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颗转魂珠上都浮现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红字,连起来读:“宋氏之祖,天遣神使,救众生于急危,平阴阳于颠覆,立万世长功,积不灭永德,后隐于东海之渚,然怜众生缚以阴阳,受轮回之苦,遂剖己心,使左右持心还尘,埋于……”后面7颗没有亮过魂光的转魂珠上没有字,不过也无所谓了,只有七个字而已,多半是说神使的心埋哪儿了,现在对我来说还没有价值。
趁转魂珠上的字还没消失,我又默念了一边,将大致的内容记在心里,“就是这些?”我转身将季莹姐拉起,数落道,“你不能直接告诉我?非要搞这一出。”
季莹姐故作委屈状:“人家忘了嘛,还不是相信你,没想到差点害死你老姐。”
“早知道就让珠子全部亮起,给你导个魂算了。”
她搭着我的肩膀调侃道:“要钱吗?”
“一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哦,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她拍着我的肩膀说,“要是导得好,我再给你加钱,等着哈。”虽然这是她的玩笑话,但我听着有些不舒服。
“好了,不聊这些了。”我把转魂珠还给她,问道,“父亲对转魂珠上的字作何解释,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
“我想想。”季莹姐拿起桌子上一袋未吃完的零食,边吃边说,“没说什么吧,宋家的事他很少提及,倒是你们罗家的事情说了不少。”
我盯着她问:“罗家的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略显慌张地说:“就是说些幺妈的事啊,你的事啊,还有其它一些琐事,放心啦,没说罗家的坏话。”
我就是随口一问,也不知道她慌什么,而且解释这么多总让人感觉在刻意掩饰什么。不过我也习惯了,她就是这个样子,一惊一乍的,把一点小事搞得格外神秘和惊奇。
“两篇故事其实都差不多,整体走向是一致的,就是转魂珠上面的故事多了一点后续。”我揣测道,“东海神岛,真有这个地方吗?”
“先不管这些了,你没吃早饭吧。”季莹姐起身说道,“我去做早饭,你去把筱筱叫醒。”
卧室门锁着,我轻轻扭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打不开,门后好像有一股力量顶着,我使了点劲,这才推开了门。
伴随着“吱呀”声,门缓缓打开,屋内很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这时我突然感觉自己莫名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有往前倾倒的趋势,就像踩了一个急刹车,可下一个瞬间,我却发现自己站得稳稳的,而眼前也是一片暖光。
我定了定神,朝屋内看去,筱筱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犯迷糊,“大黑猫,你回来了哇……”筱筱揉着眼睛说。
“嗯。”我还沉浸在刚才那奇怪的感觉中,有些恍惚,“筱筱,起床了……”我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筱筱。
筱筱偏着头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没睡觉?”
“也对,搞不好就是因为昨晚没睡,所以才有点飘。”这样一想就合理了,我打起精神,笑着问筱筱:“这几天乖不乖。”
筱筱点点头,我又问:“和季莹姐姐一起住,是不是很开心?”
筱筱点头,立马又摇头:“筱筱一个人会想你们,要是你和大灰狼,还有猫头鹰姐姐都陪着我,那就最开心了!”
我一听就笑了起来:“猫头鹰,筱筱你又给别人乱取外号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能给别人取外号,这样做很不礼貌。”
“好吧……”筱筱嘟着嘴巴,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我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可刚一碰到她的脸,那前倾的感觉又出现了,比刚才还要严重,这次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大黑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筱筱的呼喊顿时赶走了这一感觉,但我仍觉得有东西从我体内消失了,被一股引力夺走,可还没等我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消失了,筱筱的一句话将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姐姐身上的味道和妈妈很像哦。”她说。
“味道?”我嗅了嗅,房间里是有一股香味儿,可筱筱怎么会知道凜舅母身上的香气呢,“筱筱,你怎么知道这股香香的味道和妈妈的很像呢?”
“才不告诉你呢,反正我就是知道。”
吃过早饭后,我在厨房里将筱筱的这一“秘密”告知给了季莹姐,而她的解释是她和凜舅母从高中开始便使用的是同一种香水,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换过牌子,或许这就是母女之间的某种灵犀。
我相信大部分人从这番话里听出的都是母爱,而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竟听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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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灯再现
由于吃早饭前我向季莹姐解释了此番前往上海的原因,在说到罗楠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七星地宫,所以她一上午都在转弯抹角的向我打听有关地宫的事,顾忌到延舅的吩咐,还有筱筱在场,我只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讲给她听,可这些显然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在一轮又一轮的盘问下,地宫的事还是零零散散地被我说完了。
不知是地宫的事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还是因为一夜没睡有些恍惚,在讲到半身女童人俑灯时,某个瞬间我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魂压,而且是没有参杂任何死气的魂压,精纯得如同从烈阳上流下的金色熔浆。
季莹姐捂着把嘴,满眼惊恐地听完我的讲述,期间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天呐”、“太吓人了”、“怎么可能”之类的话,感觉她像是在听恐怖故事,不过也对,于旁人而言汉中之行就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故事,纵使它是真实的。
筱筱倒是对此事不关心,从始至终一直蜷缩在沙发角落,喝着酸奶,玩着玩季莹姐的平板电脑,无忧无虑得让人羡慕。
按理说她还小,对这些事情无感很正常,但是她出生罗家,自幼便耳濡目染,平日里对导魂和螺的事情都还蛮感兴趣的,时不时还要烦我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了,像个小大人,难道分开几天就长大这么多?
时至中午,我问季莹姐想吃什么,中午和晚上都到外面吃,虽然她一直在推辞,但这几顿饭是铁定要请的,她照顾筱筱这么多天,给的辛苦费也不要,怎么说也要表示一下感谢。
我打电话给延舅,他还在值班,说中午和同事一起。既然延舅不来,我寻思着把老文叫上,这小子天天鼓捣我请他吃顿好的,这次有机会就把他叫来,况且我还有事找他帮忙。
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小鸹子的事,上次在医院起了争执,搞得我俩儿不欢而散,我也挺愧疚的,毕竟是一起从鬼门关闯回来的,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有机会一定要找找他,低个认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关系不能断,否则太让湘梅失望了。
考虑再三,我还是觉得现在就与小鸹子见面很不妥,我俩儿心里都还有个结,什么时候这个结解开了,我们自然又会相见。
我拨通了老文的电话:“喂,硬盘,吃了没?”
“没啊,咋了,要请我搓一顿?”他在电话那头嚷嚷着,背景音很嘈杂,肯定是在网吧打游戏。
“嗯嗯,等会儿来接你。”
“嘿,服务还挺周到。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咋都不跟我说一声,太不哥们儿了啊。”
“行了,别废话,有事见面再说,挂了。”我匆匆挂上了电话,老文这话唠,千万不能在电话里跟他讲礼貌,否则就没完没了。
等季莹姐收拾打扮完毕,我直接把车开到我和老文长年驻点的“互星”网吧门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又等了十几分钟,他才屁颠儿屁颠儿地上了车。
这小子一上车就挽住了我的肩膀,并用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上下左右摆动着:“我瞧瞧,鼻子、眼睛、牙齿……还行,没差件儿,没动过手脚吧?”
我一把推开他:“滚蛋,别拿你那双脏手碰老子。”
“行行行,我脏,我这双手就应该剁了!”他笑眯眯地坐回副驾驶座,“宋青天,今儿怎么想起来赏我们这些贱民一口饭吃了?有妹子没?还是说有连套?”
“你说话注意点,后面还有人。”我瞅了他一眼,开动了车。
老文忙转过身,一见后排坐着季莹姐和筱筱,立马就老实了:“姐!你也在啊,没看到,实在是对不住。”
季莹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怎么染成一头黄毛儿了,不怕倒斗的时候吓着别人啊。”
“吓不着,你不知道,我要是打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百里开外都能看见。”老文得意地说道,“要是粽子见了我,肯定立马被吓倒。”
我冷笑一声:“是啊,粽子被吓跑了,却引来一群苍蝇。”
“苍蝇怕什么,只要能为人民服务,吃屎我都愿意!”从上车的那一刻起,老文的本性就暴露了,怎么介绍他这个人呢,初中时就敢脱女同学裙子,上了高中整天带着一帮混小子打架斗殴,大学做拉纤被抓进局子几次,毕业后倒斗,不知挖了多少人的祖坟,就是这样有着极为“光辉”一生的货色,老天却给了他一张玩世不恭的帅气脸面和匀称的高个儿。
自打与老文相识,我已记不清他身边换过多少女生和女人,反正我的手指,脚指头加起来不够数。
但这些都是往事了,别看老文现在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女色他可真戒了,而这都要归功于延舅,延舅曾吓唬他说阴气过重,倒斗时容易引起尸变,而且这世间越是随便的女人,越有可能是假寐的活螺,小心一夜过后被吸成了豆腐皮,就这几句话把他吓着了,从此便收敛了很多。
“老宋,这次淘到什么生玩,让兄弟开开眼界呗。”老文问。
我不齿与他讨论这些,说:“遭天杀的事儿我才不干,粽子倒撞见不少,赶明儿给你邮几只过去。”
“得了吧您嘞,你说说你们鬼把头为什么对粽子感兴趣,是不是有病啊?”
“我们这叫行善积德,你懂个屁。”
“是,我不懂。”老文若有所思地说,“人活这一生,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快活。行善积德能当饭吃?吃好玩好才是真理,别的都是扯淡玩意儿。”
“嘿,歪道理你倒是讲得头头是道啊,你咋不上天呢?”
“我这辈子缺德事儿算是干尽了,修仙上天这种事儿留着下辈子想吧。”他突然坐直,凑到我耳边说,“说起修仙,我想起一件事儿。”
“什么?”我见他神秘兮兮的,一时也来了兴趣。
“金阙天灵栈听说过没?”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小子该不会想打天灵栈的主意吧?“怎么着,还想来一票?”我用严厉的口吻警告道,“我告诉你小子,天灵栈不是墓室,宝贝没有,粽子一堆,想摸金换个地儿,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老文一脸不爽地说,“天灵栈出事了,有一群搬山的交代在了里面。”说着他掏出手机,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不过有一个命大的逃了出来,他给了老爹一张货片,我看着稀奇,从来没见过,还请宋青天掌掌眼。”说着,老文将手机递了过来,我低头一看,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车上的人被吓了一跳,忙问我怎么回事。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只觉目眩耳鸣,半响说不出话来,“咋了,是俏货?”老文的语气既有些期待,也有些疑惑。
“怎么可能……”
“咋了,你赶紧说啊,急死我了。”
我看着照片里的半身女童人俑灯,呆呆地说:“这是一盏魂灯,其名七星魂灯,不,现在应该叫做唤鬼邪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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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暴
“what?”老文听到“鬼”字,大惊失色,“老宋,你可不能吓唬兄弟我啊,我自幼胆小,最怕这些鬼啊怪啊之类的玩意儿!”
我趴在方向盘上,视线再也离不开手机里的照片,这模糊的半身女童人俑灯让我冷汗直冒:“不会有错的,这就是地宫里那盏邪灯。”
“地宫?老宋,你和叔这次去汉中究竟干了些什么,不会真倒斗了去了吧!”老文大声嚷嚷道,“别啊,我就你这一个正经朋友,你再堕落了,我毛文篇真要掉粪坑里去了。”
我缓缓扭过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说去导魂了,你信吗?”
“信,必须信啊。”
“好了,别说了。这里不能停车,先把车开走。”季莹姐拍拍我的座位,催促我赶紧开车,早上我还嫌她总喜欢小题大做,没料想此刻她却是最冷静的人。
我定了定神,开车继续说:“几天前我和延舅前往汉中,原本是为了抓个逃犯,却误打误撞,在一座地宫里发现了一盏与你手机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魂灯,名为七星魂灯。
我们原以为这只是一盏普通的魂灯,可后来才发现它不仅能夺魂、放魂,而且能召唤鬼螺的死魂。”
老文听得目瞪口呆,问:“粽子我见多了,可鬼这玩意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世上真有鬼?”
“谁知道呢,没准还有神……”我话音刚落,季莹姐突然大喊一声:“宋凡!”
聊这种话题,车里的氛围怎么说都还是有点紧张的,季莹姐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着实有点吓人,我和老文都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姐,你别来这一出啊!”老文拍着胸口抱怨道,“真是不怕鬼敲门,只怕人吓人。”
我皱着眉头从后视镜看去,只见季莹姐姐五官紧绷,脸色苍白,“老姐,没事吧?”我疑惑地问。
“没事,有点晕车。”
“要不我开慢点?”
她把脸扭到一边,望着车外说:“不用了,只要你们别再聊这个话题就行。”
我和老文对视一眼,彼此都是一头雾水,“嗯,聊聊别的。”我换了较为轻松的口吻说,“硬盘,你这几天没事儿吧?”
老文向后挪了挪,紧靠着车座说:“没事啊,咋了,要驻点?”
“跟兄弟去一趟上海?”
“上海?”老文一听就来了兴致,“你小子可以啊,业务都做到上海去了。”
我笑着说:“就是去玩玩,干我们这一行的也要放松一下嘛。”
“玩?”老文瞟了一眼后座,凑到我耳边说,“老宋,我记得上海有你宋家的亲戚吧,怎么,化干戈为玉帛啦?”
“哪儿这么多废话,去还是不去,痛快点。”
老文犹豫了片刻,长吁短叹道:“别怪兄弟不够意思啊,最近手头有点紧,刚好最近又有一票排着号,等活儿干完,有了票子,咱哥俩再好好放松放松。”
老文这小子我太了解了,有一分钱用一分钱,富一阵,穷一年,典型的当代纨绔子弟,不过他为人倒是没话说,不是真没钱,绝不会开这个口。
我忍不住骂道:“硬盘,咱们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能收收心,攒点钱,将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吗?都是靠死人吃饭的,赚点缺德钱不容易,别有钱就充土豪,没钱就更叫花子一样,丢人!”
“是是,宋青天教训的是,贱民一定改,一定改。”
瞧他这幅痞子样,我也懒得再费口舌,只撂下一句话:“这次去上海,吃住行,我全包了。”
老文还是一如既往的滑头,见我如此慷慨和焦急,立马察觉到了端倪,不要脸地摆起谱,装大爷。
我知道他肯定会去,就懒得跟他玩这套把戏,同时我也思索再三,考虑要不要把此行的真实目的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