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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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魂师-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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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信誓旦旦地说道:“实话,我和延舅亲眼所见。”

    “乖乖……”他敲灭了烟枪,呆呆地向浮屋走去,我见他有心事,急忙跟在身后问:“王叔,怎么了?”

    “站在外面!”他呵斥道,我只好站在冷风嗖嗖的浮台上。

    很快王鸹子就出来了,他穿上了军大衣,手里还握着挂在屋内预制板上的那把砍刀。

    我见他拿刀,心里一惊,急忙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栏杆上。“大爷的,杀人灭口?不至于吧!”我在心里惊呼道。

    他见我害怕,便极为轻蔑地瞅了我一眼,随后径直向浮屋右侧走去。我定了下神,也小心翼翼地跟了去。

    浮屋右侧是泊船的微型码头,栓船柱子上绑了两条木船和一条冲锋舟,其中一条最为陈旧的木船里盖着一块儿帆布,下面隐约是个人的轮廓,我闻到了尸气,应该是条浮尸。

    王老鸹跃上木船船舷,掀开了帆布,下面果然是一具男尸,只不过男尸的行头有点奇怪,感觉是驴友的,但又没有那么正式,说是普通登山的,装备又多了点,尤其是那个绑带头灯,怎么看都像是特意为在黑暗中活动而准备的。
………………………………

第十六章 青铜铃铛

    为了看个仔细,我也上了船。刚才王鸹子上船,船只是稍微晃了下,我一上船,那阵势简直要把船踩翻了,结果,我一个踉跄,踩在了尸体的肚子上。

    “对不住啊,对不住啊……”我急忙向死者作揖,这时我看见他白皱得如卫生纸的脸上一阵泛黑,接着一小股黑紫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出。

    “这还是只死螺?怎么感觉不到什么死气,哎,奇怪了……”我俯下身子,离男尸又近了一些,这才闻到少许的死气,“螺的死气有这么淡?真是头一次见。”

    “我估摸着就是个螺子,所以没动他,等看哪家的鬼把头来给他超个生。”说着王鸹子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拳头大的报纸团,打开后里面是个形状奇特的青铜铃铛,我正猜想这难道也是个引魂铃时,他把塞在铃铛里面的棉花拿了出来,然后递给我。

    我接手时不小心晃动了铃铛,“当当”一声,我脚边的男死螺突然一个打挺,将胸部和腹部支起,紧接着又缓缓放平。“这真是个引魂铃啊!”我惊呼道,并急忙捏住了铃心。

    “从这家伙身上发现的,捞起时还握在手里。”王鸹子神情黯然地盯着我说,“霜狗子有没有给你讲过这铃铛的事儿?”

    我端详着手中的引魂铃,青铜质地,像一个倒扣的,没有支脚的酒樽,一面雕有浪花和龙的图腾,一面刻着一个篆体字,像是“刘”……无乱怎么看,这个青铜引魂铃都和昨晚见到的那个金灿灿的喇叭状引魂铃不一样。

    我看引魂铃出了神,随口回应道:“讲过一点,我原以为这是很稀奇的东西,没想到挺常见的。”

    “常见个狗屁!我说你这个小鬼把头,到底会不会干你们这一行当的活儿,家伙什儿都不晓得,霜狗子是怎么教你的!”被王鸹子一通教训,我心里自然是不爽,但要埋怨的人更是延舅,都怪他每次说话都藏着掖着,让我在外面出丑。

    “你说你们昨天寻到一个?”他继续问道。

    毕竟他是老江湖,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已经被警察拿走了。”

    “哼,想骗你王叔,你还嫩了点。”王鸹子这次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瓶小枝江,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他问我要不要来一口,我急忙谢绝了。“引魂铃可是宝贝,你们罗家也就只有婶儿有一个,婶儿百岁后当了陪葬品,这么多年后我还是第二次见。”他继续说,“这玩意儿蛊惑人心,是道上公认的邪物,已经被销毁的差不多了。”

    “那我们这几天连续见到两个,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问霜狗子去,我可没闲工夫跟你瞎扯。”王鸹子跳上了浮船,向屋内走去,“赶紧给船里的螺子超生,它身上的东西可多着呢,时间长了就不值钱了!”他边走边说。

    “切,钻钱眼子里去了,你就缺德吧!”我咬牙切齿地嘀咕道,这时他又从屋内喊了一句:“这螺子死前好像是个倒斗的!”

    “倒斗的?”我看着木船里的死螺,暗想难怪这样一身装备,“再来个掘墓人,今儿缺德的行当算是齐聚一堂了。”

    导魂很顺利,不,应该是顺利得不像话,我刚把玉石蒜放在死螺的身上,死魂就自行湮灭了,连导魂语都没来得及念。而且死魂湮灭时发出的红光很黯淡,接近与粉白色。

    上述种种异常的现象,加之极淡的死气,让我明显感觉到这个死螺的死魂有问题。

    导完魂后,我走进浮屋和王鸹子又客套了几句。我见他已有逐客的意思了,便告辞离去。可没等我上岸走多远,便想起来魂烛的事情还没谈妥,“真是老奸巨猾!”我愤愤地往回走,走回岸边才发现桥没了!

    “王叔!”我在岸边大喊,“魂烛的事情我们还没谈好呢!”

    “谈个狗屁,铃铛都给你小子了,还想要什么!赶紧滚蛋!”我看这架势是谈不了了,只得怏怏地离开。

    回到车上,我一摸上衣口袋,发现钱包没了!不用猜,绝对是王鸹子趁我不注意摸了去,没想到这缺德玩意儿竟也对活人下手。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又下江堤,往浮屋跑去。我没奢求能把钱要回来,但钱包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身份证、银行卡等证件都在里面。

    我返回岸边,看到钱包已经被丢在这里了。我捡起钱包,查看完里面的东西后,超浮屋做了个鄙视的手势:“你大爷的!”

    开车回江南区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既然刚才的死螺是倒斗的,那么这个引魂铃一定是从某位导魂师墓里盗出来的。而且这个死螺异常淡薄的死魂或许和倒斗时发生的意外有关,和魂烛有关,这样的话,可能就与昨晚那个戴面具的导魂师,与最近导魂师频繁遇害有牵连……

    想着想着,我很快就回到了江南区。看手表已到筱筱中午放学的时间,我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幼儿园门口。几分钟过后,幼儿园放学,一群小不点蜂拥而出,差不多的体型和外貌简直是一场灾难,就算睁大了眼睛也难保不会和筱筱错过,好在筱筱很机敏,一眼就看到了我,像个小陀螺一样向我跑来。

    我将筱筱抱到车上,恍惚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筱筱今早是怎么上的学,我和延舅一大早就出去了,完全把她忘记了。

    “筱筱,你今天早上是怎么上的学?”我坐在驾驶座上,附身握着筱筱的手问。

    筱筱像是没听懂,歪头看着我,“早上是谁送筱筱上的学?”我换了个方式问。

    “是大灰狼和大黑猫呀。”她眨巴着那双灵气四溢的大眼,一看到她这双眼睛,我便觉得自己很可笑,除了我和延叔还能有谁送她来学校。

    回家后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准备午饭。我翻了一下厨房和冰箱,食材已经不多了,凑合着能做一盘青椒炒肉,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蛋汤。

    “大黑猫,我要吃肉肉!”筱筱跑过来,趴在厨台上,“有肉肉吗,我要吃。”

    “筱筱,你不喜欢吃肉的,你忘记了吗?”我抓着她的小肩膀,岔着腿,一摇一摆地把这位小祖宗推到了客厅里,然后放了个幼儿节目。

    我刚回厨房,筱筱又来了,“可我今天想吃。”她抓住了我的手,接着就是一口,痛得我直叫唤。

    “筱筱!”我抬起手,有些生气地说,“再不听话,我可就要打屁股了!”筱筱嘻嘻地笑着,霎时就从一个灵光的小姑娘变成了傻丫头。

    筱筱跑开后,我总算可以安心做饭。但没过一会儿,延舅回来了,只见他神色匆匆,气喘吁吁地跑到厨房来说:“宋凡,赶紧把家里的家伙什儿都戴上,收拾两件衣服,我们现在就走。”

    我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脱下围裙问:“去哪啊?怎么急!”

    “昨晚那家伙有线索了,刚到山西汉中。”延舅一杯接着一杯喝水,看样子是渴坏了。

    “这么快,你们不是今早才下的通缉令吗?”我略有疑惑地问。

    延舅走进卫生间,立马脱下警服开始洗澡。“早上6点左右,汉中高速交警设关卡盘查过往车辆,一辆载有三男一女的面包车冲卡,衣着特征和我提供的信息基本吻合。”他在洗澡间里大喊道。

    我来到卫生间门口说:“等我们去,他该不会已经跑了吧?”

    “别给老子犯傻,那混蛋的目的是什么,啊?”经延舅这么一提醒,我才又记起面具导魂师的恶行,这几天他在襄市不断设伏,夺取导魂师的躯体,这次他换了城市,想必又要停留一段时间。

    “那筱筱怎么办?”我盯着在电视机前蹦蹦跳跳的筱筱,一时犯了难。

    “你想办法!”

    “呵呵!那是你闺女!不是我的!”我气呼呼地喊道,然后来到自己房间翻手机号码。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菁舅母,可她工作太忙;权哥呢,还在度蜜月;老贾家是掘墓的;而季莹姐又是入殓师,不仅忙,这种工作感觉对筱筱也不好……“啊啊!我身边怎么就没有正常人!”我在屋内咆哮道,迫不得已,最后还是只能麻烦季莹姐。

    给季莹姐打电话说了此事,她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既然她答应了,我一刻也没耽误,立刻开车将筱筱送到了季莹姐家中,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回到家中,我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一时忘记把王鸹子的事情告诉延舅,直到我们已经开车上了前往汉中的高速,我才想起这件事。

    在车上,我将找王鸹子索要魂烛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边,还把青铜引魂铃拿给延舅看,他只瞄了青铜引魂铃一眼,便脸色突变,死盯着前方,咬了五六分钟的牙。我见气氛有些不对,不敢打乱他的思绪,只能忐忑不安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延舅才开口:“要是你在王鸹子那儿见到的死螺真是个倒斗的,事情就麻烦了。根据你描述的情况,这倒斗的很有可能是受到了魂烛的影响,所以死魂才会显得单薄,不完整。”

    回想了一下当时导魂的感受,我揣测道:“那个倒斗的死螺里的死魂不是它的,而是魂烛散发出的一小部分……”

    “应该没错,那倒斗的要么是死在了有魂烛的墓室里,要么盗了一盏魂灯,然后在回程中发生了意外”

    “可这与那个面具导魂师有什么关联,难道那个倒斗的是从汉中一带漂下来的?”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倒斗的盗了引魂铃,还和魂烛有扯不清的关系,而这两样东西戴面具的混蛋都有,还大方的留下一样。”延舅和我一样也是满腹的疑惑,现在有太多的思绪要缕清,可就是找不到一根头,“那混蛋为何要故意留下一根浑浊,汉中一带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接着和延舅又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做了一系列分析,我感觉他心里其实藏着一个自己的推测,就算这个推测没有多少依据,但凭借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个推测肯定能贯穿整个事情发展的始末,解决我的很多疑惑。可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他就是不肯透露丝毫,就这样试了几次,我觉得他实在不够意思,心中暗感不爽,于是就默默玩起手机,然后晕晕沉沉的,就睡着了。
………………………………

第十七章 钟

    醒来后已到汉中,延舅联系了当地的公安局,由于天色已晚,他们只在电话里简单的聊了一下,具体事宜明日到公安局再谈。

    随后延舅直接把车开到一家酒店门口,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迎接我们的十有**是汉中的罗家分宗。下车后,我看酒店的档次还不低,以为只要是沾亲带故的汉中罗家人都要来,没料想只来了一对年轻的夫妻。

    这对夫妻在酒店门口候着,一见延舅,立马迎上来,又是说敬语,又是鞠躬,搞得延舅说自己像是在被他们夫妻俩儿导魂。

    我和他们第一次见,在延舅的介绍下我得知夫妻男方叫罗合尚,是一位带眼镜,梳分头,西装革履的斯文人;女方姓刘,名湘梅,身材小巧,桃腮带笑,属于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讨人喜欢的女性。

    当延舅介绍我时,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我主动把身世粗略地说了一下,他们两人听完后连连向我道歉,反而让我有些难堪。

    来到酒店包房,精致华美的装潢,璀璨的水晶大吊灯,外加一张可供十人用餐的大圆桌,让我觉得实在太过奢侈和浪费。点餐时,延舅说客随主便,而我就只点了个汉中面皮,剩下的全由小两口儿商量着来。

    “汉中罗家就只有你们小两口儿还在干老本行?”延舅靠坐在雕花木椅上,边抽烟边问道。

    小两口儿一听,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有难言之隐。“你们也不用藏着掖着,罗家而今就是这么个状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延舅继续说,“现在不是提倡什么核心价值观嘛,自由,平等,有什么说什么,别怕。

    “叔,我们也不瞒你,汉中三个罗家,一个刘家,还在导魂的……只有八人左右。”湘梅稍显羞涩地说,“活螺少,死螺多半都被埋了、烧了,没什么活儿干,大家也就专心干自己的事业了。”

    延舅笑着说:“不错嘛,还有八个人。像我们那边,加上我和这臭小子,江南才三个;江北,原先有两人,现在没人喽……”

    “不至于吧,本宗在那边,怎么会这样?”湘梅觉得不可思议,我倒能理解,又有谁能料想到罗家会衰落得这么快,我估计连延舅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家要败,雨都能把房子冲垮,世事难料啊!”延叔望着天花板感慨道,我见他像是又在回忆往昔,于是重开话茬:“哎?湘梅姐,你也是导魂师?”

    “对呀,我是秦晋一带的刘家导魂师。”湘梅笑得像朵桃花,甜美得让我都不敢直视。

    “那还是皇族后裔呢……”话说到一半,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现在那还会有人扯什么皇族后裔,真是傻到家了。

    湘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的话,笑容渐渐消失了,我见状急忙圆场:“既然你们两口子都是导魂师,平日导魂都是一起的吧,这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原本就不吭声,低着头的罗合尚更加局促了,我见他耳根子都红了,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宋凡啊,宋凡,你脑子里真装的是屎啊,会不会说话!”我在心中埋怨自己,然后看了延舅一眼。

    “两口子有一个干这行就够了,没必要拴着两个人。”延舅摸着络腮胡说,“合尚啊,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谁说我们罗家就要当导魂师,这种事儿自愿的,想当就干,不想就拉倒。”

    “不是我不想,叔,我害怕那玩意儿,是真得怕,我也没办法……”罗合尚颤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湘梅握住了他的手,说了些安慰话,“而且你知道的,我爸妈就是因为这个丢了命,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行当,对不起。”

    延舅低下头,压了压手:“行了,我能理解,都不容易。”

    说实话虽然我对罗合尚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他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让我觉得太娘们儿,但听到他说父母的事情,我不免开始同情他,他的感受我也能懂,毕竟都是苦命人。

    “你们两个今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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