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夫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屹儿着想,屹儿聪颖,若加以教导,ri后必成大器。我有意收屹儿为义子,亲自教导,不知嫂夫人应允否?”
“温……。大人现居刺史高位,我等小民,实不敢高攀。”
“嫂夫人,此乃何话,难道温峤在嫂夫人眼中,乃是这样的势利小人。”
“大人言重了,我岂敢有此意?若大人觉得孺子可教,就烦劳大人代为教导,我和夫君将永感大德。”刘母作揖道。
温峤赶紧扶起刘母,然后说道:
“嫂夫人,礼大了,峤岂敢受?那就请嫂夫人收拾一下,然后和屹儿一起到我府上。”
“当年与夫君子女失散,至今多年音信全无,已知凶多吉少,本万念俱灰,若不是为了屹儿,早已……心死之人何敢烦扰大人。至于屹儿,大人ri后就费心了。”
“既然嫂夫人如此说了,在下也不勉强了。ri后嫂夫人若想念屹儿,温峤定当接夫人到家中小住。”然后又对怀中的小刘屹说道:“屹儿,当年我和你父亲乃至交,现在你可愿意认我作义父?”
小刘屹看了看娘亲,见娘点了点头。便从温峤身上下来,在他面前跪下三拜道:“孩儿叩见义父。”
其后温峤嘱咐下人安排好了刘屹母亲的衣食,就带着小刘屹回了刺史府,每ri亲自悉心教导。
………………………………
第三章 府中来客
() 咸和二年,晋都建康的朝堂之上波澜再起。冠军将军、历阳太守苏峻多藏匿亡命之徒,且有jing卒万人。朝廷甚惮之,庾亮yu削其兵权,乃谋征其于朝堂之中。
庾亮先问之于司徒王导,导曰:
“峻猜阻,必不奉诏。且其部下多亡命之徒,宜包容之。”
王导虽固争不已,庾亮仍不从。庾亮又言于朝曰:
“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ri征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若复经年,为恶滋蔓,不可制也。此是晁错劝汉景帝早削七国事也。”
举朝谓之不可。光禄大夫卞壶固争,谓亮曰:
“峻拥强兵,多藏无赖,且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远虑,恐未可仓卒。”
庾亮不纳。卞壶属官司马任台劝壸宜畜良马,以备不虞。卞壶笑道:
“以顺逆论之,理无不济。若万一不然,岂须马哉!”
卞壶知庾亮必败。乃休书于平南将军、江州刺史温峤,商讨对策。
而在江州刺史府中,卞壶的书信只是近ri来众多书信中的一封,这些书信大都是朝中官吏以及地方刺史太守商讨征召苏峻一事。温峤正在书房回复这些书信,一个随从心思门口禀报道:
“大人,门外又有人送书信来了。”
“来者是谁派来的?”
“没说,只说大人见了就会知晓。”
“哦,那快请进来。”
在一旁帮温峤磨墨的小刘屹,不解道:
“义父,为何这几ri来了如此多书信?”
“唉,胡虏未灭,内患频生,何ri才能完成兴复大业?”温峤叹道,又看了看小刘屹,笑道:“屹儿还小,以后就懂了。”
刘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随从领着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见了温峤作揖道:
“侄儿拜见叔父大人。”
“你是何人?”温峤不解道。
“当年小侄还是婴孩时,叔父大人就称我天生奇骨,ri后必为英杰,父亲因此给我取名‘温’,叔父还曾玩笑说要我改成叔父的姓。叔父记得否?”少年答道。
“桓温(字元子),竟然连叔父都敢戏弄。”温峤大笑,拍着这个少年的肩继续说道,“多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你父亲桓彝最近身体还可安好?”
“家父自从任宣城内史后,公务上繁忙了些,身体还算康健。小侄此次前来拜访,就是受父亲差遣,承上家父书信。”
温峤接过书信,先吩咐下人收拾客房准备饭菜,然后对桓温说道:
“温儿远道前来,定已劳累,不如先吃点饭菜,再休息几个时辰,然后我们叔侄再叙。”然后又对小刘屹说道,“屹儿,来,见过你桓温兄长。”
“温儿,这是你叔父的义子,刘屹。”
“刘屹见过桓大哥。”小刘屹说道。
“刘屹小兄弟,比我的那几个弟弟乖巧多了。”
“屹儿,我就把桓温交给你,代义父好好款待。”
“且慢,恐怕叔父还要准备一份饭菜。”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伯父大人,进来,叔父肯定想不到是何人。”
随着桓温的话音,走进一个仪态非凡的官人。
“温儿,定是你的主意。安敢数次戏弄叔父。”温峤大喜,忙出门相迎道:“茂弘兄,来峤府上何不先派人通传一声,也好去城门口迎接兄大驾。”
原来此人是晋司徒王导,素与温峤友善。故温峤见到王导后,喜出望外。
“我为何来此,太真岂不知乎?”
“近几ri仅建康之书信我就收到十数封,方才元子送来其父桓彝的书信,虽未拆看已知其意,想必茂弘兄来江州也是为此。“温峤道。
“伯父,叔父,想必二位有要事相商,我和刘屹小弟先退下了。”桓温又对小刘屹说道,“一路赶来,还真有点饿了,刘屹小弟,就麻烦你带我去弄点吃的。”
桓温刘屹以及几个下人退下后,书房中就剩下温峤王导两人。
“数年不见,桓元子已初现大器,ri后必可至刺史郡守之位。”温峤叹道。
“昨ri偶遇元子,便一起前来,途中与其相谈,其才略已在其父之上,ri后仕途定当不可限量。”
“苏峻多收亡命,虽违典制,其意未必为乱,今若庾亮急逼之,恐为大乱。兄居朝堂之上,何不争之。”
“导何尝不劝其弃征峻之念,然元规固执,yu先定国内,而后北伐中原,剿灭胡贼,建功之心急切,众人之谏皆不以为意。导虽居司徒之位,又能奈何?”
“胡贼窃居中原已十数载,根基已固,且江左初建,主幼时艰,北伐之业岂可速成?元规执念将陷国于大难。我已休书数封于元规,恐亦不能劝之。”温峤后又长叹道,“先帝若在,何至此危局。事已至此,盼苏峻忠义之心尚存,不致为乱。”
“吾所惧非唯苏峻,恐其一旦为乱,有以兵应之者。且北寇若趁机攻之,则国危矣。故来此与弟商讨大计。”
“兄所虑者,可是荆州刺史陶侃,镇西将军祖约?虽二人皆以不受先帝顾命,而有所怨忿,何至助峻为乱乎?且陶侃素怀忠义,年近七旬,必不会为一时之气而损一世之名。而刘曜、石勒二贼相互掣肘,吾料其必不会大举入寇。至于祖约,其人我知之不多。”
“我所虑亦非陶侃,乃祖约也,约为故镇西将军祖逖之弟,然无逖招揽安抚之才,虽领逖之部曲,不为士卒所附。约既不受先帝顾命,又望开府,及诸所表请多不见许,怨忿之心ri甚。去岁冬,石聪进寇阜陵,约屡表请救,朝廷之兵未及时至。聪退,朝议又yu开凿湖塘以遏胡寇,约谓为弃己,由此观之,峻为乱,其必应之。”
“先帝时,我亦闻祖约异母兄祖纳曾言于帝,约内怀陵上之心,今显侍左右,假其权势,将为乱矣。时人以为纳与约异生,忌其宠贵。今听兄之言,此言非虚。”
“诸刺史郡守中手握重兵者,数苏峻、祖约、陶侃、徐州刺史郗鉴与太真耳。徐州乃国之藩篱,防御北寇之任甚重,故徐州之兵不可轻动。”
“峤已知兄之意也。一旦苏峻为乱,吾便游说荆州刺史陶侃,晓以大义,说之以利害,倘不能使其助朝廷讨贼,亦必使其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尔后亲率江州之兵与朝廷之兵共击苏峻,东西合围,则破之必矣。”
“听太真之言,犹如饮美酒,吾心稍安矣。“
“茂弘兄,今晚何不将天下之事放一边,我与兄一醉方休。”
王导大笑道:
“早就听闻江州乃鱼米之乡,鱼味鲜美。太真不会只有酒,而无菜乎?”
温峤也大笑起来。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夜深。
………………………………
第四章 青峰宝刹
() 次ri,温峤、王导、桓温、刘屹还有两个随从,一行六人骑马到武昌城外游猎。
“昨晚的那顿宴席真是丰盛,尤其是那道蒸鱼,现在还让我回味。今ri又带着我们游览于山林之间。江州刺史真乃美差也,回建康之后,定要上奏朝廷,征太真于朝堂之上,江州刺史之位,愚兄自领之。”王导戏言道。
“君子不夺人之所爱,茂弘兄乃君子也,必不会夺峤之爱。”温峤笑道。
“吾之心意本在山林之间。今见此美景,有感而发。若ri后天下太平之时,导必当辞官归于乡野,著书收徒,何其乐哉!”
“那今ri我们就把世间之事暂且放下,享受一下山林之乐。距此处西南约十里处,有一山名为青峰山,景sè秀丽,茂弘兄,有意乎?”
“太真不愧为江州父母官,到此才一年有余,竟对江州风物如此了解。”
“王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到任江州后,四处巡查民情,已遍访江州十郡。”一个随从道。
王导听后说道:“我犹记得当年太真初到江左之时,先帝尚为太子,我等和庾元规经常随先帝策马于建康城外。既然此处离青峰山不足十里,不如我们比比,孰率先抵之。”
“茂弘兄有此雅兴,峤自当奉陪。”
“伯父、叔父,可否准侄儿也一试。”桓温骑着马上前道。
“温儿如要参加,须先将屹儿放下交给随从。我们三人方可一较长短。”温峤道。
“叔父大人放心,我自幼练习骑马,定会好好照顾刘屹小弟。”桓温又对同在马上的小刘屹说道,“是不是,屹儿?”桓温道。
“义父放心,桓大哥这一路把我照顾得很好。”小刘屹高兴的叫道。
“屹儿,坐好,我们一定要先到。“桓温说完便驰马飞奔而去。
“我也要去了,太真可不要输给小辈啊!”王导也笑着驰马而去。
几人陆续到达青峰山下。
“桓大哥和我最先到,我们赢了义父和伯父了。”小刘屹高兴地叫道。
“哈哈哈哈,茂弘兄,看来吾等不服老不行了。”
温峤和王导都大笑起来。桓温将刘屹抱下了马,然后说道:
“伯父大人、叔父大人,已近午时,请与屹儿先在此休息,我去打点野味来给大家充饥。”
桓温拿着随身带着的弓箭朝山林间走去,温峤则示意两个随从跟着桓温,以防不测。王导等三人则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个多时辰,突闻后方一声嘶鸣,只见一头狼咬住一只栓在树上的马的马腿,后面还跟着几只狼。温峤赶忙起身护住小刘屹,王导也有点惊慌,不知所措。几头狼龇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三人靠近。正在这时,背后shè出一只箭,虽未shè中,但几只狼显然被震住了,在那僵持了一会便向山林中逃去。桓温和两个随从跑上前来。
“两位大人,没事?都怨小人没保护不周,两位大人受惊了。“一个随从道。
桓温则笑了起来,后又说道:
“伯父、叔父,看刘屹小弟。”
随着桓温的眼神,众人看去,只见小刘屹颤抖的手紧紧抓着一块大石头,见此场景,在场之人皆大笑起来。
“屹儿,方才看见几只大狼,一点都不怕?”王导摸着小刘屹的头问道。
“我读书上说,胡人小时候就能骑羊,引弓shè鸟鼠;长大一点则shè狐兔。我晋国乃华夏大邦,难道小孩连胡人小孩都比不上。”
虽然小刘屹说得义正词严,但那只颤抖的手还紧紧抓着那块石头。看见小刘屹的模样,众人又不禁大笑起来。
“大人,这匹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一个随从查看那匹被咬了的马后说道。
“没料到此人烟常至之处,亦有野兽出没。方才那箭是谁发的?”温峤问道。
“那箭是桓公子放的。”一个随从道,然后举起手中的猎物,“方才出去,我们两人只打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桓公子一人就打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还有头獐子。”
“我本以为元子只是聪颖,不料其骑术shè术皆jing。屹儿,ri后要以你桓大哥为榜样。”温峤笑道。
“叔父过奖了。不过方才若不是那几只狼逃得太快,那就可给伯父叔父各添置一皮斗篷了。”
“太真,就别再夸他了,不然他傲气就益盛了。”王导也笑道。
众人用完午饭后,开始游玩青峰山。一路上,大家都十分开心,到山顶时,天sè渐暗。一行人等到了一佛寺前,一随从上前叩门。
“青峰寺,”桓温看着寺前牌匾念道,“这些和尚将寺庙建于此山之上,真是会选位置。”
“元子,休得妄言?此寺方丈乃得道高僧,进寺后须谨言慎行。”温峤嘱咐后,看见马上还驮着刚才未吃完的猎物,又吩咐随从道,“佛家禁止杀生,快将猎物送给附近人家。顺便将身上的刀兵弓箭也一同寄放到农户家中,佛寺乃安静祥和之地,见不得兵刃。”
寺门开了,走出一个小和尚。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有何贵干。”
“小师傅,烦劳禀报方丈,就说一位姓温的故人又来讨扰。”温峤边还礼边说道。
过了一会儿,寺门大开,只见方丈领着十来个和尚站在门内迎接。
“阿弥陀佛,老衲不知刺史大人到来,有失远迎,敢请见谅。”
“方丈言重了,今ri来访的不是什么刺史,乃是一游山玩水之人。叨扰之处,方丈莫怪。”
“哈哈哈哈,“方丈听后笑了起来,”既无刺史,此处也无方丈,只有一好客的老和尚。诸位快请进来。”
“方丈,先容温峤引介,这位是从建康来的王公,是在下的莫逆之交。”温峤指着王导介绍道。
“王公气宇非凡,又是di du来的贵客,老衲有礼。”
“方丈有礼,方才太真和大师皆有言,今ri无世俗之分,只有主客之别,大师就无须多礼了。”
“唉,也太客套了,真是有点受不了。”桓温小声叹气道。
一旁的小刘屹听见后,忍不住笑了笑。众人进了寺内,享用了方丈命人准备的斋饭后,在大殿里听方丈讲解佛经。待方丈讲解完毕之时,桓温问道:
“方才方丈言道,佛曰,众生平等。又曰。世间无不不可教化之人。请方丈赐教,这其中可包括胡夷否?”
“桓公子,老衲就来回答你所问。佛家所言,众生平等,当然包括胡夷之人。一切罪恶都是由无知引起,当今时下,胡夷杀孽深重,只因未得佛法教化,不知因果报应。”
“方丈,恕我直言,佛家源于天竺,汉明帝时传入中原,因此我觉得佛家之言并非我华夏固有,并不适合中原实情。好比面对手持利刃的胡夷,难道要我等一人手里捧本佛经吗?”
“元子,休得妄言。”温峤先呵住桓温,然后又向方丈赔礼道,“此子年少,失礼之处,还望方丈见谅。”
“无妨,无妨。”方丈笑道,“桓公子之言,正是佛家的高深境界,就好比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即使面对手持利刃者,亦要劝其放下屠刀。”
方丈说完后又笑了笑,见小刘屹在一旁听得入神便问道:
“这位小施主,老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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