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河殇-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嫂夫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屹儿着想,屹儿聪颖,若加以教导,ri后必成大器。我有意收屹儿为义子,亲自教导,不知嫂夫人应允否?”

    “温……。大人现居刺史高位,我等小民,实不敢高攀。”

    “嫂夫人,此乃何话,难道温峤在嫂夫人眼中,乃是这样的势利小人。”

    “大人言重了,我岂敢有此意?若大人觉得孺子可教,就烦劳大人代为教导,我和夫君将永感大德。”刘母作揖道。

    温峤赶紧扶起刘母,然后说道:

    “嫂夫人,礼大了,峤岂敢受?那就请嫂夫人收拾一下,然后和屹儿一起到我府上。”

    “当年与夫君子女失散,至今多年音信全无,已知凶多吉少,本万念俱灰,若不是为了屹儿,早已……心死之人何敢烦扰大人。至于屹儿,大人ri后就费心了。”

    “既然嫂夫人如此说了,在下也不勉强了。ri后嫂夫人若想念屹儿,温峤定当接夫人到家中小住。”然后又对怀中的小刘屹说道:“屹儿,当年我和你父亲乃至交,现在你可愿意认我作义父?”

    小刘屹看了看娘亲,见娘点了点头。便从温峤身上下来,在他面前跪下三拜道:“孩儿叩见义父。”

    其后温峤嘱咐下人安排好了刘屹母亲的衣食,就带着小刘屹回了刺史府,每ri亲自悉心教导。
………………………………

第三章 府中来客

    ()  咸和二年,晋都建康的朝堂之上波澜再起。冠军将军、历阳太守苏峻多藏匿亡命之徒,且有jing卒万人。朝廷甚惮之,庾亮yu削其兵权,乃谋征其于朝堂之中。

    庾亮先问之于司徒王导,导曰:

    “峻猜阻,必不奉诏。且其部下多亡命之徒,宜包容之。”

    王导虽固争不已,庾亮仍不从。庾亮又言于朝曰:

    “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ri征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若复经年,为恶滋蔓,不可制也。此是晁错劝汉景帝早削七国事也。”

    举朝谓之不可。光禄大夫卞壶固争,谓亮曰:

    “峻拥强兵,多藏无赖,且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远虑,恐未可仓卒。”

    庾亮不纳。卞壶属官司马任台劝壸宜畜良马,以备不虞。卞壶笑道:

    “以顺逆论之,理无不济。若万一不然,岂须马哉!”

    卞壶知庾亮必败。乃休书于平南将军、江州刺史温峤,商讨对策。

    而在江州刺史府中,卞壶的书信只是近ri来众多书信中的一封,这些书信大都是朝中官吏以及地方刺史太守商讨征召苏峻一事。温峤正在书房回复这些书信,一个随从心思门口禀报道:

    “大人,门外又有人送书信来了。”

    “来者是谁派来的?”

    “没说,只说大人见了就会知晓。”

    “哦,那快请进来。”

    在一旁帮温峤磨墨的小刘屹,不解道:

    “义父,为何这几ri来了如此多书信?”

    “唉,胡虏未灭,内患频生,何ri才能完成兴复大业?”温峤叹道,又看了看小刘屹,笑道:“屹儿还小,以后就懂了。”

    刘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随从领着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见了温峤作揖道:

    “侄儿拜见叔父大人。”

    “你是何人?”温峤不解道。

    “当年小侄还是婴孩时,叔父大人就称我天生奇骨,ri后必为英杰,父亲因此给我取名‘温’,叔父还曾玩笑说要我改成叔父的姓。叔父记得否?”少年答道。

    “桓温(字元子),竟然连叔父都敢戏弄。”温峤大笑,拍着这个少年的肩继续说道,“多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你父亲桓彝最近身体还可安好?”

    “家父自从任宣城内史后,公务上繁忙了些,身体还算康健。小侄此次前来拜访,就是受父亲差遣,承上家父书信。”

    温峤接过书信,先吩咐下人收拾客房准备饭菜,然后对桓温说道:

    “温儿远道前来,定已劳累,不如先吃点饭菜,再休息几个时辰,然后我们叔侄再叙。”然后又对小刘屹说道,“屹儿,来,见过你桓温兄长。”

    “温儿,这是你叔父的义子,刘屹。”

    “刘屹见过桓大哥。”小刘屹说道。

    “刘屹小兄弟,比我的那几个弟弟乖巧多了。”

    “屹儿,我就把桓温交给你,代义父好好款待。”

    “且慢,恐怕叔父还要准备一份饭菜。”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伯父大人,进来,叔父肯定想不到是何人。”

    随着桓温的话音,走进一个仪态非凡的官人。

    “温儿,定是你的主意。安敢数次戏弄叔父。”温峤大喜,忙出门相迎道:“茂弘兄,来峤府上何不先派人通传一声,也好去城门口迎接兄大驾。”

    原来此人是晋司徒王导,素与温峤友善。故温峤见到王导后,喜出望外。

    “我为何来此,太真岂不知乎?”

    “近几ri仅建康之书信我就收到十数封,方才元子送来其父桓彝的书信,虽未拆看已知其意,想必茂弘兄来江州也是为此。“温峤道。

    “伯父,叔父,想必二位有要事相商,我和刘屹小弟先退下了。”桓温又对小刘屹说道,“一路赶来,还真有点饿了,刘屹小弟,就麻烦你带我去弄点吃的。”

    桓温刘屹以及几个下人退下后,书房中就剩下温峤王导两人。

    “数年不见,桓元子已初现大器,ri后必可至刺史郡守之位。”温峤叹道。

    “昨ri偶遇元子,便一起前来,途中与其相谈,其才略已在其父之上,ri后仕途定当不可限量。”

    “苏峻多收亡命,虽违典制,其意未必为乱,今若庾亮急逼之,恐为大乱。兄居朝堂之上,何不争之。”

    “导何尝不劝其弃征峻之念,然元规固执,yu先定国内,而后北伐中原,剿灭胡贼,建功之心急切,众人之谏皆不以为意。导虽居司徒之位,又能奈何?”

    “胡贼窃居中原已十数载,根基已固,且江左初建,主幼时艰,北伐之业岂可速成?元规执念将陷国于大难。我已休书数封于元规,恐亦不能劝之。”温峤后又长叹道,“先帝若在,何至此危局。事已至此,盼苏峻忠义之心尚存,不致为乱。”

    “吾所惧非唯苏峻,恐其一旦为乱,有以兵应之者。且北寇若趁机攻之,则国危矣。故来此与弟商讨大计。”

    “兄所虑者,可是荆州刺史陶侃,镇西将军祖约?虽二人皆以不受先帝顾命,而有所怨忿,何至助峻为乱乎?且陶侃素怀忠义,年近七旬,必不会为一时之气而损一世之名。而刘曜、石勒二贼相互掣肘,吾料其必不会大举入寇。至于祖约,其人我知之不多。”

    “我所虑亦非陶侃,乃祖约也,约为故镇西将军祖逖之弟,然无逖招揽安抚之才,虽领逖之部曲,不为士卒所附。约既不受先帝顾命,又望开府,及诸所表请多不见许,怨忿之心ri甚。去岁冬,石聪进寇阜陵,约屡表请救,朝廷之兵未及时至。聪退,朝议又yu开凿湖塘以遏胡寇,约谓为弃己,由此观之,峻为乱,其必应之。”

    “先帝时,我亦闻祖约异母兄祖纳曾言于帝,约内怀陵上之心,今显侍左右,假其权势,将为乱矣。时人以为纳与约异生,忌其宠贵。今听兄之言,此言非虚。”

    “诸刺史郡守中手握重兵者,数苏峻、祖约、陶侃、徐州刺史郗鉴与太真耳。徐州乃国之藩篱,防御北寇之任甚重,故徐州之兵不可轻动。”

    “峤已知兄之意也。一旦苏峻为乱,吾便游说荆州刺史陶侃,晓以大义,说之以利害,倘不能使其助朝廷讨贼,亦必使其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尔后亲率江州之兵与朝廷之兵共击苏峻,东西合围,则破之必矣。”

    “听太真之言,犹如饮美酒,吾心稍安矣。“

    “茂弘兄,今晚何不将天下之事放一边,我与兄一醉方休。”

    王导大笑道:

    “早就听闻江州乃鱼米之乡,鱼味鲜美。太真不会只有酒,而无菜乎?”

    温峤也大笑起来。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夜深。
………………………………

第四章 青峰宝刹

    ()  次ri,温峤、王导、桓温、刘屹还有两个随从,一行六人骑马到武昌城外游猎。

    “昨晚的那顿宴席真是丰盛,尤其是那道蒸鱼,现在还让我回味。今ri又带着我们游览于山林之间。江州刺史真乃美差也,回建康之后,定要上奏朝廷,征太真于朝堂之上,江州刺史之位,愚兄自领之。”王导戏言道。

    “君子不夺人之所爱,茂弘兄乃君子也,必不会夺峤之爱。”温峤笑道。

    “吾之心意本在山林之间。今见此美景,有感而发。若ri后天下太平之时,导必当辞官归于乡野,著书收徒,何其乐哉!”

    “那今ri我们就把世间之事暂且放下,享受一下山林之乐。距此处西南约十里处,有一山名为青峰山,景sè秀丽,茂弘兄,有意乎?”

    “太真不愧为江州父母官,到此才一年有余,竟对江州风物如此了解。”

    “王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到任江州后,四处巡查民情,已遍访江州十郡。”一个随从道。

    王导听后说道:“我犹记得当年太真初到江左之时,先帝尚为太子,我等和庾元规经常随先帝策马于建康城外。既然此处离青峰山不足十里,不如我们比比,孰率先抵之。”

    “茂弘兄有此雅兴,峤自当奉陪。”

    “伯父、叔父,可否准侄儿也一试。”桓温骑着马上前道。

    “温儿如要参加,须先将屹儿放下交给随从。我们三人方可一较长短。”温峤道。

    “叔父大人放心,我自幼练习骑马,定会好好照顾刘屹小弟。”桓温又对同在马上的小刘屹说道,“是不是,屹儿?”桓温道。

    “义父放心,桓大哥这一路把我照顾得很好。”小刘屹高兴的叫道。

    “屹儿,坐好,我们一定要先到。“桓温说完便驰马飞奔而去。

    “我也要去了,太真可不要输给小辈啊!”王导也笑着驰马而去。

    几人陆续到达青峰山下。

    “桓大哥和我最先到,我们赢了义父和伯父了。”小刘屹高兴地叫道。

    “哈哈哈哈,茂弘兄,看来吾等不服老不行了。”

    温峤和王导都大笑起来。桓温将刘屹抱下了马,然后说道:

    “伯父大人、叔父大人,已近午时,请与屹儿先在此休息,我去打点野味来给大家充饥。”

    桓温拿着随身带着的弓箭朝山林间走去,温峤则示意两个随从跟着桓温,以防不测。王导等三人则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个多时辰,突闻后方一声嘶鸣,只见一头狼咬住一只栓在树上的马的马腿,后面还跟着几只狼。温峤赶忙起身护住小刘屹,王导也有点惊慌,不知所措。几头狼龇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三人靠近。正在这时,背后shè出一只箭,虽未shè中,但几只狼显然被震住了,在那僵持了一会便向山林中逃去。桓温和两个随从跑上前来。

    “两位大人,没事?都怨小人没保护不周,两位大人受惊了。“一个随从道。

    桓温则笑了起来,后又说道:

    “伯父、叔父,看刘屹小弟。”

    随着桓温的眼神,众人看去,只见小刘屹颤抖的手紧紧抓着一块大石头,见此场景,在场之人皆大笑起来。

    “屹儿,方才看见几只大狼,一点都不怕?”王导摸着小刘屹的头问道。

    “我读书上说,胡人小时候就能骑羊,引弓shè鸟鼠;长大一点则shè狐兔。我晋国乃华夏大邦,难道小孩连胡人小孩都比不上。”

    虽然小刘屹说得义正词严,但那只颤抖的手还紧紧抓着那块石头。看见小刘屹的模样,众人又不禁大笑起来。

    “大人,这匹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一个随从查看那匹被咬了的马后说道。

    “没料到此人烟常至之处,亦有野兽出没。方才那箭是谁发的?”温峤问道。

    “那箭是桓公子放的。”一个随从道,然后举起手中的猎物,“方才出去,我们两人只打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桓公子一人就打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还有头獐子。”

    “我本以为元子只是聪颖,不料其骑术shè术皆jing。屹儿,ri后要以你桓大哥为榜样。”温峤笑道。

    “叔父过奖了。不过方才若不是那几只狼逃得太快,那就可给伯父叔父各添置一皮斗篷了。”

    “太真,就别再夸他了,不然他傲气就益盛了。”王导也笑道。

    众人用完午饭后,开始游玩青峰山。一路上,大家都十分开心,到山顶时,天sè渐暗。一行人等到了一佛寺前,一随从上前叩门。

    “青峰寺,”桓温看着寺前牌匾念道,“这些和尚将寺庙建于此山之上,真是会选位置。”

    “元子,休得妄言?此寺方丈乃得道高僧,进寺后须谨言慎行。”温峤嘱咐后,看见马上还驮着刚才未吃完的猎物,又吩咐随从道,“佛家禁止杀生,快将猎物送给附近人家。顺便将身上的刀兵弓箭也一同寄放到农户家中,佛寺乃安静祥和之地,见不得兵刃。”

    寺门开了,走出一个小和尚。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有何贵干。”

    “小师傅,烦劳禀报方丈,就说一位姓温的故人又来讨扰。”温峤边还礼边说道。

    过了一会儿,寺门大开,只见方丈领着十来个和尚站在门内迎接。

    “阿弥陀佛,老衲不知刺史大人到来,有失远迎,敢请见谅。”

    “方丈言重了,今ri来访的不是什么刺史,乃是一游山玩水之人。叨扰之处,方丈莫怪。”

    “哈哈哈哈,“方丈听后笑了起来,”既无刺史,此处也无方丈,只有一好客的老和尚。诸位快请进来。”

    “方丈,先容温峤引介,这位是从建康来的王公,是在下的莫逆之交。”温峤指着王导介绍道。

    “王公气宇非凡,又是di du来的贵客,老衲有礼。”

    “方丈有礼,方才太真和大师皆有言,今ri无世俗之分,只有主客之别,大师就无须多礼了。”

    “唉,也太客套了,真是有点受不了。”桓温小声叹气道。

    一旁的小刘屹听见后,忍不住笑了笑。众人进了寺内,享用了方丈命人准备的斋饭后,在大殿里听方丈讲解佛经。待方丈讲解完毕之时,桓温问道:

    “方才方丈言道,佛曰,众生平等。又曰。世间无不不可教化之人。请方丈赐教,这其中可包括胡夷否?”

    “桓公子,老衲就来回答你所问。佛家所言,众生平等,当然包括胡夷之人。一切罪恶都是由无知引起,当今时下,胡夷杀孽深重,只因未得佛法教化,不知因果报应。”

    “方丈,恕我直言,佛家源于天竺,汉明帝时传入中原,因此我觉得佛家之言并非我华夏固有,并不适合中原实情。好比面对手持利刃的胡夷,难道要我等一人手里捧本佛经吗?”

    “元子,休得妄言。”温峤先呵住桓温,然后又向方丈赔礼道,“此子年少,失礼之处,还望方丈见谅。”

    “无妨,无妨。”方丈笑道,“桓公子之言,正是佛家的高深境界,就好比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即使面对手持利刃者,亦要劝其放下屠刀。”

    方丈说完后又笑了笑,见小刘屹在一旁听得入神便问道:

    “这位小施主,老衲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