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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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春秋-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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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吕荼

    齐国都城,古色古香的大殿内,一位面容姣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跪爬在地上,他的背上坐着一位四五岁的孩童,但见那孩童长的如玉琢般,软肥肥的手臂如后世的毛毛虫面包正时不时的打在那男人头上,一边打一边还叫喊道,“牛儿,牛儿,快跑跑,待会宝宝给吃草…”

    那跪爬在地上的男人听罢,学着老牛哞叫着,左爬了一圈,右爬了一圈,孩童见闻笑的眼泪儿都出来了,在男人身上左右撒欢式的晃着。中年男人感受到了身上那可人儿心情很好,便哞叫着爬的更有力气了。

    “君上”突然殿外一声喝。

    中年男子玩的正尽兴,不料这突兀声音传来,一个不小心压着衣袖,身体向前一倾,啊的一声,嘴巴戗在地上,牙齿也被撞掉了一颗,血顿时呜呜的流了出来。

    那殿外来的人是一位耳顺之年的老者,他看到自家君上嘴巴流血,立马和殿内其他重臣一样惊的乱喊乱叫。

    那小童见了也是吃惊,两对灵气的眼珠儿瞬间起了雾水。中年男子见了脸上显出急切之色,顾不得嘴上的血污,上前抱住玉童使出浑身解数扮小丑,可玉童似乎真的被吓着了,眼泪还是扑打扑打的往下掉,男人真急了,他又跪爬在地上,嘴里忍着痛咬住绳子的一端,让玉童骑在背,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玉童,哞哞,装了会牛,玉童方才破涕为笑。

    这幅画面,看的旁边那位老者是目瞪口呆。那老者叹了口气环顾左右道,“还不去请医者,与君上包扎”。

    “诺”

    “是晏卿啊?”那中年男子抱着玉童坐上了主位,一看来人道。

    “君上,还记得上个月婴种下的那棵树吗?”

    “记得!怎么,那棵树出了什么问题了吗?”中年男人乘着玉童不注意偷偷亲了一下他的粉脸儿,玉童见状呶着嘴,头一扭显然很不满。中年男人见了,嘿嘿一笑。

    殿中老者强忍着不满,咬牙道,“君上,那棵树死了!”

    “死了?”中年男人显然也很吃惊,疑惑的看向那自称晏婴的老臣道。

    “对,死了!”晏婴语气中冷意森森,“臣种下那棵树后,早晚都睡不着,老想着这棵树,担忧着这棵树,于是每日早晨晚后,都会施肥浇水,可是一个月后,那树却没有发芽的迹象,于是臣就用刀子剥开那树的皮,发现那树却已经枯死了!”

    “枯死?这是为何?”中年男人眉头皱了皱,要知道当时那棵树他是亲眼见过的,一看将来就是根能成为栋梁的树苗。

    “君上,这一点老臣也想不通!”

    玉童看着阶下的晏婴,红嘟嘟的嘴唇儿撇了撇,“爹爹,这个孩儿知道。”

    中年男人闻言,欣喜的看向了这最受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哦,荼儿,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也不看看荼荼是谁的儿子?”玉童下巴高高的抬起,睥视着。

    中年男人看着自己儿子帅气模样,又听到他的话,心里爱煞极了,此子类我!

    “哼,晏老头!你的树之所以死了,是因为你太糊涂,树不是人,怎么可以每天都浇水施肥呢?”

    晏婴闻言一个踉跄,这小子真成精了!他本想借这个故事劝谏主上不可溺爱子息,否则子息就会像树一样,死掉。可是如今被这小童一句简单的树不是人,活活的把自己接下来的话堵死了,他憋的慌,一张老脸有些黢黑。

    果然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话,彻底扑灭了他的计谋,“荼儿言之有理,晏卿啊,你怎么那么糊涂?树不像人一样可一日两餐,你一日两浇水施肥,那树定然是被活活的撑死了!”

    玉童听罢中年男人的话后,笑的小脸通红,灵动的珠眸子偷看晏婴的模样,心里却是直翻跟头,嘿嘿,千古名相晏婴,晏子,又怎么样?跟小爷斗,照样你还得喝小爷洗脚水!

    原来此玉童竟然是位灵魂控驭客,他本是后世隐姓埋名的“国学大师”,在一日旧齐故地挖掘古墓时,遇到了塌陷,他慌急之下躲在了一口棺材里,不想那棺材的主人居然是吕荼,那个齐景公最偏爱的幼子。

    他兴奋,非常兴奋的还有,他发现了一些著有《周易》《道德经》《论语》等文字的竹简,因为上面的内容告诉他,这些被后世奉为圭臬的名著要在断更两千五百年后重新更新了,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窃喜,一个横梁砸下,结果活生生的被埋在了棺材底。

    等他醒来时,他就成了如今的样子,吕荼,五岁的卡哇伊娃!

    那中年男人,不用猜便是那毁誉参半的齐景公了,那个在位58年的齐国大佬,创造无数寓言成语的哈皮人物,吕杵臼!

    至于那老头,便是齐景公在位期间五位宰相之一的老三,晏婴,晏子,也就是写《晏子春秋》的那位!

    齐景公看着自已爱子所言把晏婴气的不轻,哈哈大笑。接着传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咱们的这位灵魂控驭客,迈着官子小脚,径直来到齐景公做牛被磕掉大牙的地方,仔细找了找,突然眼前一亮,跑了过去,用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挂着血迹的牙,“爹爹,您看您的牙,像是什么?”

    齐景公闻言,皱了皱眉,“荼儿,牙就是牙,还能像什么?”

    吕荼闻言一笑,漏出可爱的小虎牙,“爹爹,您再看看这牙到底像什么?”说罢把牙反了过来,让牙龈处向上。

    齐景公看着爱子模样,眼里尽是温柔,他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

    “哈哈,爹爹真笨!这像山啊!”闾荼笑着。

    晏婴闻言则是心里突然慌了一下,牙是山,牙上的血迹如是江,牙是从君上口中掉下来的,这岂不是预示着齐国在君上之后要出现流血战争,最后丢了江山吗?他结合当前齐国国内的局势,越想心越是慌,最后变的惨白起来。

    现在的齐国有四大势力控制着国家的军政,按强弱先后顺序划分的话分别是人称陈半国的大夫陈(田)乞,他的主要势力在乡下;一个是大夫高张,他的主要势力在军方,如上将军国夏;一个是晏婴代表的清流派士大夫;最后一大派是梁丘据为首的媚主势力。至于其他小势力,譬如中间派弦章,则是不胜枚举。总之齐国现在很乱,很乱!一旦支撑齐国的四大势力出现不平衡便意味着灭顶的灾难!

    “爹爹,你给荼荼做牛,掉了一颗牙,将来荼荼做牛,会为爹爹打下一个国家…”

    齐景公闻言哈哈大笑一把搂住爱子,和他哞哞在地上顶眉儿起来。父子二人的嬉闹声,晏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此刻脑海中一直在想君上掉了的那颗牙和血…

    “晏卿啊,你可是有事?”齐景公和爱子吕荼玩累了,打眼一看晏婴居然还在殿内。

    晏婴反应过来,行礼道,“君上,鲁国的使臣,孔丘到了”。

    “孔丘?是他,此人寡人倒是记得,当年寡人出使鲁国时和他有一面之缘。晏卿啊,你说这孔丘所来何事?”齐景公皱了皱眉。

    晏婴想了一会儿,似言有所指道“君上,婴听说在圣人周公时分封天下于九鼎,鲁国占其一,所以百年来鲁国虽弱于齐晋楚,但诸国却不敢小视。因为他有鼎,那鼎虽破败,但支撑鼎的三支立脚仍然是长短相齐,如今婴听说那支撑鲁国天下的三支立脚不稳当了,婴想孔丘来齐国定是为了此事!”

    齐景公是位雄才大略的主,他短暂一想便明白了晏婴所说的真实意思,敢情是鲁国的“三桓”与阳虎闹腾了,鲁国的那位老友想借自己的力平衡朝局。想到这里,齐景公对着吕荼笑道,“荼儿,你说爹爹接不接见孔丘?”

    吕荼闻言,装傻充愣道,“爹爹,孔丘是谁啊,鲁国又是谁啊?能吃吗?”

    齐景公看着自己儿子呆萌的表情,笑的更甜了,晏婴则是脸色更黑了,若是在吕荼未出生之前,自家君上闻听有使来见,定会召集文武心腹,然后决定,如今呐堂堂国事居然咨问一孩童,这成何体统?嗨,齐国的列祖列宗啊,难道齐国真的要变天了吗?

    “哈哈,荼儿,孔丘是个人,鲁国是咱们齐国旁边的国家,不能吃!”齐景公摸着吕荼如毛毛虫面包的小胳膊,心里软软的。

    “哦,不能吃啊!”吕荼似乎有些丧气吗,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爹爹,你刚才说那个叫孔什么丘的是鲁国的使臣,使臣是什么东西啊?”

    “使臣是一国的国君派往其他国家办事的大臣”

    “噢!那国君又是什么?”

    “国君是统治国家的一国之主,譬如爹爹我,我就是咱们齐国的国君”

    “啊,爹爹是国君啊!”吕荼闻言,兴高采烈的在齐景公怀里一蹦,结果齐景公没有防备,瞬间被儿子的小萝卜头顶在了下巴,咯吱一声,咬住了舌尖,疼的他是直冒冷气,不过看向儿子的笑容始终没变。

    堂下的晏婴见这一对父子没完没了的问答下去,脸色黑的更黑了,故意的把声音的有些提高道“君上,孔丘咱们现在召见还是不召见?”

    齐景公听出晏婴的不满,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晏婴闻言下去。不一会儿,晏婴带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吕荼偷偷瞄了一眼,顿时笑的前仰后合,生趣的童子笑声在大殿内空谷绝响连绵不绝。

    齐景公见了,很是疑惑的问吕荼这是为哪般?吕荼踩在齐景公的大腿上,趴在其耳边,细声耳语。齐景公听罢,看了一眼孔丘,抱着吕荼哈哈大笑差点栽倒在地。

    孔丘早有些不满,怠慢使臣就像是怠慢自己的国君,他虽与齐景公有一面之缘,起初对他的印象本就不好,如今看着朝堂上齐景公竟与一小童嬉戏,更是气的脸色铁青,望之不似人君,不似人君啊!

    “齐侯,孔丘听闻楚国原来有狼狈这两种动物,狼凶猛却无智慧,狈空有智慧却无勇力,所以他们被自己的天敌老虎追杀的岌岌可危无处躲藏,终于有一天这两种动物想到了个注意,狼狈相辅相成,见状凶猛的老虎也惧怕了他们,不敢以他们为食。可是后来,狼见老虎不敢动他便安逸了,以为这所有的功劳都应该归他,他侮辱狈,狈虽无勇力,但志气却在,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大大出手,在旁一直视若眈眈的老虎见状,抓准了时机一口咬死了狈,而狼见状吓的逃窜至荒原,至今还不敢回到楚国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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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孔丘

    齐景公听到孔丘的话后,面色一阵青红皂白,他明白这是孔丘在以狼狈为喻,事实上说的是齐国和鲁国,要知道齐国和鲁国一直是盟友,方才以足够实力抗击强大的楚国和晋国。想到这里,齐景公站了起来,对着孔丘施了一礼,“寡人有罪!”

    孔丘见状,气势才稍微转变,春风沐雨起来。晏婴也很满意,老眼眯了眯。吕荼却是很不满,一个堂堂的国君居然向一个小国的使臣行如此大礼,真气煞人也!想到这里,他眼睛一红,嘴角一瞥,呜呜大哭起来。

    齐景公本在与孔丘说话,见闻自己爱子哭的是浪海涛涛,直上云霄,立马父爱之心肝肠寸断,疾跑到吕荼年前,好生安慰。

    吕荼见齐景公这般,方才收住了泪水道,“爹爹,荼荼想吃桃子了!”

    齐景公闻言,顿时急了,这是春天哪来的桃子?可是爱子就是吵闹着要吃桃,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向梁丘据看去,梁丘据一副媚主样好生骗吕荼,说桃子正在路上。

    吕荼当然知道梁丘据的小心思,灵动的眸子一转,爬到齐景公肩膀上,又细语了几句,齐景公听罢,脸色又变了,他正要拒绝,可是看到吕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颗父爱之心又泛滥了,点头答应。吕荼见齐景公答应,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乘着齐景公不注意,红嘟嘟的小嘴啵了一下齐景公。

    齐景公用手摸着自己爱子亲吻的脸颊处,脸花灿烂。梁丘据见状暗下摸了一把冷汗,这位公子真是天上心思难伺候!

    这一幕看的是孔丘目瞪口呆,他疑惑的看向晏婴,显然是在问,晏婴你作为一国之相难道不劝谏自家君上吗?如此荒唐行径安能光天化日之下于朝堂?

    晏婴看到孔丘的目光猜到了他的意思,他老脸一阵苦笑,自己劝谏的还少吗?不少!可是每次设套都被这个小童一两句轻描淡写便糊弄过去了,更何况还有梁丘据这媚主的“如意子”。这当真有苦说不出!

    孔丘见状眉头一皱,喝声道,“齐侯,可还记得当年您曾问政于丘,如何治理好天下吗?”

    齐景公闻言目光疑惑的看向了孔丘,这幅表情显然是说那么多年的事过去了,谁记得你说过什么话?

    看到这幕,修伟的孔丘也忍不住脸红,不得不把当年的话重复一遍“齐侯,当年您问丘如何治理好天下,丘回答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今看到您这般,相信定是齐国已经被治理到路不拾遗,国家富强太平了?!”

    齐景公闻言脸色一下暗了下去,这孔丘真是不想哪壶提哪壶,前些日子晏婴可是刚奏报过泰山出现了贼寇,如今…嗨!想到国家仍处于内忧外患,齐景公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的爱子吕荼,那眼睛里似乎能难为出眼泪来。

    要他齐景公放弃父子天伦之乐,一心投入国家治理上,他打心眼里不愿意。他是齐国的国君,没错,但他更是一位父亲啊!

    吕荼见孔丘如此明目张胆的逼迫齐景公顿时肉呼呼的小手攥成了拳头。晏婴此刻则是仿佛睡着了般,低着头,其实他内心早已经喜的是屁颠屁颠。哈哈,没想到这孔丘的胆子倒是挺大,我晏婴向来都是以故事委婉劝谏,他倒好,作为别国的臣子却撕破脸直接劝谏我国的国君,哈哈,孔丘你是个好人啊!嘿嘿,小娃娃,我看你怎么应?

    梁丘据蓄势待发正要为齐景公呐喊狂喷,这时公子荼的声音传来。

    “爹爹,此人就是那个额头长着桃子的孔丘吗?”稚嫩的声音传来,却是引起殿内众人哄堂大笑,特别是梁丘据绝对是鹤立鸡群,就连那晏婴忍不住喘气笑了。

    齐景公虽然也笑,但看见孔丘发青的脸,脸色一肃道,“荼儿,不得无礼!”

    不过越是这样,了解这对父子的下臣们越是忍不住想笑。晏婴的老脸憋的通红!

    孔丘不是傻子,他的脸色有些发紫,他要忍,要发泄,但注重修身的他是不可能咆哮朝堂的,更何况对方是位童子!想到这里,孔丘在内心里,回到了他的东皋,他狠狠舒啸一番后,重新拾了心情,笑道,“哈哈,小公子所言不错,我就是那前额长桃子的孔丘!”

    小?吕荼听到孔丘在说到小时故意的提高了语气,仿佛在提醒众人一般,他吕荼只是位庶子,非嫡非长!齐景公闻言脸色变了,他有些寒意的看向孔丘。

    晏婴则是心里暗自嘀咕,孔丘啊孔丘,你怎么不明说,把你真实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你啊你!想到这里晏婴有些恨铁不成钢来,于是神补刀了一句,“大胆孔丘,焉敢称呼公子为小?”

    “哈哈,天大地大,爹爹为大!荼荼在爹爹和众位大人面前,称小理所当然。”吕荼瞟了一眼晏婴,背着小手来到孔丘面前。

    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的晏婴嘴角抽动,孔丘的脸又开始发青了,齐景公则是双眼目漏精光,一副崇拜而又自豪的样子,这才是我吕杵臼的种!

    梁丘据闻言满脸堆笑暗道,晏婴啊晏婴,你老小子又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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