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公听完后,脸色微微一红,显然是为了自己大惊小怪先前的模样感到惭愧。这时他胆子大了,慢慢坐在了炕上,好舒服啊!然后他学着爱子的模样成太字型躺在上边,嗯,舒服,寡人的腰,哦,舒服!
父子二人躺在上边,不一会舒服的就冒出汗来,齐景公心情很好,赏了公输班很多钱财,并让其在寝宫也照样做上几处炕来,公输班自是领命赶忙去做了。
人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吕荼是吃饱了总想找点乐子干,他眼珠儿转了转,在齐景公耳边细语起来。
齐景公大喜,急忙昭令晏婴和孔丘错开时间来府。
首先来到的是晏婴,晏婴不知道是真穷还是假穷,外边套了一件破袄,齐景公看到了都不好意思,要赏给他些钱财,但却被晏婴拒绝了,晏婴只说了一句“君上若是可怜婴,那婴不能收受,因为此袄虽破,但却是婴之妻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它虽破,但心意却不破,爱与暖,不破!无论天有多冷,雪有多大,婴穿上都会暖暖的…”
恶心,太恶心了!谁能想到一代名相晏子能说出这样的酸话来!吕荼撇了撇嘴“晏老头,荼荼听说你家那位妻,已经老的快掉完牙了吧,要不这样,荼荼让爹爹再为你讨个小妾,这样冬天你搂着更爱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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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棺材
晏婴差点被吕荼这句话气死,什么叫老掉牙了,你的意思明明是说我晏婴老掉牙了吧!好你个公子荼,两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吗?
想到此处,晏婴眼带塌陷道“君上,公子荼如今也不小了,按照诸侯公子的礼仪来讲,定门亲事也是题中之意了,婴听闻无盐氏有位叫钟离春的姑娘,她和公子荼岁数不相上下,关键的是那小姑娘,贤明天下,婴认为实为公子良配,婴愿往说之”
啊!吕荼傻眼了,钟离春?那脸上的一大块胎记,那燥燥的头发,那朝天的鼻孔,那扇风的耳朵,那黢黑的皮肤,那歪歪挺挺的肚子…啊“不要!”吕荼想到自己将来可能和此女为伴吗,吓的直叫。
齐景公初听晏婴说媒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一喜,再接着脸色变了,他可是听闻过钟离春这小丑女的长相的,那当真一个丑不忍睹啊!可是那女娃子的确不错,出身纪国贵族无盐氏,小小年龄又如此聪慧,孝顺,给荼儿做配倒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只是?就在他犹豫间,爱子的惨叫“不要”声传了过来。
“荼儿,你怎么了?”齐景公道。
“爹爹,荼荼是最遵循礼仪与传统的人,荼荼姓姜是吕氏,又是公子,怎么可以娶非姬姓女子呢?”吕荼一副浩然正气,信誓旦旦,下巴抬的老高。
晏婴闻言一个踉跄,你小兔仔子,要是遵循礼仪与传统,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正要出言,谁料自家君上抢先发话了。
“晏卿,荼儿的亲事,容寡人好好思量,思量”齐景公听到爱子的话后这才醒悟,差点把此点忘了,荼儿将来是做一国之君的人,若不娶姬姓女子为正妻,那便意味着得不到诸侯国和天子的认可,那是要出大事的!
晏婴见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来君上还是想要立公子荼为继承人啊!
本来晏婴的真实目的就是钓情之术,他想通过此借机来观察君上心里的真实打算,若君上答应了公子荼与无盐氏联姻,那么便意味着,君上百年后他的基业定然不会给公子荼,可是如今拒绝了,那意思可是很明显了!
可是阳生才是长子啊,更何况阳生虽然智慧不如公子荼,但好在勤学,又遵循礼仪传统,按道理他才是最好的继承人,若将来君上一意孤行的话,齐国到时又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来?
想到未来的渺茫与惨痛,晏婴气势变的更加无力,“君上,不知唤婴前来所为何事?”
齐景公和吕荼当然不可能知道晏婴此刻想了好多,二人相视一眼,齐景公指了指那炕道“来,晏卿,你坐在那边与寡人说话”。
晏婴这时才看到屋中怎么放一个棺材来,于是大惊失色道“君上,您正直中年,何故为此?”
齐景公闻言脸色一阵变换,好嘛,晏婴定然是把炕当成了棺材了!
吕荼看到晏婴对齐景公不敬,小眉倒竖“大胆,晏老头,安敢诅咒荼荼的爹爹,掌嘴”。
晏婴一听,脑中轰鸣,身体哆嗦,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嘴上,对自己方才的无心无礼表示后悔。
“好了,晏卿,你不用自责,这不是棺材,你坐上去与寡人说话”齐景公制止道。
晏婴听罢自家君上的话后,心里直翻腾,你说那不是棺材那就不是棺材了吗?呵呵,欺负我老人家没见过用青砖做的棺材吗?
君上让我坐在棺材上,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暗示说我老了吗,应该进棺材了?晏婴此刻乱成了麻,甚至都想好了辞官。他慢慢的把屁股坐在炕上,结果没坚持三个呼吸,噌的一声蹿了起来,就往外跑“鬼啊!”
齐景公和吕荼见了,笑的在席上直打滚。晏婴跑到门外处,这才反应过来,扭过头来,脸色发黑的看着这一对父子,原来原来大冷天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取乐,太欺负人,欺负人了!
“君上,您的这番作为让婴很是悲痛和难过”晏婴气的胡子乱颤,发飙道。
吕荼站起来,下巴抬的老高“晏老头,你难过什么,你应该感到荣幸与高兴才是!你知道吗?这个炕,你是第三个人坐上去的,第一个是本公子,第二个自然是爹爹,第三个是你,你说,你是不是感到荣幸与高兴呢?”
“炕?什么炕?那不就是棺材吗?”晏婴萌萌了。
齐景公上前对着晏婴一揖,表示对先前的行为道歉,然后拉着他的手,把炕的事一一道来。
晏婴听罢脸色转换的比翻手覆手还快呢?他上前摸着炕,然后坐了上去,屁股暖暖的,然后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寒腿,把那疼痛处靠在热腾腾的炕上,嗯,舒服的他发出声音来。那是热洋洋的感觉,从腿部直冲身体各部的感觉。
齐景公看着晏婴舒服模样和吕荼相视一笑。吕荼则是悄悄走到晏婴身边,乘着晏婴不注意,扑了过去,啊,把晏婴扑倒在炕上,晏婴完全没防备,脑壳子砸在枕头上,疼的他是直吸凉气。
“哈哈,终于骑在你晏老头身上了,哈哈”吕荼猖狂的在晏婴身上大笑。
晏婴脑子被摔的萌萌的,老久才反应过来,翻身去把吕荼赶下去,可是身为一名老年人哪里是萝卜头吕荼的对手,晏婴像只翻过身来的乌龟一样,乱蹬抓却无可奈何。
齐景公笑的胃都抽搐了,他喘着气道“荼儿,不得无礼,不得无礼…”
吕荼闻言,噌的一声跳起,从炕上蹦了下来,晏婴累的全身出汗,他起身道“君上,君上,公子荼无礼,太无礼了,婴…婴…婴要…”
就在晏婴要发飙的时候,仲由进来禀报道“孔国老来了”。
齐景公让孔丘进来之前强势命令晏婴不得说话,等在一边“孔国老来了,来,来,你坐在那边陪寡人说说话”说着说着指了指那炕。
孔丘看清那炕后,大眼瞪着,觉得很不可思议“君上,丘听闻一个人生的时候不用考虑死后的事,因为生的事已经足够他去做的了;而一个死了的人,也不用考虑他死后的事,因为考虑他的人是生者。今天降雪灾于齐国,不知死伤多少生灵,君上应考虑这些正遭受灾难生者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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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炕
恶,好吧,孔丘接过晏婴的活,开始说教起来。齐景公恭敬的一礼道“孔国老之言,寡人受诲在心,来请坐”。
嗯?君上,怎么让我坐棺材啊?孔丘眉毛皱成了一团,但君之命,臣子哪有不听从的道理,他带着疑问坐了上去。
晏婴见了正欲说话,萝卜头吕荼瞪了他一眼,他一哆嗦,头缩了缩,不再言语。
孔丘坐在炕上,突然感觉到屁股之下,一股暖流直往身体上冲,最终到达了脑中,不一会他就全身冒汗起来。
齐景公和吕荼相视一眼,直觉得奇怪不已,这孔丘怎么没有噌的一声站起来,大喊,鬼啊!
晏婴见孔丘模样,暗自羞愧,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到家啊!
“孔丘丘,你为什么脸色红了?”吕荼道。
孔丘憋着一口气道“丘好屋玉食,身披暖袄,而众生却在雪中颤栗发抖,惭愧而羞红”。
“那为什么又额头大汗不已?”这次发话的是齐景公,显然他对孔丘没有出丑很不满意。
“君站着,臣下坐着,如坐针尖,汗自然出矣”孔丘还是那淡然样。
见孔丘还是没有出丑!吕荼怒了“哼,孔丘丘要知道欺君可是一个很大的罪过,荼荼问你,你到底是如坐针尖还是如坐火炉?”
孔丘闻言瞟了一眼吕氏父子,又看了一眼晏婴,顿时了然,他站起来道“君上,您和臣下的感情,臣下自然感动,但君上要有君上的威仪,否则那些不知进退的臣下就会对您失去敬畏之心,要知道没有敬畏之心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齐景公闻言顿时身上冒出了冷汗,是啊,孔丘说的没错,自己自称是寡人,寡人是什么意思呢?那是和臣子的区别,寡人意味着一个人,若是和臣子打成了一片,那自己还是君吗?臣子们还会对自己恭敬吗?
想到这里,齐景公郑重的对着晏婴和孔丘道歉。吕荼在一边撇了撇嘴,“爹爹,公输哥哥说这炕容易造的狠,你看看是否给晏老头和孔丘丘家也造一个呢?”
“哎呀,你看爹爹这脑袋,这么重要的事寡人怎么忘了?仲由,仲由去告诉公输大夫,待会寡人寝宫里的炕建造完毕后,让他辛苦亲自跑一趟去晏卿和孔卿府上也造上一个”。
“诺”仲由顶着大雪跑走了。
孔丘却是萌萌了,炕,什么炕,不是能发热的棺材吗?
看出孔丘的疑惑,晏婴把炕的由来与好处讲了出来。孔丘摸着那炕,久久不语,最后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吕荼道“孔丘丘你怎么了,为何哭呢?”
孔丘青色衣袖沾了沾泪水道“公子,您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会被冻死冻伤,特别是像北方的诸侯国,丘记得有一年,那是丘在洛邑的时候,天子曾经得到燕国晋国秦国等诸侯的奏报,一场百年不遇的雪灾竟然冻死了几十万人,几十万人啊!如今有了这炕,天下人将会在寒寒冬天中有了依靠,特别是那些刚出生的婴儿,他们生命下去的机会更大了,公子啊公子,您这次可是立下了圣人般的功劳,请您接受丘之一拜”孔丘说着竟然扑腾一声跪在了吕荼的面前。
吕荼傻眼了,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急忙道“这不是荼荼的功劳,全都是公输哥哥的,荼荼只是提出了难以到达的要求,没想到公输哥哥竟然做到了,所以做出圣人般功劳的是公输哥哥,不是荼荼,不是荼荼”
孔丘闻言眉头一皱,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吕荼,但还是恭敬的一礼后方才起来。
晏婴见闻这一幕,却是皱了皱眉道,过了一会杀气腾腾道“君上,这炕,婴不建议推广,不仅不能推广而且要立马打杀掉”。
啊!齐景公傻了眼,这么好的东西为何要打杀掉。
这时晏婴继续道“君上,正如孔国老所言,炕这个东西一旦被北方诸侯国用起来,定会使他们国家的人口增加,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力量就是人口,难道君上想要他们的国家强大吗?”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国的人被冻死吧?”齐景公道。
“君上,齐国是冷,但北方的诸侯国更冷;我国是会冻死人,但北方的诸侯国更是会冻死更多的人!所以不能推广。”晏婴最后一句结论不容置疑。
孔丘听罢却是不愿意了“晏相,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力量不是人口,而是人心!人心不齐,有再多的人口也是枉然。我们明知可以救人生命而孰若无睹,那就是不仁德,不仁德的人有能聚齐人心的吗?丘很不解,更是疑惑”。
晏婴见孔丘明目张胆与自己唱反调,眼神一眯“孔国老,当年齐国内患时,晋燕在做什么?他们在乘人之危,攻击我齐国,使我黎民生灵涂炭,我们国家死了人,他们拍手叫好称欢,今我们若推广了炕,那不是意味着援助敌国吗?婴倒是想问了,你的心到底是齐国的,还是北方诸侯国的?”。
“你!”孔丘被晏婴诛心的话驳的脸色发黑。要知道孔丘是鲁国人,最忌讳的就是为母国和他国说好话。
“好了!”齐景公大怒。“这件事是件很大的事,关系到齐国的安危,明日早朝,大家再议”。
孔丘和晏婴闻言方才罢语,诺诺退了出去。
齐景公看着外边的大雪,又看了看炕,叹了口气道“荼儿,你说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吕荼摇了摇头。
“是抉择!是明知是对的,但却不能选的抉择!”齐景公咬牙道。
吕荼见闻,心中叹了口气,看来齐景公已经决定不推广炕的使用了,起码现在不能。
翌日,早朝一番唇枪舌剑,几大势力相互攻击,结果炕的推广还是被扼杀掉了。
朝罢,孔丘忍着泪,用大锤把自家的新砌成的炕给砸碎了,他边砸边嚎啕道“炕啊,炕啊,你,天地间暖的存在,为何这世人却容不得你呢?”
晚间他给齐景公写了一份请呈,说自己待来年开春的时候,想周游列国,寻找大道。
齐景公知道这是孔丘在闹脾气,不允,好话说尽,奈何孔丘于对的事情的倔强意志,无奈允之。
当然扼杀炕的使用只是对于民间而已,齐国的贵族们还是在府人府的建造下,完成了炕的使用。
这只是不宣的秘密罢了!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果然雪后酿成了大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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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狗官
齐景公命令所有的职权大夫做好救灾的工作,并拿出府库的物资去救那些该救之人,其本人更是乘着雪橇在临淄周围邑行走。
这一日天气放晴,雪白的使人眼睛都睁不开。
吕荼和齐景公看着临淄城外那排着长龙等待领取食物的难民,急的脑门冒汗。这可是已经近五天了,灾民越聚越多,这么下去,就算富得流油的府人府也支撑不下去了。
“计职计,你无耻,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突然难民处吵吵嚷嚷。
齐景公眉头一皱,混在人群中细听。
只听一官道“计然,君上明明给灾民用食的是麦豆,为何到你的手里变成了麸糠,那些精美的粮食哪里去了?还有你为何在食物里撒上泥土,你说,你要不是说出个道道来,我等定会禀报君上,让你享受断腿之刑”。
此话一出,整个难民队伍沸腾了,皆是怒不可遏的看向计然,狗官,好一个狗官,发我们这些难民之财,天地间谁能容你?
齐景公一听也是脸黑的想要喷火,撩起袖子就要上前给计然两巴掌和一脚,可是爱子吕荼却拉住了他,“爹爹,不妨听下去,荼荼不认为计然哥哥是位贪赃枉法的人”。
这?齐景公一想,以自己对计然的了解,好像计然的确不是这样的人!想到这里,他按捺住了,混在人群中听计然的回答。
计然对着那巡查的官员道“上差,你可知临淄周围有多少遭难的的灾民吗?你可知这天气转暖还需多少天吗?你又可知齐国的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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