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公寓便利店有种热销的方便面,凑合一顿算了……
她扶正车把,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发现前轮压住了一样东西。她俯身,将这个牛皮纸大号文件袋捡起来察看。
肯定是刚才被她撞到的那个男人遗落的!
好奇害死猫,顾以涵所拥有的好奇心同样具有杀死n只猫的威力。
借着路灯幽暗的光照,她打开了文件袋封口――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里面竟是一沓照片和几份新闻报道的打印草稿。
杜杰不是说把所有的底片和拷贝都还给孟岩昔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照片上,顾以涵紧紧偎在孟岩昔的怀中,尽管隔着厚重的雨幕,仍能清晰看见她脸上和雨水混合在一处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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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诡谲(五)
这分明是那个泪飞顿作倾盆雨的日子,杜杰拍下的独家新闻。
魏忱忱不是说,杜杰已经与孟岩昔协商处理好了整件事……为什么照片仍然还在,并且会落到别人手上?
来不及多想,顾以涵将牛皮纸文件袋丢进单车车筐,疾驰而去。
待那个蝎哥遍寻不到素材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女生寝室,坐在上铺手持电话不知应该先打给谁。
孟岩昔?
不行――今年的联赛接近尾声,烈焰队暂居积分榜第二,跟飞鱼队只差两分。但烈焰队最后三场比赛都是客场作战,所以胜算的把握显得甚为渺茫。如果在这时打给孟岩昔,必定会扰乱他的心,从而使整支队伍的士气受到影响媲。
杜杰??
也不行――先不论是否有个单纯可爱的魏忱忱横在中间,就只说杜杰的为人,顾以涵已经深有上当受骗之感。摆明了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却总是那副高高在上自我标榜的臭德行。不知道何时才是揭穿他的真面目最佳时机?
陆霖?
恐怕更不妥了――即使他答应守口如瓶,但终究秉性难改。那么饶舌的一个家伙,保不准某次说漏嘴就告诉了孟岩昔。向陆霖征求意见,相当于将风声变相地透露给孟岩昔。
李坦?或者,冯妈妈??
唉,最不能告诉的就是他们――冯妈妈和李坦一心希望顾以涵认真复习、备战高考,况且跟孟岩昔之间发生的种种她只字未提。如果突然把照片出示在他们面前,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如果冯妈妈和李坦不再待她如亲人,她就真得一无所有了……
顾以涵细细思量,把电话机都在被窝里捂热乎了,仍没决定和谁商量照片的善后事宜。
好在同一寝室的其他三个女孩都是本市的,且家里都给配备了手机,所以即使顾以涵霸占电话再久,也不会有人提出抗议。
这会儿,是睡前清闲的好时光。她们正围坐在电脑前议论着时事新闻。
“我跟你说了别让我看车祸的照片,血肉模糊,太可怕了……”
“哪里还能拍到你说的那种效果,报道里不是说了嘛,记者赶到的时候,伤者已经被120救护车接走了,只剩下交警处理事故现场。”
“是啊,看得一点都不仔细――咱们语文老师不是提示过,二模的试卷里极有可能出现通讯撰写这种出题形式?”
“真惨啊!晚上我会做噩梦的……你们继续研究,我去刷牙洗脸……”
胆小的同学提前撤退,端着脸盆去盥洗室了。
其余两位仍在显示器认真学习着新闻报道的写法。
“哎,你说怪不怪?我总觉得这条新闻水分太大。a记者和b记者都在说谎。”
“是吗?谈谈你的观点。”
“我经常读推理小说,对犯罪心理学有一定的研究。”
“快说快说!”
“看这段话――在高速路上紧追伤者的a记者称,他亲眼目睹伤者醉酒驾车而导致汽车失控,直直地撞到了护栏上;而撰稿的b记者称,他赶到时,警察已对事故做了初步的鉴定,认为伤者所乘轿车的两个侧面都有被其他车辆刮蹭的痕迹,且路面上的刹车轨迹不像是由驾驶员失误引起的。”
这番分析让听众一头雾水,“那你怎么断定记者们都没说真话??”
“首先,咱们先设定警察方面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然后就可以开始分析了――刮蹭痕迹是怎么造成的?即使你不开车也大致能晓得?像赛车游戏超车一样,有两部车同时夹住一部车向前行驶,且时时想挤掉中间这部车……”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伤者的车是受到了a记者和b记者同时施加的威胁,才出的事,对?”
“smart-girl!孺子可教也――”
“去去去!你夸我比骂我还难听。这么看来,只有等警方进一步调查,还得分析高速公路上的监控录像,那时候就可以说明ab二位记者不是目击证人,而是犯罪分子了。”
“只要做了错事,就算再怎么刻意地隐瞒或是串供,终究逃不过老天爷的法眼。”
“还有你这个小神探的法眼,呵呵!”
“过奖了。对了,像不像许多年前英国黛安娜王妃那则新闻,也是被狗仔队穷追不舍,撞到公路护栏香消玉殒。这次出事的毕竟是明星,社会效应大,警方不出力都不行。目前,官方回应只说还在抢救,那伤者是生是死都是个悬念啊!”
在床上发呆的顾以涵,也被同学们精彩的讨论吸引了过来。
她从上铺一跃而下,问道:“谁出事了?”
两个女孩热心地多加了一张圆凳,邀请顾以涵和她们一起研究案情。
“呶,这是出事车辆的照片,听清楚的,车牌号码一目了然。”
随着鼠标清脆的啪嗒点击声响过,电脑显示器上出现了一张路虎的尾部特写:dj7059。
顾以涵不看则已,一看便觉天旋地转――那是孟岩昔的座驾!!
……是那俩载着她去往鹭青山和刘氏私房菜的越野车……
担心她没看清,可媲美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年轻版马普尔小姐的女孩子补充了一句。
“出事的这位是大前年、前年和去年蝉联三届的足球先生,出事地点是d市跨海大桥的高速公路。”
顾以涵眼前一黑,仰面向后倒去。
幸好两位同学眼疾手快,将她托扶着坐稳了。
“小涵,你怎么比媛媛还要胆小??她说看到血才吓跑的,而你是怎么搞的?我明明给你挑了一张最正常不过的照片啊……”
“唉呀,你也别怪小涵和媛媛,不是每个人面对车祸都像你表现得那么理智。”
“确实是看推理题材看多了,貌似胆儿也练肥了不少。算啦,快要熄灯了,咱都洗洗睡。”
“等等……”顾以涵深深吸了口气,微微颤抖的手指点点显示器屏幕,“他不是在比赛吗?怎么就出事了……”
“无巧不成书就是这么回事。孟岩昔是在赛后回家的路上,为了躲避记者尾随,撞到了路旁栏杆。至于a记者再三强调的醉酒驾驶,会不会跟孟岩昔之前踢假球和辱骂裁判的丑闻有关,我就不清楚了。”
假球?辱骂裁判?
岩昔哥哥,我不在你身旁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寻找问题的答案,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顾以涵从恍惚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像个武林高手一样翻上了铺,在女孩儿们惊讶的目光里迅速穿上棉服和保暖长裤,再次飞跃而下,脚蹬雪地靴,背上书包。
出门时,她转身轻轻欠身,“今晚我不回来睡了,你们记得把门锁好,明天上课见!不……我想我明天赶不回来,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只有天知道……”
迎面撞上了刚从盥洗室回来的媛媛,“小涵,还有十分钟就熄灯了,一楼的大门早上了锁,你干嘛去?”
顾以涵跟媛媛的关系相对较亲密些,她拉拉对方的手,说:“事不宜迟,我要出趟远门。如果黄老师问起来,你就请她直接打我的手机,我会在电话里解释。”
“什么,二模考试你也不参加了吗?”媛媛追问道。
“现在我脑子很乱,考试的事再……或许赶得回来,或许……错过了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学校肯给我补考的机会当然很好,如果不行,那就随他去!”
媛媛还想问得更具体,但顾以涵已经飞奔而去,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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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中对面的24小时银行取了足够的现金,顾以涵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g市舞源机场。路上,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霖的电话。
“小……小涵?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陆霖很是意外。
“岩昔哥哥现在伤情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他?你们俱乐部是要对外封锁消息吗?别怕我会走漏风声,你只管告诉我最新的情况就好了!!”
顾以涵的问话,足足让陆霖愣了一盏茶的工夫。
“喂?喂!是不是信号不好,陆霖你听得见吗?”顾以涵不畏夜风的寒冷,摇下车窗使手机出现了满格信号。
“小涵,我现在就在医院的icu外面。王指导在我旁边,老孟叔叔的大哥也在这儿。”
“那岩昔哥哥……他好吗?”
“他一直不好,很不好,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其实,他的情况怎样,你可能也从媒体报道上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你很久没和我们联络了,怎么突然又来表示关心了?”陆霖反问道。
“没有……开学之后,我不关心任何新闻,球赛也只看了你们对得力的那一场。”顾以涵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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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幸福(一)
陆霖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是那场比赛,差点毁了老孟叔叔……”
“是吗?怎么会这样?”
“……小涵,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唔,医生出来了,我稍后再和你通话。”陆霖匆匆挂机了丫。
岩昔哥哥,我要立刻飞到你身边才行啊媲!
顾以涵紧紧攥着手机,仿佛要将它小巧的机身捏碎似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心也很疼。
似乎又回到了失去父母的那一刻,倘若孟岩昔真得出了事,她的天地都近乎塌陷、万劫不复了……那种疼痛,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如蟒蛇缠身的窒息感,再一次诱引顾以涵沉入深渊,不可自拔。
出租车泊在国内航班始发区,司机从后视镜察觉了她的面色苍白。
“小姑娘,你没事?”
“……还好……”她缓缓摇头,“车费是多少?”
司机诚恳地说:“本来夜间23点之后要多加50%单程空驶费,我看你年纪小又是一个人出远门,就没按那个打表。去掉零头,一共56。”
顾以涵鼻头一酸,几乎落泪。
“师傅,您不必这样的……谁都不容易……我还照着正常里程数付费!”
“小姑娘,你只不过跟我女儿一般大的年纪,却像经历过很多事情……”司机淡淡地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也正是青春年华,我也不必天天拼了命的奔忙,好不去胡思乱想。”
同是失去亲人的可怜之人,心中都有道不尽的苦楚。
强打起精神,顾以涵拎着书包下了车。
她走到驾驶员一侧的窗边,对司机说:“伯伯,谢谢您。夜很深了,您早些回家休息――”而后她鞠了一躬,按照实际车费付款,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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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市中心医院。
第二次踏进它的大门,却仍觉陌生。
昏暗而幽蓝的夜空下,住院部寂静得像一座无人来访的陵园。这个形象却不吉利的比喻,突如其来地闪过脑海,顾以涵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不是探视时间,她被拒之门外,只得转到了门诊楼的输液大厅稍作休整。向东南方望去,是急诊室。
虽是夜半三更,那里却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前来就诊的病人络绎不绝,焦急的家属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嘈杂声浪。医生和护士个个都赛过超人,或白或粉或蓝的衣着,静静绽放着美丽,点缀着生命的无奈与凋零。
顾以涵给陆霖发了个短信:我在输液大厅,你可否过来?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陆霖反应极快,直接回了电话:“小涵?你……你现在在门诊那边??”
“是的。”她平心静气地说,“住院部的门禁森严,我说了半天好话,门卫也不肯放行。不得已,只能麻烦你过来找我了。”
“小涵,你为了老孟叔叔,真得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顾以涵听得出,比起上一次通话陆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她想,孟岩昔必定安然无恙……却又不想急着问具体情况,她假作生气地催促道:“快过来!谁有工夫听你唐僧念经?我穿一件白色棉服,头发乱糟糟的,很好辨认。”
“好的,五分钟后见。”
所谓的五分钟,实则超过了半个小时。
当周围输液病人的睡意感染到了顾以涵时,陆霖才出现。而相随而来的,是孟岩昔的大哥孟锡尧。
陆霖问:“小涵,等急了?”
顾以涵揉揉眼睛,起身答道:“还好……刚才有个人一边输液一边打呼噜,我听着听着都快睡着了……”
陆霖与孟锡尧对望一下,两人都笑了。
“我们是劝走了王指导才过来找你的。那个老家伙,明明上了年纪体力不支,却还在硬扛,我们软硬兼施,终于把他送上了出租车。”陆霖忆起方才的情景,不禁微笑了。
顾以涵点点头,“你做的对,熬坏了身体怎么行。”
陆霖迫不及待地报喜不报忧,“小涵,你放心,老孟叔叔已无大碍,等八点钟天亮了就转普通病房。”
“……等到了探视时间,我要第一个去看他!”
“那要医生批准才可以。”陆霖提醒道。
“放心,我可以等。等多久都没关系!”顾以涵目光坚定。
孟锡尧忽然插了句话,“你连夜赶过来,这会儿肯定饿了?正好我和小陆忙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咱们找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
由于惟一的一次会面,就引发了孟氏父子的不快,顾以涵面对孟锡尧,稍稍有些紧张。
“嗯……”
她点头的幅度太小,孟锡尧看不真切,又问:“怎么样?医院附近有个24小时营业的粥铺,咱们先去凑合一顿。”
陆霖向来是个活泼的性格,这会儿轮到他登台开唱了。
“大哥,小涵不都同意了吗?多问一遍,你累不累啊――走,吸入病人呼出的空气,等于慢性自杀。”
顾以涵悄声支吾道:“唐三藏,就你话多,小心蜘蛛精把你抓去。”
陆霖没有听到调侃,仍旧笑嘻嘻地看着她。
这个女孩儿,倒是伶牙俐齿呢――孟锡尧不禁莞尔,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陆霖,“开我的车,停车场a区第一排第三辆。”
“好嘞!”
开上军车轧马路,牛气冲天风雨无阻,那可是陆霖从幼儿时期就梦寐以求的愿景。接过钥匙,他有如一只侥幸避开猎人追捕的羚羊,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孟锡尧转向顾以涵,“岩昔见到你,他的伤肯定好得快,比做任何治疗都要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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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极遵守规律的人,是理解不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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