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熙闻言也不再多话,只是扶着乔隐转身离去。她心中纵然深恨非尘,但实力悬殊,她不是意气用事的傻子。更何况,她现在心情很乱。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的非尘的视线中,俄而,树林翕动,一个侍女扶着那个娇弱的兰儿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双大眼睛此时也失却了神采。
非尘看着她,淡淡道:“怎么样,看清了乔隐的真心吗”
兰儿抿着唇,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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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传说中的玲珑谷谷主(3)
颜熙扶着乔隐从大明湖畔往客栈走去。
乔隐虚弱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因为运功过度而出现潮红。“言言,他说的兰儿,我没爱过她。”
颜熙淡淡说道:“别放在心上。”此话一出,她心里竟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淡淡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但她只能这么说,难道要她扑上去大哭道“隐,我相信你”她自己都会觉得矫情地好笑。
乔隐爱兰儿吗她回想起乔隐在船上看兰儿的眼神,淡淡的,很平静,完全没有丝毫的爱意。可那会不会只是乔隐的演戏
她又想起乔隐的几次相救,方才的挺身阻挡更是情真意切,丝毫不像是在做戏。乔隐他确实百毒不侵,但中的毒越多,身体里毒性崩溃爆发的可能也就越大。
或许,她应该相信乔隐。
一路走来,乔隐待她如何,她看得真真切切。若是仅仅以为非尘的一番话就动摇了她的心智,那她颜熙未免太脆弱。
她不是那种疑神疑鬼麻麻烦烦的无聊女子。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不会乱怀疑。可是一旦事情确凿,她也会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希望乔隐不要是后者。
回到客栈,她扶乔隐睡到床上。秋夜寒冷,她替他细心地掖好了被子。
乔隐看着颜熙那些细心温柔的动作,心里头一片暖意。
可他却有些愧疚,甚至不敢去接受那片暖意。
他有他的苦衷,这苦衷,只需要他自己明白。但他心中的爱意,不曾虚假半分。
烛光融融,她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乔隐,心中百味杂陈。
看到乔隐似乎有些不安,颜熙便目光灼灼地对乔隐说道:“我信你”
乔隐眼眸一亮,唇角展开了一个温润的笑意,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话这样美好的女子,这般全心的信任,他乔隐必定要用一生去珍惜。
一室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乔隐,你体内有百毒”颜熙轻轻启口,她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乔隐温润一笑道:“若无百毒,怎能百炼成钢。”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颜熙,微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练就这副体质时吃了很多苦。但那都是过往了,如今一切安好。”
颜熙目光晶莹地望向乔隐,语调有着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微抖:“若是你体内百毒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那会如何”
“百毒并发,全身溃烂,死无全尸。”乔隐云淡风轻地说着,就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冰冷残酷的字眼,合着乔隐淡漠超脱的语气,让颜熙心中一颤。她也不知为何,竟感到彻骨的寒意。她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恐慌和恨意。
她竭力压制住颤抖,缓缓问道:“非尘手中,是否掌握着引发你体内百毒的法子”
乔隐的身子一僵,可旋即又是如往常一般温润地笑道:“你多想了。”
他的身子盖在锦被下面,颜熙没有瞧见的他的异常。
“那就好”,颜熙放下心来,低声问道:“对了,你说你不会插手陆麟的事。这么说,你不去救陆麟了”
乔隐唇角轻勾,狡黠一笑道:“我确实不会插手,不过若是一不小心将计划泄露给你,那就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了。”
颜熙沉声道:“你说。”
“你附耳过来”,乔隐低语道。
颜熙很配合地低下身去。
“再近一些”
颜熙便乖乖听话再近一些。
乔隐灼热地气息喷在她的耳侧,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心跳随之加快如鼓点。
突然,一片温暖湿润包裹住了她的敏感耳垂,轻轻吮吸,偶尔游泳舌头拨弄,犹如软腻的春风让人沉迷。一阵电流刷的击过颜熙的全身,让她情不自禁地低吟出声。
声音刚发出,颜熙便清醒过来,小脸刷的一红,猛地推开乔隐。
“哎呦”,乔隐瘫倒在床上坐挺尸状:“你虐待伤员”他指责的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颜熙又羞又恼,恨声道:“你你”
“我我”乔隐学着她的语气揶揄道。
颜熙的胸脯剧烈起伏,方才的情潮尚未退去。
乔隐收去了嬉笑的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是真的有计划。”
“说”颜熙的俏脸冷冽如冰霜,只是那冰霜却染着可疑的红晕。
乔隐眨眨眼道:“小心隔墙有耳,你还是附耳过来。”
颜熙硬着头去附耳过去,却小心地保持着一个距离,她担心这无赖又会对她做些什么。
月夜沉吟,两人在幽暗的房内低首交谈了许久,才各自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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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新居的囧人囧事
颜熙和乔隐从济南出发,一路马不停蹄直奔京城。本来他们也不用如此着急赶路,毕竟东厂走的是水路。但颜熙素来是一个求稳的人,在她看来,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暮色沉沉,京城的城门即将关闭。他们很幸运地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城。
祈跃的江湖经验很是丰富,他早早为颜熙在京城备下了一个小四合院,离信王府很近。这一点,颜熙很感激他。
但是,下一刻她就要骂祈跃了。
为什么为什么乔隐的宅子和自己的是隔壁
站在两个宅子的中间,乔隐神色郑重地对颜熙拱手一揖道:“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乔某单名一个隐,表字还是隐。初来乍到,多多关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乔某。乔某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颜熙则摆出一副亲切可人的微笑,温柔地说道:“有困难,大困难。麻烦姓乔的你快搬家,离我远点。”
乔隐挑了挑眉,大步上前就要夺颜熙的包袱。
颜熙大惊,这厮要干什么
她一把将包袱从乔隐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紧紧握在手中,神色戒备地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在这京城抢劫吗”
乔隐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你说快搬家,我就来帮你搬家啊。想你席言只是一个孤身少年,搬着包袱整理东西果然不方便。如我这般身强力壮古道热肠的好青年,当然要欣然上前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颜熙怒道:“我是叫你搬家,搬出去,别在我隔壁住”
乔隐疑惑道:“这马上都月黑风高了,你让我搬出去住到哪里啊”他顿了顿,一拍脑袋恍悟道:“哎呀,原来是新邻居的一番好意。恕乔某愚钝,先前没能领会。只是。虽然你这么诚挚地邀请我去与你同住,但男男授受不亲,莫非你忘了杭州西子湖畔”
“闭嘴”颜熙忍无可忍,一剑横了过去。
乔隐轻巧避开,他倒也不以为意,因为颜熙连剑鞘都没拿下来。
颜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滚、回、自、己、的、屋、子”
乔隐拱手一揖,雍容一笑道:“明日见”
颜熙看都不看他,大步迈进了自己的宅子。“轰隆”一声,将门狠狠关上。
乔隐看着那犹自晃荡的门环,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走进他的宅子,而是转身朝一旁的胡同走去。
颜熙走进宅子,只有管家一人等在门房,想必是出于保密的考虑。
颜熙一见他就笑道:“林副舵主,好久不见”
她见过这位五十多岁的“管家”,他其实是摘星阁京城分舵的副舵主。两年前,林副舵主去杭州总舵述职。那次祈跃带她下山历练,刚好遇见过此人。
此人什么都好,办事靠谱细致人又忠心,唯一的缺点是无比唠叨且鸡婆
那管家看清颜熙的相貌之后,先是一惊,而后喜道:“原来是三姑娘属下早就接到阁主传话,说有重要人物从总舵来京,没料到竟然是您啊。哎呀,早知道是三姑娘您,属下铁定去京城城门口,八抬大轿地迎接。敲锣打鼓风风光光,一定要比属下嫁女儿还隆重”
颜熙在心中暗暗叹气,早知道是您老人家,她三跪九叩也要求祈跃师兄换人。唉以后耳根再难清净喽
纵然心中如此想,她面子上还是客气有礼地微笑道:“别叫我三姑娘了,如今我化名席言,你应当唤我一声公子才是,你也不应当自称属下了。”
“是,是,除了您的贴身侍女,老奴一定对所有下人瞒住您的女儿身份”,林总管喜不自胜:“两年未见,公子出落地越来越漂亮了,老奴见了简直就要认不出来。公子,你看你唇红齿白笑靥如花,小时候的婴儿肥也没有了。老奴真是越看越欢喜哦。”
呃:“公子出落地越来越漂亮了”,颜熙顿时觉得满脸黑线。
她只能硬着头皮客套道:“林总管老当益壮,精神头不减当年。”
林总管一拍脑袋,殷勤地说道:“哎呀,我都高兴糊涂了。公子舟车劳顿,一定还没吃过晚饭。这不吃晚饭可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公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不吃饭的话会长不高长不壮长不漂亮。老奴已经让厨房备下了一些小菜,荤素搭配营养合理,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行”颜熙急忙求饶:“我去吃,前厅在哪儿,马上叫人带我去吃林总管,包袱就交给您了,请您亲自帮我带去卧房,要快,立马去。”
“好嘞”林总管接过包袱,吩咐道:“来人,带公子去前厅”说罢,他便按照颜熙的吩咐带着包袱去了卧房。
终于支开了这位老人家,颜熙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气:林总管,您是跟天桥上说相声的大爷进修过吗您是酒楼报菜名的小二培训过吗您是打算把我当成饭桶养吗
她一进前厅,就着实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真真切切如假包换琳琅满目华彩纷呈的满汉全席
这也叫“一些小菜”
她在主位坐下,朝着两旁的仆从温和地招呼道:“都过来吃,半点别客气。”
“小的们不敢,这不和规矩。”仆从们神色恭敬,连忙推辞。
颜熙抬眼扫视了他们一圈,突然将筷子往碗上“啪”地一放,厉声道:“再给本公子装”
“噗嗤”仆从们纷纷笑出声来。其中一个丫鬟笑道:“公子慧眼如炬,怎么瞧出我们不是普通仆人的”
颜熙叹了口气道:“你们恭敬的话语声中,有着充沛雄浑的内力,都是京城分舵的人吧。”
那丫鬟带着江湖女子的铿锵声音答道:“回公子的话,我们都是林副舵主的手下,半个月前买下了这座宅子后搬进来的。属下名叫魅影,以后就是公子的贴身丫鬟了。”
颜熙苦笑道:“魅影这分明就是个杀手的名字从今儿起,你改名叫冬梅。”
丫鬟敛衽行礼道:“是,冬梅谢公子赐名。”这次,她的声音温温软软,半点不含内力,完全就是个低眉顺眼的丫鬟形象。不得不说,摘星阁的人其实演技很好,之前只是故意要颜熙知道他们的身份罢了。
颜熙看着这一屋子温暖的面孔,心里也高兴起来,仿佛前路的未知也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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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信王对席言有兴趣
信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秋夜里的寒风卷下些许落叶,为这黑郁深沉的府邸添了些金黄的色调。
此时夜已深,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弯弯的月亮洒下清冷的光华,信王府门前呈现深蓝色的幽静。
“得,得”远远两骑快马疾奔而至,一前一后。
“吁”,快马在信王府门前猝然停下。
马上下来两位男子,一个是玄色锦袍,眸光幽深,眼眸如鹰隼,薄唇话无情。他身后那人则看不清面容,一身侍卫装扮。
大门开了一条缝,锦袍男子带着他的侍卫云冥大步迈了进去。这是他信王朱羽渊的王府,万事皆要由他指挥。
“王爷,您回来的正好。”雷总管跟在信王身后低语道。
朱羽渊头也未抬地往里走,边走边问:“何事”
雷总管有些为难地说道:“华阳郡主来访,现在正在前厅。老奴推说王爷有事出去了,但她不见您便不肯走。”
“知道了”,夜幕沉沉,朱羽渊英挺的俊脸上看不出神色,只能依稀见到他唇角轻勾,隐隐是一抹冷笑。
他径直往前厅走去,远远便见到一位粉色罗裙的少女正坐在那里喝茶。
少女也不过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双大大的眼睛灵动活泼,朱唇挂着浅笑,娇憨可爱俏皮依人。
“渊哥哥”,华阳郡主一见到他便站起身来,笑语盈盈地飞奔过来。
此时的朱羽渊,眼中的锐利桀骜全然不见,只有着温柔的笑意。他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华阳系上,宠溺地责备道:“你真是长不大,怎么不知道多穿几件衣服。”
华阳娇嗔道:“人家怎么晓得,晚上竟然会这样冷。”
朱羽渊没来由地心里就是一阵反感。但他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温和地跟她说话,因为她是魏喜的义女。
准确的来说,华阳其实是魏喜的一个远方侄女。但魏喜是个太监,自然是没有子女的,于是就把华阳接过来做了义女,还封为华阳郡主。
朱羽渊此时还在韬光养晦,世人尽知,他是个寄情山水不问政事的闲散王爷。收起凌厉目光的他,看上去完全是一个翩翩贵公子。他不问政事,对魏喜也极为客气有礼。
他二十三岁还未有妃,府中只有几名姬妾,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京城贵女的芳心。而华阳郡主,也是追求者之一。
不同于其他京城小姐,华阳由于出身乡野农户,所以自幼并未受到严格的家教,甚至不曾识文断字。这便使得她格外大胆,竟然半夜赖在王府不走。
华阳郡主的死缠烂打虽让朱羽渊反感,但他也是默许了的。他并不觉得娶来一个毫无心机又不识字的漂亮女人对他有什么不利,尤其,这女人还是敌方的义女。
朱羽渊朝华阳微笑道:“这么晚要见本王,是有什么事情吗”
华阳拉住他的衣袖,一边摇一边恳求道:“等开过年,会试过后就是殿试。我想去殿试看看,可干爹不准。听说这次殿试是渊哥哥你负责的,我就来求求你,放我进去看看嘛。”
朱羽渊的眼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华阳拉住他衣袖的手,心中对她这种没有教养的举动很是不屑。他挑了挑眉道:“你为何想去看殿试,那些文人坐在那里答题,有什么好看的”
华阳垂下头,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因为,因为我识字很少。所以就想去殿试看看那些饱读诗书的人。”
朱羽渊微笑道:“别神伤了,女子无才就是德。不过既然你要去看,那本王带你去看看便是。”
“这么好多谢渊哥哥”华阳一下子开心起来,脸上尽是欢欣鼓舞的笑意。
“哎呀”,她突然又一拍头,大叫道:“不好,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渊哥哥,再见啦”
朱羽渊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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