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乔隐已经持剑赶到,长剑一舞,将狰狞的银丝尽数搅在自己的宝剑上。说时迟那时快,颜熙挥剑狠狠一斫:“咔擦”,如同佛门断发一般,万千银丝尽数委顿在地。
颜熙乔隐,一个是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一个是一袭青衫的皎皎少年。两人持剑,并肩立于这雪地上,眸光相交,彼此交换了一个欣然的笑意。
真好,可以并肩作战。
非尘看着颜熙,真想将她立马杀掉而且,他非尘有这个实力。只是,他方才思忖再三,还是手下留情了。
杀席言,不只是杀她一人。席言带了大批玄绝门的武者过来,今日席言若是死在他玲珑谷,那些武者必定回去告状,恐怕日后冷秋怡会找他麻烦。他还不想跟整个玄绝门作对。
或许,他可以做得更狠一些。只要他启动万石奇阵,让席言和他带来的玄绝门武者全部死去,一个不留,这样就杀得干净利落。这世上最保险的就是死人。只要人全死了,消息就不可能外传。这样,就没人知道席言死在他手上。
非尘狞笑道:“不过是斩断几根银丝,值得你们高兴成那样吗我玲珑谷有万千机关,能让你们一辈子困在这里”
乔隐闻言面色微变,玲珑谷的机关,他是知道的。非尘此时如同疯了一般,真的有可能启动万石奇阵,将所有人埋葬在此处。奇阵的逃脱密道只有一条,也只有非尘自己知道。乔隐可不指望非尘会愿意带着他们一同出去。
颜熙并不清楚这些具体的机关,但她知道,很多门派都有着玉石俱焚的办法,能让敌人悉数葬身此处。她想,非尘可能就是动了这个念头吧。
乔隐温柔地看了看颜熙,目光眷恋,犹如最深沉的诗歌。
………………………………
88 秋怡登场,乔隐大囧(1)
乔隐往前迈了一步,朝非尘朗声道:“师父,何必如此狠绝。 不如这样,我留下来将下个月的药血放给您,您让席言他们离开,如何师父,莫怪我没说清楚,若是您执意要杀席言,我会很不高兴。我若不高兴,很可能拼着一死也不愿意放血给您。”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非尘,凭他的武功,若想杀了乔隐,完全是易如反掌。可为何放任乔隐活到今天还不就是因为乔隐的血能救他女儿的命
如果自己一时冲动,启开了这万石奇阵。就算自己知道逃脱之法,带着兰儿一起逃出去,可没有了乔隐,兰儿根本活不过一个月。
他也想在启动阵法的瞬间带着乔隐一起逃离,可即便有了乔隐,兰儿也未必能活。因为若是席言死了,乔隐一定震怒,不可能供血给兰儿。到头来,兰儿还是一个死。更何况,乔隐手中还握着奔雷军天机阁等等势力,怎么看,乔隐都不能轻易得罪。
怪只怪自己的女儿痴恋乔隐,竟然将唯一可以用来挟制乔隐的金蚕蛊给杀掉了。
非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绪。他冷眼看着乔隐,寒声道:“你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走。否则,休怪我启动阵法,到时候,万石翻滚,你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可以不杀席言,但绝不能让乔隐就这么走了若是这个席言还不领情,就别怪他不客气
还未等乔隐回答,颜熙却突然冷笑一声道:“非尘先生,若是我没猜错,您是知道一条逃生的密道,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要启动阵法吧。”
非尘挑眉道:“是又如何,欺的就是你不懂此阵。”
“唉”,颜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可惜,方才我玄绝门带来的一批人,被您阻挡在谷外。他们闲来无事,就去玲珑谷外围埋上了一圈**。您说,到时候您的阵法启动,我们玄绝门的**也点燃引线。到时候,礼花四射火炮齐鸣,万石翻滚血肉横飞,什么密道什么机关,统统都炸的粉碎,玲珑谷将成为一个人间地狱不用您耗费精力将我们活活困死了,在**启动的一瞬,你我便都飞灰湮灭,真真正正的玉石俱焚您说,这景象,是不是美妙的紧”
非尘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他向来对别人手狠,却无法对自己手狠。若要论起狠,他根本就及不上这个席言万一
这个席言,之前拿兰儿要挟他的时候,压根不把乔隐的性命放在眼里。如今,她又留了**这个后手,拼着自己死也要狠狠地威胁他。这口气,他怎能咽得下
非尘的眼中浮现出杀机,他寒声道:“你果然够狠”
颜熙幽幽一笑道:“我哪里狠要怪只能怪您武功太强,我来之前便预料到会有被您捏住性命的时候。若是不留**,我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死而你活。留了这**,你我便一同去死。怎么看,这也是笔好买卖。非尘先生,我知道您视死如归,无所谓这**。可您的宝贝女儿天真单纯,娇弱如空谷幽兰。实话说,我见到了都要怜惜万分。于公于私,我都很不希望看见她香消玉殒。而您,竟能下得了如此狠心”
非尘微眯起眼,眼中杀气大盛。这个席言,欺人太甚
**是吗真是自作聪明的丫头
凭他非尘的武功,能于一眨眼间取走席言的性命,甚至不会留时间让这丫头发令点燃**。死人能发令吗没人发令,那些**还不是形同虚设
以为靠这个就能威胁他,他非尘是被吓大的什么**,可笑之极
唯一的问题只是,杀了席言,会激怒乔隐。这才是他非尘顾忌的事情。
双方僵持在那里,非尘的眸中涌动着怒火,而颜熙的眼中尽是冷冽。
如同冰和火的碰撞,谁胜谁负,暂未可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对峙无言,彼此都在思忖着自己和对方的底线。
乔隐心中很是担心,因为颜熙若是将非尘逼得太紧,他担心非尘会怒极之下直接杀了她。
就在乔隐打算开口相劝的时候,谷外传来了一道凌厉的女声:“非尘,好久不见”
那声音,破空而来,夹杂着极强的内力,听上去像是笑语,可笑意却被凌厉深深遮掩。
没过多久,一位紫色罗裙的中年美妇便如从天而降的仙姬,婷婷立在了他们面前。
颜熙双眸一凛,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拱手一拜:“徒儿参见师父”
冷秋怡的眼神淡淡扫过颜熙的脸颊,沉声道:“你可知错”
颜熙抬眸,疑惑地说道:“弟子不知。”
秋怡冷哼一声,目光瞥过着乔隐,对颜熙寒声道:“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你让祈跃出动了如此多的人马,就为了埋伏**玉石俱焚你以为,玄绝门的势力是你说动就动的吗你以为,那些普通弟子的性命,是你能随意轻贱的吗”
“弟子不敢”颜熙跪在那里,垂眸,默默无言。说起来,这事情的确是她不对。若是她和非尘真的闹僵,启动阵法或是引燃**,那么祈跃带来的弟子们便确实会身陷险境,无辜受累。
此时,非尘微眯起眼,幽幽启口道:“老夫倒不知道,秋怡仙子何时存了份善心。我还以为,席言那六亲不认的狠绝性子,是你亲传亲授的。”
秋怡眼眸中划过一分黯然,可面上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神色。她淡淡一笑道:“非尘先生不用在这里说风凉话,秋怡今日不是来拆台的。乔隐这人是你们玲珑谷的弟子,怎样处置他是你的事情。别派事务,我不想干预。我只是过来将我的人全部带走,希望你不要为难。”
非尘面色一松,微笑道:“仙子有令,老夫不得不从。”他求之不得,让无关外人统统都走,这本就是他希望的。
而颜熙闻言则心中一寒:不好,师父想要全身而退。那乔隐怎么办,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乔隐势力再强,可论武功,他都是比非尘差了一大截啊
她决定救他。
颜熙跪在秋怡面前,一咬牙,抬眸冷声道:“师父,非尘他带人灭了摘星阁徐州分舵满门,此仇焉能不报那一日若非乔隐,徒儿已经命丧此人之手。非尘与我们有仇,而乔隐对我们有恩。他们二人的恩怨已经不是他们玲珑谷的私事,而是和玄绝门的荣誉息息相关。今日若不灭了非尘,救下乔隐,他日我们玄绝门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
“放肆”秋怡双眸一凛,厉声斥责。“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乔隐这人居心叵测,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你知道吗”
颜熙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是被逼迫的”
“啪”,冷秋怡狠狠一个耳光朝颜熙甩了过去,一下子将颜熙打倒在地。“愚不可及”秋怡一声怒骂。
颜熙嘴角流出血来,用手撑住身子,倔强地看着秋怡。
“言言”乔隐大惊,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扶颜熙。
“慢”秋怡一伸手,轻轻松松就将乔隐拦下。她微眯起眼,危险而阴狠地说道:“乔大阁主,或许,你该将你接近我徒儿的险恶用心,亲口说出来。”
乔隐嘴唇翕动,面色瞬时惨白。半晌,他淡淡道:“我和颜熙在一起,没有什么用心,没有什么目的。”
此时,颜熙注意到,原本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非尘,在听见“颜熙”二字时,却拧起眉头,陷入了思索中,似乎是在努力地回想什么。
“笑话”秋怡纵声大笑,目光狠绝凌厉、阴暗逼迫,犹如沉重的大石狠狠压在乔隐的心上。她朝乔隐迫近一步,阴沉而低缓地说道:“别以为我和我徒儿一样涉世未深,你的目的,我最清楚。今日要么你来说,要么我来说。又或者,乔大阁主若是不愿意这个秘密公开,你也可以对天发誓再也不来纠缠她。如何三条路,你说、我说、或者发誓,主动权在你手里。”
目的用心乔隐有什么目的,什么用心
………………………………
89 秋怡登场,乔隐大囧(2)
乔隐脸色惨白,在秋怡的逼迫下不由得后退一步。
颜熙从未见过那样的乔隐,那样被人逼迫到如此窘境的乔隐。乔隐似乎总是从容不迫的,泰山压顶也就是浅笑雍容。或许偶尔会有忧伤,偶尔也会发怒,但从来不会如今天这般,窘迫无奈。
是什么样不能公开的秘密,能让乔隐窘迫无奈
他对她不可告人的险恶用心真的存在吗
就在此时,非尘突然双眸一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竟是恍然大悟的神色,似乎还有着几分笑意。那种恍然的惊喜,没来由地令颜熙心中一震。
非尘抢先一步,站到秋怡面前,唇角轻勾,微笑道:“秋怡,你我多年交情。你为何要苦苦逼迫我门下的年轻弟子呢你是长辈,乔隐是小辈。你这样逼迫他,传出去也有损你的威名。”
秋怡亦是唇角轻勾,狠戾的神色瞬时化为优雅的笑意。她危险地柔声道:“非尘,你在威胁我徒儿的性命时,可有半点记得你是长辈,她是小辈”
非尘负手站立,淡淡一笑道:“你这小辈可不得了,要埋**,把我这养老的地方炸个粉碎。”
秋怡温婉一笑,美眸流转:“你这小辈更不得了,放长线,钓大鱼,竟然算计到了我玄绝门弟子的头上。”
非尘危险地眯起眼,阴沉地说道:“说到底,还不是你哥哥当年下的狠手你这女人,和你哥哥一样心狠手辣”
秋怡一挥衣袖,冷哼道:“当年当年是谁先骗了谁如果不是你,我会和京城任何一个贵女一样,过着安逸美满的生活。我心狠手辣和您非尘先生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燃起往事的熊熊火焰。彼此眼中的恨意,都恨不得将对方化为灰烬。
颜熙此时,却并没有心思去看他们二人的对峙。她正认真地看着乔隐,认真地看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早先时候,颜熙一直有些疑问:她和乔隐的初遇,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如今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因为那本就是乔隐的守株待兔。
因为她是顾西林的女儿,所以乔隐就在悬挂着她父亲头颅的城门前守候;因为她是玄绝门弟子,所以乔隐就布下阵法让其他的无关人士都困在阵中,只让她来到面前。
乔隐他,布局精巧,毫无破绽,一切都只为只为制造那次“偶然”的邂逅。
她朝他走去,在他身前站定,温婉一笑道:“你刻意接近我,有着不可告人的用心当初,我和你在应山城门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你刻意为之”
乔隐抬起眼眸,温润的情眸深深看进颜熙的眼中。他苦笑道:“最初是身不由己,有一些用心。但后来,我对你便是全心全意。”
“那便好”,颜熙微微一笑:“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纠缠。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便来说与我听。”
乔隐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言言,其实”
颜熙伸手将他的口轻轻掩上。“我知道,你现在其实并不愿意说。日后再谈吧。”
说罢,她转身朝秋怡说道:“师父,徒儿想通了,玲珑谷内部的事情我们确实不方便插手。现在,师父还打算离开吗”
秋怡似乎没料到颜熙这么快就放弃救出乔隐,稍微愣了半秒。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淡笑着点头道:“好,我们走。”
颜熙转身离去,似乎再也不关心乔隐的死活。可是乔隐和她都知道,她的离开才是为了救他。
很明显,非尘在听说乔隐的别有“用心”之后,有着恍然大悟的惊喜。也就是说,乔隐的这个“用心”可以用来和非尘作为谈判的筹码。所以,将乔隐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事实上,颜熙晓得,凭着乔隐的本事,应当是不会吃什么亏。所以她尽可以离去,若是乔隐需要她,那个无赖会缠着要挽留她的。
至于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样,乔隐最初为何要接近她。这个,师父一定会说给她听,不劳乔隐开口,她自然会知道。
远远地,乔隐看着那一袭青衫的娇小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他的言言,是那样全心意地信任他,而他当时却有着那样的心思。
都走了,言言走了,秋怡也走了,祈跃的大批人马也走了。
玲珑谷梅花飘香,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非尘笑着走到乔隐面前,夸赞道:“席言竟然就是顾颜熙若是你早些告诉为师,为师一定不会为难她。不但不为难她,而且她要什么为师都给。”
乔隐冷笑道:“是顾颜熙又如何收起你的那副嘴脸,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你不必妄想”
“你”非尘怒极大骂道:“乔隐,你弄清楚,这是血咒,是无人可解的血咒除了那个顾颜熙,没人可以救兰儿只要她心甘情愿献出二十年的寿命,只要一次血祭,血咒就可以解开。她的命是命,兰儿的就不是吗只不过要用她二十年的寿命罢了,她的二十年,可以换取兰儿的一生兰儿同你一起长大,你当真要如此冷血你接近顾颜熙,不也就是为了能说服她,让她同意献出二十年的寿命吗如今眼看你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得到了她的感情,只消开口求她便可以,为何要功亏一篑”
乔隐没有理会他,只是徒自走到了梅树下还在昏睡的兰儿身边,轻轻拿起了她细弱的手腕,闭目凝神,查探着她的脉息。
虽然被点穴昏睡,但兰儿却眉头紧蹙,似乎很是痛苦。
乔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兰儿打横抱起。
他回首,正对上非尘阴郁难明的眼神。乔隐抱着兰儿,淡淡道:“外面这么冷,你要将她冻着了。”
说罢,他抱着兰儿,大步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