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春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孺子春秋-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梁丘据闻言满脸堆笑暗道,晏婴啊晏婴,你老小子又吃瘪了,哈哈,公子荼啊公子荼,丘据真是爱煞你了!

    “孔丘啊,荼荼听说你们鲁国种出的桃子很好吃是吗?”吕荼小虎牙一漏,煞是可爱。

    孔丘听着吕荼张口叫他本名,暗自叹息齐国礼教崩坏,堂堂一国之公子居然如此的不知礼仪!想到国家,想到人伦,想到大周天下,他哭丧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哎,他叹了口气,修伟的身躯一下子仿佛缩小了几倍“公子,鲁国种的桃子再好吃,也没有齐国的李子好吃!”

    吕荼闻言笑道,“这个当然,爹爹曾经给荼荼说,楚国的橘子长在楚国才会好吃,如果搬在了齐国种,那结出的果子即小又酸!”

    “公子所言不错!”孔丘闻言一愣,再次看向了吕荼,心里的成见少了些,这是一块美玉啊,只是坏在了齐侯宠溺的手里!

    晏婴则是舔了舔嘴唇欲语还休,这哪是你爹爹君上说给你的,明明是当日我劝谏君上不要宠溺你所用的寓言?想到这里,他瞟了一眼齐景公,见他很是享受,仿佛那话真是他原创般!嗨,晏婴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行,我得写一本书,把我所劝谏的寓言编辑成册,这样后人才知道事实的真相!

    吕荼当然猜不到此刻晏婴心里的想法,他继续抛着诱饵,引导着孔丘,“孔丘,可是荼荼想吃桃子怎么办?就是你们鲁国的那种桃子,大大的,桃尖红红的,一咬就能咬出很多水来的那种!”

    “呵呵,公子要想吃,待秋天来时,可去鲁国,届时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孔丘眼睛眯着,想到他幼小的时候,拿着母亲新摘下来的桃子,一咬多水多蜜,心都要化了,此刻他觉得有些喜爱这孩子了。

    “鲁国?嗯,又不是齐国,哼,不去!”吕荼闻言一横,扭过头去,看向齐景公,接着委屈的眼泪儿直冒,“爹爹,我就想吃桃子,吃桃子…”

    齐景公一见爱子哭的山崩地裂的,顿时心都破碎了,赶紧让晏婴想主意。晏婴呆萌了,这…这…这?

    他哪有什么主意,就算有主意有不敢提,一则是怕满足了这小屁孩的要求后,他再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二则是这主意能说却很难做,即鲁国割让领土给齐国,这样这位小屁孩在齐国吃桃子的要求便达到了!可鲁国愿意吗?起码他孔丘不愿意。想到这里,晏婴看了一眼孔丘,然后对着齐景公一摊手,不知所措。

    吕荼见吃不上桃子,一抹眼泪道,“荼荼吃不上桃子好难过,难过的想死!”

    齐景公见闻大惊失色,一把搂住吕荼,害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梁丘据也是在一边大汗额头忙着劝慰。晏婴则是暗道,小崽子赶紧死,赶紧去死,别再祸害我们齐国了!

    孔丘眉毛蹙成了一团,要知道此次东来齐国,是有求于齐国,若因为桃子得罪了齐景公,那自家君上的事岂不是要坏菜!一桃子,君上的鲁国百姓,两者孰轻孰重?

    想到这里,孔丘行礼道,“齐侯,丘有一法,可解公子之急”。

    齐景公闻言大喜,一把拉住孔丘的手道,“孔丘啊,若你能解寡人爱子之需,你有什么请求寡人都答应你!”

    晏婴听罢吓了一跳,孔丘所来的目的,他大概是能猜到的,齐国任由鲁国内乱才是齐国最大之福啊,如今这君上怎可把军国大事当之儿戏!想到这里他赶忙劝阻,齐景公则是置若罔闻。

    孔丘见闻大喜过望,强压住内心的兴奋道“齐侯,丘愿代我主在齐鲁边境划出一亩桃园与齐国”。

    听到这句话,吕荼的心一方面终于落了地,另一方面又鄙视了孔丘,哎,孔丘啊孔丘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来齐国有求,却不奉上像样的礼物,一亩桃园你居然说的出口?人常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这区区一亩桃园能换来齐国的支持吗?
………………………………

第003章 弦章

    果然晏婴听到孔丘说鲁国愿割让土地给齐国时,身体突然怔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想劝谏齐景公不可,但看着那齐景公的样子,定是不会纳谏,他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梁丘据则是大喜,赶忙去把此活往自己身上揽,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当然齐景公更不是傻子,有便宜不占不是混蛋就是王八蛋,二人一唱一和演其红白脸和孔丘商量割让土地的多寡来。

    晏婴和吕荼看着三人讨价还价的画面直翻白眼。晏婴觉得丢人,堂堂大国怎能乘人之危?吕荼也觉得丢人,堂堂大国的国君与重臣,居然开口一亩土地一亩土地的讲价!

    最终鲁国以一里桃园换取齐国的支持。齐景公答应三日后派心腹能臣弦章出使鲁国,为鲁国鲁昭公站队!

    翌日,酒宴宴请孔丘。

    齐景公居于上位,左右两边文武机要分于两列。吕荼当然不愿错过这看热闹的机会,强赖着齐景公,齐景公无法,谁让他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呢,无奈在其旁边设了一小座。

    吕荼看着言笑晏晏的群臣,小虎牙冒着寒光,他知道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齐景公看着麾下一片喜庆气氛,清了清嗓音,“诸卿,今日寡人设此宴无非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齐鲁重修旧好,当贺!”

    众文武机要听罢皆是喜形于色拱手行礼道,“为君上贺,为齐鲁贺!”

    齐景公压了压手,“这第二个目的吗?就是为弦章和孔丘大夫送行”说到这里,齐景公亲自下殿为弦章与孔丘斟酒,二人自是感谢,三人又说了些贴心的话,齐景公便回了主位,接着只见他三拍手掌,悦耳的丝竹之声袭来。

    齐景公听的是如痴如醉,武将们也是脸红喝令起来。见闻孔丘的脸色很不好看,晏婴脸色也是发黑,他递了个眼色与大夫杜扃。

    杜扃一看立马理解了国相的意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喝道,“君上,扃请抓捕一人”。

    他这一声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殿顶都嗡嗡作响。齐景公更是吓的差点摔倒在地,他强忍住暴怒的情绪道,“杜卿,你要抓捕何人?”

    “掌管礼乐的宗祝!”

    杜扃此话一落,整个朝堂乱糟糟起来,那正在张罗声乐的宗祝更是吓的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显然他知道他真正惹恼了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恩主,梁丘据,想看他怎么为自己辩解。可是梁丘据此刻也是傻了眼,可怜兮兮的看着齐景公。

    齐景公强压住心中的不满,他隐隐猜到了杜扃真正的目的,这哪是向宗祝开箭呢,这分明是打向自己?想到这里,齐景公冷哼“宗祝所患何罪,杜卿居然要把他抓捕?”

    “君上,扃听闻夏桀商纣好奢靡轻浮之乐,所以带着整个国家都变得奢靡轻浮起来,后来这两个国家灭亡了。如今宗祝居然堂而皇之在我齐国朝堂之上鼓吹奢靡轻浮,难道不是想要君上学着夏桀商纣祸乱天下吗?所以,扃请令抓捕宗祝并施以重刑,以作效尤!”

    “这?”齐景公发了愁,不知如何作答。

    晏婴见状,赶紧补刀道,“君上,杜大夫所言不错,乐应着一国之礼,乐奢靡轻浮则引着国家礼制崩坏,长久之下必然是夏灭商亡,难道君上真的想要齐国灭亡吗?”

    上纲上线!!!好一张利嘴!坐在齐景公身旁的吕荼见闻,灵动的眼睛泛着些许光芒。众文武一听晏婴此话纷纷上前应和,“君上,国相说的有理啊!”显然此刻都忘记了先前沉溺于他们所谓的奢靡轻浮之乐上。就连那鲁国之臣孔丘也时不时的补上几句劝谏齐景公应遵周礼,行大邵古乐。

    看着群臣痛打落水狗的架势,齐景公脸色红转黑,眼见着要发飙,这时呜呜的大哭声响起。

    众文武眼前一愣,打眼看去,原来是公子荼!晏婴见吕荼大哭,顿时心中一紧,暗道不好!果然接下来的事情应证了晏婴的想法。

    “荼儿,为何大哭?”齐景公欲发飙的怒气,此刻完全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对爱子的心切。

    “爹爹,他们都欺负你!荼荼小没有办法保护你,所以才大哭!”吕荼眼珠儿直冒,看的众人很是心疼。

    齐景公闻言先是一愣,接着泪水纵横,抱着吕荼在堂上哇哇大哭起来。这幅父子情深场面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接着看向晏婴和杜扃的神色变了,就连那孔丘都有些悔恨自己的方才,是不是太过欺侮人家孤儿寡父了?

    梁丘据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杜扃和晏婴的鼻子骂道,“百官的事,诸侯间的事,君上无不咨询与你们,听询与你们,可是如今是私宴,君上只不过听些自己喜欢听的音乐,你们倒好,逼得君上和公子荼…你们于心何忍呐,何忍呐?”骂罢,跪倒在齐景公面前捶胸嚎啕不已。

    这?杜扃见闻此刻完全没有了主意,不由得看向了晏婴。晏婴脸色已经黑成了淤泥,老眼看着吕荼,心中暗骂,好小崽子,你够狠,够狠!

    晏婴本来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梁丘据这些谄媚势力,现下倒好,只因吕荼的一句话,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没打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

    “君上,章听闻在宋国有名神医,他给人治病出的药草很苦,吃药的人长长抱怨不已。有人曾问那医者,先生为何您出的药草要比别的医者苦呢?那医者一笑,因为我是神医,我开的药虽苦但你们喝完我的药后,你们的病却是被治愈的最快,不是吗?那人闻言语塞。君上,如今相国和杜大夫之言就好比那神医开的药,虽然吃起来很苦,但治起病来却是最好!”

    众人打眼一看说话的那人是中间派大夫弦章。晏婴和杜扃见闻大喜,梁丘据则是一愣,心中隐隐担忧起来,你弦章什么意思,你如今立功的差事是我推荐上去的,怎么现下替晏婴说话?

    果然此话齐景公听进了心里,吕荼笨拙的用衣角为其擦掉眼泪,齐景公很是欣慰的亲了爱子一下然后道“寡人知道晏卿和杜卿是为寡人好,寡人知错矣!”说罢起身就要行礼。

    众文武机要眼看着自家君上就要认错,无不欣慰,那孔丘更是暗自点头不已,这齐君知错而谦逊倒不是朽木,只要能工巧匠仔细雕琢,还是一块上好的栋梁!

    不过就在齐景公刚弯下手手时,一刺耳的孩童声音袭来,“爹爹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此声一出,殿内顿时像是天昏地暗起来,晏婴等早就看不惯吕荼的人更是大喜过望,哈哈,小崽子你终于忍不住了,看叔伯们怎么收拾你?

    齐景公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堵住了吕荼的嘴,道歉道,“荼儿你吃醉了,吃醉了!”

    众文武闻言,更是绝倒,天哪,君上,你真是爱子心切,急不择言,五岁的屁娃娃吃酒醉了?当我们是瞎子聋子蠢子吗?

    齐景公也是恍然,自己的确失了计较,咧着嘴傻笑。孔丘见状暗自摇头叹气,齐君本良,奈何儿害!不过转眼他又联想到自己的国君,鲁昭公,想到他的不羁顽童性格来,更是胃中发苦!这周天下怎么了,我国的国君如此,齐国的国君如此,听闻晋国的国君更是如此!

    宴会就这样,不欢不乐的持续到黄昏,众人离去。夜幕降临,梨花树下,吕荼托着下巴望着圆圆而又皎洁的月光,“爹爹,宴中你为什么不让孩儿说?”

    齐景公坐在吕荼的一边,看着儿子委屈流下的晶莹的泪光,鼻腔一酸道,“荼儿啊,因为爹爹不仅是爹爹,更是齐国的国君啊!”

    吕荼闻言一愣,钻进齐景公的怀中,“爹爹,荼荼想听故事”说罢望着天空,慢慢闭目进入梦乡。

    齐景公看着爱子俊秀的脸庞,就像是看到了幼时的自己,月下梨花树边“娘亲,杵杵想听故事…”

    春风一夜偶来,梨花尽开,那花瓣有些落在了齐景公的身上,有些则落到了吕荼的身上。明日又会是个好天气!

    “君上哪里去了?”送完弦章出使鲁国后,晏婴火急火燎的往内殿里跑。一人挡住了他,晏婴打眼一看,暗骂晦气,不过表情却没有展示出对此人的喜恶,“梁大夫,国君何在?婴有急事上奏”。

    梁大夫正是晏子的老对头,梁丘据!

    梁丘据见晏子急的满头是汗,知道定是有大事发生,不敢像寻常一样戏弄他几番,便道,“君上正在外园”。

    晏婴闻言拜谢,一阵跑风奔向外园。梁丘据见状觉得事情有些不妥,急忙也跟了过去。

    外园,只见吕荼骑在齐景公的脖子上,对着三名魁梧大汉,指手画脚。那三名大汉闻听吕荼的话,并没有一丝不满,反而更加卖力气的用头刨起坑来。

    晏婴见自家君上的三大力士在园内正隐隐约约的刨出一个池塘形状,知道定是那吕荼小崽子起的主意,下意识的眉头一皱,真的内心深处想要抓住吕荼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打上几巴掌。滥用民力,败家啊!

    齐景公见晏婴来了,便笑道,“晏卿,看看寡人这个池塘怎么样?将来种上莲藕,注上水,再放些鱼虾…哈哈,你说荼…哦,不,寡人的这个主意如何?”

    晏婴见闻齐景公模样,暗道果然!这挖池塘的主意是小崽子吕荼起的。想到此处他掂量一会儿用词道,“君上,婴听闻古时有一国君为了讨某人欢心兴建了摘星楼,后来那个国家便灭亡了!”

    齐景公闻言嘴角抽了抽,晏婴啊晏婴,你明说寡人不应该为了讨公子荼的欢心而私挖池塘便好了,为何还要把寡人比作夏桀?他有些不满。吕荼白了一眼晏婴,故意委屈的能挤出泪来。
………………………………

第004章 梁丘据

    梁丘据见了,心头一凛,暗道机会来了,“国相,君上只不过是在自家的外园里让三位力士开挖一方小小池塘罢了,何来的像夏桀般大兴土木?”

    晏婴微微一笑,“梁大夫,难道你不知道洪水是怎么形成的吗?那是由天上的雨水一滴滴汇集而成!”

    梁丘据闻言一滞,齐景公放下吕荼,对着晏婴郑重一揖,“晏卿的意思是劝谏寡人不可以恶小而为之,寡人受教了!”

    吕荼见闻撇了撇嘴,这晏婴真是位会扣帽子上纲上线的主!

    不过还好,齐景公虽然受教但并不意味着他让他的手下三大力士停下他们手头的活,那池塘还是在继续挖下去。

    晏婴见了本欲再劝,但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事后,暗下取舍一番,便放弃了再劝的念头,而是把那急事道了出来,“君上,有邑人状告鲍牧大夫豢养死士意图不轨。”

    齐景公闻言眼睛一睁,他幼年登上国君是亲眼目睹过齐国宫廷政变残剧的,如今又有人违章私自豢养死士,而且是位口碑比较不错的大夫,这事情可要闹大了!

    吕荼听到鲍牧的名字,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他怎么这么快走出来搅动朝局了!要知道鲍牧是齐景公死后才被陈乞(田乞)拉下水发动宫廷政变的!想到鲍牧将来把自己推下君位,而且唆使自己的大哥阳生杀死自己,小小心脏愤怒之火冒了出来,整个脸烧的通红通红的。

    “荼儿你怎么了?快传医者,医者…”齐景公见吕荼脸色大变以为是爱子身体出了什么毛病,顿时心惊,后身冷汗。

    “爹爹,荼荼无妨!你还是忙正事去吧,这里有田哥哥,公孙哥哥,古哥哥他们陪,荼荼定会尽早让莲藕长出来,到时荼荼亲自为爹爹做美味之肴”

    “好荼儿!”齐景公亲了儿子一下,洒泪转身拉着晏卿朝着厅堂方向跑去。

    “公孙哥哥,你那边再挖深一些…古哥哥,有只大虫子在你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