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常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市政府,陪着小心向贺子健道“贺秘书,陆市长在不在”
贺子健很意外左常春的到来,他好像是第一次来吧。
“左部长,您等一下。”贺子健轻轻敲了敲里面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道,“陆市长,左部长找您。”
陆渐红闻言也有些奇怪,左常春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陆渐红微微侧了侧身子,只留出半张脸来。
左常春几乎是勾着腰进来了,这让陆渐红更感怪异。
左常春是第一次进陆渐红的办公室,也是第一次直面陆渐红,陪着笑递上烟,叫了一声“陆市长。”
陆渐红倒是一点架子也没有拿,很亲切地说“左部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渐红的和善让左常春的紧张稍稍散去了一些,可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心又凉了下来,他不知道当他说出来那事之后,陆渐红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陆市长,我”左常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太直接了当了不好,想迂回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陆渐红见其这番模样,心下大奇,笑道“左部长,想说什么就说吧。”
左常春咬了咬牙,道“陆市长,我刚刚”
话未说完,陆渐红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左部长,稍等一下。”陆渐红摆了摆手,拿出手机一看,是安然打来的,便拿着手机走进了里面的卧室。
“渐红,车在洼地区被一辆出租车撞了,市交警队正在处理。”
陆渐红不由吃了一惊,道“你有没有事”
“有事还能打电话给你吗”安然笑着道,“看那出租车挺可怜的,也就是蹭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放他一马吧,跑个车赚点钱也不容易,自己的车也撞得不轻。”
一听人没事,陆渐红松了口气,道“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求情的,不过既然是你说情,那就算了,反正交了保险的。”
安然放下了电话,向苦着脸的王玉彪道“算了,你走吧,以后开车注意点。”
王玉彪一听这话,差点没跪下来激动地叫“奶奶”,这时,市交警大队队长苗圃突然道“等一下”
王玉彪的脸立即睛转暴雨,安然也转头看了苗圃一眼。
安然也不想把事情弄大,这辆辉腾算得上是辆豪车,如果宣扬了出去这车是陆渐红的,对他的影响不好,见苗圃似乎不打算放过的样子,便向王玉晓宝看了一眼。
王玉晓宝本来是很生气的,不过陆市长的爱人都说不追究了,只好把苗圃拉到边上,道“苗队长,刚刚陆市长的爱人已经跟陆市长通过电话,陆市长的意思是不要再追究了。”
苗圃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笑道“坚决按照领导的指示办。”
见苗圃也不再深究,王玉彪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一个劲地向安然表示道谢之后,兔子般上了车逃走了。
陆渐红走回到办公室,道“左部长,刚才你说什么”
左常春正要开口,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是小舅子王玉彪打过来的,左常春心头大跳,不知道又出什么差子了,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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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8。有什么问题?
陆渐红笑道“左部长,先接电话吧。”
左常春异常难看地向陆渐红笑了笑,拿着电话走出了门外,刚接通便听到王玉彪欣喜的声音“姐夫,好了,事情摆平了,对方已经不追究了。”
左常春大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个可能吗
王玉彪接着说“陆市长的老婆在车上,她说算了。”
左常春咬了咬舌尖,疼啊,不是做梦,不由庆幸之极,幸好刚才没说出什么来,不然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了
想了一下,立即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重新走了回去,道“陆市长,家里有点急事,要马上赶回去,下次我再来向您汇报工作。”
“那你去忙吧。”陆渐红笑着将左常春送出了门,却感到很奇怪,这个左常春到底想说什么
回过身,陆渐红向贺子健道“子健,一会你跟晓宝联系一下,把车的相关资料交给他。”
与王玉晓宝联系之后,贺子健才知道陆市长的私家车被碰了,那可是上百万的车啊,陆市长居然一点点也不心疼,不过回想在那个4s店里,陆渐红一掷千金,也就不奇怪了。
王玉晓宝很快过来了,陆渐红问道“晓宝,她们人呢”
“我给她们在俊岭大酒店开了房间,您爱人说在那边先歇着。”
陆渐红笑了笑,安然很理解自己啊,虽然她带铃子来的目的是促成铃子在俊岭的投资,可是如果她跟铃子一起再来市政府,会让人觉得她就是来看看老公的,人家可不知道铃子是来搞投资的,两个女人出入于陆渐红的办公室,影响终究不好,索性便开了房间休息,一切等到明天再谈。
王玉晓宝歉然道“陆市长,是我的错。”
陆渐红笑了笑道“很正常,现在路上车多,你不撞人人撞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去吧。”
王玉晓宝跟贺子健刚刚出去办理理赔事宜,一个人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陆渐红淡淡道。
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大声自我介绍道“陆市长您好,市交警大队队长苗圃向您报道。”
陆渐红笑了笑道“什么事”
苗圃站得笔直,声音却低了下来,道“刚才在洼地区,陆市长爱人的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过处理的过程中有些状况,需要向陆市长汇报。”
这个苗圃很会说话,他说是陆渐红爱人的车,而不是陆渐红的车,这一点很值得玩味。
陆渐红点了点头,并没有更正,道“什么状况”
“经过比对,那辆肇事出租车未经许可,从事道路旅客运输,属于黑车。”苗圃道,“而且根据系统里的档案看,这辆车所登记的车主是”
顿了一下,苗圃道“是宣传部长左常春。”
陆渐红这时才忽然间明白左常春到自己这里来是干什么了,他是想来坦白,后来因为一个电话,多半是通风报信的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可是他怎么搞起了黑出租呢钱不够用如果是这样的话,宣传方面的隐性收入不少,下面的供奉也不错,随便动一动,也不至于缺钱花。难道他有别的问题
“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保密,明白吗”陆渐红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这让苗圃有些意外,陆市长不是说要严厉打击黑车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只是随便说说还是因为左常春是市委常委,而照顾他一点面子可是不是说在常委会上,左常春跟陆渐红唱反调吗
“你先出去吧。”陆渐红淡淡地说了声,忽然又道,“还有,你越级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向诸市长汇报,知道吗”
陆渐红的声音不大,也不严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苗圃感到遍体生寒,看来这次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领导不喜欢爱打小报告的下属,尤其是这种越级的小报告,被诸明松知道绕开他,说不定连着他也一并得罪了。
苗圃走后,陆渐红的眼睛眯了起来,苗圃的小聪明被他一眼便看穿了,他来这里反映情况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毕竟一个市委常委,并不是他一个大队长能够抗衡的,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呢
陆渐红还有一个疑惑之处,以左常春的身份和地位,似乎没有必要去跑什么黑车吧
坐了片刻,陆渐红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缓缓下了楼。
刚到楼梯口,正好遇上安排完办公厅通知明天会议的诸明松,陆渐红笑道“诸市长,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诸明松还以为是陆渐红过问会议安排的情况,一边向办公室走过去开门一边道“会议已经安排好了,办公厅正在通知。陆市长,进来坐。”
陆渐红还是第一次到诸明松的办公室来,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从一个办公室能够看得出一个人的秉性。
诸明松笑道“陆市长,是不是太寒酸了”
陆渐红也笑道“你这是简朴。”
“听说陆市长最爱喝的就是家乡的龙山茶吧”诸明松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罐龙山茶,泡了一杯递给了陆渐红。
陆渐红笑着呷了一口,道“很久没有喝家乡茶了。”
抽着烟闲聊了一会,陆渐红忽然问道“诸市长,你在这里有几年了,对左部长熟悉吧”
突然问到他,诸明松微微一愣,道“熟悉。”
“说说看。”陆渐红淡淡地说。
联想到左常春在常委会上没有支持陆渐红,诸明松有些会错意了,以为陆渐红是想知已知彼,一个个地对付,不由道“左部长这个人很清廉,没什么坏心眼。”
陆渐红点了点头,道“家庭情况怎么样”
诸明松疑惑地看了陆渐红一眼,道“不是太好。我跟他认识不少年了,到现在还住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市委常委买不起房子,说给谁都不信,可是我信。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个省事的人,大儿子刚毕业没多久,给他找了不少工作,不是嫌这个太苦太累,就是嫌那个工资低,据说谈了个对象,一直要房要车,老左这个人又死要面子,不肯去朋友亲戚那里借钱,所以婚事一直拖着没办。二儿子还在读大学,也是花钱如流水。摊上这两个儿子,老左又是个清廉的干部,靠他那点工资哪里能够啊,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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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难念的经
陆渐红的眉毛动了动,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谁又能想到一个市委常委过的这么艰苦。”
这时,陆渐红终于理解了左常春何以要搞黑出租了,实在想不到,居然真的是生活所迫。
叹了口气,陆渐红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苗圃的身上,道“你觉得苗圃这个人怎么样”
诸明松又是一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来,道“爱耍小聪明的人。”
“哦,是吗”陆渐红淡然一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通过他的小报告来看,他还真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人,只可惜被自己一眼看穿了,他搞错了一点,以为自己把左常春当成了对立,一方面,他不会因为左常春没有支持自己就产生打击他的念头,况且,对于不支持自己的人,陆渐红向来的原则是想法子让其转变过来,这道理很简单,一减一等于零,一加一就等于二了。更何况,左常春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今天他匆匆跑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能看得出,他对自己存在着很深的畏惧心理,不然他不是来找自己,而是去找梁万崇了,这一切自然都归功于陆渐红对吕玉芳的杀伐手段。
至于苗圃与左常春之间有什么过节,陆渐红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要知道,苗圃是什么样的人,左常春是什么样的人,那就够了。
晚餐自然要陪安然,铃子知道他们夫妻久别,倒也不肯去当那个灯泡,不过吃个饭,无伤大雅。作为主人兼其好友的老公,虽然是自己不喜欢的国家的人,但相关的礼数是必须要到的,这就是我国人的礼节。
吃饭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会谈到一些关于投资方面的事宜,说起这个,铃子的精神就来了,道“陆市长,不瞒你说,我对俊岭的凹土资源很感兴趣,我的公司一直都在做这一块,缺少的就是凹土这种原材料,如果陆市长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你签订一个长期的合约,价格方面好谈。”
陆渐红摇着头道“铃子小姐,这一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的政策是对凹土进行开发性的利用,并不进行掠夺性的开采,所以很抱歉。”
铃子很是意外,脸上却不由自地主闪过一丝傲然之色,道“陆市长,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对凹土的利用技术还很落后,与我国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凹土不出售的话,那就是一堆废土,你们所能做的唯有出售一途。”
如果换了是本国人说这样的话,陆渐红也不得不承认技术方面的落后,可是铃子国籍的不同却激怒了陆渐红,不由冷笑道“废土就是废土。我是绝不会把凹土卖出去,让你们加工后再以高额利润卖回来赚我们的钱的。”
这话说得有些无理,但却是很有道理。就好比我二十元一斤卖牛肉给你,你做成了两碗牛肉汤四十元卖给我一样,绝对是蚀本的事。
安然见两人话不投机,赶紧劝道“吃饭吃饭。”
铃子却道“陆市长,你的见解我不赞同,没有技术和工艺,却守着材料不放,这是一种固步自封的表现。你们国家的人都是这样,最喜欢干那些损人不利已的事,如果这些凹土在我国,那将会产生无法想像的利润。”
铃子的话激怒了陆渐红,他的话也不客气起来“如果想要凹土,倒不是没有办法,你们可以抢啊,又不是没有做过。几十年前,这可是你们国家的拿手好戏,看到中国有什么好的珍贵的你们国家所没有的东西,想方设法,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都要弄回去。那些心胸偏狭、眼光短浅的矮子,只不过是因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民族自卑感,只要能从炎黄子孙的手里拿去一点东西,无论是买、是偷还是抢,他们都会觉得光荣愉快,铃子小姐,你说是吗”
铃子被陆渐红连珠炮似的话抢白得面无人色,苍白地争辩道“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陆渐红带着一丝讥讽之意,淡淡道,“你们到现在还再说钓鱼岛是你们的,还扣留我们的渔船,这还不能证明吗其实你们的民族才是最卑劣的民族,遇到弱者便肆意欺凌,遇到强大的国家便摇尾乞怜,这些不需要我多说吧”
铃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道“陆市长,我知道当年的战争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坐在陆渐红身边的安然将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她从没见到陆渐红用这种激烈的言辞去说话,虽然他所说的都是事实,但正如铃子所说,她并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历史上的错误不应该由她来承担责任。
陆渐红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道“铃子小姐,我无意侮辱你,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其实中国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受到那么多的侵害之后,在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平民百姓因为那场战争而死亡后,并没有要求赔偿,我们只不过希望你们的国家能够承认这段历史,能够追悔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可是就是这一点点的要求,我们都失望了。篡改教科书、参拜所谓的民族英雄,这些你都应该有所体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引以为豪的国家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神圣,别无他意。”
经过这么一段不愉快的对话,铃子再也坐不住了,不过还是保持着礼节放下了筷子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安然白了陆渐红一眼,追了上去,安慰道“铃子,你别往心里去。”
铃子的神情显得很疲惫,陆渐红刚才的话像一柄利剑一样直刺入她心灵的最深处,割得她体无完肤。刚刚从陆渐红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一点点的造作,那种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他身为一个市长,却毫不掩饰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国家的敌视,那段历史难道真的那么罪恶吗不是一直说那场战争是为了实现大东亚共荣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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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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