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哭就让她哭个够,她应得的。”挪着板凳坐到床边,霍庭伟冷声开口。
虞青雁不悦低斥,“老公…”
“庭伟怎么说话呢这是。”虞松失笑摇头。
“这个臭丫头,老是不懂事,去招惹不三不四的人害了你,我心里愧疚啊!”掐掉刚吸两口的烟,霍庭伟边大力踩在地上,边对默然垂头的凝空怒目而视。
“怎么回事?凝空一向乖巧懂事,连一般的男人都避而远之,不至于跟那种人来往啊!再说,我的事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懂事了?整天就知道闯祸,都怪我们平时宠坏她了。”霍庭伟低吼,“要不是她,你怎么会被人骗去一百万?”
“对不起,舅舅…”原以为早已流干的眼泪,再一次如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凝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真的好累,好想一刀子了结了自己的性命。这样,就不会感受到痛楚,家人也不会每次看到自己都难受郁恨。
在虞松惊呆的目光中,霍庭伟拎起凝空瑟瑟发抖的身子,“说,那个陷害你舅舅的人是谁?你究竟惹了人家什么?他会这样对你?”
“她,她叫黎梦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主谋,她没…没承认。只是告诉我舅舅的事…她以前是弄云的女…女朋友,我们关系不好。”在父亲喷火的怒赤目光中,凝空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低轻,无助的看着上前拉住他的虞青雁。
“老公,你快放手,你抓疼她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和恰巧推门而入的舅妈洪瑾拉开丈夫,虞青雁摸着女儿青紫的右腕,拿出纸巾替她擦去怎么样也止不住的泪水,“小空别怕,你爸只是一时失手,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哟!这都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什么拿自己女儿出气呢?”洪瑾把霍庭伟按坐在椅子上,笑着打圆场。
“舅妈,对不起,舅舅被人骗钱的事,是有人为了报复我做的。”
面对凝空泪如泉涌的哭泣承认,洪瑾只觉得脑子轰隆隆一片,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呆站在地上。仿佛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立在那儿。
凝空看到她这样,内疚的苦水翻江倒海般涌来,整个又不禁泣不成声。
“凝空,那个姓黎的女孩,年纪不大?”一直愣神的虞松,突然轻轻出了声。
凝空被他温和的语气一暖,抿嘴点头,“跟我一般大。”
在其他三人愕然不解的目光中,男人又微笑对凝空开了口,“如果是你,陷害一个老实人没了一百万,你会怎么样?”
“我会良心不安,睡觉也不会安宁。想起来就会心虚内疚。那些钱就像恶魔一样,不管我醒着还是睡了,都摆脱不了它。就算是睡着了,也会做跟它有关的恶梦。老是担心东窗事发,不敢面对被害人。”这是凝空这两天寝食不安的真实想法,也是她一闭上眼就做恶梦的心境。
一想到舅舅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不用亲身经历她就已经惶恐惶然。
“那就对了。你还小,没有做大事的狠决果断,一般的女性都这样,所以少有女的能站在事业顶峰的金子塔上。何况那个黎梦珂只是一个爱争风吃醋的女孩子,我不相信她做得来这样心狠手辣的事。”虞松又笑了笑。
“阿松你不用为了安慰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故意这样说。人心隔肚皮,别人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又到底做没做,除了她,我们都不知道。”又瞪了一下面露一丝舒色的凝空,霍庭伟不悦的说。
“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依据。如果不是有来头的人,就算无意蒙对我的银行帐号,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能打款进我的卡?可能你们不知道,果园这两个月并不太平。”
看了看脸露理解的妻子,虞松突然变得愁眉苦脸,继续开了口,“政府有意征收这块20亩的地皮,把它卖给私人企业建住宅区。村民们都不同意,就赔那么点钱下来,没了土地他们往后吃什么?加上我每年给的租金够多,而且契约没到期,事情也就不平不静的拖了下来。可从那以后,果园变得不再安生。先是有人往里面泼血浆,接着又见果园围墙四周到处是不知从哪而来的大堆蛇虫鼠蚁。至于咱们家门口被人半夜刷泥鳅血,用来引蝙蝠磕门,故意吓我们以为是鬼敲门。还有你舅妈刚出门就掉到被人事先挖好的粪坑,家里更是不时飞入警告我们赶紧撤租约的的纸张…种种人为的惊吓之事,都表明是那个集团找人做的。”
“太过分了,报警啊!”看着一脸苦笑的洪瑾,霍庭伟气愤的握起双拳。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跟丧尽天良的商人蛇鼠一窝,在这个社会早已平常如家中饭菜。他们的眼里只看得见钱。每天都有民警在果园附近的景区巡逻,没有他们的默许,那些人怎么能无肆无忌惮的往果园里丢东西?”
一声冷哼嘲笑之后,虞松继续说,“你们一定会不相信,我为什么这么断定被人骗这事,跟凝空没多大关系?因为三天前,我收到一个不明短信,警告我再不跟村民们解约,把果园让出去,他们一定会送我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我以为,只是平日那种小惊小吓的胡闹,咬牙忍忍就算了。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丧心病狂的动了真格。那个黎梦珂,只是知情,年纪轻轻的,也就刚踏入社会,还没胆子做这种事。”
闻言,霍庭伟脸色总算松了很多,走到低头咬唇的凝空面前,轻柔的摸了下她消肿不少的脸,温声问,“对不起,小空,爸爸不该打你。还疼吗?”
“不…不疼了。”想到这两天的悲愤惊吓,得到父亲的原谅,她顿时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伏在他的肩头闷声哭泣。
“阿伟,怎么你打了她啊?”虞松眉头一皱,责备出声,“也不好好调查清楚,就胡乱打人,还一天到晚黑沉着脸,理也不理她。孩子要是想不开,去轻生了可如何是好?”
想起曾看过报纸报道这一类因为家人误会不原谅引起的悲剧事件,洪瑾也忍不住责怪的开口,“就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得动手动脚,她受不了打击自杀了可不是闹着玩。”
“不…不会,我脸皮厚…”哭得茫茫然的凝空,仍旧缩在父亲怀中,下意识的随着舅妈的话孩子气一答。
四人一愣,随即都笑出声。
虞松眼角的皱纹都全部笑现,“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这样,被骂傻了还懂得还嘴。”
“大哥,这个你拿着。”霍庭伟敛住笑,从大衣的内袋拿出一张新存折,递给愕然瞪大眼睛的虞松。
“这…庭伟你哪来这么多钱?”虞松一打开看着里面整整一百万的数额,又递还给他。
洪瑾也赶忙推拒,不让霍庭伟把存折再伸过来。 “我把房子卖了,这事就算不是小空的错,房子也拿不回来了。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当初开书店了三个月撑不下去,欠人家的10万块又挨催,是你们一声不吭就帮我拿钱去还。现在轮到你们有难,我和青雁总不能袖手旁观。果园需要钱运转,小承打官司也要花不少钱,你们收着!”
面对洪瑾这个感动的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实女人,霍庭伟一把将存折塞进她的怀里,随即面无表情的在椅子上坐下。
那一丝不苟的平静表情,看得从小崇拜他的凝空心暖融融,170的清瘦身躯顿时增升到高耸如云的高度。
和一脸柔笑的母亲对视一眼,凝空笑吟吟的飞奔过去,搂着霍庭伟的脖子,“啾”的一声,就亲在了他的额头上,“老爸,你真是太帅啦!”
男人头也不抬,淡笑对激动得不知所措的虞松说,“看,小空都同意我们这样做,你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
这个律师,不简单
原以为虞健承买卖/国宝一案已成定局,没想到在凝空一家陪同舅妈洪瑾刚抵达水县,便出现了新的转机。
名震两岸三地,接官司极挑的金牌律师苏晓然,居然主动找到他们,承诺不收分毫接下虞健承这个案子。
这个逢打必赢,能把黑的硬生生拗成白的,一笔官司酬劳不下百万的冷艳律师,坦言只是欣赏虞健承的为人,信不来他会知法犯法做出自寻死路的蠢事。
洪瑾喜极而泣,当场就给她下跪。
能得这个法庭鬼见愁帮忙,就算还没打,都已经挽回一半生机丫。
不过,苏晓然却让虞健承改供词,坚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卖给他的是国宝。还告诫他,哪怕是上法庭的最后一秒,都不要松口,不然她也帮不了他。
虞健承不懂,但自己问心无愧,改就改了,反正这就是事实媲。
所以,对于警察质疑他为什么突然又改了供词,他声称最初太过惊吓,脑子一时发热,破罐子破摔才承认。
这理由有点牵强,倒也没什么行不通。
日子如水,一点一滴的流过,转眼距离开庭只剩一天。
洪瑾坐不住了,拉着同样没法淡定的凝空,去了苏晓然的临时公寓。
这个女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儿子的案子她不仅不去查访找线索,连过问一句凝空这个当日始终跟虞健承的证人都兴趣匮乏,她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吗?
“苏律师,明天都快开庭了,您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儿呀?”面对看杂志品咖啡的干练女人,洪瑾微带责备的急切出声。
“那你想我做什么?”女人扬起细长的秀美,冷艳妖娆的面容毫无表情,“去大街上吼上一吼:虞县长逛街时被人骗买下国宝,谁是当时在场的知情人?”
“我…”洪瑾顿时语塞,蜡黄平凡的脸庞满是尴尬。
“更何况。”艳红菱唇浮起一抹嘲讽笑意,女人声音不温不淡的继续说着,“帮助虞县长只是义务,我随时可以直接走人。”
“苏律师你别不帮我们啊!”洪瑾霎时惊慌,拉住她修长如玉的手,“除了你,没人能救得了阿承。你不喜欢听这些,我以后不过问就是。”
这个女人,性子真不是一般的傲!凝空在一旁暗暗哼唧。
“呵,我说笑而已,虞太太别当真。”摇摇头,苏晓然嘴角再度扬起一个没有温意的笑,“何况,我这么欣赏虞县长,还有…”转过身,女人明媚如珍珠的漂亮眸子扫向坐椅子喝茶的凝空,“这位小姐。”
“我?”凝空愕然。
“是啊!你不知道你有多金贵吗?”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女人,凝空再笨也知道她在明褒暗贬自己。
“我,就是一棵不起眼的烂草而已。苏律师不用这么夸奖我,我有自知之明。”凝空努嘴望天花板。
苏晓然却不再理她,转头对洪瑾说,“就算明天上法庭,你们也不用急,我已经叫了人去处理这件事。好了,我要午休了,出去请帮我关好门。”
说完,就不管干瞪眼的两人,她回房间睡觉去了。
所以,这次的质疑问话,凝空和洪瑾是带着一肚子气而来,满载疑惑茫然而归的。
开庭审理的时刻终于到来,凝空一家三口,陪同洪瑾和虞桂花坐在旁听席,看着淡定从容却没有一点翻案证据的苏晓然,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的虞桂花,一直拉着凝空的手,不停的问这问那。凝空一边安慰劝解她,一边心中惶惶不安。
可是看到苏晓然由始至终都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她的心又变得安定不少。
人家是常胜将军呢!没有十足的把握,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吗?大人物,总是到最后的关键时刻,才会亮出法宝,出其不意,一招制胜,惊艳全场。这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了。
淡定,淡定,大神都喜欢这样,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手。凝空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可是看到表哥在控方律师高超技巧的追问下,越来越惊慌失措,而苏晓然却始终好整以暇的优雅坐着,凝空实在无法安然淡定了。
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她真的是来帮表哥的吗?
时间争分夺秒的过去,苏晓然除了偶尔反驳控方律师几句,几乎不曾主动为虞健承说过有利的话。眼看表哥坐牢就要尘埃落定,结案陈词。
凝空紧张得脸庞手心都是汗,还得安抚大受打击的外婆时,苏晓然放在桌上的手机欢快响起。
“苏律师,你怎么公然在庭上开着手机?这样有扰工作环境知不知道?”
面对法官大人不悦的沉视,苏晓然慢悠悠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号码,女人弯起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笑容柔媚的缓缓而语,“我当然知道,可这个电话至关重要,关系到我辩护人的清白名誉,对整个案件起到不可缺少的重要性,请法官大人准予我接听。”
听得她这么一说,法官刚毅冷淡的面容软了软,语气仍旧有些不悦,“下不为例,给你半分钟。”
事情有转机!凝空等陪审家属顿时一阵兴奋。
冲法官甜媚一笑,苏晓然也不再多说话,快速按下通话键,言简意赅,“找到了吗?…马上带来。”
挂断电话,苏晓然对微带疑惑的法官说,“法官大人,请延长5分钟再结案。”
大学便与她同班的法官,顿时有些为难,“刚才多给你半分钟,已经格外酌情…”
“我才用5秒。”苏晓然笑盈盈打断他。
“苏律师,你这是在无理取闹。证据确凿,已经可以结案。这法庭不是你一个人在用,大家时间都很宝贵。”身为控方律师的高瘦眼镜男,登时怒斥出声。
“那4分钟!”两手撑在桌上上,苏晓然笑得毫不在意。
对方却有些不自然,眼神满带不耐,“你到底拖延时间想做什么?”
“告诉阁下,然后想叫人去劫夺吗?”看着旁听席一个悄悄离去的陌生人,苏晓然嘲讽出声。
控方律师脸色一变,仅一秒,又褪了去,转头看向神情尴尬的法官,咄咄逼人的说,“法官大人,请结案。”
“呃…”没有借口拖延时间啊!虽然想帮老同学。
法官轻咳了一声,拿起面前的文件,正要宣读。而受到他那一咳启发的苏晓然,眼珠子一转,已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一声接一声。
“苏律师,你怎么了?”仿佛不明就里的法官,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
“我喉咙…不舒服…”边咳着,她边喘气艰难的说着。
凝空心中有些感动,她怎会不知这个善于在法庭上使怪招的女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为表哥翻案。
“苏律师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反正案子已经审得差不多。”
控方律师了然而讽刺的话一说完,苏晓然‘虚弱’的哎哟一声,华丽丽的在他面前…晕了。
霎时,整个法庭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震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苏律师,苏律师你怎么了?”法官大人再也无法淡定,干脆跳到台下,紧张得几乎要扶起她,但一想到身份不宜,只得干站着。
“晕了吗?叫救护车来,先把她扶到一边继续躺着。”面露嘲弄的控方律师,细长如狐狸的双眸只斜瞥了‘昏倒’的苏晓然一眼,便示意一个警察把她搬到旁听席上。
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干愣着的法官说,“法官大人,请结案。”
“这个,苏律师还没醒,我们是不是等下她…”公私皆有的法官犹豫着,慢慢开了口。
以老同学一打二咳三昏倒,只为拖延时间的豁出去不要颜面,他隐约感觉得到那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