

    朱羽渊微微一笑,朝乔隐说道:“杏隐馆是皓明第一医馆,里面大夫的医术,本王信得过。近日,本王府上有个姬妾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乔神医是否有空过府一叙”

    “王爷请”乔隐微微颔首,浅笑雍容。

    颜熙见他们有话要谈,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和他们道了别,便自己回家了。回去的一路上,她都在想,方才那一幕像什么呢

    呀像两个男人抢女人的决斗

    这个颜熙满脸黑线,这个,还是不要有。

    这边厢,乔隐和朱羽渊一同往信王府的方向走去,两人诡异地一路无言。乔隐是个活跃的性子,而朱羽渊也是深谙人情世故。可不知为何,两人并肩前行时,空气的温度就仿佛达到了冰点,似乎谁都没兴趣再和对方装出那套世俗的寒暄,因为这真的很多余。

    不知不觉,两人都在心中将对方看成敌人。朱羽渊也不明白这是为何,这种敌意,不光来自与席言和乔隐的亲密,更是有一种压迫感,一种雄性动物争抢领地的压迫感。

    朱羽渊几乎就要在心里笑话自己了,乔隐即便是天机阁的人,再厉害也就是个阁主,岂能和他一个王爷比拼权力地位可为何这压迫感还是挥之不去,就仿佛乔隐有朝一日要和他争抢江山似的。

    他看不透乔隐的内心,事实上,似乎还真没人能看透乔隐的内心,连颜熙都不觉得自己可以。甚至在颜熙眼中,乔隐浅笑雍容的面具之下,也隐藏了太多太多东西。

    幽篁居已在眼前,刚刚下过的一场雪,令幽篁居里的竹林披上了厚厚的白色外套。纤细的竹枝上,承载了很多积雪。雪团簌簌下落,在原本平整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就仿佛是平静的生活突然起了波折。

    “乔神医,请”

    “信王殿下,请”

    他们走进议事厅中。房中的装饰依旧是低调的奢华,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大气。没有那么多富丽堂皇的装饰,但却无一不显示着皇家的气度雍容。

    朱羽渊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侧的两排座位。在平时议事的时候,这些座位都是他的手下们坐的。他想用这样的气势,先让乔隐矮下一个头去。只要乔隐在他手底下的座位上头坐下了,那乔隐就不得不仰着脖子跟他说话,自然气势上就差了一截。无论乔隐要和他说些什么都会好办得多。

    可惜的是,乔隐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坐在他的下手。
………………………………

97 朱羽渊要对席言做什么(1)

    一身白衣的乔隐浅笑着将这议事厅打量了一番,他信步走到桌椅边,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道:“这桌椅是海南黄花梨的,是王爷于天启元年,从京城西边那个衰落的富商王家买到。那时候,您还不是信王,只是两个皇弟之一。”

    朱羽渊闻言一愣,乔隐怎么连这陈年旧事都翻出来,还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想表明什么

    乔隐没有理会朱羽渊,而是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放手中仔细端详:“这茶杯是宋代哥窑的瓷器,当世流传很少,十分珍贵。天启二年,也就是大前年时,您刚刚被封为信王。这套瓷器,是您在封王之后没多久,您的皇兄宁王殿下送给王爷的礼物。似乎,你们兄弟俩感情很不错。”

    朱羽渊微眯起眼,这等王侯之间送礼的事情,如何被乔隐得知看来,他果真是天机阁的人没错,而且,一定是有着较高职位的。更让人不安的是,乔隐这些话表明,他关注自己已经很有一段时日了。乔隐为何要这样,他有什么居心

    乔隐浅笑雍容,将茶杯拿到鼻端,闭上眼怡然自得地一嗅,啧啧赞道:“这茶叶更是精品,是锡兰进贡的特级红茶。就在今年,也就是天启五年,顾西林大人被冤身死清流党全面败退,宁王殿下被夺权软禁。而王爷您,不言不语明哲保身终于成为了皓明唯一的皇位继承人这锡兰的红茶,正是在宁王出事的那段日子里,魏喜私下里送给您的。不知道在整垮宁王的事情上,您和魏喜究竟还交换过多少东西。我猜测,恐怕不只有茶叶这么简单。信王殿下,您这五年来的经历,真是叫人不得不感叹沧海桑田啊”

    乔隐回过头来,冲着主位上端坐的朱羽渊,浅笑雍容。但那笑意,却令朱羽渊不寒而栗。

    且不说乔隐这些话背后的政治意义,单是乔隐能将他朱羽渊这些东西的来历说的一清二楚,这就很可怕了。

    黄花梨的桌椅并不难查到,可哥窑的茶杯是宁王送他的,乔隐如何得知就算这事儿也能从王府当年的小工那里得知,可魏喜送他的红茶呢这又为何也被乔隐知道的一清二楚

    红茶本身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官员来往送些茶叶再正常不过。可问题在于,魏喜送他茶叶时,是在和他密商一些重要事宜的。乔隐能得知这茶叶,那当时的密谈,乔隐到底知道多少

    朱羽渊阴沉着眼眸,和乔隐悠然自得的眼神彼此相接。

    还没等朱羽渊开口,乔隐便浅笑道:“王爷这议事厅的东西太过于贵重,乔某人真的享受不来。我看着雪景甚好,王爷府中也有一片结了冰的湖面。不如我们便去湖心亭赏雪,一壶热酒,相对而坐,岂不甚好”

    朱羽渊站起身来,唇角扬起一个阴鸷的笑意,冷声道:“甚好”

    他岂会不知道,乔隐一席话,充分表明了他绝不只是一个江湖大夫。自己若是想要居高临下地和他说话,怕是会惹他不快。

    冬日阳光并不刺眼,只是温和地照在湖面上。湖上弥漫着水气凝成的冰花,天与云浑然一体,白茫茫一片。

    乔隐和朱羽渊来到湖心亭中,亭子里有桌椅,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他们相对而坐,眼神互相打了个照面,都不算十分友好。

    相比较来说,乔隐显然要更加自得,因为他对朱羽渊的底细一清二楚。而朱羽渊则对乔隐一无所知,无知才会让人心中忐忑。

    不过朱羽渊并不忐忑,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极大的自信,无论对方什么来头,他都相信自己能解决。解决不了的就合作,合作不了的,就毁灭

    乔隐倒是没卖关子,先启口道:“信王殿下,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商量一件和席言有关的事情。”

    朱羽渊客气有礼地微笑,就如同一个最好的主人招待着乔隐:“你说的是否是魏喜让他指证本王的事”

    乔隐说道:“正是此事。不知王爷有什么对策我听席言说,你许诺会帮她摆平。”

    “不错”,朱羽渊唇角轻勾:“本王确实已经有了打算,可惜,本王更愿意听听你的计策。不瞒你说,席言之事,本王也甚为关心。若是本王没猜错的话,乔神医心中想必已经有了办法。”

    乔隐微一点头,正色道:“王爷是否听说过,我的师父非尘,就是提供水晶瓶封存陆麟鲜血的人”

    朱羽渊恍然道:“乔兄果然好计策你是要和令师求情,将水晶瓶弄到手。如此,便让整个指证事件的证据不翼而飞。到时候,魏喜自然会放弃这个想法,自然不会再让席言来指证本王。乔兄,本王说的对吗”

    乔隐点头道:“正是如此。”

    “呵”朱羽渊唇角轻勾,原本的认真神色尽数化为讥嘲,他幽幽地说道:“乔神医似乎不愿意说实话呢。本王听闻,你和令师有些解不开的矛盾。似乎,令师逼着你娶他的病秧子女儿,而你并不乐意”

    朱羽渊幽幽一笑,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帮席言这一次,你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终身幸福,去娶一个你并不喜欢的女人本王深明大义,不愿眼见乔兄你身陷如此令人羞耻的境地,思忖再三,还是不希望乔兄去用婚姻换来水晶瓶。一切还是得按着本王的计划来”

    朱羽渊的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斩钉截铁,一副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

    既然朱羽渊已经撕破了客气有礼的脸皮,乔隐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乔隐原本温润的笑意,此时骤然化为冷峻。他冷笑道:“朱羽渊,你好毒的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歹毒计划吗 我今天是就来警告你,你若那样做,你一定会后悔最好依着我的做法来,如此息事宁人,对大家都好。”

    朱羽渊亦是冷笑:“本王后悔乔隐,莫说你能不能将水晶瓶弄到手,就算你成功了,本王的计划还是要照样进行”

    乔隐微一挑眉,戏谑道:“王爷莫不是忘了,那锡兰红茶可真是美味的很呢。”

    朱羽渊冷冷一笑:“身正不怕影斜。”

    “好,你说的,你不怕”,乔隐冷笑:“我出身江湖。若是我散布起关于锡兰红茶的谣言来,王爷能有几分把握成功辟谣到时候,全皓明的人都会知道,一向号称性情寡淡的信王殿下其实是个弑兄的刽子手。信王为了能成为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不惜和魏喜联手,亲手整垮了受人尊敬的宁王。呀,这样的谣言放出来,王爷能有几分把握成功辟谣”

    朱羽渊危险地眯起双眼,阴沉地说道:“你不敢。你若散布谣言说本王的坏话,席言不会高兴,因为他和本王是一条船上的人。”

    乔隐冷笑道:“你以为我若将王爷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席言,她还会和你站在一条船上吗”
………………………………

98 朱羽渊要对席言做什么(2)

    朱羽渊冷笑道:“本王的计划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席言,有何可惧”

    乔隐温和一笑,仿佛是老朋友间的笑谈:“席言还说我乔隐脸皮厚,如今看来,信王殿下才是皓明脸皮第一厚的人。你这计策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席言真亏王爷说得出口”

    “本王这计策哪里对不起席言本王只是为了让席言和魏喜一刀两断,何错之有”

    乔隐浅笑雍容:“事实上,我不得不由衷地佩服王爷。魏喜再手狠,他也只是计划在殿试成绩发榜以后,在金殿之上对王爷您发难。而王爷,则是要在殿试当天,在考场上就挑起事端。兵贵神速,王爷果真是先下手为强的典范。若是席言在殿试当天就下了狱,若是席言在殿试当天就和魏喜一刀两断,那么,她哪里还有机会出来指证您”

    朱羽渊心神一震,却还是失声笑道:“你是在说梦话吗席言好好地去参加殿试,怎么会下狱,怎么会突然和魏喜一刀两断”

    乔隐淡淡一笑,悠悠说道:“金殿刀戈,终是生死关头恩断义绝;绝处逢生,却乃自导自演瓮中捉鳖。”

    此言一出,朱羽渊骤然变色

    他脑海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终究还是阴沉着脸朝乔隐质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乔隐浅笑:“王爷,我之前跟您说过,江湖郎中不见得就比太医院要差我是天机阁的人,知道些消息没什么奇怪的。”

    “你想怎样”

    乔隐微微一笑:“我不想怎样。王爷,要解决席言的这个危机,方法很多。我可以弄到陆麟的血,让这一切平平稳稳地过去。等我拿到水晶瓶,王爷可愿意放弃原有的计划息事宁人,这对大家都好。”

    朱羽渊微眯起眼,寒声道:“若是本王执意要做呢”

    乔隐似是毫不在意地把玩着桌上的棋子,轻轻敲着桌面,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听说,任贵妃怀孕了,而且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朱羽渊闻言一震,双眸中显出杀气。

    乔隐抬眸戏谑道:“王爷,任贵妃这孩子经乔某诊断,是个男孩。若是他平稳出世,那便是当朝太子。到时候,王爷要怎么办才好”

    朱羽渊幽幽一笑:“这等皇室秘辛,连任贵妃本人都不愿透露,真劳烦乔兄费心去打听了。”

    乔隐看着桌上的残局,信手一挥,将棋子尽数打落地面。他站起身来,唇角轻勾:“王爷,若是任贵妃诞下太子,一切都要从头来过。虽然太医院掌握在王爷手中,但只要有我乔隐在,太子便一定能安然降生,安然长大”

    朱羽渊亦是站起身来,冷眸道:“难怪了本王也是很奇怪,为何本王的人数次动手,竟然都能叫任贵妃避开了去,原来是你在捣鬼”

    乔隐挑眉一笑:“王爷手眼通天,任贵妃有孕在身也不敢通报太医院,更是不敢让太医近身半步。无奈之下,乔某人只好临危受命,进宫为她诊治,谁叫我是第一神医呢对了,我记得我跟王爷说过,我是杏隐馆的坐诊大夫,不过,病人目前只有任贵妃一个。”

    朱羽渊脸色暗沉如阴云,他沉声道:“你是执意要跟本王作对”

    乔隐浅笑,雍容自得:“王爷,我乔隐只是个江湖郎中,没想要和谁做对。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有人请我乔隐力保这孩子平安降生,我自然要恪尽职守。”

    朱羽渊脸色稍缓,唇角轻勾道:“你和我说这事,想必是要和本王做交易。”

    “不错王爷痛快”乔隐双眸锐利如鹰:“受人所托,我必须护着那孩子安全降生,但是那孩子生下来之后会不会夭折,这就不是我愿意去管的事了。”

    朱羽渊了然一笑,面色一松,幽幽地说道:“好,那便依你所言。你去将水晶瓶取来,本王也会让殿试安安稳稳地过去。”

    乔隐亦是一笑:“只要王爷不在殿试时挑起事端,我便不再去管那孩子降生后的事情。”

    “乔兄快人快语,本王喜欢和你做交易”

    乔隐浅笑:“我却不喜欢和王爷做交易,因为王爷太精明。”

    朱羽渊眼眸幽深,笑意不达眼底:“乔兄显然更精明。”

    他在心里对乔隐渐生恨意:乔隐,你不过是一个江湖人士,却胆敢插手本王的家事,还要拿它来威胁本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乔隐,你给我等着等那孩子被本王捏死后,下一个就轮到你

    还有席言,你和这个姓乔的混在一起,就别怪本王不客气除非你真是个女子,并且老老实实地做本王的女人,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朱羽渊心中虽恨,但面上还是平和的笑意,以及做成交易之后的欣喜。他坐了下来,扬声道:“来人,换棋子,本王要和乔兄杀一局”

    乔隐也不推辞,坦然坐了下来。

    黑白棋子换上,朱羽渊执黑子先行,乔隐执白子后下。

    俗话说:“金角银边”。说的是下围棋时,最好先占领边角处。可朱羽渊棋风凌厉,当先占了中间位置。

    乔隐浅笑雍容,从容不迫,棋风曲折迂回却又不落下风。

    两人从下午战到黄昏,直至天色已晚,再难看清棋局,他们这才罢手。

    乔隐站起身来,淡淡启口:“看样子,会是一盘和局。即便有输赢,也差不了几个子。可惜,有时候,只差几个子便能要人的命。”

    朱羽渊深觉同感:“所以,活着真的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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