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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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红颜-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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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熙怫然变色,冷冷道:“名字只是个代号,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张三见风使舵比谁都快,立马换了一副殷勤讨好的样子赔着笑道:“那你欠我一条命总该知道我叫什么呀,不然到时候有另一个叫张三的人占了我便宜,那多不爽”

    还有这么缠着别人,非要告诉别人自己名字的

    颜熙蹙眉道:“快说”

    他将酒壶塞上盖子,插入腰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微笑。负手**的他,恍若月华之下的谪仙人,俊颜上噙着的雍容笑意仿佛三月的春风一般和煦。“在下玲珑谷,乔隐。”

    是的,千日醉就是出自他的师门。他是江湖第一神医,他是情报机构天机阁的阁主,他是独一无二的乔隐。
………………………………

03 玄绝师门

    颜熙那一晚和乔隐分手之后,火速赶回了师门。因为,她私自下山触犯了门规。

    桃花潭底,玄绝门内,庄重肃穆。大殿两侧站了两排玄绝门的门徒,他们身后的牛油蜡烛犹如人的小臂那样粗,大殿的柱子上雕刻着精致的奇珍异兽,镶嵌着诸多紫色的水晶。

    大殿上方宝座上的女子约莫四十多岁,长眉入鬓,眉目如画,保养得宜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睿智精明的眼睛。脸上坚毅的线条告诉着所有人,这个女子性情刚烈,手段过人。

    她就是玄绝门的门主,冷秋怡,江湖人称秋怡仙子。

    她冲着堂下跪着的颜熙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平淡却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颜熙,你可知错”

    玄绝门门规,男弟子弱冠方能出师,女弟子及笄方能出师。出师前未经师父允许不得私自下山。而颜熙今年十二月才是16岁生日,现在是七月,也就是说她还差五个月才能及笄出师。

    大殿上所有人都知道,颜熙未及出师,趁师父闭关偷跑下山。如今师父震怒,不知要怎样处罚她。但颜熙是因为父亲身死,情有可原。

    颜熙是玄绝门的小师妹,上头两个师兄对她都颇为爱护。此番颜熙犯错,诸位师兄都想着如何帮她说情。可是师父一向严格,门规摆在那里,竟从来无人违反。

    颜熙低着头,看着地上青灰色的砖石,咬着牙说道:“回师父的话,颜熙知错”,她倏地抬起头来,勇敢地对上师父的凤眸,字字泣血地说道:“颜熙知错。先父为国捐躯,未能从旁相助,是为不忠;身为人女,十年来未曾侍奉双亲,是为不孝;先父头颅高悬城门,未能劫夺下来,是为不仁;此等豪侠之事,未曾叫上同门师兄弟,是为不义颜熙做下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任凭师父发落”

    此语一出,全场静寂无声。

    大师兄素文心中颇为担心,因为颜熙此语看似责怪她自己,实则将自己推到了一个道德的制高点。师父素来蔑视世间礼法,恐怕会生气。

    二师兄祈跃心中无比愧疚,因为他是玄绝门负责对外联络的弟子,顾西林身死的消息就是他传给颜熙的。他因为在外活动的多,所以伶牙俐齿,颜熙这番话少不得是源于他平日里的耳濡目染。

    “你说的不错”,秋怡仙子缓缓开口,精致的长指甲缓缓勾起自己身上的紫色披风,好似不经意地看着。那动作优雅华贵,一举一动都显示着她少年时出身于锦衣玉食钟鸣鼎食之家。“也好,为师也同意你的说法,不如就逐出门墙吧。”

    “师父”素文和祈跃闻言大惊,双双迈出一步,跪倒在地。

    大师兄素文抬起头来,恳切地看着师父说道:“师妹年幼无知,恳请师父宽贷一次。”

    二师兄祈跃脑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他对着颜熙怒视道:“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及笄就想出师了吗”

    他随后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向师父进言道:“横竖颜熙也只有五个月就及笄了。要不师父就直接让她出师吧。要逐弟子出门墙也得她武功未成时才划算,颜熙师妹天资卓绝,才16岁便武功已成,此时逐出去,岂不是浪费了师父十年来的悉心教诲”

    祈跃这番话看起来处处为秋怡仙子着想,可同样是离开师门,出师和逐出门墙太不一样了,就如同大学毕业和大学退学的区别

    他见师父眉色稍缓,不由得放下心来,接着说道:“我们三人当中只有师妹一人是女弟子,师父也一直待她如亲女。一朝偷跑犯不着断绝母女关系。”

    这番话是利用秋怡仙子对颜熙的感情来说事儿了,之前是晓之以理,现在是动之以情。

    秋怡仙子眸中的笑意一闪而逝,她依旧端起那副庄重的面孔,微微点头道:“也罢,就照祈跃说的办。”

    师兄弟两人都放下心来,拉着颜熙一起向师父磕头谢恩。

    “颜熙”,秋怡仙子的一双凤眸淡淡地扫过堂下的爱徒:“你到为师房中来一趟。”说罢便起身,在侍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殿。

    颜熙向众师兄道谢之后,穿过一片竹林,惴惴不安地走到了师父的门前。

    她伸出嫩葱一般的小手,刚要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了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进来。”

    颜熙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师父的房门。自6岁拜入师门起,师父留给她的印象就是冷眼冷语,从不和弟子说笑,对几个弟子的要求极其严格。

    颜熙天资聪颖,学艺比师兄们都快了很多,可是师父仍旧不满意,不断地给她制定更高的要求。以至于师兄们苦练十年只能达到第四层的御宇功,她同样学了十年,却已经到了第六层。

    秋怡仙子正斜倚在贵妃榻上翻着手中的书卷,她见颜熙进来便抬眸说道:“坐”

    颜熙道了谢,在师父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秋怡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诗集丢在一边,端起茶来轻轻抿了一口,对颜熙说道:“你很恨魏喜,想要去暗杀他”

    颜熙紧紧捏着拳头说道:“是”

    “不成器”秋怡将手中茶杯骤然掷出,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不可遏止的怒气。“暗杀难成大事为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那魏喜原先也深恨你父亲,可他有没有用暗杀这种低级手段就你这样还想跟魏喜斗,你以为他东厂的高手都是花瓶吗”

    颜熙被茶水溅了一身,可却毫无知觉。因为她心中蓦地一惊,豁然开朗:

    师父在教他们学习韬略时就反复强调:“暗杀是最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魏喜恨父亲,但他却没有派东厂高手暗杀手无缚鸡之力的父亲,而是选择了利用阉党的势力彻底清除清流党人,血流成河,贬官撤职不计其数,清流党再无反扑之力。反观自己,竟想着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和东厂高手硬拼。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颜熙暗暗自嘲,自己先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然想过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刺杀魏喜。死了一个魏喜,什么刘喜、马喜、李喜照样会层出不穷。只有打入朝政,彻底清除东厂阉党,彻底废除宦官专权的体制,才能将皓明王朝的这颗毒瘤连根拔去。这才是父亲穷尽毕生精力想要去做的

    颜熙“扑通”跪下,深深地磕了一个头,恳切地说道:“多谢师父提点”

    秋怡淡淡道:“起来吧。为师急于让你离开师门,是因为乡试三年才一次,而今年刚好有。”

    颜熙突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乡试都在八月份,如今已经七月。若是按照门规等到自己十二月生日过后再下山,便要错过今年的乡试,再一次便是三年之后。

    颜熙的眸子中闪过点点泪光,感激地说道:“师父大恩,徒儿永生难忘。”

    秋怡“嗯”了一声,睿智的眼眸紧紧盯住颜熙,神色郑重地说道:“颜熙,为师送你一句话。我辈胸中当有天下,莫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颜熙并不很明白师父这话具体指的是什么可还是牢牢记在了心中。

    秋怡重新拾起了一旁的诗集,清淡地说道:“为师乏了,你自己去找祈跃吧。”

    颜熙心中恍然,师父想必已经早早让二师兄为她安排了下山的身份,只是自己要提早用了。

    “还有”,秋怡叫住了正欲起身告辞的颜熙,带着一些难明的感情说道:“玲珑谷的人奸诈狡猾,最擅作伪,你若遇见,要尤其小心。”

    颜熙心里一咯噔,难道师父知道了她遇见乔隐的事可她抬头望去,只见师父目光悠远,竟不是在看着自己
………………………………

04 小惩无赖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杭州的确是一个极美的地方。这里自古才子鼓袖,文采词赋,佳人联袂,玉簪罗幕。颜熙牵着祈跃送她的绝影名马在这杭州城中怡然地观赏风景。她并不担心半个月后的乡试,因为她的文采和她的武功一样非同凡响。

    祈跃替她安排的身份是嘉兴的秀才席言,还特地把她拉去培训了一番如何女扮男装。颜熙并不喜欢人皮面具,不透气,她索性就素面朝天,一身青布直身的儒生装扮,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引得杭州街上的大姑娘们频频围观。

    来杭州怎可不去看西湖颜熙将行李马匹安顿在客栈之后,便只身去西湖观景,她希望能有幸在第一次来杭州的时候就看到西湖的日落。

    丹霞满天的时候,颜熙赶到了西湖湖畔。但见接天的莲叶远远延伸开去,和天上的烟霞在远处相接,朦朦胧胧的色彩交叠,将西湖的傍晚映衬得无限美丽。

    颜熙正在苏堤上欣赏着西湖的美景,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却不受欢迎的声音。“呦,这不是那个傻丫头嘛,改公子哥啦倒也还算俊俏。”

    颜熙一回头,扑向自己眼帘的可不就是乔隐那张欠揍的俊脸。今天他仍是一身白袍,长身玉立,在傍晚的霞光映衬下更多了几分风流潇洒。

    颜熙冷哼了一声,不带感情地说道:“在下姓席名言,是嘉兴前来赶考的秀才,请公子管好自己的嘴。”说罢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乔隐倒也不以为忤,反倒是迈到了颜熙面前,夸张地打量着她。“颜熙,席言。不错不错,好一个俊俏的小倌儿。”

    “本公子再警告一次,嘴巴管紧点”颜熙也不知为何,平日里自己的性子也还算沉静,可一遇上这个乔隐就各种火大。

    不过这也怪不得自己,你看看,他方才说自己是小倌,可恶,竟敢说自己像娈童。

    懒得跟这种人纠缠颜熙一挥衣袖,转身便走。

    “哎”乔隐见状立马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厚脸皮地扯住了颜熙的袖子。“是我错了,我的错”

    颜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脸色说道:“当然是你的错,本公子也知道。行了,你别拉拉扯扯的,有多远滚多远”说罢便狠狠摔下乔隐那只拉住自己衣袖的魔爪。

    乔隐右手被颜熙摔下的瞬间,左手又如牛皮糖一般扯上了颜熙的另一只袖子。颜熙被他嬉皮笑脸地样子弄得心头火起,恨不得把他杀了剐了。

    乔隐一脸真挚的样子对颜熙说道:“我既然冒犯了席公子,犯下如此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滔天罪恶,公子一定要留我在身边啊。一则教导我,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二则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我的不赦罪恶你若不同意,我死后要下阿鼻狱的,你一定不喜欢我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喜欢”颜熙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喜欢的不得了”

    这话一出口,颜熙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因为乔隐脸上一抹得逞的奸笑。

    “哇,现场表白诶”

    “是啊是啊两个俊美的男人。哦,我的心肝啊”

    “好有勇气,那句我喜欢好感人”

    “这两个小倌儿挺俊俏的,赶明儿爷也找个这样的玩玩。”

    西湖游客本就摩肩接踵,颜熙和乔隐周围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拨围观群众。

    乔隐一把拉住颜熙的手,一脸深情地对颜熙说道:“言言,你终于承认了你自己的心。我好欢喜”

    “哇”“哇”“哇”围观的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颜熙被他那句“言言”叫的心头火起,狠狠盯着眼前的乔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该死的,竟敢利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来捉弄她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颜熙一咬牙,狠狠一掌就朝乔隐胸口拍去。

    乔隐正满面笑意地接受着围观群众们的道贺呢突然见颜熙掌风凌厉地拍来,只得往后一退化去颜熙的势道。饶是如此,他还是被拍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华丽丽的降落在西湖之中,溅起了一个超大的水花。

    颜熙看都懒得看他,转身欲走,不料却被围观群众堵住。“这位小哥儿,你为何要把他打下水”众人都冲颜熙质问着。显然,满面春风笑容可掬的乔隐,比满脸肃杀的颜熙更讨大家的喜欢。

    这时候,乔隐已经被岸边的人拉了上来,**地趴在岸边,一副肝肠寸断心痛欲绝肠断白蘋洲的样子说道:“言言,你终究还是骗了我诸位乡亲,放他走吧。我们之间的恩怨一时半会,也是说不清的”

    众人一听就更不能放颜熙走了,纷纷聒噪着要听乔隐的情感口述。

    乔隐在众人的要求下推脱不了,只能勉为其难地开口道:“我和言言的邂逅,纯属一场偶然。”

    颜熙听了不由得嗤之以鼻,这么恶俗的开场

    乔隐也不管颜熙是如何鄙视他,至少群众们是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下文。“那是一个初秋的夜晚,言言单人独骑在树林中疾奔。”

    颜熙眉头一皱,几枚毒蒺藜已经滑落到手指间。他若敢泄露自己的身世半点,便要他彻底开不了口

    “突然”乔隐一惊一乍地说道:“树林间传来人和马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繁多杂乱,至少得有二三十号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言言面前。你们猜,他们是什么人”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聆听下文。颜熙也有些奇怪,哪里来的二三十号人。不过见那个样子应该也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世了,于是颜熙就将手中的毒蒺藜收了回去。

    “唉”,乔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那是树林里的绿林大盗啊他们足足二三十号人,都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言言一个单薄的年轻书生,如何能抵挡得了那群强盗凶蛮狠辣丧心病狂,劫了财竟然还要劫色。你们说,言言要怎么办才好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乔隐此时一定被颜熙凌迟处死了。可是他依然唾沫横飞地说着:“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本少侠从天而降,一柄宝剑,虎虎生风,将那二十多号强人统统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春光灿烂万紫千红言言为了报答本少侠的救命之恩,便许诺以身相许倾心相随。可如今,如今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切不信”众人都哄笑着。

    “你若是高手,方才还能被打下水去”

    “大言不惭,吹牛吧”

    颜熙心中好笑地瞥了乔隐一眼,冷冷开口道:“他确实救了我,可不是通过打退强人的方式。”

    众人见一直不说话的颜熙突然开口,一下子劲儿就上来了,催促着问道:“那是什么快说啊”

    颜熙满目笑意地看了一眼乔隐。

    乔隐见颜熙一笑,好似桃花开遍了山野,一时间竟心神一荡。可是颜熙说的话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只听她淡淡道:“他本就是梨香苑的小倌儿,一日不伺候男人就浑身不自在。那一日他对那二十多个强人以身相许了。”

    众人先是愣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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