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婚谋- 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施耘天肯定道:“不可。”

    花羞垂下长睫,低低道:“侯爷侠肝义胆之人,怎能见死不救,虽然皇甫公子的病不至于死,但因此锦瑜就无法出嫁,她也老大不小,荒废青春多少年,于心何忍。”

    施耘天揽着她的纤腰慢慢走向临窗大炕,彼此相对坐了才道:“夫人有所不知,皇甫公子的病奇怪。”

    花羞只一味看着他,表示不懂。

    施耘天继续道:“夫人想想,皇甫太宰是何等人物,他有能力遍访天下名医,却无一人能治好皇甫公子的病,据说,有人甚至诊不出皇甫公子有病。”

    花羞讶异的瞪大了眼睛。

    施耘天复又道:“若夫人去,依然什么都诊断不出,毁的不是你的名号,而是你师父温老夫子的名号,恐怕还因此给他老人家带来麻烦,皇甫少骅这个人你是应该多少了解,岳丈大人一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诊断不好或是诊断不出,皇甫少骅只怕要请你师父出山,而温老夫子属于隐世之人,两下里必然闹得不愉快,即便他肯为皇甫公子诊病,若是也诊不好或是诊不出呢?诚然,我晓得温老夫子医术高超,可是凡事都有万分其一的可能,夫人何故要铤而走险,于你,是命妇抛头露面礼法不准,于老夫子,重出江湖枉费当年归隐之初衷。”

    花羞舔了下嘴角,这些是她没有考量到的,再聪慧,也总归是年少冲动,可是话已经对宁远侯府的几位说了出去,该怎么收场呢?突然愁眉紧锁道:“锦瑜那里,如何交代?”

    那曾经和自己争吵时凌厉的表情不复再见,正是这般的楚楚可怜让施耘天喜欢,手背轻拍了下她的额头道:“由为夫去说。”

    他们夫妻间是不时常这样嬉闹的,花羞心里像灌满了蜜糖,抿着小嘴笑得如同蓓蕾初绽,惹得施耘天情难自禁,深情的吻在她的额头。

    花羞借势偎在他宽厚的怀里,撒娇道:“可是侯爷,你书房里的那条披帛我也想要。”

    施耘天轻抚她的后背,温颜劝道:“那是别人之物。”

    花羞摇头:“那是妾身之物。”

    施耘天只当她想据为己有之意,仍道:“已经送还人家。”

    花羞把脸仰了上去道:“那条披帛,其实是我在诗文雅斋丢失。”

    施耘天一时没琢磨明白,等琢磨明白,突然变得有些激动,问:“夫人之意,那素白之披帛,是夫人在诗文雅斋丢失,然后由风吹落在我肩头?”

    花羞噗嗤笑了:“我怎知是风吹去还是侯爷自己捡到。”

    无论怎么说,披帛的疑案已经完全解开,彼此都信他们是天赐良缘,感情呈更上一层楼之势。

    这样的氛围,花羞思忖要不要对他说说昨夜之事,因高丽王子牵扯其中不便直言,试探的口吻道:“耘山耘海耘莽,你那几个弟弟是不是随意出入后宅?”

    施耘天只以为她忌讳那日四弟与她打赌闯入卧房之事,自己早想给她解释,于是道:“耘山耘海若有事找我,都通过侍砚几个小子,唯独耘莽年幼,我很是宠他,另者,你我之卧房,也是我之前的卧房,那时还没有夫人你,所以他想来就来,并不避讳什么,此后我会对他们晓之以理,再不会发生冒昧之事。”

    既然施耘海不随便出入伯英院的后宅,难道侵犯自己者真不是他?花羞想。

    而高丽王子被太夫人主使巫毅和施耘山刺杀,看样子施耘天并不知道,太夫人不对儿子说,当然也不会高兴别人说,花羞于此缄口不语。

    看她安安静静的伏在自己怀里,施耘天心满意足,希望此刻时光凝固,岁月静好。

    为了让她高兴,施耘天立即喊来高猛,责令再把披帛寻回。

    高猛张口结舌:“寻寻回?”

    费力的还回去,再费力的寻回来,侯爷是不是没仗打闲的难受?

    施耘天满面春风的对他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高猛听了也高兴道:“侯爷与夫人,上天注定,上天注定。”

    既然如此,说寻就寻,高猛出了门直奔马厩,骑马一路飞奔去了翰林院找时无声,以还他银子为由。

    时无声哈哈笑着出来见高猛,推开高猛递来的一张数额巨大的银票,悄声道:“本官说过,侯爷与夫人对我有恩,区区几千两高将军何必挂怀。”

    高猛先谢了,再道:“侯爷是侯爷,在下是在下,打碎珍宝玉器的非侯爷,所以银子是我偿还,时大人若不收下,我寝食难安。”

    既然如此,时无声接了银票塞入袖子里,其实,学三爷根本没要他帮着赔偿。

    完成一宗事,还有另外一宗事,高猛说起披帛:“确是我家夫人所有,侯爷当时不知,所以遣在下索回。”

    索回?时无声一脸笑容恍惚被秋风扫过,顿显冰冷,道:“本官当时以为那披帛是某个旧友之物,且已经给予她,抱歉,本官无法索回,是以高将军也无法索回。”未完待续。
………………………………

109章 祸起

    春雨如恩诏,夏雨如敕书,秋雨如挽歌。

    夕暮之时,一场大雨快意而来,天地间沉闷之气一扫而空,庭前花瓣纷落如雨,花羞伴着几个婢女在廊下闲闲聊着。

    高猛落汤鸡般转回,因施耘天去了宁远侯府,当然是为了花羞不能给皇甫公子诊病一事,高猛就禀报给花羞,那条素白无彩之披帛已经被时无声转送。

    花羞好一阵沉默,披帛乃为女子用物,时无声转送之人必是他相好之女子,蓦然想起昭蕙和嘉太太,舅母一向刻薄,昭蕙一贯偏执,此前无法与时无声说起舅母托媒之事,现下人家有了心仪的女子那就更不能提,只是,该如何与舅母并三姐姐解释呢?

    真是怕什么什么来,正绞尽脑汁的琢磨,偏偏嘉府总管娄大来送口信,说是嘉太太明日邀花羞过府一叙。

    什么重要的事需个总管冒雨前来?

    花羞瞧着内庭负责传话的管事虽然撑着伞,鞋子已经浸至水里,雨泡在他脚边炸开,噼噼啪啪。

    “娄总管人在哪里?”花羞问。

    “厅前等着回话。”管事答。

    “请去厨房吃些茶点,这样的天气,真真是难为他了。”花羞道。

    “是。”管事离开。

    翌日,雨仍旧哗哗啦啦,从高处流向低处仿佛山洪暴发,西北军情紧急,施耘天在去内阁之前告诉花羞不要去嘉府,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天,道路难行,别出什么岔子。

    花羞应了,遣个小子往梧桐里报信,说自己改天再去。

    谁知那小子急匆匆去急匆匆回,说嘉太太病卧在床,花羞若不能去,她就亲自过来拜访。

    再怎么花羞也不会让染病的舅母来拜访自己,于是喊了老董套车。仅带着娥眉翠黛,三人挤坐在车厢里,老董穿着蓑衣带着斗笠,逆风冒雨往梧桐里而去。

    即便是繁华富庶的京师。如此天气街上亦是行人稀少,这么大的雨若不是十万火急,谁会有闲情逸致悠游,各个敞开的店铺也将门紧闭,更无一个小吃或是杂货的摊子。

    花羞于车里耳听雨点砸着车厢顶部声音甚大。想着嘉太太找自己到底所为什么,不知为何,心突然没来由的慌乱,一种不祥的预兆。

    正惶惑,车却骤然停下,老董那里已经接连喊着:“吁……温少爷”

    没等花羞有所动作,翠黛已经豁然掀开车帘,随即转头看花羞,惊骇与惊喜交杂:“是他。”

    按尊卑,翠黛应该喊“温少爷”。却简单一个字“他”,这说明,小女子是铁了心要跟随那个男人,彼此间不再是婢女和少爷,仅仅是她和他。

    花羞也望出去,雨水倾覆般,街边伶仃行着一个人,正是温宵云,步履蹒跚,左摇右摆。观其状态应是醉酒,主要是他毫无避雨用具,衣服湿透贴在身体上,不见狼狈。唯有颀长清逸,一如水月观音。

    翠黛钻出车厢从车辕跳下去,都没有请示花羞,噼啪噼啪的踏着雨朝温宵云跑去。

    花羞看着她的背影,暗道:心如磐石性如蒲草,将来她必然心愿达成。

    翠黛跑到温宵云面前。撑开手中二十八骨孟宗竹的纸伞,费力的往上举,终于为心爱的人撑开一片无雨天。

    温宵云脸上被雨水洗的冰冷煞白,晃悠一下被翠黛扶住,他吃吃笑着,眼睛似睁非睁:“傻丫头。”

    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翠黛却差点泪下,终于,他肯正眼看自己了,感觉自己距离幸福只一步之遥,从肋下扯出条绢丝帕子,惦着脚尖去给温宵云擦脸上的雨水。

    温宵云就继续吃吃笑着:“傻丫头。”

    只是,那脸上的雨水越擦越多,伞是完好之伞,翠黛忽然发现,有晶莹剔透的东西从他眼睛里汩汩流出,晓得他是为谁哭,明白他为何暴雨独行街头,平素一副玩世不恭的浪子情态,不过是掩饰他愁苦的内心,唯有此时,借着雨水才敢留下泪水。

    翠黛索性丢了帕子,将手去擦,哽咽道:“我才不傻,是你傻。”

    温宵云心意懒懒,由着翠黛动作,只顾木然站着,仰头看了看纸伞幽幽道:“你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所以傻。”

    这是多年前翠黛透漏喜欢温宵云以来,他们第一次直白感情,以往不过是逃避,能够说出来,哪怕他拒绝,这对翠黛已经是奢望,是以非常开心,娇嗔道:“公子说的是你自己么?”

    温宵云愣了愣,目光垂落,头一偏哑然失笑,于此就对上花羞的目光,并牢牢锁住,眼睛是望着花羞,话却是对翠黛说的:“敢不敢与我一醉方休?”

    翠黛乍然没明白,随即重重的吐出一个字:“敢。”

    温宵云慢慢后退,退了足有十几步,才把目光从花羞那里挪开,猛然回头大步而去。

    翠黛啪的丢开纸伞,跑着去追他。

    雨势渐弱,云层渐薄,好天气就要来……

    花羞怔怔的注目温宵云与翠黛的背影良久,他们渐行渐远,离开她的视线,她才吩咐老董:“走吧。”

    两个字说的有气无力,她想的是,如果拒绝一个人就要拒绝得彻底,否则伤害会更重,她怕温宵云所做的,是加重对翠黛的伤害。

    娥眉低头一路也不说话,花羞试着问:“是不是觉得自己缺乏翠黛的勇气?”

    娥眉顿显惶恐之色。

    花羞温和道:“我是诚心问你。”

    娥眉凄然而笑,反问:“夫人为何不喜欢玫瑰?”

    花羞简单答:“有刺。”

    娥眉眸光如水流淌,清澈又清凉,叹息似的道:“是了,有些花再美,不该喜欢的就不能喜欢。”

    花羞晓得她意指施耘天是玫瑰,她是不配喜欢的,再问:“李奎呢?”

    娥眉揉着手中的帕子:“李奎不是花。”

    花羞认真推敲她的话,应该是:李奎与她非同类,也就是不般配。

    如此轻贱李奎,他们的姻缘怕是传说中的月老也系不上了……

    一片聒噪的蝉鸣,天晴朗起来,车子驶进梧桐里,花羞看见那朱红的大门处,等着久不见面的学嬷嬷。

    到了嘉府门口,老董喊停了马,并过去掀开车帘,花羞由娥眉扶着于车厢内出来。

    学嬷嬷立即上前,一惊一乍道:“表小姐安好啊。”

    花羞本着尊敬一个年长者,也道:“嬷嬷可好?”

    学嬷嬷如沐春光,连连说好,亲手扶着花羞下了马车,再喊几个婢女搀着花羞上了一顶简易小轿,轿子从大门过仪门,垂花门处停下,这里,等着的是昭蕙。

    昭蕙到,花羞即明白舅母请自己过府的用意了,当然是为时无声。

    按品,昭蕙给花羞屈膝施礼。

    按辈,花羞问候昭蕙。

    表姊妹好好坏坏经了一些事,如今有求于人,昭蕙相当殷勤,拉着花羞的手引着来到暖香阁。

    临窗大炕上斜卧着嘉太太,如此节气身上还盖着絮被,仍旧体丰,只是脸色极差,见她进来便遥遥招手,虚弱的喊着:“我那侄女来了么。”

    情拳拳,花羞晓得她是做戏,也还是礼貌的道:“是我。”

    嘉太太忙对身边的婢女道:“快扶我起来。”

    学嬷嬷手一挥,四五个婢女齐齐过去,左右搀扶着嘉太太起了上半身,倚靠在猩红色的靠垫上,背后还加了个软枕。

    “恕我不能给你见礼了。”嘉太太每一个字都像负了千斤重般,很累。

    花羞嗔怪道:“舅母作何这样说,这是在家里,您是舅母我是外侄女,我以您为尊。”

    嘉太太的笑容空洞,开门见山道:“我就说么,花羞是最明事理的,这么样的天气让你来实在是不得已,都是你那三姐姐,曹少卿那般的出色人物她都不愿意,人家如今与汪家二小姐定了亲事,那汪家兄弟二人,一个是太医院院使,另个是文渊阁大学士,我嘉府虽然是安国公之后,总归你舅舅并无实职,能够嫁个光禄寺少卿多风光,偏她死心塌地的要嫁时无声,把我气病,你说该如何是好。”

    嘉太太说的如此直接,花羞忙去寻昭蕙,不知何时昭蕙已经不见了人,她想着该怎么开口说,不妨直言吧,于是道:“舅母,我并没有对时大人说起。”

    嘉太太突然坐直了身子,前一刻还病入膏肓状,此时却像回光返照,讶异道:“因何?”

    花羞想起施耘天说的话,于是道:“说与不说,没什么不同,时大人以前不接受三姐姐,现在也不会。”

    嘉太太面现不豫之色,凌然道:“你的意思,他当了官,瞧不上嘉府女儿了?”

    花羞摇头:“非也,他是无意娶三姐姐。”

    这个,嘉太太当然亦晓得,不过是想借助花羞和施耘天的面子罢了,听花羞如此说,她颓然瘫软下去,一时间再无言语,屋内阒然无声。

    隔墙有耳,昭蕙不方便在场听母亲同表妹谈论自己的婚事,躲在碧纱橱下偷听,听花羞说并没有给自己做媒,咬牙切齿的想:花羞,之前,时无声因为喜欢你而不要我,现在,举手之劳你都不肯帮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未完待续。
………………………………

110章 截杀

    昭蕙心生恨意,步履匆匆回去自己的如意居,枯坐在梳妆台前,且一坐就是个把时辰,对镜自望,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吓坏了一干丫鬟婆子。

    自大丫鬟红衣被花羞带走做了陪嫁,昭蕙擢升了青杏,见主子闷闷不乐,青杏变着花样的哄,昭蕙仍旧是木头人一个,午间嘉太太宴请花羞的酒席她也没有参加。

    傍晚,昭蕙终于把自己从床上挪到榻上,那是因为她听闻花羞准备打道回府,于是忙将青杏喊到自己面前,从针黹笸箩里拿出一把秀巧的剪刀,极其严肃的吩咐:“你在路上堵住那柏花羞,刺穿心口也好刺破脸颊也罢,总之,死要见尸活要见血。”

    青杏听罢,唬的跌坐在地,目瞪口呆道:“三小姐”

    昭蕙附身拉扯她:“还没动手即吓得如此失态,这般不成器,枉我那么倚重你。”

    青杏双腿绵软站立不起,仰头看昭蕙,不确信她是同自己玩笑还是得了癔病,怯怯的问:“三小姐你说笑的对么?”

    昭蕙喝道:“我怎么吩咐你怎么做,何必赘言。”

    青杏支撑着站起后却又噗通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敢。”

    昭蕙冷笑:“你是不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是不敢刺杀柏花羞?”

    青杏拼命摇头:“奴婢都不敢,三小姐厚待奴婢感恩不尽,但是表小姐与您秋毫无犯,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