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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完成了他哥交给他的除掉张玉任务后,立即跑到县城去表功,谁料,有人上告人事股长有篡夺局长位置的检举传到局长手里,局长大发雷霆,就把人事股长的职务免去,并且,发文调到一师一校担任小学教员。然而,因福得福,文革结束,他却成了反对“四人帮”的英雄,兄弟赵明却成了“四人帮”
的帮凶,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秋天,黄叶纷纷飘落,赵明拄着拐杖,狼狈不堪地往回家的路上行走,来到兄长的坟前,大声叫骂:“就是你这个老东西害了我。”一阵天昏地暗地倒在地上,终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1995年12月7日
扭曲的心灵
正月初十日,金发和银发换穿上运动靴,每人背一架照相机,哼着流行歌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宝石山走。他俩是邻居,金发的父母都在单位上,条件较优越,父母只有他一个独苗苗,非常疼爱他,只要他吭一声,要什么买给他什么。
相比之下,银发的父母都是农民,姐妹弟兄多,但他是长子,大人顺着他。他俩来到宝石山,赶庙会的人特别多,庙子周围到处是人。他俩先到大殿去抽签,然后走出来,巴掌大的院心挤满了人,烟雾腾腾,铙卜声、火炮声交混在一起,再加上大门口的歌声,热闹非凡。他俩又大摇大摆地来到打歌场,拿出相机咔嚓地拍摄,有些人请他们拍,有些图好玩,跟在他们后边,只看别人照。宝石山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国家级风景旅游景点,树林荫郁,泉水叮叮咚咚,这里盖一座关帝庙,每年正月都在这里召开庙会。金发和银发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一个僻静处,准备休息。大树下睡着一个中年男子,鼾声如雷,旁边站着一条黑狗,不断地舔地上的脏东西。金发说:“走,过去瞧瞧,一定是酒醉汉在睡觉。”他俩来到醉汉边,酒气薰天,差点给他们薰倒,再看,周围吐得满地,弄脏了衣裳,脸上下巴上到处沾满脏物。一逢乱轰轰的头发象刺猬一样难看,金发用一根细叶子在他的鼻子上左右拨动,他用手捣一下翻翻身又睡着了,银发用手去捏醉汉的鼻子,醉汉喘不开气突然爬了起来把银发吓得胆颤心惊,可是,醉汉睁上眼睛懒洋洋地又瘫倒在地。金发和银发象挑逗蟋蟀一样笑得很开心。金发说:“银发,你去找一泡牛粪来,看看他能不能嗅出来。”银发说:“不要说牛粪,狗粪他也嗅不出来。”银发就挑一泡狗屎,举到醉汉旁边,说时迟,那时快,醉汉一骨碌翻爬起来,把银发按倒在地,拼命往银发的头部打,金发却一溜烟跑掉了,银发被醉汉打得鼻青脸肿,昏睡了过去,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金发躲在树林里,等醉汉走后,他扶银发一同回家。银发的父母看见儿子打得遍体鳞伤,来问金发是怎么回事,金发和银发一个口径,说是:“天黑,看不见,摔伤的。”他们不敢说真话,银发的父亲怒火熊熊,提锄头棒想去报仇,可是,报谁去,是他们自己惹的祸。
金发父亲在银行里贷了三万元买了一辆一三零“茶花牌”车,给儿子学开车。先请了一位驾驶员,跑了个把月后,金发自己开,银发又跟在金发后面,两人一唱一合,整天只管去吃、逛。金发上初中时是出名的多才多艺的“才人”,偏偏就是学习成绩不好。唱歌、跳舞、打球、弹吉它、吹笛子、吹牛谈天等样样出色。一次歌咏比赛中,他唱的《水手》获得全校第一名。
人长得眉清目秀,很洒脱,白皙的脸蛋上有一对酒窝。开初,山娃子进城放不开,到那儿都畏手畏脚,车子跑的次数一多,城里逗留的时间一长,渐渐胆也大起来,放也放得开。于是他俩羞涩难当地买了四元的舞票,开始体验舞池生活。由于不懂得规矩,碰了很多钉子,被人瞧不起。衣冠不整,坐错了位置等等。进去的时间增多,逐步熟悉了舞厅的规矩,穿上高档西装、皮靴,头发抹得灰尘落不上。拾元一包的红塔山不离身,由过去的冷落逐步热情起来。银发说:“金哥,你也来一曲,露给他一手。台上唱的,哪有你唱的好,我跟老板说一声,怎么样?”“金发说:“老板是不会同意的,瞎胡扯。”银发说:“看我的,但是老板同意,你可不要退场哦。”金发说:“好说,我这乡巴佬也露给城里人一手瞧瞧。”于是,银发捧着一束鲜花大摇大摆地走到老板前面,说:“老板,不成敬意,请收下这束鲜花。”老板说:“我怎么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知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直说。”银发摸摸后脑勺“嘿嘿嘿”地笑一声,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求你帮个忙,让我的老板在台上唱一曲。他可是金嗓子哟,不信,你让他试试,比起你们台上唱的人好得多。”老板说:“怎么,有这样的人才?你叫让他唱吧。他叫什么名字?金老板,好说。”老板拿起话筒说:
“下面请金嗓子金老板,为我们唱一首歌,大家鼓掌!”掌声擂动,全场人都轰动起来,他们想听听金嗓子怎么个“金”法。大家把目光全部集中在从过道上走上舞台的金发。有人在嘲笑,瞧那个德性,哪里钻出来的山里人,还称“金嗓子”,不把板牙笑掉还怪呢?只不过是一个个体驾驶员。开车几月,发了点钱,神经过敏,想抖抖款爷的威风。没门。有人说,那也不一定,等唱完了再说。看老板怎么收场。金发走到台上,老板向他表示敬意,跟他握手,说:“多谢金老板,鄙人有什么招待不周,请教诲。”金发说:“哪里,哪里,老板过奖了。我这是赶鸭子上架,兄弟无礼向你吹嘘,唱得不好,请别见笑。”金发拿起话筒说:“各位观众晚安,我向大家唱一首《涛声依旧》,请大家喜欢。”唱完,全场震惊,要求再唱一个,观众说,这简直是在听毛宁的歌,不愧为是金嗓子。老板激动地握金发的手说:
“请你为大家再唱一首吧。”金发一支接一支地唱,几乎成了他个人的演唱会。从此后,金发成了舞厅的常客,也很感谢银发,于是银发成了他的贴身保镖,金发从此成了小县城的歌星,县电视台为他进行包装。趋于倒闭的舞厅逐渐热闹起来,只要有金发出场的晚上,座无虚席,场场暴满,老板格外关注。
老板每月给他四百元的收入,一个月唱二十天就行。金发一个星期没有回家,车子在车场上,他却陶醉于舞厅,有一文使一文,驴驮不够驴吃,再加上银发的生活费,到处差钱差帐,金发的父亲跑到县城找儿子,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唯独自己不想去的地方儿子在那儿混。他急匆匆不听门卫的劝阻就进舞厅,这时金发正在台上疯狂地唱歌,他大步走向台上,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金发拉到大门外,银发也跟着出来。金发说:“爸爸,你有什么要办,什么时候进的城?”他爸爸说:“找你来了,那么多天不回家,急死我们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扭屁股卖唱。什么时候了,小孩的脾气还改不了。你也不算算帐,车子停一天要亏多少钱,再说,现在不挣下一点,到年度拿什么到银行还钱呀。明天给我回家去。”
第二天,金发把车子开到叉路口,侯车的人特别多,一会儿挤满了。金发的爸爸发扬风格主动爬货箱,大有顾客是上帝的意思。金发看见爸爸爬到货箱里,非常高兴,他认为,如果他爸爸在驾驶室,非把车子开翻不可。金发一向惧怕父亲,只要父亲在场,脸永远是阴沉沉的。银发仍然坐在金发旁边,有时耍几把玩。这不,金发说:“银发,你来耍一把,我手臂觉得有点累,前天夜里弹吉它,弹辛苦了。”银发接过方向盘,换上五档牌,唿唿一阵风到下坡路。金发说:“你小心点,这里弯道多,注意对车,路又难走,小心为善。”银发说:“金哥,你放心,我跟你这么多天,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技术。”由于驾驶室里太挤,有时方向盘都打不过来,下坡车速又快,说时迟,那时快,车子早已摔倒路下,车厢上的十多人全部跳下,而驾驶室里坐着八个人,只银发一人擦破一点皮。再看看,金发的父亲跳到大石上,昏了过去。银发立即跑到卫生院做了包扎手术,然后到派出所报案,和同学借得五百多元,跑到缅甸去了,派出所马上赶往现场,以后向县交警打了招呼,一清查,轻伤10人,重伤6人,死亡1人,根据双方父母的要求,暂时以私了了结。金发一方付给死亡家属一万元,做埋安费,别的伤员,实报实销,全部由金发一家负担,等银发回来,再料理具体事宜。
等金发病好后,金发父亲狠狠地打了他一顿,金发怀恨在心,伺机寻找机会,机会终于来了。
全国掀起反腐倡廉活动,他爸爸是计生干部,他向县检察院写一封举报信,说他父亲贪污挪用计生专款一万元,上级有关部门进行严格核实,并没有挪用计生专款的事件。在调查中只有查到一起以检查木材为名,没收骡马两匹,价值四千多元,占为己有,经过动员,赃物已交公。民间流传一句话:吃毒无赃,这就是拿着国家和人民交给他们的权利,谋取私利的人的真正写照。
金发把父母亲让他交给病人的药费全部用光,经常到县城游逛,车子早已卖给别人,名义上照料病人,实则去做非法的行动。住院病人多少次没有饭吃,他却一去就是几个小时。
回来买几包方便面给他充饥。白天到山上去赌,晚上泡舞厅,后来舞厅被查封,他唯一的生活来源被断绝,身上无半文,家里给他五千多元钱,不到半月就花光,不好意思跟父母要钱,他想出了一个计策,那就是偷,当扒手。天灰灰亮,他躲在路口,有一位女学生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去上学,他纵身把单车推倒,然后立即推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来到山脚烧起一笼大火,挖出地里的红薯,烧红薯吃。两天没有吃饭,饿得叽哩咕,一大嘴一大嘴的吃。等吃完太阳照遍了大地,他骑着自行车往市场上卖,一倒手就是500元,包里有钱后,又去找赌友。
回到医院后,病人早被人接走。他觉得这回可以轻松了,没有包袱了。他就安安心心地回家,父母问他病人情况,他说:“出院了,没事了,药费4000元已经算清,你们就别操那份心吧。”
父亲说:“事情不那么简单吧,肯定是你搞什么鬼,弄不好,是你把病人气跑了。不相信等着瞧。”母亲说:“孩儿,说实话,乖乖,一切由我呢!有什么事跟妈讲。老不死的,怎么样对待儿子。你这两天瘦多了,妈这就给你做饭去,杀他一只鸡,好好地补补身体。”“你这个人呀,儿子就是被你宠坏,等他蹲监狱时候,你才会明白自己的儿子到底象什么样。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整天给我们惹麻烦,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想着这台事情就可以这样就了啦,等着瞧,好戏还在后头呢!”他父亲说。
果然不出所料,死者家属和重伤家属联名告状,法庭经过调查了解,认为有必要拘留审查。早饭后,金发吃完饭准备去做客,洗头,换衣服,警笛就响个不停,给整个山庄震得轰轰响,全村人都出门看,一会儿车子进村,一直开到金发家来。
不等金发发觉,锃亮的手铐凉丝丝套在手上,然后把他推到车上,车子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出村庄,金发的父亲呆呆地看着不说话,母亲哭哭啼啼不断地叫唤:“金发,金发,我的独苗苗,是我把你宠坏了,什么都依着你,如果听你爸爸的话不至于惹出这么大的祸,我活不下去了,我没有脸面活了,我要死了”。邻居银发父母出来劝架,说:“金发他妈不要紧,他会回来的,如果要判刑,应该判我儿子。等我的儿子回来,我们会送他上法庭的。”银发妈也接着哭了起来:“我儿子,你到哪里去了,让我好想你,快快回来吧。”
金发回家了,在拘留所呆了一段时间,胡子也长出来,脸上的肉早已干瘪,眼睛深陷,呆呵呵的,简直是换一个人似的,高一步,低一步,村里人议论:“兴许是疯子,法院不料理患精神病的人。”金发一进门就喊:“妈妈,我怕,我怕。”就跑到厦柱旁,紧紧地抱住厦柱,又亲又吻。
1995年12月21日
放假以后
黄昏,粮管所宽阔的晒场,月光下一片白茫茫,上下两排仓库的门象张嘴的蛤蟆又黑又静,东边靠近水井的一间平房,灯光闪烁,母女俩照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这个人患肺结核,住院半年,病情有了明显好转。这母女俩,一个是病人的亲家母,一个是病人的儿媳妇。儿子阿柱是粮管所主任,才上任三年多,碰上粮价放开的年头,千头万绪不知从哪里理起。
全所职工六十余人,上级只拨主任、副主任、会计和票证管理员四人的工资,其余都要自苦自找,他只有一个就是除以上四人外,全部放假,让他自谋生路,自放假以来,职工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下海经商,不少人赚了钱,成了十万元户、百万元户,也有人下海翻船,家破人亡,然而,那些吃惯皇粮,服务态度不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