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们也是兴奋,拿着帽盔挥手致意。
在迎接的围观人群当中,有两位长相特别漂亮的男子,若是吕荼看到一定会惊愕不已,因为那两人,一个是他的夫人南子,一个是他的女儿,棠姜。
此刻南子对着棠姜正指指点点那些站在兵车上战马上牛气哄哄的“二代们”:
“那个威武霸气的,不用看了,那是你兄长吕渠”
“那个嬉皮笑脸的叫孙驰,是大将军孙武的少子,如今已经是将军了,听说在与燕国决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那个叫伍修,是国相伍子胥之子,虽然武略不及那孙驰,但是好在这人知晓音乐”
“那个叫……”
棠姜听的是时不时脸红。原来南子正在给棠姜找夫婿。
国相府,将军府,大宗府,御史府四大巨头带着临淄内外高官在凯旋门迎接吕荼入城。
吕荼看到迎接他的人中没有蒲余候和御鞅的身影,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见到这两位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最后一面。
他强忍心中的难过,按照他自己的传统规矩仍然没有入城,而是带着文武百官,押着燕国之鼎,无终国之鼎,孤竹之鼎,令支之鼎去了祖祠。
把鼎置放在祖祠内,祭祀牺牲,宣读告慰文书后,吕荼和以前一样,带着文武围着那密密麻麻的摆放鼎的地方转了三圈,说些燕国之灭后自己的感悟,以及对众文武的告诫,最后才急匆匆的回临淄城了。
众文武见状若有所思,他们回首看着祖祠内,那巨大的放鼎广场,此刻象征齐国的鼎放在最中央最高的地方,下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排放整齐的大小之鼎。
转眼间,齐国灭掉的国家已经近乎五十,灭在自家君上手中的国家,已经有了近二十,这太让人感慨了。
齐国,如今领土北到燕山,南到浙江(古钱塘江)大别山,东到大海,西到太行山,可谓是天下九州领土,独占其三。想必当年最大的夷人联盟蚩尤军团所控制的地域也不过如此吧!
众人感慨一番,便各自带着各自的二代们回了家中,他们有很多话也要和自家二代们说。
因为宫内的已经传出了消息,大公主棠姜要学长公主一样,自己选夫婿。
能和公族搭上关系,自然是他们这些人所期望的。
吕荼带着吕渠去了蒲余候和御鞅府,祭拜了这两位功臣,最后才来到临淄宫门外,看到高高低低的大人小孩来欢迎自己,整个人都傻了。因为他发现又多了几个小孩,那岁数比鼓瑟二兄弟大。
藤玉带着众人见礼,说之所以没有告诉吕荼,是因为他的妻妾们怀孕,怕生产时,让吕荼他在战场上担忧而分心。
吕荼听罢看了一眼藤玉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发现为他生下子息的都是身份较低的女人,如长发己氏。
藤玉也生了子息,但是又是女儿,所以在吕荼看来想必是藤玉不愿给吕渠去信的另一大原因。
毕竟其他女人生的都是儿子,就她又是女儿。若说她是妾还好说,可是她毕竟是正夫人,没有嫡子总不是个事。
吕荼先给自己的妻妾说了会话,然后给那些新面孔们取了名字,最后把目光才看向老大棠姜,老二吕文,老三燕姜,老四茉姜,老五吕恒,老六吕圭,老七吕泽,老八钟离淇,再加上新给名字的老九吕昭,老十贞姜,老十一吕擎,老十二吕胜,和身后的老十三吕鼓,老十四吕瑟,长子吕渠,哦,对了还有真正的长子头曼,还有敕封在东蒙山脚下的东方氏和蒙氏,算算吕荼的子孙已经有一十八人了。
儿女一群伴身,吕荼一方面感到幸福,有成就感,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老了。
吕荼这一次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够分了,毕竟孩子太多了。为了防止子女说他这个父亲偏心,所性一个不给,这倒是让上次从吕荼归来给礼物的老四,老五,老八有些心里难过。
晚间的宴席十分的热闹,吕荼抱着小儿子们一面给他们喂食,一面给他们讲述在北方大战的有趣故事,吕恒,吕圭,吕泽等听的是兴奋异常,吕文却是静静的坐在吕渠身边,和他的大哥说着话。
藤玉拉着南子再说些什么,时不时传来笑声。郑旦施夷光拉着新加入的双姝坐在一桌窃窃私语着,她们是笑容满面;雅鱼则是和己夫人还有一帮吕荼的侍妾在说话。
吕荼瞥眼看着她们,心情很是沉重,难道帝王之家的悲哀就要在我的身上发生了吗?
吕荼无法相信自己死后,若是这帮女人还活着,她们对彼此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不过还好,起码自己的子女们还没有因为她们父母的不和而产生鸿沟。
是该让这些孩子们走出临淄宫了!
吕荼想到一种解决方案,那就是学后世满清,凡是皇家子女在五岁之后,便不得在宫内和母亲一块居住,放在外宫由专门的人照顾。
这样虽然剥夺了她们做母亲的快乐,可是对于吕荼而言却是好的,因为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子女因为母亲们的争权夺利而相互攻击甚至杀害对方。
主意既定,宴席罢,吕荼对着那些年龄已经超过五岁的儿子们故意的开玩笑说:“你们想不想天天听故事?”
一帮孩童少年自然高呼想,吕荼说历下学宫还有泰山学宫都是有传奇故事的好地方,你们可以去。
这话吕荼说完,殿内所有吕荼的妻妾们尽皆浑身一颤,把目光看向了吕荼。
吕却是毫不在意,继续和一帮儿女们聊天说笑着。
南子看着吕荼,心中叹气:“本初,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的心一定很痛苦吧?哎,这就是君者之家的悲哀!”
………………………………
第693章 吕荼刻碑
闹腾了半夜,吕荼在藤玉房里留宿,又是一番折腾,吕荼知道藤玉这是为了想生儿子想疯了,他也没有责怪她,只是默默的配合着。或许自己若真有个嫡子,那么也不会出现眼前这帮妻妾们的明争暗斗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吕荼都是在处理朝中大事,这一日得到淮南郡的奏报,说郡守征生故去了,吕荼大哭,命樊迟领郡守之位,并为之罢朝一日,以示哀悼。
不久又得知弈秋故去的消息,吕荼当场就差点晕倒在地,不到一个月,齐国两大国老全部死去,这让吕荼一时无法接受,特别是弈秋。
想起当年那桃花庵下,弈秋对自己的教导之恩,吕荼半夜都会哭醒,哭醒后,拿着刀笔静静的坐在殿外的玉阶上,籍着月光,刻碑。
刻碑?是的,吕荼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刻碑了,刻碑或许叫“可悲”吧?他喜欢刻碑,是因为他想留下印记,给那些故去的人留下印记,死了就真的死了,不能像风吹走草木之灰一样,飘散在空中,它得留下点东西,去让活着的人缅怀!
吕荼无法想象孔丘死去,老莱子死去,蟾死去,哀骀他死去,颜阖死去,申屠嘉死去,巫狐庸死去,太和公死去,董和死去,华周的死去,仲由死去,曾点死去,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
这些苍老的面容在自己脑海里一一闪现的人物死去时,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他吕荼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时间把他们的生命磨损在历史的长河里,无法!
碑是如此的硬,真是难刻。吕荼拿着刀笔认真的刻着,一点一滴。刻去的是死亡,刻下的是记忆,刻来的是新人。
月光照在吕荼的身上,披衣坐起的南子看着吕荼认真刻碑的模样,摇头默默无语。
三个月后,吕荼再次出发了,这次他带军五万,去参加黄池会盟。随行的是孙武,国范,华宝,熊宜僚,苑何忌,乌枝鸣,东门无泽,伯牙,左邱明,宰予,吕渠,吕文等人。
至于老将华周,古冶子,公孙接,田开疆等人,吕荼是一个没带,他怕,怕这些老将身体承受不住旅途的奔波而病倒离世。
河南郡,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此刻是雪盖麦苗,麦苗漏出是绿油油一片。
就算是这样的寒冷天气,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农人耕作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条土路之上行来三驾马车,马车左右还有骑马戴剑的十来个武勇之士。
一帮正在忙于农活的佃农看到这个情形,虽然觉得稀奇但也不觉得奇怪,对于这种贵族踏雪看景致的人他们见多了。
马车停下,吕荼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随行的还有吕渠和吕文二人。
此刻他们都是便装,和普通的乡绅无异。只有熊宜僚还有那帮武勇之士时不时漏出的强悍气息表明,这帮人不是一般乡绅。
东门无泽看到吕荼出来后,忙屁颠的跑了过来,说话间喷云吐雾:“君上,哦,不,君子,咱们这冬天的,有这个必要微服私访吗?”
“再说孟谈人虽愚笨了些,但治政的本事还是有的,您老不知道吗?”
说罢,被各种貂裘裹敷的东门无泽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暗骂:这天气真踏马的冷。
吕荼闻言瞪了他一眼,心说再废话,滚回孙武的大营。
原来吕荼这次并没有随大军一块去黄池,而是兵分两路,让孙武打着他的旗号继续帅大军西进,而他本人则是带着东门无泽,左邱明,吕渠,吕文,熊宜僚还有精挑细选的十三名卫士,走乡间野路,边视察民情,边往目的地走去。
其实吕荼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借这个机会给长子吕渠和次子吕文“上上课”。
东门无泽看吕荼瞪他,他不敢说话了,只是有幽怨的伸着猪蹄摸了摸鼻子,然后把目光放向他处。
身前是一片还覆辙着些许雪的绿油油的麦苗,不远处还有牧羊人在林野中放羊。吕荼深吸一口初春的气息,很是神清气爽。
他对着吕渠和吕文道:“你二人可知此为何物?”
吕荼说罢指了指身前的麦苗。东门无泽闻言,顿时贼兮兮的笑了起来,因为吕荼的话和如今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幼时,自己和自家君上去偷晏婴家柿子路上发生的事。
“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韭菜!”
“公子,这不是韭菜是麦苗”
“不对,是韭菜!”
“哼,是不是韭菜,你问问他们?”
……
“哈哈,你们这些卫士和车夫因为惧怕公子的权利而不敢说出事实,而你这个放羊人却贪图公子的钱财昧着良心颠倒黑白,你们…你们连…连本君子手中的畜生都不如啊!”
吕渠见吕文摇头,他也跟着摇头,吕荼见了心下一沉:不识五谷,不知农桑,何以掌国?
对于这两位儿子他是给予很大厚望的,在他的心中这两人将来一个要培养成“护国柱石杨林”的,一个要培养成“八贤王”的,可是如今他们的表现让吕荼有些失望,特别是吕文。
吕文不爱武,吕荼可以原谅,因为他知道爱子晕血,这是天生注定,他也不强求,只希望他能注重文事上的成就。
所谓文事文事?在农桑的社会,文事就是指农桑。然而他连自己每日所食的东西从哪里来都不知道,这让吕荼很是对爱子失望,同时又产生了自责。自己这么多年南征北战,飘忽在外,倒是疏忽了对于子嗣们的教育。
看着眼前绿油油的麦苗,吕荼心中叹了口气,希望这次带他们出来,走走看看,会对他们的成长有所帮助吧?
吕渠和吕文都看出了父亲的失望表情,当下都惭愧的低下头去。
吕渠虽然年长已经加冠,可是他自诩武人,对于农桑之事自然是不关心,所以也未曾注意这地里生长的东西。
吕文呢,吕文锦衣玉食长大,他只知道时间到了,自有人给他饭食,至于饭食从哪里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每日除了看些父亲留下的书籍册子外,就是和一帮自诩“文人君子”的纨绔子弟吹拉弹唱,舞文弄墨。
吕荼来到麦田边,蹲下身去,然后招呼手让吕渠和吕文过来,二人不敢怠慢,走到吕荼身前,然后也蹲下了身去。
接下来,吕荼开始细心讲麦苗的一生来。譬如说如何选种子,如何耕作,何时施肥浇水,如何防止虫害,遇到虫害时应该怎么做,如何判断庄稼是否成熟,成熟后如何把一颗颗粮食从庄稼中剥离出?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二人听得是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时间就这样点点滴滴过去,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喧哗声。
那是三名佃农正肩扛着农具急匆匆的向吕荼这边走来。
………………………………
第694章 上山下乡训子(上)
“快点,咱们快点走,听说钓鱼比赛要开始了”
“哎,我知道了,这不是昨日雪地抓兔子不小心磕着了吗?哎,你等等我”
“别磨叽了,以你这样的速度,我们到那边可能连观看比赛的好位置都没了”
“我也不想!”
“这样,你上来,我和老六轮流背着你跑”
三人很快来到吕荼这边,他们看到吕荼一行人后,看到他们是贵族,忙恭敬行礼,然后就欲离去。
这时东门无泽好奇的问道:“庶民,你们口中方才说的钓鱼比赛是怎么回事?”
庶民自然指的是那帮佃农,齐国的民之阶层分为自由民和庶民,自由民是没有爵位的土地拥有者,譬如吕荼所赐封的世家。庶民是指依附在自由民名下的人,其中包括佃农,仆人这些有半自由身份的人。
当然庶民比浪人的身份高了一级,因为他们是有自己宅邸的人,也就是有家的人,浪人则没有。
那三名佃农听到东门无泽叫他们,纷纷停下脚来,其中一位年长者躬身行礼道:“君子,我们这里有个湖,叫鸡鸣湖,据说已经有四五百年没有干枯过了,前些年野钓协会的会长鱼君子听说了此事,便广邀钓鱼爱好者说是要在今日凿冰野钓。这不,我等忙完手中的活计后,就赶紧打算去看热闹去了”。
东门无泽闻言纳闷,什么野钓协会,还会长,鱼君子?只是这几个关键词他觉得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吕荼却是突然哈哈大笑,对着众人说:“走,我们也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东门无泽突然眼前一亮,他现在终于想起了这所谓的鱼会长还有野钓协会是什么了?
风狸,哦,不,任国已经被灭,也被自家君上赐了姓氏,此时应该叫鱼狸了!
东门无泽想起自己和这位野钓协会会长过去“惨不忍睹”的趣事。当年为了灭任国,自己和身为任国公子的鱼狸比斗钓鱼,结果输的连裤子都没了,后来把公子渠拉过来比斗,还是连输,最终在大海野钓,钓出一条龙鱼,才算赢了,任国也不战而降,消息流出当时还被士人赞为美谈。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真的把野钓协会给搞起来了?还搞的这么风生水起,厉害了!
东门无泽很是感叹,吕荼则是和那几位佃农边走边交谈起来。吕渠和吕文在吕荼身后紧跟,熊宜僚则是在旁护持,其他便衣卫郎则是牵马赶车在后面慢行。
左邱明见状从袖筒拿出文书折子,文书折子上写着六个字:齐君荼起居录。
打开折子后,拿出笔唰唰记录起来:齐君荼十一年春,黄池会盟途中,君走于乡野,借农事教训公子渠与文,后遇农人,听鱼狸野钓事,遂去观……
鸡鸣湖上,此时是万众人观。
吕荼还刚到达目的地就被眼前的盛况给震撼了,只见一个个野钓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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