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圈 柯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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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圈 柯雨田-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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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人在宿舍里,我去看个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回来再跟你们商量对策,反正,我不能白来一趟。”他急匆匆扩地走了出去,拐了两个弯,往前走一段巷道就是他比较熟悉的岳父大人家。他到门口往里看,屋子里人比较多,聊天的,打麻将的,他做好两手准备,万一不给见,就来个同归于尽。手枪上好了子弹,提在手里,他敲门,里面出来一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的妻子,妻子看见他,“救命”一声,跑进屋里,他说时迟那时快,一枪过去把她打倒在地,岳父岳母从里屋出来,一人一枪又把他们打死,他也开枪自杀了,倒在门口。公安人员听见枪声立即赶来,那妻子还喘着气立刻送往医院抢救,其余三人已经不省人事,经过一小时的侦破,真相大白,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说:“那妻子也太狠心,尽管离了婚,他终究是孩子的爸爸,他有那份心意来看,是不错了。”又有人说:“听说那人也有毛病,一喝酒就打老婆,用烟头烙人家的奶头,妻子不肯就打了起来,这样多次,妻子忍无可忍就提出了离婚。”正在这时候,和凶人一起来的伙伴赶到现场,协助县公安局破案,最后裁定:凶手一方单位负担两万元的安葬费,事情终于才了结。听完后,不知不觉来到街上了,街上赶集人还少,只有那些摆摊的人,正在搬东西摆货物。
  老母亲背着一篮猪食草从地里回来,恰好遇上我们,一年不见,老了许多,但还挺精神。哥哥姐姐全都在村上,他们一起跑来看我们,里里外外都是人。妻子拿出几斤糖散发给孩子们,我每次回家都是这样,一颗糖不值多少,但数月不见回家一转,孩子们也是想我才来,手里不递出一点东西,于心不忍。母亲今年已经七十五岁,要她出来跟我过,她说不习惯,几个哥哥要也分担他们吃,她也不同意,她说:“我不会看人脸色吃饭,还是自个儿过苦一点,累一点,吃着香,睡着舒服。”我们一个也拿她没办法,父亲在世时也拿她没办法,何况我们身为子女的呢,那就更不敢得罪了。她什么活都干,砍柴、割草、背粪、挑水,然而,也很少有病。城里人一到五十、六十岁的拄着拐杖,话不到两句,就开始称老,什么事不干,整天只赶得上跑公园。说句实在话,那样福,我妈是不会享的。她能够活到现在,主要是劳动锻炼了自己。常言道,生命在于运动嘛。现在,妈妈有个心愿那就是把老房子翻修一下。在她手里大白瓦房盖了不少,可是儿子多,盖好一间,分一间,到头来,他住的仍然是半个世纪前的低矮的茅草房。她刚嫁到王家,就住这一院一主一面一饵房的茅草房,清一色茅草。两年前,面房是瓦架上草,买了一万多片瓦,翻修成瓦房。现在她养猪养鸡准备翻修主房。去年夏季,主房的后山墙被水冲倒,幸亏是白天发生,老人睡的铺被埋到里边。一谈起这此,做为儿子的总不是滋味,她多次提到修房子,但我又有什么能耐。主房不象面房,主房只是用几根丫叉树起来的土楼房子,要修只好把原来的全部掀掉重盖,这比新盖一间要费力。况且,现在物价上涨,我们虽然是双职工工薪阶层,但国家给的工资只能糊口,如果节约得不好,还要借钱讨生活。当然,母亲不只指望着我去修,但弟兄分家,老房子属于我所有,盖好了,也是我的份,唉,有苦难言啊。这次回家,再也不能象过去回到主房里,坐在热烘烘的火炕上聊天,只有走进一间三个人在一起就转不开的小窝棚里。爸爸的灵牌位放在灶边一小桌子上,磕头行礼都转不开的。我说:“妈,你怎么不把灵牌位放到面房里。”
  她说:“孩子,你不懂,按老规矩,灵牌位是不能供在面房里的,面房只能关牲畜、装草,你舍得把你爸放到那儿吗?唯一的办法,是尽快翻主房。你们在外,能顺顺利利地工作,是我在家里烧着烟火。烟火旺,你们才有出息。这不,主房倒后,你们弟兄几个个个缺钱花,不聚财?”哥哥他们劝说:“妈妈,你一人她说:“我住。你们住瓦房,我盖什么房子吗?盖好谁住呀?”
  怎么就不能住?在一天住一天,真是的。天阴下雨,你们不耽心,我可在屋漏雨滴的地方住不说,还怕倒塌。”
  面房是上楼下圈,我打开门一看,嗬,栏杆上挂满了玉米,一层挂不下,还挂两层,整整一屋子,斗箩里装放着谷子,大约有三四石吧,够一个人吃上两三年了。每年卖猪卖鸡都要收入几千元,说句实话,我一年到头还存不到那个数。我每月寄一些糖果、茶叶,因为村子隔街子远,想吃一点随便买不到,有钱都无处使啊。村里有个代销店,但老板没有经营头脑,老百姓要的她却没有,老百姓不需要她却运进来,久而久之,亏本了,干脆不干了。我不再寄什么钱给她,不疼不病,我也就不回家,似乎把家淡忘了。其实,我很爱自己的家乡。特别是碰到不顺心的事时,就想起故乡宁静的生活。挑水路较远,我和妻子商量了一下,买了一些黑胶管,把我家和几个哥哥家的水接通,因为都在一条线上,一挨的住着,首先是我家,依次是二哥、三哥、四哥家,除夕那天,我约几个哥哥一起接水,经过一上午的苦干,清弯弯的水从半里的地方接到家里,妈妈笑着说:“小两口替妈妈办了一件好事。”二哥问我:“乡上高压线架通,过不了多久就要动员农户架电,你准备怎么办?”我说:“好事,享共产党的福,旧社会,我们山村野地,怎么敢想那些。因为落后,外面人对我们乡下人讲了许多笑话。说是有一个乡下人到城里办事,不知道电灯,他拿着长旱烟管接到灯泡上点火,最后服务员以为是要偷灯泡,叫来派出所的,一问才知道是在点火。电,一定要接,即使砸锅卖铁也划算。现在我们这地方,连烧柴的都成问题,松茗也找不到。改革开放,能源、交通是基础工程,只要有电,我们就好办了。你看,我们村自有了柴油机后,碾米磨面不再排队了,是不是?”
  家乡在变化,象一个三岁孩子,不断地成长,我盼望有一天长成花枝招展的少女、健康英俊的少年。
  1995年12月2日

  罪恶深处

  暑假,全公社教师在碧兰小学集中学习,一百二十多人集中在一个狭小的会议室,虽然打开前后两排窗子,但仍然很闷热,仿佛在蒸笼里一样,所有人都抹着汗。奇怪的是没有人走动,会场格外寂静,地上掉下一颗针都听得清清楚楚。男人抽烟,给会场熏得烟雾缭绕,更加增添会场的几分恐怖气氛。全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经进入高潮,但碧兰公社落后于别人,县里对此不满,于是派员加强。该抓的已经送往牛棚,该批斗的已经搞得鸡犬不宁,碧兰公社革委会决定还是从文化系统抓起,分管教育革委会副主任赵明,被推上重要人物。今天要来讲话的就是全公社的风云人物,教育口的顶头上司赵明。赵明的起家很简单,就是靠在县文教局当人事股长的哥哥而发迹的。弟兄两个上下串通把持了碧兰公社的教育系统,正在得意之时,冒出一个张玉,让他们伤透脑筋,他们在这里作为突破口,作为基地。其实,张玉也不是什么非常人物,只不过是碧兰公社校革委会主任,他和新任文教局局长是同学,局长在人事股长旁边多次提到过张玉,对他很赏识,言谈中大有提升为副局长的意味,对此,看准副局长位子的人事股长为了排除异已,多次谎言陷害张玉,这件事才拖了下来,但没有排除不重用的意思。人事股长就暗中嘱咐赵明,除掉他。
  他认为这样才有他的出头之日。
  外面的风声很紧,教师们接到开会通知后,个个都很紧张,社会上谣传要清除一批教师,每位教师都怕自己作为清理的对象,因此,中午十二时的会,他们十一时全部到齐,等侯上级的指示。八角楼上的风铃叮叮,传入会议室里无形中增添了一股杀气腾腾的气氛。八角楼有三层,一楼会议室,二楼教师宿舍,三楼教师娱乐室,左右两排是教室,前边操场,后边是厨房。外面一阵脚步声,来到会议室门口,主持会议的张玉喊起立,全体教师“刷”一声,欢迎赵明等一行人。赵明趾高气扬地走到主席台前,说:“大家辛苦了。”大家齐声说:“为人民服务。”张玉说:“会议开始,全体起立向伟大领袖毛主席敬礼,唱《敬爱的毛主席》,请坐下,请赵主任讲话。”赵明说:“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在全国已经铺开,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公社作为试点,要我全权负责,为了搞好这项工作,还恳请大家极力支持。我以为,我们公社的全体教师是好的,啊,是比较好的,啊,但是和全国比,啊,还是较差的,啊,我以为,问题不在群众,而是在干部身上,啊,我以为,我们要抓干部的思想问题。我们的干部官僚得很,他们采用资产阶级专政工人的那一套,这是不允许的,这是我们教师内部的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我们大家要开动脑筋,近期内抓出两、三个思想典型人物来。我们把他批深批臭,啊,对不对。我的话完了。”全体教师听了觉得不对劲,上面想抓的都已抓过一批,现上任的都是新提拔起来的。全公社只有六位学区领导,都是他赵明一手提拔的。大家越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碧兰小学校革委会主任张玉和副主任李江,散会后在楼上一起喝酒,商量着对策,李江说:“赵主任的话有点不对头啊,全公社六位学区领导除了你我之外,都是他的内线人物,不是同学就是亲戚,对他奴役般的卖力,还有什么红斑黑点。他矛头一定对准你我,特别是对你是一定不服,只要你在一天,他就不能为所欲为,遇事还要让你三分。况且,由你的老同学局座撑腰,他更是不敢妄为。想起过去,他只不过是一名一年制师范毕业生,连小学五年级都没上过,就成了一名小学教师,还去教四年级学生,当时由于他打学生,把生产队长的儿子的耳膜打通,生产队长向上告发,上级领导给他一个行政记大过处分。由于他打学生时,我正在他旁边,他以为是我作的梗,的确,学生家长咬住我不放,要我作证,我也只好如实地反映了。从此,他对我怀恨在心。这个时候,他哥调去当教育局人事股股长,他一时间被提拔为校长,文革开始,又被提升为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分管教育。文化革命主要是整顿文化系统的不正之风,因此,文化人整文化人,这不,他还不把我们放在目标之列吗?”张玉说:“是啊!这个兔崽子,是我这样建议上级的,否则,他早被开除回家了。我想,还是留他一条后路。
  为此,生产队长到现在作为一笔帐,还记恨着我。我和原任王校长就是了结他的此事的。他却不领情,恩将仇报,弟兄俩合伙逼死了王校长,他却轻轻松松地当上了校长,不久,爬上了文革副主任,他哥为了取悦于局长,却把我从教导主任提升为校长。唉,人心难测啊。现在,他又在四处造谣,说你的主任,是我为了培植亲信,才把你提上来的,岂有此理,学校不重用你这种作风正派、工作能力强的人,要用什么人。”
  一天夜里,赵明派队长儿子闯入王校长家里,逼王校长承认赵明打人是他的命令,否则,就杀死你,王校长不答应,队长儿子一刀下去,就把王校长杀死,赵明买通武装部长认定王校长自杀身亡。理由是他作贼心虚,文革一来,生怕受牵连就自杀了。还捏造事实,说:“赵明打学生一事是自己命令的,与他无干,另外,我有许多资产阶级思想,没有脸面活着。白天开批判会,我有许多要坦白,但不敢说,因为张玉主任在场,怕得罪他。”
  第二天开会,仍然在八角楼会议室召开,比头天增多了一个公社武装部长王林,赵明和王林同坐一条凳子,一唱一合,或隐或现点名批评张玉和李杰,要他们承认错误,痛改前非。
  夜里,赵明到张玉宿舍邀请他到老队长儿子李伟那里喝酒,他俩到李伟宿舍,王林早等侯在那里,张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不好表露,四个人中只有张玉一个是圈外人,其他三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赵明的左右手。张玉对李伟这人很反感,但又拘于情面,李伟只不过是张玉的学生,正规的说是张玉比较讨厌的学生,竟然在老师面前大讲特讲师道尊严。赵明在酒里放了砒霜后,去叫张玉,因为王林和李伟是叫不动张玉的,只有这位大主任才叫得动,说实话,张玉不想去,但赵明终究是上级领导,一点面子也不给是不对的,于是急匆匆走来了。桌上摆了四杯酒,赵明先端起一杯给王林,以后依次递给张玉、李伟,最后剩下的一杯,自己端起来说:“为了这次革命的成功,干杯!请。”大家都干了。张玉酒力不好,自己只认为是喝多了,不说好坏,就扑到桌子上,一会儿,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赵明说:“老王,快,李伟快从铺床下拿一只麻袋来。”三个人就把张玉放到口袋里,扎好麻袋口,李伟一个人把口袋扛起往后院菜园地走,赵明和王林一前一后的紧跟在后,来到莱地一人跟踪,他们三人立即躲到墙根下,赵明看清是李杰点着电筒要去上厕所,他对王林:“老王,机会来了,我们把李杰抓住,指控他是杀人凶手”。王林三步并作两步把李杰抓住,带回来拴在会议室柱子上,准备第二天召开批判会时揭发。夜晚,由李伟看守,然而李伟以为用麻索捆着,李杰不会跑掉,就靠在会议桌上睡着了。李杰寻思着,这伙人一定是不怀好意,弄不好与人命案有关,于是想办法解脱,事也凑巧,正在寻思割断绳索时,用脚柱子周围试探有没有刀子之类,想不到柱子背后靠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子,他蹲下去慢慢地在斧子上磨,终于锯断了,虽然伤了一点皮,但关系不大。他立即用索子把李伟绑在方凳子上,嘴里用毛巾堵上,拣起手电跑到厕所边的菜园地里搜查一通,然而什么也没发现,后来对着水井看了一阵,才发现,水井里泡着一只麻袋,他把他打捞起来,一看,是张玉,然而,小腿扭不过大胯,会大祸临头的,他赶忙放下尸体,跑到宿舍里拿够盘缠,星夜往西边走了。这时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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