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该休息了,吕小姐请回吧!”洛二冷喝一声,眼底溢满憎恶。
清竹被下了逐客令,心里不想走,面上挂不住,只能用一双剪水双瞳无辜地向燕丹求救。
“洛二,何时能改了这个臭性子!”燕丹瞥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没改了冷面热心的性格,总摆着一张臭脸,我看就是没个女人管教的缘故!今天我就做主将小念许给你做妻室,往后好好管教你的恶脾气!”
“殿下别说这样的玩笑话,”洛二冷脸一红,“那丫头才多大,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个自然不用你管,”燕丹突现神秘莫测的表情,瞧了那丫鬟一眼道,“小念,我问你,你可愿意嫁于洛二为妻?”
小念“腾”地一下子,俏脸红中带紫,也不吱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拼命点头。
燕丹觉得时机成熟,“好,往后你也不用跟着竹妹了,这几日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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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三访
洛二本来一脸的不情不愿,无奈燕丹与刘曦眼风一扫,只能将拒绝的话生生咽回肚里,低头颌首道,“属下听殿下的话,遵命便是。”
“如此最好,捡日不如撞日,我看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等会儿就把婚事操办了,”燕丹满意点头,朝清竹莞尔,“竹妹,小念也算是你的人,不如就把好事在念竹斋举办吧!回头命人也在我的太子殿内点上红色的灯笼,我也要沾沾他们的喜气,没准儿冲喜过后,身子也能好些!”
清竹瞧着燕丹即便有病也自信乐观的态度,心里更加难受,含着眼泪应了下来。
“洛二,一会儿带着你未来的媳妇去内务府将办喜宴的物什备齐,也顺便给小念多添置几件衣裳。街上人多,小念路生,你可要看紧了,留神媳妇丢了打一辈子光棍!”燕丹突然开怀一笑,可那神秘的笑意却未达眼底,“竹妹,你身上热乎得紧,就在我这里多陪陪我吧!”
燕丹亲自安排妥当,众人各归各位,一并忙活开来。
清竹和黄太医共同照顾燕丹起居饮食,有了心上人的陪伴,即便燕丹身体已经冷得冰锥刺骨,可他还是尽可量维持温润的笑容,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对方。
晚间,洛二同小念风风火火地采购回府,一个面如罩冰,一个春风拂面。
小念欢快雀舞地在前面指手画脚,洛二则愁眉苦脸地跟在后头,手中大包小裹,垂头丧气,一肚子的怨气。
今日对小丫头来说,可谓是人生中最最幸福的一天,从早到晚,几乎将街市上的所有店铺逛了个遍儿,无论衣衫或是首饰,只要是她喜欢,甚至多瞧上两眼的,洛二都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银钱,悉数买下,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也是她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至死难忘。
回到太子府,小念拉着清竹的手,将今日的所有见闻说得天花乱坠,她平时很少上街,往日都困在单独的院落中,很少与人来往。难得如此欢喜,又拿出新采购来的罗裙一件件地穿试,对着铜镜左瞧瞧右看看,好不欢喜。
主仆两人正在谈天说地,洛二突然进门道,“小念丫头,殿下传我们两个过去,说是有要事。”
自从燕丹乱点鸳鸯之后,小念对这位主子印象极佳,一听说太子传召,生怕得罪了恩人,坏了自己的好事,于是屁颠屁颠地随洛二一同赶往太子殿。
偌大一个院子,只剩下清竹一个人,寂静无声,空牢牢的无所事事。她瞧见小念的包裹中有许多红色的喜字,闲来无事,便用浆糊仔细沾上雕花的床头,雪白的墙壁以及镂空的铜镜上。
想到小念有了归属,她也满心欢喜,闭月的容颜,洋溢着温馨的笑容。
她的恬静笑容,暖心的举动,却深深刺痛另一个人的心扉。月光下,院门外,一袭白色长衫的男子,左臂紧紧固定在中衣里,露在外面仅剩的一支大拳攥紧,发出铮铮的响声。
银牙咬碎,秦政强迫地告诉自己:竹儿是爱我的,定然是受了燕丹的蒙蔽!
平复自身起伏不定的气息,全力保持优雅,款步向房中迈去。
厢房内的清竹,听闻脚步声还以为是小念与洛二,也没回头,笑着继续手中的活计,“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快瞧瞧我贴的喜字正不正当?”
将一个最大的红色“喜”字在窗饰上左摆右晃,总是怕位置不佳,“快来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只有贴好才象征举案齐眉,百年好合,否则不是吉祥的兆头!”
身后还是没有一点回音,清竹很纳闷,轻曼的腰肢缓缓转动,然而她最终看清面前男子的庐山真面时,可人的笑容立时凝固,手中艳红的纸张轻飘飘落地。
秦政弯腰将嫣红的纸片拾起,凤眸凝视着红得有些夸张的喜字,眼瞳被映出血色,“竹儿,这是要办喜事?”
“你怎么来了?”清竹没有回答他的话,上步靠前,想要将他手中的东西抢夺过来,无奈男人并没有放手的意图,就这样,一张代表喜庆吉祥的薄纸最终一分为二!
直到喜字被撕得四分五裂之时,男人才慢慢放开右手。这就是他的性格,得不到的东西宁可亲手毁掉。
女人很难过,拾起地上的碎片细心拼对,一点点一块块认真拼接。可是不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覆水难收,破镜难重圆!
良久,璀璨的泪珠滴落,沾湿红纸,血色晕染,殷红一片。
“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有必要如此心疼吗?”手指用力,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娇小女人拉起,强大的力度差点将女人带了个跟头。
“你若是喜欢喜字,回到北秦后,我在后宫天天给你披红挂绿,犯不着为这个劳什子伤心掉眼泪!”男人几乎用吼的,双目充红。
“我问你,你怎么又来了?”女人的语气很恶劣,带着厌弃。
从进屋到现在,她都没用正眼瞧过他一次,话语更是生硬没有一点感情,一再问他为什么来?仿佛对男人讨厌至极,一瞬都不愿多见!
“你不想见到我,在赶我吗?这是什么态度同我说话,上次分手时还亲亲我我,不过隔了几天的光景,便全心全意向着她,你还真是善变!”男人目赤欲裂,死死捏住女人的手腕,“今天呆在太子殿一整天,你同燕丹究竟做了什么?他的床上英姿一定强过我千百倍,否则也不会一天之间,就让你彻底臣服,临阵倒戈,你快说,说!”
“你胡说!”用力挣脱他大手的禁锢,揉了揉生痛的腕部,疼得额头都冒出冷汗,“好,我正好也有话问你,秦政,你给我的药散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是说真言散吗?”秦政蹙眉。
“真言散?恐怕是冰魄散吧!”虽然十分怀疑,可清竹还是希望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否则她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你如何知道的?”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将问题丢了回来。
“是还是不是?”她希望得到最终的回答。
“燕丹中毒了吗?”秦政猛地反应过来,眸底流光溢彩,“是竹儿亲手喂他服下的吗?”
清竹的心陡然一凉,刘曦对外封锁消息就是为了太子的安危,如果此刻自己无心泄露,那么燕丹无疑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中毒?谁中毒?”清竹明知故问地回道。
“别骗我了!倘若燕丹没有中毒,你如何那样问我?”秦政观察清竹的表情,想从其中得到真相。
“你认为,我吕清竹就蠢到只会用人做实验吗?”不再与他对视,水眸透过窗柩的缝隙望向碧波塘,“几日前还生机勃勃的一池莲花,就因为你的一小撮儿药粉,现下全部死翘翘了,对此,政王爷有何解释?”
“你怀疑我?”一想到她对自己也有防范之心,他便暴跳如雷。
“就那么信任旧情人吗?”秦政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几乎癫狂,双眼愤怒锐利,“忘了他婚前为了江山社稷,宁娶姐姐也要抛弃你的事?忘了他派人杀死莹儿,火烧竹园的事?忘了他夜半差人偷袭,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事?忘了我的左臂是怎样残废的吗?一切都不记得了,吕清竹,你还真是健忘,同燕丹一夜缠绵,被翻红浪就被迷得糊涂,便将他从前所有的错事全数忘却了,现在反过来审问我的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她的软肋便是秦政的手臂,只要一提到他为了救她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就算坚固如顽石的心脏也会瞬间软化。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瓜葛,都不应该将我牵扯进去,更不能利用我来投毒!”这是她心里的疙瘩,最忌讳的一点。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恨从何而来,单凭燕丹喂秦政服下千合蛊一事来讲,秦政如何报复都不为过。可他不应该借清竹之手伤害燕丹,毕竟他们曾经是恋人的关系,真正的吕清竹若是泉下有知,自己该如何交代?
况且,她最近总有种诡异的想法,总觉得吕清竹并没有走,她就在自己身边,支配自己的行为,抑或是也和自己一样,寄居在相同的躯壳里。
可秦政却似发疯一般,不听她的解释,“你不施下真言散,是不是爱上他,不想与我在一起了?”
“不是,不是!”
“什么不是,你只会说不是吗?不逼他交出解药,我也不怪你,随我走,咱们一同离开!”
“不行,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我欠他的太多,只是想弥补。何况他生病了,我这个时候走,我怕他伤心……”
“他伤心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他现在感情上受苦也不是你的过错,是他不知道珍惜你才沦落至此,自作自受!”秦政打断她的话,“你怕他难过,就可以忽略我的感受吗?爱的人和愧疚的人,在你心里到底哪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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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背叛
“倘若我现在选择爱情,就会一辈子与愧疚共眠,我的良心永远找不到安葬之处。”清竹说出压抑内心的想法。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和我秦政共度一生,倒是和死一般。”秦政的心如同坠下万丈深渊,冷哼道,“不想让他难过,你就一辈子留在这里吧!或者把他带在身边,干脆一女侍二夫。没关系,我不嫌你脏!”
他的话就像刀锋从头劈下,将她定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眸中已经雾色一片,哽咽道,“我不介意你怎么说我,我左右摇摆,犹豫不决,你生气也是理所当然。谁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带着孩子一直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可是,燕丹真的太苦了,我对他不仅有愧还有罪,燕丹……”
“燕丹,燕丹,你唤着他名字的次数已远远多过我!我一天天盼着你等着你,你却在他身边浓情蜜意!你可知苦等爱人是多么艰苦和绝望!”秦政彻底被她激怒,右手抓起她的左臂,用力将她往门口拖拽,“走,我也不要什么解药了,现在就同我一并回去,我实在无法容忍你留在他的身旁。”
“政,你听我说,”被他钳制,又不能使用武功,只能挥舞双臂挣扎,“我可以同你回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留在我身边让你那么痛苦吗?”
“不是,不是条件,算是我求你!你把宰父带来,我与你回北秦。”
“叫他来做什么?救你的老情人吗?”眼中一道戾气灵光飞出,“他有病你心疼了?我偏不,我偏要让他死的难看。”
“燕丹他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我手中,否则我没法跟吕清竹交代,更无法跟自己交代。政,我求求你,让宰父给他好好瞧病,宰父一到我立马同你一起走,此生再也不见他,也不来燕国。”
“你说这些拗口的话是想把我绕晕吗?”一丝熊熊的烈火刹那间在心底升腾,“还是你一直喜欢的都是燕丹,从始至终都在骗我,说爱我,为我取药也是假的吧!”
“你如此不信任我吗?”清竹惊悚瞠眸,“虽然燕丹对我有一百个好,就算动心,我也从没有真爱过他。”
“既然这么说,那就立刻跟我走!”
“不行,你让宰父来,我就依你,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永远留在燕丹身边,当大燕未来的皇后?”秦政狠狠啐了一口,“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是我玩过的女人,是残花败柳,除了我哪里有人肯要你?妄想成为一国之母,吕清竹,我看不是燕丹生病,有病的人是你,烧坏脑子了吧!”
深深的侮辱,让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可她还是强迫自己不要流下眼泪,“我知道你在气头上,是我太自私,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不是我们中的一方,你是怕他有一丝风吹草动,别忘了我也是病人,日子也不长久了!”秦政的心情极为不悦,“好,我现在就要你做出抉择,要他还是要我和孩子。”
“政,别逼我,我怎会丢弃你同燕丹在一起?只是他的病因我而起,你敢说他现在的情形与你无关吗?他现在实在太可怜了,我若是走了,他恐怕就活不了了,你让宰父来帮他治病,也算是偿还我们的罪过……”
“赎罪?他为我施蛊要不要先赎罪呢?有罪的人是他不是我!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我们父子两人在你心中都抵不过一个旧情人!”猛然间,秦政眸中犀利的冷光乍现,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发怒更可怕,“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你……”清竹惊得浑身发冷,“这是你的孩子啊!”
“怪不得他不介意你怀着这孩子。从北秦到大燕的路途上,二十几个日日夜夜,足够时间了。原来,你心里早已不爱我,为何还要骗我说出那么多的誓言?为什么?”眼角滚落泪滴,痛苦凌迟着他的心房,他从未如此伤心过。
“政,你怎么可以怀疑我?除了你我没有同任何男人有过男女之事!”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秦政漆黑的眸子缓缓眯上,粗重地喘息着,“燕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守着娇媚的身子坐怀不乱,恐怕背着我不知道要了你多少回了吧!”
联想到上次在她玉颈上看到的红色痕迹,再次睁眸,他的双瞳似乎不是眼睛,而是燃烧的地狱烈火。
清竹不再说话,只是哭,她知道,他已走入偏执的死胡同,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把他拉回来了。
“我从没背叛过你,不论你信还是不行,我是清白的!”无助地跌倒在地,眼泪止也止不住。
“从没背叛?是身体还是内心?”秦政鄙夷嗤笑,“说谎!也许一开始心里还是恋着我的,但身体被攻陷的那一刻内心也一并沦陷了!”
他的话让她完全崩溃,痛苦的女人一声轻笑,却似万念俱灰的叹息。
“既然你已经认定我说的都是谎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直到宰父来为止,回去后打骂凌辱悉听尊便!”
“你会等我?拿我当傻子糊弄吗?这么心急要嫁给他,不等到登基之日吗?”
“谁说我要嫁给他?”
“太子殿张灯结彩,念竹斋挂满喜字,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以为我是瞎子吗?”
“不是这样的,政……”忽然从地上窜起,试图拉住他的左袖,然而那里空空如也,她却将一只衣袖全撕下来。
秦政警惕地转过身躯,只留给她一个右侧面,“竹儿,从今往后,你我就如同这只段袖,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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