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云山长大，自然是我们的大师兄。”
秦螽不以为然，道：“你们倒是都很尊重李骐先啊？”
“那是当然！”常湚激动不已，“大师兄不仅是我们同辈众师兄弟中武功法术最高的人，他为齐云山的贡献也最大，为人处世、待人接物也是极出色的，连掌门都夸他呢！我们这些师弟都是以大师兄为榜样的，我也是极羡慕大师兄的，要是有朝一日能有他半分，我也就满足了。”
“在我看来，他也没什么厉害的。”秦螽突然转移话题：“嗯，小常湚，我们用什么办法去抓獙獙啊？”
常湚不高兴，嘟起嘴怨道：“我已经不小了，也快成年了，你们就不要叫我小常湚好不好！”
“哼，说你小你还不服是吧？快说，怎么抓獙獙呢？”
“就是！”墨雪笑道，“你怎么不小呢？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墨雪说这话也不觉得脸红，她也就比常湚大个二三岁而已。
常湚不悦，又没办法，道：“我这几天已经摸清楚那群獙獙的所在了，就在这座山上的一个洞穴里。这獙獙怕火怕烟，我们在洞里用烟火熏，他们就都出来了。然后，我在洞门外布下法阵，保证手到擒来！”
百里杰道：“这些獙獙是怎么被魔化的呢？魔教的人魔化他们有什么目的？”
常湚道：“魔教为了成魔，百年来已经试过无数办法了，他们会拿些仙兽做试验，这些獙獙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墨雪把脚边的一块小石子踢飞，道：“这魔教也真是可恶，好好的人不做，偏偏想成魔，走上歪路。”
秦螽反驳道：“我倒觉得人各有志，人都有选择自己想变成什么样的权利，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就行了。如果说魔教不对，那齐云山的人又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做神仙呢？”
墨雪一听有理，道：“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到了！”常湚打断墨雪，指着前面一个隐蔽的山洞说道。
那山洞不大，周围都有藤蔓作为掩护，洞里黑乎乎地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百里杰道：“常湚道长，你去布法阵，我们三个去砍些木头树叶过来放火。”
“好！”
大约半个时辰后，常湚的法阵布置好了，百里杰他们也弄了好多木头树枝，堆在洞口，百里杰拿出火折子，道：“都好了吧？我开始点火了。”
秦螽见洞口空阔之处常湚已经画好一个八卦阵，洒好了化妖水，在法阵边缘，竖起了八根粗木桩，也按八卦方位摆放，上面都贴满了符咒，一切都已经妥当，于是道：“点吧，早些完事早些回去。”
百里杰点燃了洞里的树叶木头，没过多久，就已经火焰烈烈，灰烟滚滚，充斥整个山洞了。没多久，山洞中发出连绵不绝的鸿雁鸣叫声，那就是獙獙的声音。众人站在远处，警觉起来，个个长剑在手，不敢怠慢。
百里杰看了看秦螽，又看看其他人，道：“这法阵虽有效，但獙獙数量毕竟不少，只怕会有冲出来的，我们要小心了。”
常湚点头道：“本来獙獙性情温和，但魔化的獙獙一般性情大变，我们确实要小心。”
洞里传来獙獙的奔跑声和嘶叫声，不一会儿就见一群浑身黑色的獙獙冲出来，和姑逢山上的完全不一样，不只是毛发不一样，而且有长长的獠牙，尖尖的利爪，龇牙咧嘴。它们闯进法阵，法阵起了反应，发出黄色的光芒，将先出来的獙獙困在阵中，有七八只那么多。可是洞里的獙獙数量之多超过大家的预计，不一会儿又冲出八九只獙獙，正如百里杰所言，它们冲出阵外，四处逃窜。
百里杰等人忙去追赶，獙獙体型不大，可是速度倒是挺快，秦螽追上一只，一剑刺中它的肚子，喷出一肚子的水，秦螽忙用衣袖擦脸，骂道：“好家伙，果然没少喝水！”
这时，洞里又冲出几只獙獙，其中一只比其他的大了一倍，应该是头目，它直冲向秦螽，咬住它的衣服，往外跑去。
秦螽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那大獙獙拖在地上，剑也掉了，衣衫不整，他脑里首先想到百里杰，于是叫道：“师父，救我！”
可惜百里杰在另一边与四五头獙獙厮杀，又离得远，哪里能听见秦螽的叫喊，倒是墨雪听见了，跑过来一剑砍下大獙獙的头。
秦螽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墨雪笑道：“哈，要不是我，你就要被獙獙拖去当晚饭咯！”
秦螽道：“你别说风凉话，快扶我起来。”
那边百里杰和常湚已经猎杀得差不多了，洞里也不再有獙獙出来，只剩下法阵里的那几只獙獙了。
常湚道：“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獙獙，我还真是小瞧它们了！早知道就多布几个法阵了。”
秦螽埋怨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墨雪看着秦螽被獙獙咬破又沾满泥土树叶和獙獙口水的衣服，笑道：“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狼狈吧？”说得常湚大笑。
秦螽不理他们，把话题一转：“喂，这阵里的獙獙怎么处理啊？”
常湚道：“魔化的獙獙很少见，我要把它们收入降妖谱，带回齐云山，这可是难得的研究机会呢，这也是我抓獙獙的其中一个目的，这样我们就可以进一步了解魔教炼魔发方法了。”
“降妖谱？那是什么东西？”秦螽问道。
常湚后背背了一个灰色的小袋子，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硬皮古书，很是破旧，上面用篆体写着“降妖谱”三字，常湚道：“这降妖谱可是妙灵师祖送给我的宝贝，可以把一些奇珍异兽、灵丹妙药以及一些小型灵力弱的妖、魔、鬼、灵、兽等收入谱中，很是方便，这可是齐云山的宝贝呢。”
“这么厉害。”秦螽突然想起了墨雪在寒水城收伏无目夫人的乾坤袋，道，“墨雪，这比你的乾坤袋相比如何啊？”
墨雪毫不犹豫，说道：“我的乾坤袋可是连无目夫人这样大的半魔都能收进去，当然是乾坤袋厉害了。”
“乾坤袋？那是掌门真人的宝贝呢，你师父是谁，怎么会有掌门真人的法宝？”
“我师父论起辈分来，还是你的师伯呢！只不过她老人家早就离开齐云山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这獙獙你还收不收啊？”
常湚拍了拍后脑勺，怨道：“哎呀呀，我怎么忘了正事了！”说完，他施法把法阵中的獙獙都收入降妖谱中。
接着，大家又扑灭洞里的火焰，进洞检查还有没有余留的獙獙，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作别常湚，在附近村庄住了一晚，次日才回到龙阳城。
龙阳城这边由江绿打理，已经将赈灾钱粮如数发到灾民手中，平定了民怨，他听到怪兽已除，旱灾解决了，甚是大喜，不断夸赞秦螽等人。待处理完了后续事宜后，就离开龙阳城，回京复旨，进一步调查贪腐一案。
………………………………
第十二章 家国依稀残情梦（5）
没有了笨重的辎重钱粮，行程快了许多，转眼已经过了泗水城。眼下已经是冬月上旬，在南境因气温原因没有下雪，可现在过了南境，气温突降，突然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大家不得不换上厚厚的棉衣保暖。
百里杰看着满目的大雪，心情顿时变得更加低沉，秦螽看出他的异样，道：“师父，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百里杰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雪。”
秦螽向来不会安慰人，也知道百里杰不会说，于是岔开话题道：“差不多就是年关了，师父可要回巫咸森林？”
百里杰眼中流过一丝伤意，道：“我们巫咸族并不看重年节，我们自己有自己的节日，再说母亲交代的事还没有完成，我一般是不回去的。”
墨雪插话道：“我们无情谷也是不重这些节日的，这次过年，要是师父叫我回去我就回去，要是她没说我也不会去，免得挨骂。”
秦螽装作一副忧愁的样子，道：“唉，一个两个都不走，想必是要蹭我们谭府的年饭吃、拿我们谭府的红包咯。”
墨雪刚想骂秦螽，忽然看见前面白雪中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觉得奇怪，道：“你们看！”
这时秦螽和百里杰他们也发现了，前面确实站了一个青年男子，前头走的先锋队也停了下来，赵林策马过来道：“江大人，秦大人，前面有个男子，说要见你们。”
江绿等人心中疑虑，道：“让他过来。”
不一会儿，赵林就领着那黑衣男子过来，那男子行礼道：“草民参见二位大人。”
江绿让他起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们？”
男子微笑道：“大人，草民是谁不重要，草民是来救大人的。”
大家吃了一惊，秦螽问道：“你说什么？救我们？”
“正是。草民乃奉主人之命，前来告知两位大人一件重要之事。我家主人是谭丞相的故友，介于他的身份，恕草民不能说出他老人家的名讳。”
“说说你如何救我们。”江绿道。
那男子道：“慕法已经知道两位大人回京，他派了一队人马埋伏在前面的东峡谷，正准备偷袭，大人想必知道慕法的用意。”
江绿和秦螽目前只知道户部牵扯进贪腐案，至于慕法还不能知道得更多，对这个黑衣男子的来历也不太清楚，自然有了些警惕，都不说话。
黑衣男子猜出两人的疑虑，道：“大人，现在偷袭大人的人马就埋伏在东峡谷，只要大人派人偷偷去调查，就可以知道草民所言不虚。”
江绿为防万一，也不敢大意，遂对赵林说：“赵将军，你派两个斥候前去查看，回来报我。”
江绿又想进一步探知这个男子的身世，只是他缄口不提，江绿也是没办法。
大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东峡谷确实埋伏了大约有三百人，正准备偷袭羽林军。”
江绿这才信了那男子的话，谢道：“多谢义士前来告知，请代我们谢过你家主人。”
男子道：“好说。那草民先告辞了。”
男子走后，墨雪急道：“我们现在怎么办？不如趁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先下手为强，来个反偷袭？”
江绿摇头道：“如果我们和他们发生冲突，不管是赢是输，都会损失惨重的。因为虽然我们抢占先机，但东峡谷的地形我们不熟，现在又天降大雪，这都不利于我们。先行出手不是上策。”
秦螽当机立断，道：“绕道！我们绕道广定城，虽然会多费些时日，但是敌人并不清楚我们的路线，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然后我们加快行程，应该不会有问题。”
江绿想想这法子行得通，就同意了，命全军改变方向往回走，往广定城而去，避免了这场厮杀，安全回到了帝京城。
回京之后，江绿、秦螽二人马上向姬川汇报龙阳城旱灾情况以及监察史遇害案、贪腐案的进展，并呈上折子，姬川得知灾情被控制，没有酿成大祸，很是欣慰，又得知了户部的罪行，马上下旨废黜户部尚书郑有康，收押刑部大牢，其余户部官员均不得擅动以接受调查，又命刑部配合江绿、秦螽彻查两案。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年关将至，贪腐案、监察史遇害案都水落石出，罪魁祸首就是慕法。原来早在慕法还是户部尚书的时候，就开始贪污国库钱粮，几乎把国库变成了慕法的私库，将贪污所得用于挥霍和收买人心，造成户部巨大亏空，只能维持日常的用度和军费支出。后来慕法虽被提升为中书令，但户部的一半官员都是他的人，所以他虽不在户部，却凭借自己的权力、关系仍然操控着户部，每年也仍贪污不止。
户部的亏空越来越大，但却没有人敢揭发慕法的罪行，直到龙阳城发生旱灾，需要用到大量钱粮。可是户部因亏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粮，这才阳奉阴违，酿成大错，表面上上报姬川一个可观的数量，实际上却只拨了很少的一部分到龙阳城，而龙阳城购粮的粮行也规定只能在康瑞粮行，为的就是贪污这笔钱。
后东窗事发，姬川大怒，命张范三人为监察史，调查贪腐案，慕法等人为了自保，不惜一切代价，杀害了他们，这才有了监察史遇害案。
姬川得知这一切时，异常地淡定，他心里想：“慕法该弃了……”这一个多月来，姬川已经基本完成了自己的布局，培养出了另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只等慕法倒台，通过这次洗牌让这股势力上台。所以，姬川这次不会像上次蓝鹰帮通敌案一样，饶过慕法了。
姬川道：“命刑部押送罪人慕法前来见朕。”
姬川让江绿、秦螽先回去，他会另行封赏。
当慕法被押送到姬川面前时，姬川屏退了左右。慕法似乎几天之内衰老了许多，多了许多白发和皱纹，可那略胖的身躯似乎也快不能支撑自己了，有些无神的眼睛也透着一股坚毅。
慕法没有被绑着或是锁着，是姬川命人这么做的，慕法慢慢地跪下来，叩头道：“罪臣慕法参见皇上。”
姬川眉间忽皱，道：“慕法，你权倾朝野的时候，可曾料想过今日的结局？”
“臣自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随皇上，那时臣就已经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或者是更早。”
姬川站起来，缓缓道：“对啊，朕还是皇子的时候你就跟随朕了，之后也是你帮朕夺得皇位。可惜，最后你错了，你错在不该违背朕！”他的语气中满是埋怨和不满。
慕法抬起头，目光坚毅，道：“臣没错！皇上，您和秦晴心照不宣地要扳倒臣，配合得真好，臣又怎么能逃过去呢？”
姬川愣了一愣，的确是秦晴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秦晴太可怕了。姬川回过神来，道：“朕扳倒你，就是为了扳倒秦晴！”
慕法突然笑了起来，道：“臣真想活到那天！”
姬川目光忽然变得狠辣，略眯着眼道：“慕法，你贪污也好，杀人也好，你千不该万不该私通敌国，这是朕的底线。”
“皇上，”慕法低头道，“皇上的国在皇上脚下，我的国在北土！”
姬川突然明白了一切，他突然很敬佩慕法，无力地走过去，拍着慕法的肩膀，说了句：“你……走好吧……”
第二天，姬川下旨，将慕法即刻腰斩，查抄慕府，幕府上下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流放骨子塔，终身为役，永世不得回京。原户部尚书郑有康、仓部主事严世流放南境，并抄家。其余官员按罪行关押、降级、罚奉，皆从轻发落，所得银钱全部充实户部，缓解户部的亏空，抄家所得，倒真是解了户部之难。
至此，慕法的全部势力倒下，接替他们的是姬川最新培植的亲信。秦晴倒也识趣，卖了一个情面给姬川，并未插手对慕法的处置与对空缺职位的任命。
之后又重赏了江绿和秦螽，封江绿为兵部侍郎，秦螽为刑部司门主事，又额外赏了好多玉器珠宝，秦螽以年纪尚小仍需学习为由，辞退了司门主事一职，姬川也不计较，多赏了他十块玉器。
秦螽受赏回到谭府，却是一脸的不高兴，谭琦猜出了秦螽的心思，道：“怎么？螽儿，你是对皇上的处置有什么不满吗？”
秦螽的不满全部写在了脸上，道：“户部、吏部和其他部涉案官员这么多，他们罪行也不轻，皇上怎么就只是处以降职、罚奉的处罚呢？这也太轻了，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拼命了，真是气死我了。”
谭琦笑道：“皇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我倒是觉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