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战事珍闻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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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战事珍闻全记录-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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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一路风尘赶到这里的曾克林,心中顿生凄凉之感,继而又愤怒起来:苏联的共产党为什么不帮助中国的共产党,却要帮着国民党?
   
第4节 东北人民自治军破壳而出


    带着怒气,曾克林第二次又去了苏军司令部,但苏军表示没有回旋余地,又把他们赶回了火车上。
    唐凯见曾克林屡屡碰壁,也不禁动了怒。他一把拉起曾克林:“走,这次我跟你去!我就不信,苏联人为什么一点都不讲道理?”
    两人进了苏军司令部就与卡夫通将军争执起来,双方各执一词,互不让步。激动之时,唐凯猛地卷起袖子,冲到卡夫通面前,指着自己在刚参加革命时刺在胳膊上的五角星和镰刀斧头标记,大声喊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是毛泽东的队伍,咱们都是共产党!”
    看到唐凯胳膊上的图案,卡夫通深陷的蓝眼窝里闪出了晶莹的光,在两种不同语言的交锋中,经过翻译后传达的意思已大打折扣,而这个图案,在卡夫通这位自1919年就入了党的老布尔什维克心中,是如此的亲切和神圣!他的语气随着眼光一起变得温和起来了。最终同意曾克林率领这支队伍走下火车,但暂时只能驻扎在距沈阳市中心30公里以外的苏家屯地区。
    尽管曾克林对苏联红军的安排并不满意,但毕竟还是得到了一个立足之地。他回到火车上立即命令全体人员下车,结队开往苏家屯。一路高唱着革命歌曲,声传十里之外。
    当时正值傍晚时分,市民们得知八路军已来到了沈阳,不禁奔走相告,成千上万的群众自发走上街头,欢声雷动,万人空巷。
    卡夫通得知此情,异常感慨:这才真正是共产党的军队呀。他突然感到自己刚才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当,于是急派两名上校军官追上曾克林,让他们不必出城了,直接驻扎到沈阳故宫东面的小河沿去。
    就在此时,莫斯科得知正有大批美军士兵已于9月5日在青岛、天津、秦皇岛等地登陆,目标直指东北。斯大林也不禁心中恼怒,蒋介石这是明目张胆想让美国人来抢占苏联在东北的“胜利果实”。于是,他暗示驻沈苏军,可以对八路军进入东北持有更为宽松的态度。
    9月7日,驻沈苏军邀请曾唐二人到苏军司令部去商谈工作。双方会谈融洽,苏军对八路军到东北来协同作战表示愿意合作,但由于已与国民党政府签订条约,建议八路军最好不要公开身份。
    曾克林经向尚未到来的李运昌请示,将八路军改称为东北人民自治军。随后以半公开半合法的地位成立了沈阳卫戍司令部,解除了市内的伪军、宪兵以及国民党地下组织的武装。接下来,又兵分五路,向辽宁各地辐射,以同样方法对其他市县实行接管。
    9月14日,李运昌带领的5;000多人的大队伍也抵达了沈阳,受到了曾克林部队和苏军部队的欢迎,但曾克林并没有前来。李运昌一问才知道,曾克林已陪同苏军代表去延安了。
    原来,曾克林的队伍驻扎沈阳后,就热火朝天地在辽宁地区展开了动作,他们打开日本关东军的军火仓库,四处招兵买马,部队迅速地壮大。跟随苏军重返东北的抗联部队也很快在周保中的带领下与曾克林取得了联系。而他们的这些行动很快就给苏联红军引来了外交困难,美英各国纷纷指责苏联人不守信用,国民党也极其不满。
    苏联红军面对困境,在东北抗联人员的建议下,驻在长春的苏军最高司令马林诺夫斯基决定派飞机送两名苏军代表与曾克林一起去延安与中共中央商谈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飞机于9月14日起飞,中途在多伦加油休整后,于15日抵达延安。下飞机时,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带着伍修权正站在机场上招手致意。
    在王家坪八路军总部,苏方代表贝鲁罗索夫向朱德总司令转达了马林诺夫斯基元帅的四点声明:第一,按照红军统帅部指示,蒋军与八路军进入满洲,应按照特别规定的时间;第二,红军退出满洲之前,蒋军及八路军均不得进入满洲;第三,因八路军单独部队已到沈阳、平泉、长春、大连等地,红军统帅请朱总司令命令各部队退出红军占领之地区;第四,未得红军允许进入满洲之国民党部队,已被红军缴械。红军统帅部转告朱总司令,红军不久即将撤退,届时中国军人如何进入满洲,应由中国自行解决,我们不干涉中国内政。
    宣读完正式文件,贝鲁罗索夫突然松开了紧绷的表情,面含笑意地对朱德说:“马林诺夫斯基元帅特意让我转达一条口信,元帅本人不论对总司令个人、还是对八路军都抱有深厚的同情之心。”
    朱德连连点头:“谢谢元帅的关照,愿中苏两国共产党的友谊永在!”
    这个时候,独闯沈阳的曾克林正在中央政治局临时会议上作报告。他见到刘少奇、任弼时、彭真、陈云、康生、高岗、李富春、博古、叶剑英、杨尚昆等中央领导人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自己,不禁热血沸腾。
    临时会议结束后,刘少奇等人立即做出了决定:第一,马上成立东北局,以彭真为书记,陈云、程子华、林枫、伍修权为委员,彭、陈、伍三人即刻动身随苏军飞机去沈阳。“东北局全权代表中央指导东北一切党的组织及党员活动。”第二,从华中、华北派遣100个团的干部去东北。“不带武器,穿便衣作为劳工到满洲找东北局。”“在进入满洲边境时,绝不可被红军及英、美、国民党人发现,绝不要经过有红军驻扎的地方,并且一旦进入满洲境内,即须使用满洲本地番号,销毁八路军原有的证件。”只有用东北地方部队的名义和非共产党的面目,才有可能得到红军的帮助。
    第二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王家坪。刘少奇、朱德、任弼时亲自前去会见苏军代表贝鲁罗索夫。朱总司令交给他一封信,请他转给马林诺夫斯基元帅。主要内容是:第一,贵使贝鲁罗索夫中校来此,得悉国民党军及八路军均须按照特别规定的时间,在红军撤退后方得进入满洲;第二,现按照贝意,命令进入沈阳、长春、大连、平泉及满洲其他各点之八路军各部队,迅速退出红军占领地区;第三,在热河、辽宁之各一部,自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时即有八路军活动,并创有根据地。请允许该地区之八路军仍留原地。
    随后,刘少奇对贝鲁罗索夫说:中共中央准备派几名同志前往沈阳与苏军联络,希望能搭苏军的飞机一起走。贝鲁罗索夫很痛快地答应了。
    9月17日,彭真、陈云、伍修权、叶季壮及报务、译电员各一人,肩负着重任,与曾克林、贝鲁罗索夫乘苏军飞机从延安起飞,向沈阳飞去。
    当飞机抵临山海关机场时,飞行员通知大家:请小心坐好,飞机准备在这里降落加油。
    大家不禁一阵兴奋,或许在这里还可以远眺一眼山海关的雄姿。正说笑间,突然飞机一阵剧烈的抖动,大家纷纷被甩出座位,陈云顺势向窗外一看,忙喊:“不好,飞机怎么开进稻田地里了?”话还没喊出来,自己已被飞机的惯性推进了驾驶室里,见到飞行员正在紧张地挽救着。
    终于,飞机嘎然止住了,所有人又向前冲了一下。此时,机舱中已乱成一团,大家被摔得晕头转向。由于飞行员的操作失误,飞机在跑道中段落地时,冲出了跑道。
    飞机一停稳,驻守山海关的士兵迅速赶来救助了。经检查,伍修权和报务、译电员以及曾克林都受了轻伤,彭真轻度脑震荡,叶季壮因为被翻滚的油桶压在下面,伤势较重一些,只有陈云最幸运,一点伤也没受着。
    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大家于次日改乘火车前往沈阳。
    当日,火车如期抵达。中共中央东北局领导人住进了原张作霖的“大帅府”。
    这一天正是9月18日。当年日本人在这一天发动事变强占了东北,如今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解放东北的核心机关又在这一天驻进了沈阳。
    历史经常会在无意之中,制造出令人回味无穷的巧合。
    东北局在沈阳站住了脚跟,刘少奇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下令全国各地的八路军、新四军以及地方干部共计11万人八仙过海、各显其能,速往东北。一支日后叱咤神州的英勇部队——第四野战军的前身东北人民自治军由此破壳而出!
   
第5节 毛泽东的急电:林彪在哪里?


    东北局领导机关已经成功地越过山海关,在沈阳站住了脚!
    此时正是重庆的深夜。国共谈判已进行了二十多天,可是仍然毫无进展。毛泽东收到这条有关东北工作的好消息,不禁心中高兴。他大踏步走到窗前,拉开紧闭着的帘幕,空中的浓雾已然渐渐散开,几颗耀眼的星斗分外夺目。
    看来,在东北采取大动作的机会已经瓜熟蒂落了。毛泽东点燃了一枝香烟,在弥漫的烟雾中,他认真地在头脑中思忖着新的人事安排。
    9月19日,延安接到毛泽东的电报:调动陈毅、饶漱石去山东,罗荣桓、肖华去东北,林彪去热河。
    刘少奇手持这份来自重庆的电报,也不禁心情激动起来,一场暴风骤雨般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立即起草了《中央关于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部署给各中央局的指示》,并于当日发出。指示中说:“国共谈判,暂时很难有结果。国民党军队业已进入许多大城市及交通要道,并有进入北平、天津之可能。伪军几乎全部为国民党掌握。热河及察哈尔两省,我必须全部控制,东北全境我亦有控制可能。但苏联红军在12月初将全部撤离东北,我必须迅速作妥善部署,方能保证我党对于东北的控制。”所以,现要求“山东主力及大部分干部迅速向冀东及东北出动,第一步由山东调三万兵力到冀东,协助冀热辽军区肃清伪军,开辟热河工作,完全控制冀东、锦州、热河,并在将来红军撤退时完全阻止顽军进入东北热河。另由山东调三万兵力进入东北发展”。“华东新四军要调八万兵力到山东和冀东,保障与发展山东根据地及冀热辽地区”。同时要“成立冀热辽中央局,并扩大冀热辽军区,以李富春为书记,林彪为司令。罗荣桓到东北工作,将山东局改为华东局。陈毅、饶漱石到山东工作”。
    党中央此令一出,全国上下,一片忙碌,来自不同地区的部队纷纷启程,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奔赴东北!
    这些部队或走陆路,或走海路,各显其能,争先恐后。一队队人马火速奔往山海关外那片神奇的黑土地。
    古时传说,中国的海外有三座仙山:方丈、瀛洲、蓬莱。共产党的军队把渡海出关的出发地恰恰选在了蓬莱。
    第一批大规模从蓬莱渡海的部队是以万毅为司令员的“东北挺进支队”。他们于9月24日从山东蓬莱的滦家口分批登船,直挂云帆济沧海,经过近一个星期的劈涛斩浪,在当月底即陆续抵达东北。走上安东(即今天的丹东)地面,正遇到山东军区的肖华。原来,肖华早在9月初就带着1;000多人的先遣部队渡海到了沈阳,为了配合这次大规模渡海任务,10月初又返回丹东专程负责接待工作。但万毅率领的这支总共3;500余人的“东北挺进支队”没来得及多作停留,万毅拍了拍肖华的肩膀说:“大部队都还在后边呢,我们就先走一步了。”随后即于10月中旬向北推进到东北腹地磐石、海龙、四平一带。
    万毅前脚刚走,山东胶东军区副司令员吴克华、政治部主任彭嘉庆率领的5师和6师也紧跟着于10月20日前全部乘船到达庄河。
    山东的部队一批批地到了东北,谁来统一指挥他们?毛泽东看中了罗荣桓。
    10月24日,中央电令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罗荣桓:“亲率轻便指挥机关,月内去东北。”罗荣桓,这名当年跟着毛泽东走上井冈山,后在115师呕心沥血的老革命,此时正患着日益严重的肾病,接到命令后,丝毫未作犹疑,毅然接受了这项神圣的使命。
    罗荣桓的肾病日益严重,毛泽东不是不知道。抗战一胜利,毛泽东就决定派林彪去山东接替他的工作,好让罗荣桓安心地回到延安治病。但在此关键时刻,为了保卫东北,急需人才,毛泽东不得不改变主意,让他带病渡海北上。10月28日,中央第二份电报到达,要求山东第二批向东北进军的部队,要尽量抽足5万人,限于11月到达目的地。罗荣桓不敢怠慢,急匆匆地于11月5日抵达龙口,时任胶东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正在这里等着迎送他。
    罗荣桓紧握住许世友的双手,竟无语凝噎:也许,这将是一次长期的离别。过了好一会,罗荣桓才恢复了常态,他望着那匹已跟随自己多年的心爱战马对许世友说:“这匹马陪伴我多年啦,到了东北也不知还能不能用得上,如今就送给你吧!”
    许世友满怀激动。他知道罗荣桓留恋他亲手创建的山东根据地,不舍得让自己的马离开这片热土,便顺手从腰间解下手枪,双手托着,回赠给老首长。二人含泪而别。
    罗荣桓登上渡船,换作一身商人打扮,一路奔往大连方向。大海之上,涛声阵阵,波浪冲天。船至旅顺,忽然一艘苏联军舰迎面而来,苏军舰长站立舰头,要求停船检查。
    罗荣桓见是苏联军人,分开众人,走到船头:“我是山东军区司令员罗荣桓,我们都是中国共产党的军队!”
    那苏联舰长怀疑的看着面前这位朴实的“商人”:“你是八路军的司令员?我,不敢相信。”
    罗荣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也不禁笑了起来,他随身一摸,正摸到一张与毛泽东的集体合影,忙拿了出来:“看,这个是毛泽东!”
    那苏军舰长点了点头:“是的,我认识。”
    罗荣桓又指了一下旁边的一个人:“这个,就是我!”
    那舰长仔细地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又抬头看了看罗荣桓,突然笑了:“是的,这是你!能和毛泽东在一起合影,一定是大官!”说着,他收起笑容,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高声说道:“司令员同志,请原谅。你们可以在旅顺、大连以外的任何港口登陆。”
    罗荣桓明白,原来大连已被苏军控制,不允许任何船只靠航,于是马上命令改变方向,于11月6日抵达貔子窝,正式踏上了东北的土地。此后,山东滨海军区的2师和鲁中的3师和警3旅也紧随着渡海到了辽东。
    山东军区的人马在罗荣桓司令员的亲自率领之下,先后有6万部队挺进到东北,其中45;000人是渡海北上的。而山东1师则是一个例外,他们因为别的原因改走了陆路。
    带领山东1师北上的师长就是后来在朝鲜战场上威名四扬的“万岁军”军长梁兴初,政治委员是梁必业。他们原计划也是跟着罗荣桓走海路,但在10月5日正准备渡海之时,突接上级急电:国民党正派出三个军的力量奔袭邯郸,山东1师停止渡海,立即救援。
    梁兴初接到命令马上折往西北,行至商河时,又接到电令:邯郸之危已经解除,山东1师原地待命。梁兴初在商河一等就是半个月,直到10月20日,上级命令再次抵达:按原计划继续北上,开出山海关,前往东北。梁兴初计算了一下,走陆路是最佳选择。于是,他们急行东北,从冷口出长城,开赴锦州方向。
    山东1师刚刚从山东启程不久,黄克诚师长兼政委率领的新四军第3师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可是一支大队伍,黄克诚这个师说是1个师,实际上比军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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