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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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魂师-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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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我也能懂,毕竟都是苦命人。

    “你们两个今天能来,我已经很知足了,也很欣慰。”延舅继续说,听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这顿饭是他提前预约的?“但,既然来了,该说的事情我还是要说,该麻烦你们的,你们自己掂量。”餐桌上的气氛开始严肃起来,延舅那锋利的眼睛又开始放寒光,吓得桌子对面两人坐得直直的。

    “你们应该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导魂师这行当不太平。”延舅起身锁住了酒店包房的门,然后坐在沙发上又抽起烟,“汉江这一片死了六个,其中有我们罗家两个。襄阳和武汉的那两具尸体暂时下落不明,而我们襄市和武当山的四副遗骸被人带到了汉中。”

    “带?”湘梅姐轻声问道。

    延舅微微一笑,弹了下烟灰:“刘家的姑娘还有些道行,不错,是被引来的,并且我怀疑引魂铃是来自你们这块儿。”

    湘梅一听就坐不住了,她起身来到延舅身旁坐下:“叔,你的根据是什么?”

    “汉中的‘中’是由‘钟’演变而来,或者说是为了故意隐藏‘钟’的秘密?”延舅皮笑肉不笑,一副跟道上的人打交道的样子,完全不把这个嫁入罗家的小媳妇当一宗人,“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与死人打交道的行当可是听说过,汉中有一口陷钟,刘邦、刘备来汉中就是为了这口钟,我说的没错吧?”

    湘梅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延舅,桌上的罗合尚上已惊得瞪起了镜框下的小眼,显然这个与他媳妇有关的秘密,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陷钟对外的传说是为了镇压海眼,丢进了汉江,但我猜它还在某个地方藏着,并且这口钟可不是普通的钟,能让你们刘家留人在这大山里守着,想必是个宝贝。”

    湘梅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并不可人:“叔,你听谁胡说的,有这个宝贝我们刘家早就飞黄腾达了,哪还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

    “湘梅,叔也不瞒你。我们在襄市发现了一具死螺,手里握着引魂铃。”延舅看了我一眼,我急忙从包里掏出装导魂器具的檀木盒子,将青铜引魂铃拿出来,起身交给湘梅。

    湘梅双手接过引魂铃时,手明显在抖,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这上面的小篆是‘刘’吧,后面还刻着龙,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延舅又指了指酒店包房,我上前把门打开,门刚开,端菜的服务员就来了。别的不说,在时机和听觉上,延舅还真是有一手。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聊,走!”延舅一个掏手,就轻松从湘梅手中拿回青铜引魂灯,丢给我,我急忙接住,小心翼翼地放进檀木盒子里。

    我见湘梅还呆坐在沙发上,于是笑着说:“湘梅姐?上菜了,赶紧上桌吧。”她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坐回罗合尚的身边,两人又相互握起手。

    菜陆陆续续地上齐了,菜豆腐、麻辣鸡、板鸭、柿饼等,看起来都是些市井小菜,湘梅介绍说这些都是汉中的传统菜,我也不管这么多,抄起筷子就吃,味道还不错。

    之后又上了一道干锅娃娃鱼,虽说是人工养殖的,但我一想起娃娃鱼那说慕猩投运皇裁次缚凇5罄椿故侨滩蛔『闷娉⒘艘豢冢诟懈M懿畈欢啵皇裁闯霾实牡胤剑共蝗绯约Α�

    起初饭桌上的气氛并不热烈,一是人少,再者延舅刚才的试探把小两口儿都惊着了,而我和延舅也早已饥肠辘辘,所以大家都只顾埋头吃,只是偶尔敬敬酒,或对菜品发表点看法。

    延舅狼吞虎咽吃了一通,然后就开始和罗合尚闲聊。他将罗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部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后来还扯起什么江湖道义,人情世故,宗族冷暖,哄的那罗合尚一把鼻涕一把泪。

    讲到兴起,延舅所幸拿起酒瓶坐到了罗合尚身边,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把当年浪子哥的风范完全展现了出来。而罗合尚也很吃这一套,刚开始半推半就的喝酒,现在却主动起来,还来搅我的酒,真是人和心都被延舅灌醉了。

    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喝酒喝的欢天喜地,而湘梅一直在桌上沉默不语,看来她身上真有不为人知的使命,他们刘家与这青铜引魂铃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酒过了不知道多少巡,我已经快到极限了,头晕,身体飘,只能坐在椅子上。而罗合尚已经出去吐过好几回,最后一杯喝完,随即趴在了桌子上,随后被湘梅扶到沙发上睡下。

    反观延叔,喝着茶,抽着烟,除了脸有点微红,一点事儿也没有。他的酒量有一斤,我有小半斤,但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瓶子,足足有三瓶白的,五瓶啤的,他今天这是蓄意要把罗合尚往死里灌啊!

    延舅给我端来一杯茶,坐在了我和湘梅之间,“酒量不行啊,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时比差远了。”他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唏嘘道,我暗自哼了一声,心想他比罗合尚也大不了几岁,就在这里装老。

    “自家人陪不住我,那只有罗家的媳妇儿再陪叔喝两杯了。”说着,延舅又开了一瓶白酒,然后直接把酒杯换成一次性塑料杯,到了满满三杯。我一看还有我的份,立马装难受,往屋外跑。“臭小子,你不跟你嫂子喝一杯?”他大声嚷嚷道,我只得去了洗手间又回来,舍命陪‘君子’。
………………………………

第十八章 出龙降龙

    我回来他们还没喝,于是我开了个头:“湘梅姐,我敬你一个。你看我都没喊你‘嫂子’,说明把你当自家人了。延舅喝多了,胡言乱语的,别忘心里去。”

    “对对对,罗家的媳妇都是自家人,我嘴笨,自罚一口。”延舅举杯道了个歉,湘梅微微笑了下:“叔你就没把我当自家人,哪有当叔叔的会这么欺负侄女儿的。”

    延舅一听,急忙坐直了身子:“小梅,咱可不能胡说,被外人听见了,我罗家可就没脸面了。”

    “本来就是,瞧你刚才那架势,像是审问犯人呢!”湘梅娇嗔的样子,看得我一阵心慌。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延舅大笑着说,“那我们换个方式继续聊,恩?”

    他们两个再次聊起青铜引魂铃的事情,我见状把引魂铃又拿了出来,交给湘梅。“叔,你可真是见多识广呢,没想到连陷钟的事情都知道。”她转动着手中的铃铛说,“罗家为了维持中原,西蜀和西南三方导魂师的势力均衡,不惜衰败成这个样子,真是难为你们了。”

    延叔咧着嘴说:“均衡已崩塌,自然不再需要持秤人。”或许是因为我喝多了,他们两个的话,我听得一头雾水。

    “说实话,这个铃铛我也是第一次见,也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我们刘家时代守护‘出龙铃’。”湘梅轻轻摇了下铃铛,“当当当……”几声青铜器特有的空灵与悠长,听得我头更晕了,“叔,你所说的陷钟原有两口,一口叫‘出龙’,一口叫‘坠龙’。丢进汉江,镇海眼的是‘坠龙’,而‘出龙’则被熔铸为四十九个小钟,或许就是你们得到的这个青铜铃铛。但,你们确定这是引魂铃?”

    “确定,那个,倒斗的,死螺就被引过。”我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再喝肯定就要醉透。

    “不会有错的,你摇铃时也应该觉察到了异常,虽然和普通引魂铃的威慑不尽相同,但明显对灵魂有影响。”延舅补充道。

    湘梅点点头:“好吧,没想到我们刘家世代守护的‘出龙铃’竟然是‘引魂铃’。”

    “不管怎么说,那戴面具的混蛋既然来到了汉中,铁定是奔着这铃铛来的。四十九个啊!‘一铃十螺’,他娘的!”延舅又和湘梅碰了一个杯,我注意到湘梅喝酒很谨慎,每次抿一小口,大概也怕被延舅灌醉了。

    湘梅露出一个既有点自豪,又有点心酸的笑容:“叔,你这就太小瞧这青铜铃铛了,想当初刘家靠这个打天下,少说一口钟也能引万螺吧!”我一听‘万螺’不禁打了个哆嗦,可细一想到哪去搞这么多的螺,古人喜欢吹牛,我觉得这肯定是夸大了。

    “那更不得了!”延舅话锋一转,神情又变得冷峻,“小梅,既然这铃铛已经被捣腾出来了,那藏铃的地方肯定也暴露了。我把丑话先说在前面,你要是不肯配合我们,到时候出了岔子,别怪叔翻脸。”

    “叔,你平时都是这么凶吗?我又没说不把藏铃的地方告诉你,刚才还说是一家人。”湘梅斜着眼埋怨道,“‘升仙,鬼脊,龙潭,天门’,这就是我们汉中刘家世代相传的‘七星地宫’的地点。”

    “啥?就这几个字?”延舅边大声嚷嚷道,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看样子也喝得差不多了,“小梅,你可不能骗叔啊!”

    “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骗你吗,况且这是我们刘家的责任,我也要去探个究竟的。”

    我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争论,酒劲突然上来了,不知不觉竟昏睡过去,等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

    醒来后,酒店房间里只有我一人。我起身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的市景和楼下的停车场,原来我就睡在昨晚吃饭的那家酒店。

    我洗了个澡,烧了一壶水喝,接着在房间里玩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脑,时过午后,延舅才回来。我问他去哪了,他说去了当地公安局,然后又和湘梅去了老刘家。

    “小梅昨天的话不假,汉中的刘家基本就只掌握了这么多的信息,看来七星地宫还要我们自己去找。”延舅打开他的旅行箱,翻出了他的左轮和家里的那把54式,他让我选一把,我果断拿了老54。

    我拿着枪问:“现在就去?”

    “恩。”

    “东西你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齐活了,都在车里。”

    说实话我还想休息半天,但毕竟这次的事情格外紧急,我也要收一收自己平日里的懒散,认真起来。“可仅凭那几个没有一点关联的词语,我们怎么找得到?”我边换衣服边问。

    延舅将他那把匕首导魂刀绑在小腿上,我已经很多年没见他带刀了。“据老刘家的长辈分析,‘升仙’应该指的是升仙村。至于后面几个提示词,到了升仙村再说。”他整理着衣着说道。

    下楼来到停车场,我看见湘梅也在车里,一身大红色登山服,看来要和我们一起。打开车门,我看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黑色登山包,翻开一看,里面有头灯、多功能折叠铲、防水手电筒、攀岩绳索,紧急医疗包等等探险用具,我当时还诧异延舅怎么能一上午就搞到这么多东西,后来才知道湘梅的父母就是经营这个的。

    出发后,我们并没有直接前往汉中市城固县,而是来到了当地的长途汽车站。延舅说还要等一个人,我刚好也可以顺便吃端饭。吃完饭,延舅要等的那个人也来了,我在车站门口一见到他,不禁惊呼:“小鸹子?”

    来的人正是偷走沙水墩那根魂烛的小鸹子王浩德,他挠着后脑勺,左顾右盼地我们走来,看样子确实有些慌张。“怎么是他?”我问延舅。

    “这小子功夫不错,应该能帮上忙。”延舅上前‘迎接’他,接着就是一巴掌,“兔崽子,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偷东西,胆儿肥啊!”

    小鸹子急忙从挎包中翻出那根断成两截的魂烛,低头,双手呈给延舅。延舅一看魂烛断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我见他要发作,急忙上前拉走了小鸹子。

    “怎么把魂烛搞断了?”我微笑着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羞赧地说:“揣兜里,一不留神折断了。”

    我回头瞄了一眼气冲冲走来的延舅,把小鸹子拉到一边问:“话说延舅请你来,有不少的好处吧?”

    小鸹子犹犹豫豫地回答:“两千块。”

    “两千?”我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却在鄙视延舅,这么危险的事情只给小鸹子一千,也只有他这种老滑头做得出来。

    “王叔知道吗?”

    “知道,老爹让我跟着罗叔锻炼。”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前往城固县的路上,小鸹子一直紧靠在后座车窗上,望着北方连绵起伏的秦岭一语不发。我时不时问他一句,他也就只答一句,湘梅姐和他说话,他就害羞得连话也说不好了,延舅骂他没出息,我和湘梅都觉得他挺可爱的。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达到城固县,然后沿着湑水河北上进入秦岭。我大学野外实习时来过秦岭,当时从西安转进,走得是北坡。从南坡进山还是第一次,不过比从北坡进山舒服多了。北坡山麓短急,地形陡峭,走那盘山公路简直就是煎熬,晕得让人嗓子眼直泛酸水;南坡就好多了,山麓缓长,坡势较缓,加之我们这次沿着湑水河河谷北上,都是直路,一路上就舒服多了,还能欣赏山中秋景。

    不过我有点纳闷,自古都只听闻秦岭北坡和关中平原多文物古迹,陵墓地宫,刘家先祖为什么要把这么宝贝的引魂铃留在荒僻的南坡,还专门修建一座地宫存储。不过我转念一想,要是藏在北坡,说不定早就被盗了,刘家先祖这么做还是有考量的。
………………………………

第十九章 阴泉

    湑水河清澈平缓,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河谷两岸的山麓一片黄,一道绿,一簇红,相交相融,美不胜收。而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仿佛尽头已融入了湛蓝的天空中……如此美景,只可惜我们一行人要事在身,没有赏玩的情趣。

    一个小时过后,道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位背着一篓柑橘的农家少女,身后还有一只白色土狗。我看着她,从背影到侧影,从侧影直到正面消失在后视镜中。农家少女的灵魂和躯体之间没有一丝因凡世**引起的裂痕,她的意识就是灵魂的诉语,躯体的本能,自我的代表,她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在心中感叹农家少女的同时,我不免又想起了那晚用魂语呼喊我名字的死魂,它究竟是谁,我身边究竟是谁遇害了……

    “延舅,那倒斗的死螺是不是坠入了这条河?”我看着右手边宽阔的湑水河,流量不小,但流速太慢,漂浮其上的尸体很容易被发现,怎么可能一路漂至襄市呢?

    正在开车的延舅往右瞟了一眼,没说什么,后座的湘梅说道:“活人被魂灯长时间照射过,临死之际,或死后就会成螺呀!”

    “啊?不是只能让尸体成螺吗?”

    湘梅笑着解释道:“都可以的,魂灯里附着死魂,也是单阴。生者受到它长时间的照射,灵阴躯阳的平衡就会被破坏。尸体呢,就直接被魂灯里的死魂侵入了。所以没有高魂压的导魂师,最好不要轻易使用它。”

    “幸好那根魂烛断了,要是被某些半桶水拿来瞎搞,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我盯着延舅小声嘀咕道,而他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直视着前方。

    道路随着河谷转过一个弯,这时,我们看见前方河湾处的水潭中泊着一艘破旧的暗红色吊船,甲板上还站着七八个人。

    延舅盯着船上的这一伙儿人,慢慢降低了车速。同时船上的人也察觉到有人在偷窥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用极不友善的眼神催促我们赶紧走。

    “他们在捞什么?”湘梅在我身后轻声说道,“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说……”

    在后座另一侧的小鸹子突然从湘梅面前探过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后去的浮船:“他们在捞水宝。”他口中的‘水宝’就是沉在水底的珍玩、金银、瓷器一类的东西。

    湘梅稍微向后仰着身子,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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