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正当几人僵持之时,一边的杨瑾程开了口,看着华溪烟,开口道,“我看你与这地方是八字犯冲,不知招了什么煞神,肯定非你本意,我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华溪烟很想轻笑出声,但还是严肃地点点头,接着转身扶起了问夏,跟着杨瑾程离开这里。
“站……”
“闭嘴!”孙知府出声呵住了欲要说话的孙夫人。
“老爷!”见到华溪烟就那么走了,孙夫人自然不甘心,一脸不满地看着孙知府。
“蠢货,你没听出杨公子息事宁人的态度?”孙知府皱眉,接着环视着几人,“此事休要再提,无论事出如何,就此打住!”
“老爷,清如被她害成了这副样子,怎能就这么完了?”孙夫人显然不依,焦急地提点着孙知府。
“我自然知道。”孙知府点头,眸光闪过一抹阴狠,声音低了几分,“清如暂且宽心,我自有办法无声无息地收拾她!”
赵清如在地上瑟瑟发抖,但是见到孙知府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能再说出什么其它,只得楚楚可怜地点点头。
孙知府正欲抬步,忽然见到一边有几位刚刚跟着来了的学子,扯出一抹笑意:“宴会就要开始了,几位在这里作何?”
几人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孙知府的意思,忙不迭地道:“学生等人只不过是贪玩了些许到了这里,见此处景致极好,所以才流连忘返,这便回去。”
孙知府见几人识趣,于是也点点头,缓步离开。
华溪烟与杨瑾程走到前院,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云惟公子来了!”
此话一出,一群学子争先恐后向着门口涌去,趋之若鹜。
华溪烟抬头,便看到门口一人缓步而进,锦衣华服,风流入骨。任由一群人围着,面容冷冽,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玟初兄!”杨瑾容扬臂朝着云惟喊了一声,云惟闻言抓朝着二人走来。
云惟旁边有一女子,方颐广额,眉眼清秀,巧鼻樱唇,婷婷而立,身上一身红色阮烟罗更衬得她眼波如水,乌发如云,虽年岁不是十分大,但是已然是一个秀丽美人。
华溪烟打量那女子的时候,那女子也毫不避讳地回视着她,等到云惟和杨瑾程朝华溪烟走来的时候,那女子当先两步跑了过来,冲着华溪烟问道:“你便是哥哥口中的华小姐?”
她的笑意很是天真,没有丝毫的做作之态,一双杏眼圆睁,里面满是好奇的神色,脸颊有些微红,不知是胭脂的缘故,亦或是那罗裙的映衬,整个人像是一株热烈的桃花,美艳至极。
“是,杨小姐有礼!”华溪烟点点头,语气恭顺,没有一丝客套,也没有一丝疏离。
“我听哥哥说了你的事迹,对你敬佩的很,想着你必定是个有趣的人,怎的也这般古板,当真是没趣!”那女子看着华溪烟端庄的站姿,忍不住摇摇头,抱怨开口。
“瑾容不得无礼!”杨瑾程看着自家妹妹,无奈开口,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斥责之意。
“本来就是,你将她说的多么与众不同,我这才升起了几分好奇心前来看上一看,结果让人失望还不能说说了?”杨瑾容丝毫不畏惧地回答,语气更是哀怨了几分。
“休得胡言乱语!”听着自家妹妹越来越离谱的话,杨瑾程有些尴尬,想着把她带过来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杨瑾容一双手叉在自己纤腰上,愤愤不平地道:“不让人说话!你这是苛政!暴君!”
她的脸涨的更加红了几分,发间一朵琉璃芙蓉光华闪烁,衬得她面容极为灵动,听着这几分孩子气的话,华溪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杨瑾容转头看着华溪烟,不满地道。
华溪烟见这女子倒是有趣地紧,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戏弄之心:“刚刚杨小姐说苛政,暴君,这可是九五之尊才能受的话,杨小姐这般用在杨公子身上,难道不怕招来祸事?”
杨瑾容一噎,显然忘了这茬,不由得脸上闪过一抹惊骇的神色,红润的脸颊白了几分,有些手足无措。
“这里没有别人,以后当心就好,这等话不要乱说。”云惟开口,话是对着杨瑾容说的,但是一双眸子却是紧紧盯着华溪烟,眸底含了几分警告。
华溪烟云淡风轻地一笑:“杨小姐童言无忌而已。”
杨瑾程闻言松了一口气。
杨瑾容倒是不满了:“什么童言无忌,我明年就及笄了!”
华溪烟只是轻笑,没有再开口,想着这杨瑾容的到底还是个孩子天性,这言行举止,当真不想是个十四岁的姑娘该有的。
四人立于一方天地,尽管华溪烟装扮的很是素淡,但是在外界看来,却是没有丝毫格格不入。她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没有阿谀奉承,没有曲意迎合,浑身的素净淡雅,自成一道风景。
浑厚的钟声响起,是祝第宴开始的表现,有孙家的小厮前来,迎着几人朝着另一方走去。
………………………………
第十六章 风波再起
祝第宴虽说不过是一个宴会,但是程序有些繁琐,首先是要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祝辞,以示皇恩浩荡与老辈大臣的殷殷之心。︾樂︾文︾小︾说|
此次的老者身着一身灰色的布袍,有些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一顶深灰色的帽子包的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遮不住严肃庄重的神态,看起来虽是年过花甲,但是声如洪钟,无半分衰老之态。
“这是赵老,乃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云惟缓缓开口,为华溪烟解释道。
文渊阁学士素有“内相”之称,参与机要,地位可见一斑,尤其这掌院学士,官拜从二品,此次前来嵺州,可见皇上对嵺州文官会试的看重。
“此人还是赵清如的祖父。”云惟再次开口,眸光看着华溪烟,多了一抹深沉。
华溪烟脑子一转便明白了云惟的意思,只是清浅一笑,不做言语。
祝辞过后便是问礼,这问礼倒是很有意思,要每位学子拿了雕着金蟾的金筷从金盆里夹了摘好的桂枝出来,意为“金蟾折桂”。由于每次夹出来的数量不同,人们便觉得夹出的桂枝越多,在会试中便能取得更为靠前的名次。本来便是无稽之谈,但是这学子们却是信奉得紧。
赵老还有其它几位京城来的官员当先意思了一下,以示重视,接着便是云惟前去,缓缓夹了一根桂枝出来,置于一边的楠木桌上。
华溪烟盯着云惟手中的金筷,那筷顶的蟾蜍在阳光下光芒浅浅,小巧玲珑,可见雕琢之人工艺之精湛。
“接下来有请华小姐吧。”忽然旁边传来一温婉的女声,正是重新梳妆打扮好的赵清如。
华溪烟眸光潋滟,她倒是很是好奇这孙家舍了什么样的局,这赵清如居然在落水两次的情况下还强撑着来看热闹。
“胡闹!会试大事,岂是女子可上的?”赵老吹着胡子,瞪着赵清如。
赵清如对于赵老倒是没有丝毫畏惧,只是说道:“华家历代文官致仕,华小姐这般这般出身,前去做个表率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边的谢嫣也挽了挽臂上的披帛,慵声开口:“确实不错,况且历代并不是没有女子折桂的案例。之前平乐郡主女扮男装混进国子监,行了这折桂礼不说,还取得甲子第四名的成绩,被作为一段佳话广为流传,所以这华小姐上去,也无可厚非?”
平乐郡主的事迹赵老自然知道,但是现在也只是说道:“一个区区县令之女,怎能和平乐郡主相提并论?”
“赵老这般未免有失偏颇。”谢嫣摇摇头,“我们此次建议也是为了文官会试的成绩,无论期间过程如何,只要最后学子们高中便好,就算是女子又如何。本来问礼便是一个仪式,女子上来也无伤大雅。况且谢小姐骨骼清奇,面有书卷气,自然是合适的。”
华溪烟在一边很是淡然地看着几人,唇边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
这几人想尽一切办法要将她推上去,她倒是很是好奇,这些个人有着怎样的算计。
“自古以来巾帼不让须眉者多的是,赵老这般确实太过偏颇。”众人正沉思间,杨瑾容清亮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全部转过了头。
众人只觉这女子艳裳如火,杏眼含波,发间的琉璃珠花衬得面若桃李,质赛芙蓉。樱唇嫣红,真真一朵含春的桃花。
“原来是杨小姐!”谢嫣看着杨瑾容,眼神一禀,随即笑开,缓缓说道。
杨瑾容娇笑着点头。两名女子一雍容、一娇俏,各有风姿,但都是光彩照人,富贵莫言。
往年的祝第宴都是朝中大臣前来,从未有过这般世家公子小姐云集的场面,一众寒门学子看着,面上除了经验便是钦羡,还有的便是对与生俱来的富贵的渴望与唏嘘。
“杨小姐也觉得应该让这女子上来?”赵老缓缓捋着下吧的山羊胡,慢悠悠地看口。
杨瑾容脸上的笑意很深,宛如精灵,脆生生地道:“我圣天本就是女帝开国,前有女进士平乐郡主,现有女将军临平长公主,无一不是女中巾帼,要是赵老仅仅凭女子身份就对华小姐有什么偏见的话,未免不妥。”
不愧是世家女子,虽说是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但是说出的话可是句句在理,让人找不到一丝反驳之句。
转头看着为自己说话的杨瑾容,华溪烟面上没有什么神色,只是淡淡敛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掩下眼中神色。
其余之人只是作壁上观,看着场中周身满是淡定之态,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女子,心思莫名。
“两位所言有理,如此便请华小姐吧!”赵老身边的另外一名中年男子开口,浑厚的嗓音透露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此人年逾不惑,方正的国字脸,眼窝很深,身躯高大,声音气如洪钟,刚强有礼,正是现今吏部尚书郭焱。
“既然如此,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华溪烟说罢,提起裙摆缓缓上前。
她走的很慢,身板挺得笔直,周身沉淀着一种自然温和的气息;并没有因为可以上前行这折桂礼有丝毫的骄傲之态。
折桂礼用的是特质的玉台,成色翠绿,手感顺滑,站的近了可以看到里边水波般细细的玉晕。一个金盆里整齐地摆着桂枝,旁边的玉架上摆着几双金筷。
华溪烟伸手拿过一双,虽说金筷很是小巧但是分量不轻,拿在手中有沉甸甸之感。筷顶的金蟾静静地卧伏着,虽说小巧,但是体态神色极为清晰。
金筷衬得她素白的手如羊脂一般细腻,露出的一截皓腕上边一个翡翠镯子与下边的玉台交相辉映,华溪烟缓缓将手伸到一边的金盆中,夹起一根桂枝。
云惟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华溪烟,薄唇微微抿着,黑眸似一汪深潭,望不到底。
众人见到华溪烟纤细的身子忽然一顿,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再也没有了动作。
“华小姐,怎么了?”半晌见不到华溪烟动作,赵清如忍不住疑惑问出口。
华溪烟背对着大家站着,人们只看到她青丝如瀑,罗裙摇曳,独独见不到她任何动作。
“华小姐?”谢嫣也开口,试探问道。
杨瑾程没有问什么,直接大步上前,可是在看到华溪烟手中之物的时候,忍不住瞠大双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华溪烟抬头瞥了一眼杨瑾程,神色冷然,随后缓缓转身,将手摊于众人面前。
那素白的手中,两截断筷映衬着阳光,光芒万丈。
赵老“腾”地一下站起了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气,双颊剧烈抖动,双手颤抖地指着华溪烟,大吼道:“来人!把这个不敬王法犯上作乱的女人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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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
院外立刻有护卫冲了进来,转眼功夫便将华溪烟包围了起来。;
在场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不由得都有些心慌,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
华溪烟唇边的笑意很是讽刺,但没有丝毫惊慌。
赵老那话一点儿都没有夸大其词,按照圣天对文官的重视,华溪烟这折桂之时金筷断掉便构成了大不敬之罪。有史以来谁人问礼之时不是小心翼翼,华溪烟这般情况当真是史无前例了。
看赵老和那郭焱铁青的脸色,人们便知此次定然大事不好了。
在场之人已经开始拿愤恨的目光看着华溪烟,这金蟾折桂本来就有极为深刻的意义在里面,现在这金筷断了,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的仕途就要终断?寒窗苦读数十载,便是为了又朝一日宝剑是锋芒,现在被这华溪烟这般给折了,怎能不气怒?
这般想着,早就有人蠢蠢欲动,恨不得上前和那些护卫一般,将那污了他们仕途的女子拿下。
“拿下!”赵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半晌,再次大吼道。
“慢着!”杨瑾程手一横,一把折扇已经挡在了华溪烟身前,拦下了一众侍卫,转头看着赵老道,声音有几分急促,“赵老是不是要把事情弄弄清楚再行定夺?”
赵老冷笑一声,山羊胡一翘一翘的:“方才吾等还有云侍郎都拿了这金筷,没有半分不妥之处,倒是到了这女人手中便折断。这金筷质地本就极软,这女人什么心思昭然若揭,有什么可弄清楚的!”
说道这里,赵老喘了一口气,接着愤愤开口:“刚刚老夫就说一个女子上不了台面,现在发生此事,老夫如何向圣上交代!”
一边的赵清如早就被现在的情况吓傻了眼,看着几乎要气晕过去的赵老,讷讷开口:“祖父……”
“你闭嘴!”赵老转过头,冲着赵清如疾言厉色地吼了一句,“都是你出的什么主意,现在弄这这般,你也逃不了干系!”
赵老向来对赵清如极为疼爱,少有这般苛责的时候,一时间,赵清如红唇嗫喏,面上换上了一抹委屈的神色,眼中泪水积聚,就要汹涌而出。
孙沐扬走到赵清如身边轻轻环住她,想要为她求情说些什么,但是看赵老仍在气头之上,碍于威严,什么都说不出口。
赵清如将脸埋进孙沐扬怀中,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抖着,显然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把这个女子关进知府大牢!带老夫禀明圣上之后再行定夺!”赵老一挥手,定了华溪烟的罪过。
“赵老,这般草率行事,是不是不太合适?”云惟也走上前来,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清声开口,声音中隐含担忧。
华溪烟眸光看着赵老,平静的眸光中没有一丝慌乱,仿佛那个即将沦为阶下囚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赵老是皇帝重臣不错,但是也是个出了名的老古董,对礼法之事的恪守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据说二十年前,皇帝十分宠幸一名婉仪,在皇帝寿宴之时,那婉仪得意之下便带了嫔位才能佩戴的凤凰振翅金步摇,被这赵老看见了,大呼不和礼法,恳求皇帝降罪于这不知轻重的女子。皇帝无奈之下,只得将那婉仪降为了最低等的采女。从那之后,无论前朝后宫,人人自危,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留神得罪了这老古董惹来不必要的祸患。
小小后妃尚且如此,何况文官会试这等事关国运之大宗!如此古板之人,华溪烟觉得没有把她当场诛杀已经是留了极大的情面了。
“先把她给我关进大牢!事后再审!”赵老瞪着华溪烟,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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