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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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量-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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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好,碰上我有绝症的时候。”
  “那个人?”
  “对,那个人。虽然见过很多面,可我总是记不住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和齐珊两个人命格早就纠|缠在了一起,要么她死要么我活,事情才会停止。我如果想救齐珊,就在屋子里等死,我如果想活下去,就跟他离开,只是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后来,木鱼都知道了。
  苏莉或许是想质问齐珊,或许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又或是想去见齐珊最后一面……总之她到了医院,听了齐珊那番诛心的话。
  再后来,齐珊死了,她重新“活了”过来。
  这倒是比原来想象的要好上很多,至于条件,木鱼笑了笑:“他让你接近我对么?”
  “平心而论,我并不觉得亏欠齐珊的。”苏莉点点头,手上的方向盘打了个方向,转了九十度,将后面追上来的车子远远甩在了身后。
  只是,她亏欠木鱼的。
  她从未想到过,这个世界上,终究会出现木鱼这样的人,帅气和温柔杂糅,会在早上煮粥给她喝,会担心她生病发烧,会听她唱一折跑了调的牡丹亭。
  拐进另外一个巷口,将木鱼放了下去,将一个包塞了进她的怀里:“他让人引走了司度,在联系上司度之前,你千万别出现。这个巷子走到头,就是火车站的后门,包里有吃的和用的,你随便找辆火车就上去,等联系到了司度再回来。”
  她说完几句话,匆匆的上了车,一踩油门,从巷子里另一边开了出去。
  这一次,车子冲出巷子,却掉转头,直接逆向行驶,油门一踩到底,苏莉咧开嘴,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冲着不远处开来的车子撞了过去!
  “轰!”
  巷子里,木鱼抓着包,低头笑了笑。
  她呐呐着张了张嘴,眼眶有些泛红,只吐出两个仿佛叹息般的字:“傻瓜。”
  苏莉哪里知道,即使她豁出去了命,对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言,或许造成不了一丝一毫的伤害。
  意料之中的,木鱼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
  巷子里路灯昏暗老旧,上面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一只飞虫寻光而来,直直的撞在了蜘蛛网上,剧烈挣扎起来,网下蜘蛛尾部倒垂着蜘蛛丝,一点点的往上收着,顺着蛛丝爬向网中央,去收获它的猎物。
  “啪…啪…啪…”
  狭小的巷子里,响起了清脆的击掌声,男人从巷口一步步走进来,笑着说:“真是出人意料的一出。”
  巷子里,两个人相对而立。
  一个几乎脱力的背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只鼓鼓的黑色皮包,半垂着头,黑色的长发散开,遮住了大半脸的表情。
  而另一边,男人西装革履,眼睛上带着无框眼镜,像是刚刚从宴会上下来,勾着唇笑的理所应当。
  这个男人,木鱼之前见过。
  齐珊的葬礼上,他虽然神情举止并没有破绽,可是一身干净的衣裤,让她记忆深刻。
  当初只认为夫妻二人,并不像是外面所说的夫妻情笃,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见到他。
  木鱼慢慢站直了身体,将抱着的包放在一旁的台阶上,再直起身子,眼眶依旧泛红,可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
  她从脑海里找出齐珊的资料,直视对面的男人:“冯迁?”
  “苏莉将你从火焰里救走,开着车带你逃了一路,现在不惜以死替你铺一条生路……你这么冷血可不就不好了……”男人感慨着,站着的位置却恰到好处,将木鱼所有的生路都封死了,“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可好?你把剩下半截墨玉尺交给我,我替你打急救电话,这会儿她说不定还有救哦。”
  “说起冷血,怎么能比得上对枕边人出手你?”木鱼一反手,将单个的银铃扣在了手里,脸上却慢慢的爬上了嘲讽,眼角勾了勾,学足了司度淡漠看人的姿态,“至于一个人有没有救,在太衡现任‘量’面前,需要你多说什么吗?”
  冯迁果然是知道太衡的事情的,听到木鱼的话,表情微妙的变化了起来,似是不屑,又带着些许不忿。
  他上前一步,一挥手,单手就扣住了木鱼的腕,力气越来越大,让她下意识的放松了拳头,松开了里面的一只银铃来。
  “没有墨玉尺的你,也配叫量?早知道你如此的不讨喜,我一开始就应该用强硬的手段……”
  他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骨骼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木鱼的左手折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再用力一分毫,就要生生被折断了。
  木鱼脸色煞白,反方向一用劲,几乎将自己手腕掰碎了,她的脸对着冯迁的脸,嘴角勾着冷笑:“我既然废了一只手,就不在乎再多废一只,当然,你如果不在意,可以再强硬一些,看看我敢不敢去死。”
  冯迁深吸一口气,猛然松开木鱼的手臂。
  他倒是没有料到,木鱼平时这样不咸不淡,还有些烂好心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生死淡漠的人。
  他为了墨玉尺留在帝都,这么多年只找到一部分,剩下的一半,他多方打探,最终确定在了木鱼这个名字上。
  局也布了,墨玉尺也祭了,屋子也探查过,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除非,墨玉尺就在她的身上。
  所以——
  他还真不敢赌木鱼会不会去死。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对峙,风灌进巷子里,将木鱼的长发扬起,衬得她的一双眼睛,愈加平静无波。
  不远处的大街上,传来了救护车呼啸声,声音停滞了一会儿,随即呼啸而去。
  冯迁看着木鱼的神色在一瞬间缓了下来,恍然,他后退了半步,勾起了嘴角:“我差点真的以为,你真的像看上去那么冷心冷肺呢,既然苏莉的价值不够换墨玉尺,那么我换个人好了,司度怎么样?”
  木鱼翻了个白眼:“十个你,都挡不住一个他。”
  冯迁:“我的确困不住,但是墨玉尺呢?”
  木鱼的睫毛颤了颤。
  “十世命格祭炼的墨玉尺……不对,应该叫血玉尺了,对于司度这样的观命之人,是天然的相克吧?说起来,司度能不能坚持到天亮呢?”
  木鱼总算知道,案前那十张案件的简历,是从什么地方来了。
  有人拿到师父死后遗失的半截墨玉尺,利用墨玉尺改了十世命格,然后用这十世命格去祭炼……
  还真是,丧尽天良。
  木鱼突然笑了起来,她左手抱着右臂,看了一眼冯迁,脸上笑容越来越浓,眼底却越来越冷。
  “既然你这么诚心,我把另外半截墨玉尺送你好了。”


第二十六章 
  边陲的小镇,人烟罕至。
  空荡荡的国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前面的男子月末三十岁上下,上身穿着一身黑色外套,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白色衬衫,黑色的运动鞋。棕色的短发,黝黑的肤色,嘴角抿成不言苟笑的弧度,他目光盯着前面,似乎毫不在意后面跟着一个人。
  后面跟着的少女,还没有完全抽个,单薄的身材被一件大外套给包住了,米色的围巾包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有些于年龄不符的锐利眼睛。
  少女背着半人高的包,背脊都压弯了,步伐沉重的踩进泥土里,却仿佛毫不在意。
  正午的阳光,热度越来越大,晃的她睁不开来,她摇了摇脑袋,重新拉回自己的注意力:“师父,师公的墓地还有多远啊?”
  “快的话,明天就能到了风灵山了。”
  “这么远啊……”
  少女觉得明天这个词,第一次遥远的跟下半辈子一样,她的脊梁压的更弯了:“师父,你每年都来么?”
  “太远了,有空了才会想去看看。”
  ……
  夜晚的篝火,明亮而温暖。
  木鱼蹲在地上,顶着散开乱糟糟的头发,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把小木梳来。
  她讨好似的走到司量面前,晃了晃梳子,有些不好意思说:“师父,您看,帮个忙。”
  司量拍了拍身侧的的位置:“你坐过来。”
  木鱼背对着司量坐着,半长的枯草式头发披了一肩,司量拿着木梳给木鱼扎头发。
  木鱼时他养大的,在她懂事之前,这些都算是练出来的基本功,所以做起来也轻车熟路。
  “我记得,你之前是短发?”
  “班上同学说,长发好看些。”吞吞吐吐说完,木鱼伸手抓了抓发烧,“师父,是不是不好看?不好看我回去就剪掉。”
  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右臂上。
  “木鱼,我们这一趟回去,就将封在你手臂里的半截墨玉尺拿出来。”
  “诶?”
  “怎么?你不是天天都念叨这事儿么,这临到头了,倒是惊讶起来了。”
  少女有些赫然,嘿嘿一笑:“师父,我自己倒是挺习惯的,就是——这墨玉尺不是您的器么?量福祸测天缘什么的……这一半都留在我这,多耽误您的正事不是?”
  司量轻笑一声:“你倒是挺会为我考虑。”
  他手艺一般,扎成的马尾也就勉强能看,还有几根头发不羁的顶着头顶上,自成呆毛。
  司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来的路你记住了么?”
  少女似是有些不适应这样亲昵的动作,轻轻的撇过头,点头:“大部分记住了,记不住的,我在地图标了。”
  “等我以后死了……”
  “师父!”
  “等我死了,你要将我连同墨玉尺一起烧成灰烬,葬在那座风灵山上。”
  ……
  ***
  木鱼左手抱住右臂,勾着笑,眼底被一层层冷意浸染。
  她几乎被捏碎的作收颤动着捏着手诀,淡淡的灵力波动一层层的从她身上散开,她捏诀的速度很快,灵力波动也很正统,引发的灵力也很纯,可见基础的扎实。
  冯迁轻蔑的一笑——就是天赋不够,灵力少的可怜!
  虽然他知道现任的量并没有得到墨玉尺的传承,不会有太大的能力,可也没料到,会弱成这样。废了一只手不说,连最基本的诀都引不动,太衡已经堕|落成这样了么?
  他手中捏诀的速度很快,三诀结印,六诀叠印!
  第七诀直接攻散木鱼起势,几乎将她打偏过去!木鱼这时候倒退,哪里还来得及?
  冯迁顺势欺身而上,单脚往前一踏,手如鹰爪,屈指死死扣在了木鱼的脖子上!
  他整个人上前一步,手上力度用到了十成十,狠狠一推——
  “轰!”
  木鱼几乎是被重重的钉在在墙上,破旧的墙面上,墙屑窸窸窣窣的往下落。
  昏暗的灯光下,木鱼离地半米,被人握住最脆弱的脖颈钉在墙上,右臂悬荡的垂在身侧,不自主的来回回荡着。
  冯迁欣赏了一会儿她因缺氧张红的脸,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不比我想象中的更没用,当年你师父,可是一对十三,百米不得近身,只可惜那时他身上只有半截墨玉尺,被人生生围死,这要是握着完整的墨玉尺,结果还难说呢?”
  木鱼猛然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浸透着狼狈和愤怒!
  他突然的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木鱼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冯迁半蹲下来,视线落在木鱼的右臂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右手袖子无风而抖,像是被刀片旋转着收割,不一会儿,右臂袖子碎成一地布块,露出一只纤瘦的手臂,还有上面血色的墨玉尺文饰。
  冯迁眼镜倒映着木鱼手臂上的文饰,眼中露出欣喜来。
  “听说,太衡只有度量和轮回是师承制,是因为只有他们能预见到自己的死期,对吧?你传承的有些不到家,没有跟你师父一样,提前收个徒弟,量大概要断绝到你这一代了……”
  木鱼艰难的睁开眼,嘴角有血迹涌出。
  “量世代由墨玉尺传承,执墨玉尺执量人。这墨玉尺,还是我替你收了吧!”
  他捏了一个召唤诀——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血色的影子,一掌半长,两指宽,血色玉尺流动着妖艳的光泽。
  血色的灵力宛如藤蔓一样从玉尺中抽出,如同找到源头一样,张牙舞爪的冲向木鱼的右臂,顺着手臂一圈圈的往上缠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瞬间,木鱼感受到了被火舔舐的疼痛,这仅仅只是开始,热度越来越高,所有的肌肉神经都像是被热度燃烧成碳,一寸寸化成了灰烬。
  手臂血色的文饰像是活了一样,像是被藤蔓拖拽的不断往手臂外的方向拉扯,眼看就要将里面封着的东西强硬的拖拽出来!
  冯迁脸上的喜色几乎掩饰不住,手中捏诀的速度越来越快,血光也越来越盛。
  终于,血色的灵力从木鱼的手臂中抽出一把泛着血光的玉尺来,玉尺一寸寸的抽出,血色的文饰从木鱼的手臂上一寸寸的剥离。
  当半截墨玉尺全然抽出,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直接飞射入半空之中。
  木鱼抬头看去,她的视线里,半边天空都像是被染红了。
  冯迁胸口剧烈浮动着,掐着诀的手势终于满了下来,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是那股子意气依旧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他走到木鱼的面前,单脚踏在她的右臂上:“说起来,这墨玉尺的祭炼总是差上一些,加上你,会不会更出色些?”
  两道血色的灵力从天空中蜿蜒昂首,猛然间冲向木鱼的后背,疯狂的吸收起来!
  只是——
  木鱼突然笑了起来,她满嘴血迹,”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在冯迁的脸上。
  她右手食指动了动。
  像是在确定知觉,又动了动,随即一翻手,抓住了腰侧的藤蔓。
  被封印了十几年的灵力,终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磅礴的灵力灵力顺着血色藤蔓一直朝上游动,半空中的血光像是吸收了太多灵力,完全的失去了控制!
  血色藤蔓漫天乱舞,从半空中一直蔓延到地上,开始疯狂的扭曲起来。
  冯迁脸色煞白,倒退了几步,眼里盯着那早就失去控制的玉尺:“怎么会!”
  “轰!”
  血色藤蔓擦过冯迁的身体,击中他身后的一堵墙,他还来不及无差别攻击,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反噬的玉尺开始不断的暴走,玉尺在空中飞掠的速度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人肉眼可辨别的速度,冯迁从来没有见过如境地。
  一边狼狈的躲闪着,一边想要倒退着离开这个是非地!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当第一道血色藤蔓钉在他的手臂上,第二道已经接踵而至将他钉在了墙面之上,第三道,第四道……
  他倒吐出一口鲜血,视线中,那个他之前从来瞧不上眼的小姑娘,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枷锁,于之前判若两人来!
  木鱼五指虚拢,墨色的灵力几乎凝成实质化,她右手拽住血色藤蔓,左手捏诀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快如残影,三道,九道,七七四十九道之后……
  滔天的灵力在半空中绘制出一个封字,将半空中的玉尺连同血色一同封住。
  像是没有任何阻碍,血色的玉尺被直直拖拽进木鱼的手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墨玉尺,闭上眼睛——灭字诀从掌心浮出,裹缠住扭动着想逃走的玉尺,墨色一明一灭!
  “轰!”
  ***
  司度立在墓地上,看着刘建国越来越虚弱,刚踏出一步,却又被血色的藤蔓堵了回来。
  “咳咳咳——”刘建国摇了摇头:“没用的。”
  过了一会儿,他吃力的说:“对不起。”
  司度看着刘建国:“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的私心……”刘建国声音很虚弱,“让你困在了这,而那个小姑娘大概……”
  大概已经遭遇不测了。
  司度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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