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小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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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小魔女-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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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包裹,秦千灵走到江永面前,“明早药效便会消失,你欠我的已还,从今后我们两不相欠告辞”

    “秦姑娘”江永脱口喊道,也不管她已出了房门,用尽力气道,“我们日后定还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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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落雪道,道路宽大,起伏虽缓却多。每到冬日落雪时,凹下的道路仿若一只只大碗,行走其上,让人产生误入雪国,走不尽苍茫路的错觉。这亦是落雪道的由来。蓝荀一群人从北面姬水寻来,本想在落雪道东往曜海,可不料却见到了一群头戴帷帽的黑衣人。他率众弟子躲入一旁丛林中,仔细探看对方来路。只见黑衣人大概有十五人,着装统一,佩剑都为紫色。在黑衣人前面,一粉衣男子高骑大马,脚蹬金丝缕短靴,腰缠矜缨,左戴容臭右佩宝剑,发髻高束,粉色冠带随风飞扬。

    蓝荀皱眉,看马上男子的装束,猜想应当是哪家纨绔公子哥。可有哪家公子哥可带领这么一群透着一股严肃狠劲的随从

    正当这时,身旁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大师兄,是是魔窟的人”

    蓝荀一惊,转头看他,“你确定”

    那弟子名叫陈锋,此刻面色苍白,“应该不假我和天泰堡的陈居交情不错。去年欧阳肖为救沈妙儿,带了一帮弟子和魔窟搏斗,陈居就是其中一个。有次我们一起喝酒,他兴致勃勃地向我描述了一次那场战斗。据他所说的来看,魔窟的人便是这些人的装扮”

    蓝荀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对陈锋说:“魔窟的人怎么在这儿”若无重大事情,魔窟弟子鲜少出现。是以,虽然他们恶名响亮,令人闻之色变,可实际上,并无多少人见过其真面目。

    “大师兄,”陈锋猜测道,“是不是许师叔早就知道魔窟会出现,所以让我们一遇到奇怪的人马,立刻向他汇报”

    蓝荀虽不知许敬祖有何意图,但不论意图如何,都非他一个弟子能猜测的。微微思忖后,便飞鸽告知许敬祖。

    许敬祖此时在姬水郊边,离落雪道并不远,正好能在一个时辰内收到蓝荀的飞鸽。

    “人已到,我立即下令追杀”许敬祖心中澎湃,言语激动。

    “慢着。”清冷的声音响起,左远寒眼中平静无波,“你打算以什么名头追杀”

    许敬祖道:“我派弟子已经知道他们是魔窟的人,魔窟之人人人憎恶,都希望杀之而后快我只要以正义之名下令,我派弟子即便有所惧怕,也不会不从”

    左远寒道:“以正义之名下令,只能让心怀正义之人听命。而这世上,正义之人寥寥,多的还是明哲保身,自私自利之人。恕左某直言,许公现在只是师叔,而非掌门。这命令一下,恐怕有人会以兹事体大为由,将消息告知张师原。而张师原会不会为了正义而与魔窟为敌,许公应当比我更清楚。”

    许敬祖一愣,左远寒说的他竟从未想到现下一听,心里惊凉,忙恭敬问道:“左公子有何妙计”

    左远寒笑道:“许公为何不说你要找的药便在魔窟手中”

    许敬祖细想左远寒的意思,而后恍然大悟,“左公子高明许某自愧不如”嘴上虽如此,可心中对左远寒却是越发的忌惮。左远寒与他的交易还有一条,便是待许敬祖接任弦月掌门时,要将归墟卷六拱手让出。可卷六早已丢失,若到时还未找到

    未及深想,便已冷汗涔涔

    传达了许敬祖的命令后,一群朝夕相处的同门却没有如蓝荀想象般立即行动。

    蓝荀面色不悦,“师叔的命令你们都没听清楚吗”

    陈锋看着一众一言不发的师兄弟,斟酌道:“大师兄,此事是不是要禀告掌门听说魔窟的武功非常奇特,若我们这些人战败了,传出去恐怕对我们弦月的名声不太好”

    蓝荀气道:“魔窟的武功若是天下无敌,便不会整日藏头露尾更何况,此事掌门已全权交由师叔处理,师叔的命令便是掌门的命令难道你们要让师叔拿不到海仙子,身体虚弱,给别派趁虚而入吗”

    “海仙子”众人不解。

    蓝荀扫了一圈面前的同门,道:“不错,师叔要找的药便在这些人手上你们若还是弦月的弟子,便跟我一起斩杀魔窟”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有义愤,有愧疚,有自责,更有计量。江湖上门派林立,对外时,不论门派大小,派内弟子皆是同仇敌忾,士气凛然不可侵犯。可门派之内却是另一个不见刀光剑影,但见硝烟弥漫的江湖。有人因为与掌门是叔侄关系,便在毫无建树的情况下,统管派内大小事宜;有人因为得到师娘的青睐,便多习得了一招半式;有人因受师叔师伯的偏爱,便能在派里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如今海仙子在魔人手中,若将它拿到手,指不定自己在派中的地位便有所改变。即便地位一时不变,但至少能让师叔知道自己的存在,往后做起事来,定会方便许多。再想到蓝荀说的,魔窟武功定不会高明多少,否则便不会鲜少在江湖上出现,魔窟亦不会选在一个无人发觉的隐秘之地。

    考量清楚后,有几人带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师叔寻找海仙子,如今海仙子便在眼前,说什么我们也要把它从魔人手上夺过来”

    语毕,一群人纷纷附和。

    卓天明带领一队人马在一个小客栈住下,凌晨时分却听得一阵嘈杂声,披衣出门,一道凌厉的剑风侧面而来。他吓得退回房内,睡意瞬间全无。

    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长剑,寒光凛冽的刀尖指着漆黑的地面。

    卓天明强作镇定道:“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人眼中一抹讥笑,不说一句话,直接举剑刺来。

    卓天明脸上的镇定终于碎裂,颤抖着声音连连叫道:“无定士无定士”

    话音刚落,黑暗中一道道身影飞身而出,动作敏捷,一眨眼间,便将黑衣人团团包围。

    蓝荀心中大骇,他如何没想到,能让魔人护送的人,暗里定还有死士相随此次行动实在草率至极为今之计,便是拼尽全力脱身,带领师弟妹迅速撤退。

    名为“无定士”的死士,招式奇特毒辣,看着他的眼神与看一个死物无异,这不仅使蓝荀想到了藏獒。

    藏獒刚出生时娇憨可爱,脾性温和,但只能叫做一般的獒犬。但及断奶后,主人便将它放置于石坑中,每日只喂给它一小块生肉,让它食不饱却也饿不死。待獒犬脾气日渐暴躁之后,便被主人置于雪山上的石井中。雪山上除了寒风寒雨,还有夜里死寂的黑暗与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雪狼。贪婪的雪狼围着石井打转,嗜血的眼神将幼小的獒犬吓得瑟瑟发抖。当有一日瑟缩的獒犬终于不畏雪狼的眼神,敢于怒吼给予回击时,它便被主人带出雪山。此时的獒犬已变得暴戾、冷酷、敏感,却还少了雄当万夫的勇猛。于是,它便被主人放到一群未经此考验的獒犬中,让它与它们相斗。只有当它身披曾经同类的火红鲜血,冷漠地注视遍地零碎的尸体时,它才真正成为了一只能匹敌狮狼的藏獒

    无定士身若无骨,一后仰,一前翻,弯曲出的弧度仿若只有无骨之人方能做到。蓝荀从未见过此种奇特的功夫,一时间寻不到他们的破绽,只能小心防御,相机而动。

    卓天明看着被围困的蓝荀,心中有丝失望。他本以为此人是左远寒,可现在看来,此人完全不懂无定士的套路,根本不是他

    “摘下他的面巾,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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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卓天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蓝荀心生一计,只见他手掌忽摊开,几枚暗器便从中飞出,直往卓天明的方向而去。

    两个无定士见此情景,忙扑身向前,想要将暗器用剑格挡开来。正是两人此举,让本来滴水不漏的环形阵突生漏洞。蓝荀便是趁着这时,从漏洞冲出包围,而后一个飞身,破窗而逃。

    秦千灵本想连夜赶路,可身上的伤却容不得她如此。她在空旷的大街上策马慢行,白日热闹的大街,此刻清清冷冷,空无一人。零散坐落的甍宇仿若沉睡千年的大物,只消一声鸡鸣或一线阳光,它们便会即刻醒来,搅动海底暗结的水流。

    “驭”勒马驻足,秦千灵望着贴满各色纸张的布告栏半晌,而后艰难下马,朝它缓缓走去。

    布告栏正中,赫然是她的通缉令:案犯秦千灵禀性恶毒,杀人潜逃,西华府衙赏白银一万两天下通缉。若有窝藏不报者,重罪论处

    通缉令正上方,是她的画像。几笔粗简的勾勒虽与她的面貌不甚相似,可眉眼中的狡黠与一丝狠厉却逼真得要跃纸而出

    秦千灵转身走到马旁,手刚握上缰绳,又见她突然转身来到布告栏旁,一把将通缉令撕了下来。

    “大哥,你说那小妞真的在这儿吗”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隐隐还能听到马蹄声。

    “听说她受了伤,应该走不远。”另一个声音响起,“再说了,黑子不是说看到有一个男人带着她进客栈了吗”

    “黑子那小子的眼神一向有问题,人离他两米远,是公是母都他娘的分不清了,信不了”

    “现在江湖上谁都在找那小妞,即便只有一点蛛丝马迹,我们都要比别人快一步等练了归墟,我们黑白双煞的名声定会响彻整个武林”

    “大哥,黑子说想加入我们,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改改名,叫黑白灰三煞”

    冷哼一声,“黑子眼神不好,还不够格”

    马蹄声哒哒从身旁响过,渐行渐远,秦千灵躲缓缓从树后走出,眼中情绪不明。

    从下山至今,先是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追杀,其次是在天泰堡莫名背上罪名,再来便是前几日被人构陷,如今又有人谣诼归墟在她身上。她不知这些事情是否系一人所为,若是,她绞尽脑汁亦想不出谁与她有如此深仇大恨,对她步步紧逼。若是多人所为,她便更想不到她何时树敌如此之多

    秦千灵本以为她已处在最糟的境况,未想第二日,弦月率先告示天下,为还武林清正之风,弦月派将倾尽全力帮助官府将秦千灵捉拿归案。继弦月派发布告示后,天泰堡以为青儿报仇之名,堂而皇之地倾力找寻秦千灵。而后,江湖各小门派纷纷发声加入搜捕秦千灵的队伍。

    一时间,秦千灵成了众矢之的,过街老鼠。

    夏日正正,刺眼的阳光无情地侵蚀大地,令人口干舌燥,不敢久暴户外。

    “秦姐姐,我们回去吧”燕儿边擦着泪,边小心翼翼地拉拉秦织卉素白的衣袂。

    秦织卉头上戴白,脸色憔悴,泪眼婆娑。青儿刚刚下葬,坟墓旁的杂草乱石已被清理掉,墓前纸钱的灰烬中仍有丝丝火光将灭未灭。秦织卉不知跪了多久,只知她本来干洁的白衣,此时已被汗水濡湿,将她单薄的身子显出几分狼狈不堪来。

    慕一站在她身旁,虽不发一句话,眉头却微微锁着。

    良久,秦织卉方张开干燥的嘴唇道:“青儿,秦姐姐对不起你,你若未跟着我,如今也不会”声音一哽,“阿灵是我的妹妹,即便她害了你,我我亦不能杀了她但我与她已断绝关系,从今往后再无瓜葛她犯下的错亦自有老天惩罚青儿,原谅秦姐姐无用,对不起”说罢,狠狠一拜,素净的额头磕出一道血痕。

    “织卉”慕一心疼道。

    秦织卉由燕儿扶着站起,腿部由于长时间跪着已失去知觉。她看了看干净整齐的坟墓,又抬头看了看刺眼的苍穹,方缓缓道:“我们走吧。”

    几人走后,一人从树后踉跄走出。他身着一袭白衣,神色哀痛,边行边大口灌着手中的酒。行至墓旁,好似一个不稳,扑通跪倒在地。

    “青儿青儿”他喃喃出口,“你怎么走了你怎么和她一样走了为什么”猛灌了一口酒,又道,“你不想学武了吗可我却还想吃你做的菜你是不是生气了气我把你当成她她她”声音呜咽,一滴滴泪落了下来。

    方见青儿时,乔由脑袋猛地一片空白,犹如有一惊雷在脑中炸开。像实在是太像了世间怎会有与她如此相似的人一个娇羞一个侧首,便连声音都似复刻出来一般他掩住内心的激动和颤抖,朝她伸出手

    她和她一样活泼可爱,一样善良体贴,可她与她终究还是不同。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做的菜没有她做的好吃,照顾人时没有她的无微不至,但性格中不经意会透露出令人喜爱的自信。而她从小便在天泰堡做丫鬟,生活中各种平常琐事,她做起来都游刃有余。但也因她做惯了丫鬟,骨子里不可免除地有些卑怯。

    一开始,他亦有过惭愧与挣扎。青儿不是她,他怎可把她当作她来对待可渐渐相处下来,乔由发现,他与她在一起时,过去与她在一起的画面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都是当下与她在一起舞剑、大笑、赏月的场景。他想,过去于他越来越远,他终于能够享受当下的幸福。可还未及憧憬未来,她便与她一样,悄然离他而去

    乔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命运的不公,笑人命的无常。他艰难地要起身,可最终却颓倒在地。他直直看着苍穹,仿似要与天抗争一般,任由灼热的阳光刺痛他流泪的双眼。

    “你”他艰难地伸出手指着天上,不过一会儿又颓然落下。昏睡过去之前,他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喃喃道:“把青儿还给我把青儿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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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个时辰便可到达岭祁山,秦千灵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可她不敢大意到酒楼吃东西,只到点心店买了几袋点心。正要继续赶路,却听得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就是她”

    循声望去,原来是方才为她抓药的郎中。方才进药店时,正好有一阵风吹来,将她帷帽上的黑纱吹起,想必便是那时,她的面貌被他看到。

    秦千灵冷笑一声,翻身上马,“驾”

    “快追,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身前是惶恐逃走的路人。秦千灵从没有在城内如此肆无忌惮又畅通无阻地骑过马,她不禁大笑出声,一时间竟觉十分畅快

    身后有人上了马,但与秦千灵还有些距离,一时半会儿不能追上。

    秦千灵来到郊外,将马藏好,往山上躲去。这座山山势低缓,但树木繁多,利于躲藏。一路的疾驰令秦千灵身上的伤口又裂开,鲜血流出,染红了她的腹部。她一手捂着腹部,一边往山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突地响起,“啧啧,谁竟敢伤了我们的小美人”

    秦千灵看过去,心中不禁一沉。

    崔百花摩擦着手掌,一步步朝秦千灵逼近,“哥哥在这山上呆了一段日子,连只母蚊子都没见到。老天肯定是见哥哥寂寞难耐,把你送来给哥哥解闷。来,我的美人,让哥哥看看你的伤。”

    秦千灵立马拔出剑,“你最好识趣些,现在山下都是追兵,若我们在这儿打起来,你也逃不了”

    崔百花却不以为然,“就算你没有受伤,也不是老子的对手更何况,你现在还受了伤。小美人,哥哥大发慈悲,让你在死之前,尝尝这人世间最快活的滋味”

    说罢,朝秦千灵扑来。

    秦千灵往旁边一闪,险险躲开。崔百花也不急,似乎十分享受这个“追捕”的过程。随身带的毒药早已用完,对付崔百花只能硬碰硬。可秦千灵亦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既如此,那便索性放手一搏。若赢了自然好,若输了,便是将自己斩成十段百段,也绝不让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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