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之天鹰坠- 第8部分

　　　　百里祁知道自自己儿子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情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改变的，因此也不再说什么，任由他去，只是内心觉得自己二十四年来真的对不起他，以后也不一定能够偿还，只要他想做的，只有尽力满足他，以弥补自己的歉意。

　　　　她道：“好，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经过我们十巫的占卜，推算出秦螽以后会帮助我们夺回丰沮玉门，虽无十成把握，也有**分了。可是，我们也发现，秦螽命中多舛，有几次还会有性命之忧，就像昨天，若不是我，他就可能死在肃慎国的手里了，这些会影响到他帮助我们夺回丰沮玉门。所以，从今以后，你就要保护他的安全，直到他帮我们夺回丰沮玉门为止。这件事情，可能会有较大的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百里杰低头，道：“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百里祁亲自率人带谭琦他们到小人族的地下通道入口。

　　　　秦螽见百里杰也来了，马上喊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百里杰还是一脸嫌弃样，道：“别烦我。”

　　　　秦螽自言自语，道：“嗯？你叫百里杰，大巫咸叫百里祁，你们都姓百里，你又在这巫咸森林，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你们是亲戚吗？”

　　　　百里杰知道如果不回答他，只怕他又会说个不停，只好说道：“她是我母亲。”

　　　　秦螽惊讶道：“哇，你竟然是大巫咸的儿子，难怪这么厉害，只是，你为什么跟你妈姓百里啊？或者说你爸也行百里，你全家都姓百里？”

　　　　百里杰已经不耐烦了，说道：“巫咸族的习俗，父亲死后随母亲姓。我说，你有完没完啊？”

　　　　秦螽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笑道：“有完有完，谁叫你是我师父呢！”

　　　　百里杰快步走开，不再理他。

　　　　走了一段路，大家终于来到地下通道的入口，这个入口是一棵古树，树干需五六人合抱才能抱住，而且有数十丈高，枝繁叶茂，应该是一棵千年老树，靠近地面的树干被挖空成了一个比人高的树洞，这就是入口了。

　　　　百里祁道：“谭大人、江大侠，今日一别，我们就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

　　　　谭琦揖道：“再次多谢大巫咸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时间，必定来拜访大巫咸，以表谢意。”

　　　　百里祁笑道：“这就是通往小人族地下通道的入口了。”

　　　　此时，从树洞里走出一个身长九寸的小人，没有穿衣服，也看不出他的年纪。那小人道：“参见大巫咸，我是五二零。”

　　　　秦螽第一次见这么小的人，十分好奇，蹲下去摸着他的头，问道：“哇，真的好小好可爱哦。喂，你为什么叫五二零啊？”

　　　　五二零道：“切，这是我的名字呗，有什么好奇怪的？”

　　　　百里祁解释道：“此乃小人族的习俗，每生一个小人，就按顺序以次序给他们取名字，他叫五二零，就是说他是第五百二十个出生的，如此算来，他还是小人族的老人呢。”

　　　　“原来是这样！有趣。你好，五二零，我叫秦螽。”

　　　　五二零却傲慢地把头别过去，好像没听到秦螽的话。

　　　　百里祁问道：“谭大人接下来要去哪里？可由五二零带路前去。”

　　　　谭琦道：“我们本来打算去姑逢山雁落观，拜访一下我的大哥乾清道长。”

　　　　五二零道：“正好，我们的地下通道刚好能到达姑逢山附近。”

　　　　谭琦谢道：“既如此最好不过，多谢了。”

　　　　“好说好说，我就喜欢跟有礼貌的人交往，不像某些人，没大没小。”说着，看了一眼秦螽，可秦螽正在跟百里杰说话，没听见五二零的话。

　　　　秦螽说道：“唉，师父，我们就要分开了。你可别忘了我，我以后有空就来这里找你教我练剑，你教的鸣杰剑法我会多加练习的，你放心好了。”

　　　　百里祁道：“谭大人，此去离帝京城还有万里之遥，路上只怕会凶险万分。我儿百里杰，自幼会一身好功夫，又懂得巫术，我特命他与你等随行，保护谭大人安全到达帝京城。”

　　　　江绿早就听过百里大侠的名号，只是从未见过，道：“可是人称百里大侠的百里杰？”

　　　　百里杰回礼道：“正是。”

　　　　谭琦赞道：“久闻百里大侠剑法无双，乃侠义之人，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正是英雄出少年啊，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大巫咸的儿子。只是……大巫咸，我们受了你诸多恩惠，已是有愧，怎么敢再劳烦百里少侠呢？这护送一事，万万使不得。”

　　　　百里杰道：“没什么，我正好要去一趟帝京城，顺路罢了。”

　　　　百里祁也道：“谭大人不必客气，其实我也是想让谭大人多教导一下这孩子，让他多跟你和江大侠学点见识呢。谭大人就不要推辞了。”

　　　　秦螽听到百里杰要和他们一起走，心里暗暗高兴，道：“义父，没事的。百里杰他现在是我师父，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他呢。”

　　　　谭琦这下不好推辞，笑道：“你们两个竟然已经认识了，好，也罢，既然这样，就有劳百里少侠了。”

　　　　秦螽大喜，对百里杰道：“师父，这下你可以教我更多剑法啦。”

　　　　“你信不信我废了你的武功？”

　　　　众人又寒暄一番，互相道别，由五二零带路，进入了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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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十年来情似梦（1）

　　　　塞上风雨思，城中兄弟情。北随鹓立位，南送雁来声。

　　　　遇适尤兼恨，闻书喜复惊。唯应遥料得，知我伴君行。

　　　　——元稹《遣行十首》且说谭琦等人来到小人族地下通道，正踏上去姑逢山的路上。

　　　　小人族的地下通道路面不太宽敞，大概只能并排走四五人，有的是地洞，有的是木桥，左拐右穿，岔路极多，只怕连小人族的人都会迷路，好在有五二零带路，他走在最前面，谭琦等人则紧随其后。

　　　　秦螽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地下走路，也从没想过这地下竟然能挖出如此宏伟的通道，心中暗暗佩服小人族，他们虽然矮小，可这份坚持和努力超过正常人何止百倍，不禁赞叹道：“哇，这地下通道你们挖了多少年啊？”

　　　　五二零沾沾自喜道：“一千年呢，自打我们生活在地下，就开始动工了。”

　　　　秦螽好奇地看着周围，虽在地下暗无天日，但洞中隔着一段距离就有火把蜡烛照明，所以倒也是能看得清楚，他道：“只是你们那么小，为什么挖这么宽敞的路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五二零道：“嘿嘿，本来我们挖的通道没有这么宽敞，而且只在巫咸森林附近一百里左右。但是在数十年前的牡丹之战中，我们加入了齐云山、净土寺这边，为了方便运送物资和兵士，就把地下通道扩宽扩远，这才有了今日的格局。”

　　　　秦螽继续问道：“原来如此。你们小人族现在大概有多少人口啊？”

　　　　“我们小人族在一千年前本是在地面上生存的，也算一个大族，那是人口约有五千之众。但是，一千年前的一次劫难，使小人族人口大减，只剩百余口，这次劫难后，我们才转入地下生存。我们小人族人的寿命比你们人类长，平均有两百岁，但是生育能力倒不强。经过千年的发展，现在也才只有一千多人。”

　　　　秦螽听见又有趣事，忙问道：“千年前的劫难？那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转到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来生活？”

　　　　五二零转过头去，紧闭着眼睛，道：“这是所有小人族人不愿提起的事，我们已经忘了，只知这是比牡丹之战残酷百倍的劫难……”

　　　　秦螽知道这件事对小人族的打击应该是很大的，既然是他们的伤痛，自己虽然好奇，可也不想揭人伤疤。百里杰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并不插嘴，看到秦螽适可而止，没有纠缠下去，总算有点欣慰，暗暗赞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家停下来休息，吃些干粮。秦螽又觉得无聊起来，本来想和百里杰聊天，让他再说说一些行侠仗义的故事，可百里杰不理他，无奈，只好又去找谭琦他们聊天。

　　　　秦螽坐在谭琦和江绿身旁，递给他们一块干肉，道：“义父，上次本来你要说你和叔父他们结义的故事的，因为肃慎国的追杀没有说，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跟我说说吧。”

　　　　谭琦吃着干粮，道：“嗯，好吧。”他叹道：“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仍历历在目，恍若昨日，连一些细节都仍记着……可是，真的细细想来，却已恍如隔世……”

　　　　以下就是谭琦等七人结拜的故事了。

　　　　谭琦走进无狐客栈，彬彬有礼地说道：“酒保，帮我上一份牛肉面，再给我安排间客房。”

　　　　酒保恭恭敬敬地应道：“好咧！面马上做好给您端上来，住店的话请到掌柜那里登记就是。”说着，指了指正在算账的掌柜，然后去厨房吩咐。

　　　　掌柜听了，笑问：“呦，这位公子好。住店是吧？好，请出示路引，在下好给您登记。”

　　　　谭琦走过去，拿出路引，掌柜的接过看了看，道：“原来是进京的秀才啊。也是，科考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吧？春闱一战，先恭祝公子高中啊。”说着，记下谭琦的主要信息后，把路引还给谭琦，道：“随便找个位子坐，面马上就好。”

　　　　谭琦点头示意道：“多谢掌柜。”他找了个没人的位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酒保就把热腾腾的牛肉汤面端了上来。

　　　　刚吃到一半，只听见外面似有嘈杂声响，有马蹄声、有车行声、有呼喊声，好不热闹，谭琦往外一看，但见：

　　　　人人俊丽，个个英雄。数十匹骏马嘶风，两三面绣旗弄日。粉青毡笠，似倒翻荷叶高擎；绛色红缨，如烂熳莲花乱插。飞鱼袋内，高插着装金雀画细轻弓。牵几只赶獐细犬，擎数对拿兔苍鹰。穿云俊鹘顿绒绦，脱帽锦雕寻护指。镖枪风利，就鞍边微露寒光；画鼓团阑向马上时闻响震。鞍边拴系，无非天外飞禽；马上擎抬，尽是山中走兽。好似晋王临紫塞，浑如汉武到长杨。那簇人马飞奔庄上来，中间捧着一位官人，骑一匹雪白卷毛马。马上那人，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须，三十四五年纪。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团胸绣花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环绦，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带一张弓，插一壶箭。那个官人从马上下来，其余人也跟着下来。

　　　　那官人一身豪气，笑道：“今日收获颇深，也算尽兴。你们且把这些个猎物畜生带会庄上，留下那只雪兔给我与江大侠下酒。”又对身边的一位少年彪形大汉道：“请，江大侠，今日要与你喝个痛快，不醉不归！”说着，挽着大汉的手，就走上客栈来。那官人与大汉款款而来，其余人慢慢也散去了。

　　　　谭琦又看了看那大汉，不禁赞叹，实乃好汉也：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掌柜见有贵客降临，喜不胜喜，亲自招呼：“伍大官人，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令小人三生有幸啊，快请进。”

　　　　此人名叫伍泰，乃是此间首富，住在不远外的雪顶山聚元山庄，其父是个巨商，经商数十载，富可敌国。然而伍泰却不喜经商，性好武，专爱舞刀弄枪，结交天下武人侠士。也曾拜过几位师父，终因家人不许，未能终了此愿。

　　　　后父亲逝世，伍泰遵父亲遗命，不再练武，专心治理家业，但仍爱结交各路豪杰英雄。近年来又迷上狩猎，可巧今日在途中遇到江湖大帮蓝鹰帮弟子江绿，江绿大展武艺，为伍泰捕捉了不少野禽猛兽，伍泰高兴不已。

　　　　江绿此时还不是蓝鹰帮帮主，此时的帮主是蓝玉冷，江绿是他的弟子，在江湖上也算有名人物，一把快刀天下无敌，更胜其师，人赠外号称“快刀”，而且品德极佳，侠义无双，江湖上的人都乐于与他结交。

　　　　伍泰喊道：“掌柜，我记得你这里有五十年的上好娘酒，快些拿出来，把这只雪兔炖了下酒，再把你这里有名的几样小菜速速端上，好好款待这位江大侠。”

　　　　掌柜高兴道：“好，伍大官人且坐片刻，酒菜就来。”又对酒保道：“小洪，听到没，快去吩咐厨房。”

　　　　酒保小洪应了声就乐呵呵去了。

　　　　伍泰与江绿坐下来，伍泰先笑道：“江大侠方才的武技，真是令在下佩服！不愧为蓝鹰帮第一高手，只怕日后的帮主之位，非君莫属了。”

　　　　江绿摇手谦虚道：“诶，此话不可乱讲。敝帮高手如云，才华武技胜我者不可数之，况我年纪轻轻，如何能担此大任呢。”

　　　　“非也。自古少年英雄不在少数，江大侠正是大展宏图之时，有大好前程呢。”

　　　　两人聊着，很快，掌柜亲自端上酒菜，倒上酒，好生伺候，生怕怠慢贵客。

　　　　伍泰举杯道：“来，江大侠，我敬你。”

　　　　两人一饮而尽，继续谈论江湖之事。

　　　　突然，伍泰注意到谭琦正在旁边吃面，从眉宇间可看出此人非池中之物，正是：白面书生文才佳，风度翩翩志向高。于是，伍泰心生结交之意，叫道：“那位公子，想必是赶考的秀才吧？见面就是缘分，如不嫌弃，过来同我们喝一杯。”

　　　　谭琦客气笑道：“多谢大官人，只是，小生已经快吃饱了，明日还要赶路，不好饮酒。”

　　　　伍泰道：“诶，你们书生，乃是国家栋梁之才，他日春闱高中，锦绣前程，自不必说。怎么能只吃一碗肉面呢？来来来，别客气，过来一同吃喝，也算我伍泰结交了一位读圣贤书之人。”伍泰虽好武术，对这些儒者智人也是很尊敬的。

　　　　谭心想为无功不受禄，况且久读诗书，不懂得世情，道：“真的不必了，小生谢过了。”

　　　　伍泰无奈，倒也不强求，对江绿道：“他不喝，我们且自己喝。”

　　　　江绿饮了一杯，劝道：“读书之人，未免迂腐些，大官人切莫生气。”

　　　　伍泰又倒了杯酒给江绿，道：“如何就为这些事生气了？今日，我可是高兴。来，喝。”

　　　　此时，进来几个商人模样、身材微胖的人，大摇大摆，有说有笑，声如洪雷，令人生厌。可是一进来看到伍泰，忙换了一副嘴脸，讨好地笑道：“伍大官人，您也在这啊，奇遇，奇遇！”

　　　　伍泰皱皱眉，回道：“嗯。”他虽是商人，可除了生意外不喜欢和其他商人往来，认为他们只认得“利”字，所以对他们很是厌恶。

　　　　那几个商人见伍泰态度不冷不热，并没有邀请他们入座之意，也不好意思自讨没趣，尴尬道：“那我等就不打扰大官人了。”言罢，一群人就去寻其他座位了。他们见谭琦的座位还不错，离伍泰也近，便说道：“这位秀才哥，这个位置我们要了，你去其他地儿吧。”

　　　　谭琦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那边还有许多位子，够各位坐了，为什么偏生要我的？”当时年轻气盛，自有一股读书人的傲气，怎能容忍这种事情？

　　　　另一个商人用手指着他，骂道：“哟，破秀才也敢这样跟大爷说话，你走不走？！”

　　　　“先来后到，此乃理也。还请各位见谅。”谭琦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商人晃了晃满是粗肉的拳头，吓唬谭琦道：“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