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套把衣服还行，讲话得慢慢改，老娘，不，我都这样讲了几十年了……”黄来娣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笑了笑说。
“慢慢改可以，只要你能意识到就行了，我知道这急也急不来，改变一个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吴小丽看着黄来娣这个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改变形象之后，黄来娣不但在产品销售上又上了个新台阶，而且在寻找合作伙伴上也已经慢慢地向白领阶层发展了。到目前为止，黄来娣已经介绍了五六个白领加入ABC公司了。
今天又有一个在一家大型民营企业工作的小伙子在街上被黄来娣认识，他主动说要来了解ABC，他还说他以前曾经了解过，但那时候以为是传销，不敢加入。
第五章 阴晴不定 4（2）new
黄来娣把这个小伙子带到了办公室。她是不懂得讲ABC这个事业的价值的，她只负责把人带来就行，吴小丽帮她讲，这是吴小丽告诉她的。
这个小伙子来到钻石广场的时候，对黄来娣说：“我以前也是到这里了解ABC直销的。”
“什么时候？”黄来娣好奇地问道。
“两年前。”小伙子说。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黄来娣更好奇。
“我以为是传销，听完就跑了。”小伙子笑着说。
“那你干吗不了解清楚？你以为是传销它就是传销了？我还以为你杀了人呢！”黄来娣没好气地说。
“我那时候确实也被传销害过。”小伙子说。
“在哪里？”黄来娣吃惊道。
“广东那边。”小伙子苦笑了一声说。
“所以你就以为这里也是传销？”黄来娣转过脸去看着小伙子。
“是的。”小伙子也看了一眼黄来娣。
“看来那时候你跟ABC还没那个缘分，有的东西是要讲缘分的。”黄来娣摇了摇头说。
“也许吧！可能也是和ABC的缘分还没到吧！”小伙子又苦笑道。
他们就这么聊着到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门口，小伙子先是一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吴主任，我带人来了！”黄来娣朝办公室里的吴小丽叫道。
“哦！进来吧！”吴小丽回答。
吴小丽抬头一看，眼前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小伙子更是吃惊得很：这不是以前和我讲ABC的那个吴小丽吗？怎么？她现在做到主任了？也就意味着她现在的月收入达到8000块以上了？
“吴主任，还记得我吗？”小伙子看着吴小丽，神情诡异地说。
吴小丽茫然地摇摇头。
“我是罗世伟呀！”
罗世伟？吴小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两年前你和我讲过ABC呀！就是在这个办公室！我当时以为是传销，听完就跑了。”罗世伟感慨万千地说。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吴小丽装作一副突然回忆起什么来的样子。
其实这种事情在吴小丽做ABC的过程当中太司空见惯了。她每天都和不同的人讲ABC，讲直销的价值和前景，讲ABC未来的发展趋势。每天都有人认同。每天也都有人反对。认同的人经过再次沟通深入了解后加入ABC公司和她一起打拼。反对的人就说ABC是传销，说直销是骗人的，说ABC是小生意，说吴小丽他们是白日做梦。
不管怎么样，吴小丽只是把ABC的前景，把直销的好处和价值告诉他们。至于加不加入，要不要ABC这个机会，那是他们的选择。
说到选择，吴小丽又想起了鲁天一对她讲过的一个有关选择的故事——
有一年，一个村庄发大水，整个村庄都被大水淹没。一个神父被困在了水中，水已经漫到了神父的小腿，他等待上帝来营救他，因为他对上帝充满着虔诚。
这时，一个人撑着一个竹筏过来，对神父说：“神父快上来吧！水要淹过来了！”
神父说：“你去救其他人吧！上帝会来救我的！”
竹筏走后，水已经漫到了神父的肚脐，他等待上帝来营救他，因为他对上帝充满虔诚。
这时，一个人划着一叶木舟过来，对神父说：“神父快上来吧！大水很快要淹过来了！”
神父说：“你去救其他人吧！上帝会来救我的！”
木舟划走后，水已经漫到了神父的肩膀，他等待上帝来营救他，因为他对上帝充满虔诚。
这时，一架直升飞机盘旋了一阵停在了他的头上，直升飞机上的人放下了绳子对神父说：“神父快上来吧！大水马上就来了！”
神父说：“你快去救其他人吧！上帝会来救我的！”
“全村人都救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快上来吧！要不你会淹死的！”
第六章 闯关开天
第六章 闯关开天 １（1）
吴小丽这几天只要一想起马远征的事情就心酸得流眼泪。她没想到马远征做ABC直销竟然做得那么苦。
马远征是吴小丽团队中一个很坚强的小伙子。小伙子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直接做了ABC直销。这件事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他的家人虽然也不太清楚直销是个什么玩意，但是总觉得这是个很不现实、很虚无缥缈的事情。
马远征在农村的父母曾经专程到天驰市来找过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不要不务正业，去找一份正规的工作。但是马远征却认为现在要想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而ABC本身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就态度坚决地拒绝了父母的劝说，执意要做ABC直销。
父母在劝说无效痛心疾首之后，就断绝了马远征的经济来源，想以此举让儿子意识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哪知道马远征听了几次课、参加了几次培训后，对ABC直销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因为他听介绍他做ABC的人说，直销是一个真正能够白手起家的事业机会，很多很平凡的人都在这个行业里面取得了成功，像他这种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也有很多在直销行业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当时那个介绍人说得他热血沸腾，让他有一种马上就想要在直销行业大显一番身手的冲动。他好像已经看到了成功就在他的面前，在向他招手，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去行动、要去努力。
其实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两手空空要做直销谈何容易？不但要面临很多拒绝和困难，而且最现实的是：他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对直销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直销初期要经历很大的挑战和度过一段艰难时期，随着稳定顾客的积累才会有一片稳定的市场。但是这些马远征是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因为介绍他做直销的人没有和他说起过。他那个介绍人只是一个劲地说直销如何如何的有价值有市场，ABC公司又是如何如何的有实力，直销做成功了又是如何如何的财务自由时间自由等等，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马远征还只是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没有任何人际关系资源和经济来源的穷学生。
马远征做了两个月ABC直销都没有任何经济收入，他慌了神，决定以打零工的方式来做ABC直销。没有生活费的时候他就去打几天零工，赚到生活费了就做几天ABC。如此断断续续做做停停，竟也坚持了半年。
但现在马远征实在是难以再继续支撑下去了。他不但已经被没有钱的日子折磨得精疲力尽，而且现在甚至穷得连交房租的钱连吃饭的钱都成了大问题。
在连续几日催交房租无果之后，忍无可忍的房东终于勃然大怒。这个靠收取房租养家糊口搓麻将打牌的中年男人再也听不进马远征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马远征的房门，把马远征那仅有的家当（一床烂棉被，几套旧衣服，几本破书）塞进纤维袋毫不留情地扔出了房门外。
被赶出来的那天下午，马远征背着那个破烂的纤维袋，在天驰市的大街上就这么游荡了几个小时，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住，不知道自己下一个流动的家又该在哪里。
傍晚时分，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已经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马远征却仍在徘徊。他低着头，用鞋尖踢着飘落在街道上的落叶，突然间觉得此刻的他就像这落叶，没有任何分量，飘落在这繁华的都市大街上，没有谁会在意，风一吹，它们就飘来飘去，却又不知道该飘去哪里。
马远征突然之间就感觉到这个本来很熟悉的城市变得异常地陌生起来。他想去投靠同学或者朋友，哪怕是暂时借住几日也好。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做ABC直销他们就已经等着要看他的笑话了，现在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不等于是把笑话送上他们的门吗？
不能去投奔他们！我就是睡在街头也不能去让他们笑话！人要活得有骨气！马远征心想。
那又该到哪里去住呢？马远征摸摸已经干瘪的口袋心想。
马远征就这么毫无目的地游荡着，边走边想。究竟已经游荡了多长时间多长距离，他已经弄不清楚了。
第六章 闯关开天 １（2）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地方：天驰人民公园，公园里的凉亭。
对！就去那里睡。反正现在天驰市的所有公园都不收门票了，自由进出，那可是免费的床铺呢！想到这里，马远征心里一阵惊喜。
于是，马远征把行李放在办公室。晚上会议结束后，他在洗手间洗完澡洗完衣服之后，就到人民公园去睡觉。
天驰市的夏天炎热。这天气一炎热，公园的蚊子就特别多。马远征睡在公园的凉亭里，一大群蚊子纷纷用各自的注射器对这个不速之客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它们在马远征的身边像轰炸伊拉克的美国战斗机一样盘旋，找准裸露的地方叮咬。马远征被蚊子骚扰得根本无法入睡。刚刚躺下，那些蚊子就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对他群以攻之。他一爬起来，那些蚊子又敏锐地跑开了。就这么和他捉迷藏。
马远征被骚扰得没办法，就只好坐起来打蚊子。谁知道拍手打蚊子的声音竟变成了招揽蚊子的号令，更多的蚊子闻声而来。
马远征就这么一直和蚊子做斗争到天亮。他一夜没合眼，躺在硬邦邦的凉亭凳子上，情不自禁地就唱起了那首被打工者广为传唱的《流浪歌》：“流浪的人儿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人儿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
马远征唱着唱着就想起了家乡的父母。父母他们两个老人家还好吗？他们要是知道我为了做ABC直销做到这个地步，那该有多么伤心啊……
蚊子一多，马远征第二天晚上也是没法合眼。
最后马远征想到了一个对付蚊子好方法。
第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马远征找来几个大塑料袋，把手脚和头部都包了个严严实实，头部就留出一个鼻子和嘴巴出气。整个人武装得像是在躲避生化武器一样。
这一招还真不错。那些蚊子在马远征的身边嗡嗡地乱飞乱叫但又无从下口。
可这样一来，炎热的天气就使马远征像是在做桑拿浴，热得无法忍受。但也不得不忍受，热总比被蚊子吸血要好受。
马远征望着满天的星星，有了一种写诗的冲动。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他曾经加入过大学的文学社，跟一个校园诗人学写了一段时间的诗。他爬起来借着星星和月亮的光亮，写了一首诗——茫茫人海我寻寻觅觅想要找寻生命的生机为了不甘平庸我驻足这里白天黑夜披荆斩棘我始终坚信自己纵然前进的路上风风雨雨我的选择无以代替纵然前方道路坎坷崎岖我跋涉的方向不言放弃创业的路上公园可睡汗可流头不可低在我的舞台上奋斗拼搏是永恒的主题在我的心中信念是永远不倒的旗马远征写完诗，自我感觉还不错，就读了几遍。读着读着，就想起了他以前的女朋友。
就在马远征睡公园的一个月前，他深爱了两年的女朋友离他远去。
他的女朋友叫小晴，是在大学三年级认识的艺术学院的女生，这段恋爱史是他心中的痛。他们之间曾有过甜蜜的时候，然而，生活的窘困拆散了他们。他也曾经努力过，小晴也并非贪图虚荣之人，然而，现实是无情的。
马远征毕业做ABC后，本来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小晴对马远征越来越失望。他们终于还是分手了，分手的地方就是他后来睡觉的人民公园。他永远记得临分手时小晴激烈抨击直销的话。
马远征说：“小晴你要相信我！我会赚到很多钱的！”
小晴说：“我拿什么相信你？你拿什么让我相信？”
马远征说：“我现在正在赚嘛！我在ABC直销公司一定会成功的！我一直都很努力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六章 闯关开天 １（3）
“你不要提ABC公司，你一说这个东西我就生气！你说你一个刚刚走出学校的学生做什么直销？直销那么容易成功还轮得到你去做？你读了那么多书白读了？人家说容易做你就相信了？你太天真了！”
“人家都已经在直销行业取得成功了，我是看到别人赚到钱了才决定去做的。”
小晴说：“人家是怎么成功的你去了解过了吗？人家能当国家主席你干吗不去努力争取当主席？人家是李嘉诚你干吗不去努力成为李嘉诚？有的事情是光靠努力就行了的吗？人家至少是有饭吃了才去做的。你呢？你是勒紧裤带闹革命饿着肚子去做直销！有你这么做直销的吗？你人都饿死了还谈什么成功？”
马远征被小晴数落得面红耳赤，他沉默了一阵，只是一个劲地说：“小晴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加倍努力去取得成功！”
小晴说：“光努力有什么用？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以前我们都太纯情了。爱情重要，面包更重要。”
小晴接着说：“我们分手吧……”
马远征还想说什么，小晴已经走了。
他们就这么分手了。
不甘心的马远征几天后就去小晴住的地方找她。这一找就知道了小晴要分手的真相。
那天晚上已经深夜了，马远征一直在小晴的楼下等，等了3个多小时都没见小晴回来。
后来小晴终于还是回来了。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开小车送小晴回来的。
马远征见车子进来的时候，就躲在暗处看。他看到老男人搂着小晴一路走还一路亲，边亲还边小声地说着话。
老男人刚走，马远征就进了小晴的房间。小晴坐在床上，头发零乱，衣冠不整。她看了马远征一眼，淡淡地说：“你等很久了？”
马远征呆呆地说：“等了3个多小时。”
面无表情的小晴又看了马远征一眼说：“你都看到了？”
马远征痛苦地说：“看到了……”
小晴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反正瞒着你也没有意义，让你知道也无所谓……”
小晴告诉他：那个老男人是一部50集电视剧的投资人，答应让她在这部剧中出演一个小角色，并许诺今后给她源源不断的机会……
当时是怎么离开小晴的住处的，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楚想不起来了。但是有一点他倒是记得很清楚，那就是走出小晴的房门没几步他就捂住自己的嘴，尽力不让自己大放悲声。他当时真恨自己没本事，要是他也是个有钱的人，或者是个导演是个电视剧投资方什么的，小晴或许就不会和他分手了。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睡在公园的这几天，马远征每天晚上都想起小晴，他并不怪小晴，他常常想：我这么穷这么落魄，让小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着我那是作孽啊！
马远征心里暗暗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在事业没有一定成就之前他绝对不会再找女朋友。因为他觉得小晴说得很对，爱情重要，面包更加重要，爱情是不能够当饭吃的。在面包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去谈爱情，那是对女孩子的一种伤害，更是对自己的一种伤害，对自己自尊心的伤害。
在公园睡了一个多月，马远征慢慢地也就适应了这露天的床铺。
这天早上，吴小丽和汪治国去人民公园晨跑。他们平时是不去这里晨跑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