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太后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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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太后这些年-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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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娴哭泣不止,抱着李益不松手:“我见不到你,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真的不管我了,我伤心死了。”
  她泪水流进他脖子,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她手抚着他廉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李益抱着她,哽咽道:“以后别做傻事了。”
  慧娴哭道:“再也不了,我真的好害怕,好怕失去你。又害怕自己死了,又害怕你不要我了。”
  李益拿袖子擦干她脸上泪:“你太傻了你。”
  慧娴道:“咱们离开京城了吗?”
  李益道:“咱们离开京城了。”
  慧娴哭道:“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她抱着丈夫的肩膀,悲痛不已:“你再也别把我一个丢下了。就算要死,我也要跟你一起死。”
  李益道:“没事的。”
  慧娴哭了好几个时辰才收住,李益问她:“饿不饿?”
  她饿了。
  李益问婢女拿来一些水和食物,慧娴吃了一些。
  李益说:“别吃太多了,晚上到了馆驿再吃吧,这干粮也不好吃。”
  夫妻两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大悲大喜,原先的嫌隙隔阂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互相珍惜的心情。勉强充了饥饿,李益搂着她靠在怀里:“睡一会吧,累了这么多天了。”
  慧娴道:“你也睡一会吧。”
  李益道:“你睡吧,我睡不着。”
  慧娴靠在丈夫怀里,手抚着他脸,枕着他坚实的胸膛,鼻端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温暖气息,总算感到了踏实。她含着眼泪睡着了。
  到了馆驿里,婢女端进来水,供他们洗脸。
  慧娴呆呆地坐在床上,看李益洗脸。他脱了外袍,只着了素色单衣,看起来很健康秀挺,又瘦,肩胛骨分明,挽起的衣袖露出线条干净白皙的胳膊,衣服领子外露的脖子也白。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下面的的身体是紧绷绷的,充满力量。
  他背对着她,只是背影,看着就很美好很诱人,
  这是她的丈夫。
  她发着呆,不敢置信地想:她胜利了。
  她豁出性命,从皇太后手中夺回了她的丈夫。
  她怕了她了,她把丈夫还给她了。她几乎有点不敢信,那个女人会把这么好的丈夫还给她。
  李益洗了脸,拿着帕子到床边来,唤她道:“你也洗一下吧,多少天没洗了。”
  慧娴有些发怔。
  李益坐过来,拿帕子给她擦脸,擦净了,又拿起她手,给她擦双手。他动作细致温柔,慧娴有点羞愧了,说:“我还想洗个澡。”
  她觉得自己身上脏,怕他要嫌她。
  李益道:“那你等一会儿,这会热水不够。”
  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弄来两桶热水,慧娴刚刚死里逃生,人还有点呆呆的慢半拍,李益看她反应迟钝,道:“你别动了,就坐在床上,我来帮你擦洗吧。”
  慧娴坐在床上,难堪地除了衣服。李益将桌案搬过来,放水盆,帕子浸湿了,弯腰给她擦身。擦擦洗洗,换了好几遍的水,足足弄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又洗了头发,总算干净了,这才换上了干净衣服,叫人送进来饭食,用晚饭。
  是夜,夫妻两共眠一枕,慧娴侧躺着,搂着他腰:“咱们现在要回冀州去了。”
  李益道:“嗯。”
  慧娴说:“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李益轻声道:“过去的事情别再说了。”
  慧娴哽咽道:“你不能再抛下我了,我不许你去喜欢别的人,跟别的女人相好,我受不了。我原以为我不在意的,我想假装不在意,你不爱我,我也装不爱你,可我就是受不了。我宁愿跟你一块死了,也不要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李益叹道:“别再这样了,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咱们都好好活着不好吗。何必非要至对方于死地呢。”
  慧娴低泣道:“以后不会了。”
  她仰头看他,伤心道:“季棠,我想你了,我好想你,真的想你。”
  李益抱着她,哑声道:“放心吧,我不走了。”
  慧娴泪眼汪汪,心酸不已,听出他话中深意,问:“真的吗?”
  李益道:“真的。累了。”
  慧娴道:“你可别再说话不算话。”
  李益无言。
  慧娴摸着他柔软的脸颊,嘴唇贴过去吻住他,泪道:“咱们好久没在一起了,我想你了,你抱抱我吧。”
  李益点了点头:“好……”
  次日,再度启程。
  慧娴终日靠在李益怀抱中,片刻也离不得。李益感觉她大概是受了惊吓或者刺激,性情大变了似的,十分依赖人,完全不是往日的模样。他无可奈何,只得陪伴安慰她。
  他想,想很多事,有时,她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思维太迟缓,来不及抓住就飞走了。这戏剧的人生,让他精神也变得有点麻木而迟钝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傀儡,被命运玩弄于鼓掌。他追求什么,他想要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
  半个多月后,一家人回到冀州。
  


第111章 番外
  老家有宅有地, 还有仆人,日子倒也能过。一家大小安顿下来, 已经是入了冬了。天下传出皇长子出生的消息,配合着皇长子的出生, 皇太后宣布罢令, 正式将朝堂权力完全移交给新帝。
  雁城太守, 和李益是故交,时常来宅中闲谈, 谈论起朝中的事情, 说:“你现在罢官只是暂时的, 你是太后的亲信。依我看, 皇太后是为了罢令,提前将你支走,避免落入这场政局风波。等这段日子过了, 不管是太后, 还是皇上,说不定都会重新起用你的。你要是闲着,可以到州府走一走。”
  他说:“刺史招你去就任,让我来问问你,你去吗?”
  李益叹了口气:“夫人在重病,我去不了,过段时候再说吧。”
  雁城太守说:“家下有仆人伺候, 也不必太牵挂。我看尊夫人的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你总不能日日陪着。再说州府也不远,也就两三日的路程,也能时常回家的。”
  李益推辞道:“算了吧,还是过些日子,明年开了春再说吧。”
  “这样也好,反正今年已到了年底了。”
  雁城太守起身告辞了,李益送出门外。
  腊月的天空飘着鹅毛般的大雪,他穿着灰布袍子,感觉有些冷了。
  冀州靠南边一些,怎么觉得比平城还要冷呢。他回想起平城的冬天,可能因为一直待在宫中或官署中,有炭火温暖,所以没感觉冷。京中的宅院也暖和一些,接了地炉。他许多年没在乡间待过了,家中这宅子着实冷清,门口的石阶上都长出了碧绿的苔痕,仆人三两个,连个做饭的厨子都没有。
  李羡是受不了寂寞,回到家中,便被州府的刺史请去当参军,和州中一干青年俊秀、旧游打成一片,日日宴饮欢聚,十天半月也不回家门。把几个儿女,还有家中一堆事情,全丢给李益。李益也没奈何,又不能不管。幸而慧娴虽然生病,倒也还是能起坐行动,她闭门不出,便担当起教育儿女的重任。
  他离开客室,回到卧房,见屋子里生着火盆,慧娴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书,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端端、阿芳、阿龙三个孩子,都围在她身边,婶婶婶婶的叫。桌案上还摆着好几盘的小点心,翻的乱糟糟的。
  李羡成天不着家,不管孩子。端端和阿芳没母亲,便天天依着慧娴和李益。
  看到丈夫回来,慧娴有些笑容,说:“客人走了?”
  李益在外间洗手,用帕子擦干水:“走了。”
  慧娴说:“找你说什么事了?”
  李益说:“就是闲聊。”
  他掀开内室门口的帘子,走进去,往席上坐了,手拢在火盆上烤了烤。看慧娴教孩子的书,是毛诗。
  慧娴说:“你反正整天闲着,不如教他们几个读书。”
  李益道:“我没心思,也没空闲。我准备过些日子,送他们到卢禛老先生的私塾里去,跟先生读书。我跟阿兄小时候也在这位先生的私塾里读过书,先生人品很好,又有才学。”
  慧娴说:“怎么了?你要走吗?”
  李益说:“刺史大人来相请,等明年,我也想去州府走一走。”
  慧娴说:“你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了,小小的州府有什么好看的,也没几个俸禄。我看大哥更他们在一起,成天就是吃喝玩乐。”
  李益道:“待在家里太闷了。”
  慧娴道:“你们闷,我也嫌闷呢,整天待在屋里。”
  慧娴听说他想去州府任职,就有些不大高兴。
  然而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撅着。
  坐了一会,李益问她:“想吃什么?”
  慧娴说:“随便吃吧。”
  李益又出去,跟婢女吩咐晚饭。慧娴前几日在乡中雇了个厨子,今日才刚到,第一回下厨掌灶,颇弄了几样好菜,有牛羊肉,有地方特产的生鲜。家人一处用晚饭。然而慧娴的心情似乎是被他说要去州府的事打扰了,饭菜很好吃,她却只尝了几口。
  晚上,阿龙跟端端阿芳他们去偏房睡,李益上了床,慧娴搂着他,靠在他怀里,难过道:“你能不去吗?你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人陪我说话。寂寞得很。”
  李益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总不能就这样在家中养老了吧。”
  慧娴叹道:“哎,你离开一会,我就难受。”
  李益道:“州府也不远,几日就回来了,得了休沐我就会回来的。”
  慧娴道:“你去了州府,不要成天跟他们花街柳巷的喝酒胡混,没必要的应酬就免了吧,又不是在朝中。”
  李益道:“不至于的。”
  慧娴偎在他胸口,抚着他脸吻了吻,直叹气:“哎,其实我想着你就在家里也好,干嘛一定要出去就职。”
  李益道:“家计总要维持。”
  慧娴轻声说:“抱抱我,季棠,我想你了。”
  慧娴似乎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了。
  她这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好,老是害病。但是夫妻两同床共枕,她夜夜都要索要。李益一开始满足她,后来就有点招架不住,身体真吃不消,但又不能明说。有时候睡着,她手摸过来,他就装作睡着了不回应,反而慧娴锲而不舍要挑逗,或者直接开口,他便无法拒绝。夫妻恩爱,自然是好事,但时间久了也容易发闷,于是过完年,州府再度征召,李益便应邀去就职了。
  他出发前两天,慧娴刚刚好,怀了身孕。
  慧娴多年前是怀过身孕的,只是身体不好,没留住,这些年也没有再孕。突然怀了孕,李益也很意外,同时又担心,怕这个又保不住,反而连累她伤了身。但慧娴很高兴,只说要当母亲了。
  李益收拾好了行囊,又不得不放下。
  他担心慧娴的身体,决定暂时不去就职了,等慧娴生了孩子再说。
  慧娴肚子里有了个孩子,反而不害怕了,好像是吃了定心丸,倒劝他说:“已经说好了去的,临走又推辞,也不好,你还是去吧,州府也不远,得空回来就是了。”
  李益说:“可要是……”
  慧娴说:“没大碍的,我身边有人照顾,你放心去吧,我没事。”
  她高兴笑说:“等过半个月,你回来看,我肚子就大一圈了。”
  李益抱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慧娴依在他怀里,说:“咱们有了孩子,以后就再也不怕分开了。你不知道,以前跟你在一起,我总是没安全感,现在我什么都不担心了。你要去就职就去吧,家里交给我就好。我一个人能行的。”她拍了拍他的脸:“你只管放心。”
  她说的信誓旦旦,李益也只好应了。
  不久后,李益去了州府。
  到了州府的第一日,便被一群人拉去酒楼,说是刚到,给他接风。在座的,他兄长李羡,同乡的旧游,同学,一眼看过去全是熟面孔,同僚们十分热情,待他如宾客。小州县,人际关系毕竟简单一些。少了朝堂的尔虞我诈,李益心情莫名也开朗了不少。离京数月以来,第一次感到空气新鲜。席间的菜肴也丰盛可口,他被劝着饮了不少酒,一杯接一杯。
  他坐在畅怡楼上,此地是个好地方,风景秀美。背后就是二楼的栏杆,一株古柳挨着楼檐生长,将碧绿的柔条垂在他身后,案上美酒佳肴,远处是绿柳如烟,而清风拂面。
  一群关心国家的官吏,席间,又谈起朝中的事。话里时时有皇帝,太后的名字,他听着,只是面带笑意,低着头,一个人饮酒,假装自己不曾认识过那个人,也从未和她相熟过。众人笑笑嚷嚷,插科打诨,说了一堆,李羡笑打住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隔墙有耳。”
  众人都笑,亦说:“对,对,隔墙有耳,莫谈国事。”
  莫谈国事。
  她的名字,对他而言,已是不可提及的了。
  他喝了许多酒,头昏昏沉沉的。他醉了,他起身来到栏杆处凭栏远眺。他醉了,神魂颠倒,身体发软。一根冰凉柔软的嫩柳从楼檐处落下,正好扫在他脸上,那痒酥酥的触感让他回味起了女人的手。他浑浑噩噩,伸手牵着那细嫩柳枝,压在面上,脸一蹭一蹭地,感受那种爱抚。
  一同僚叫他没答应,上来扯他袖子,扯不动,见他抓着那柳枝子磨蹭,顿时气笑了,叫大伙一起看:“你们瞧瞧,他在做什么?”
  众人一看,忍不住都笑了。
  因为他那个动作很暧昧,很像是发。骚,同僚拉他:“怎么回事?你这才刚离家,就想夫人了?”
  在座皆哄堂大笑。
  众人来了兴致,离开酒楼,又约了一大群,往教坊去访妓寻乐。车上,李羡看他有点不行了,拍着脸颊说:“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我看你再喝,一会要走不动道了。”
  李益昏昏欲睡道:“没事,一道去吧,大家都去,我不去说不过去。”
  到了教坊,又是酒和菜,摆了一桌,一人叫了一名□□陪伴佐酒。这几位,包括李羡,都是时常来此地的熟客,都有熟识的相好,落座就点了名字。李益醉的东倒西歪的,靠在李羡肩上摇晃,众人开他的玩笑,要给他叫两个人,李羡连忙给拦住了:“算了算了,他醉了,咱们玩咱们的,不管他。”
  众人笑道:“怎么能不管,他刚才不是想嘛,给他叫两个好的。”
  李羡笑说:“他不行,他家里有个母老虎,知道了要发威的。”
  众人聊起李益家中的母老虎,李羡把慧娴一番渲染,弄的在座都笑,揶揄中夹杂着羡慕,纷纷开起玩笑。
  众人又要给李益劝酒,李羡再拦住了:“莫了莫了,他醉成这样了,真不能喝了,待会走不动道,我还得费劲把他抬回去。莫了莫了,咱们自己喝吧。”
  众人起哄说:“咱们今天是给他接风。”
  李益马车一路过来,醉的更厉害了。大家出来寻乐,一时半会散不了,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呢。李羡招手叫来一名□□:“弄一个干净房间出来,他不行了,我扶他去躺躺。”
  □□收拾了房间,李羡搀着李益进去,将他放倒在床,脱了靴子,外袍,拿水给他擦了擦脸。拿□□惊奇道:“真不中用,这才刚进门,还没喝呐,就醉成这样啦?”
  李羡说:“给我弄点醒酒汤来。”
  那小□□说:“有呢,常备着呢,就防这些酒鬼,我这就拿去。”出门去拿醒酒汤。
  李羡这边扶着李益,又感觉他身上酒气太重。李羡时常参加这种宴聚的,看起来天天在喝酒,但其实有分寸,并不会当真多喝,席上也没留意,李益竟然醉成这样。他胸前袍子有点汗热,起身想理理衣服,李益却拽着他的手不放。
  李羡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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