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衡不为所动,顺手带上了门。
门内,封淼淼瞪着合上的门板,气得差点把牙咬碎,收敛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把身上披着的西装拽下来狠狠掷到地上。
她买通刺刀去绑架余尔那个贱人,想完成当年中途失败的计划,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背叛她,还反过来让手下强暴她!王八蛋!
…
“喝点麦片吧。”梁乔把泡好的麦片塞到菲菲手里,“再不吃早饭你的胃就要开始吃屎了。”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了!粗俗的女人!”菲菲把麦片接过来,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妈呀不行,我喝不下去。”
梁乔赶紧倒了杯温水给她漱口,坐在她旁边给她顺着气,叹着气道:“你这可真行,还没俩月呢就开始孕吐……你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啊,咋能这么早?”
“我不知道……”菲菲喝了大半杯水,小脸都拧巴成一团,“我感觉现在肚子里有个小人拿着剑在戳我的五脏六腑,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梁乔无奈:“宝贝儿你想得太多了!”
菲菲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肖樊得知她怀孕的消息,立刻又请了假连夜从B市飞过来,这会儿正在计程车上往这里赶。
梁乔没动,抱着她拍了拍:“我还是等他来了再走吧,我怕我这一走你就要跳楼。”
“……”菲菲反手拍拍她的脸,“你也想多了。”
俩人靠在一起,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菲菲忽然叹口气,握住梁乔的手,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千万不要相信男人‘不射在里面’的鬼话,再装可怜都不要心软!哪怕马上就要高潮了,也得停住,一定要戴套!”她悲催地指了指自己,“前车之鉴呐……”
梁乔乐了:“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哦,我忘了,”菲菲道,“以你的尿性不射在他里面就不错了,呵呵。”
梁乔:“……”她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长出幻肢了吗?
肖樊很快就到了,梁乔给开的门,菲菲坐在沙发上瞅了他一眼,赌气地抱着双臂,没搭理。肖樊快步走过来蹲在她脚边,捧着她的手,眼底带着难掩的激动:“宝贝儿……”
梁乔默默扭开了头,心道自己道行果然还是不够啊,人家这一声“宝贝儿”叫得比她缠绵不知道多少倍。
她回屋拿了包出来,准备去上班。
菲菲正哭着对肖樊拳打脚踢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套用完了还死活不去买,是不是骗我的?你就是故意让我怀孕的!死渣男!”
“不是……我没有……”肖樊不敢躲也不敢还手,只能任她打,顶着她的拳头努力去抱她。“别哭了别哭了,我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信你才有鬼!”菲菲怒吼了一声,不过到底是收住了手,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不行不行的。
梁乔换了鞋,悄悄替小两口儿带上门。
上班坐地铁会比搭公交快捷得多,但是今天莫名有些心烦,梁乔懒得走八百多米去搭地铁,就走到不足两百米的公交站牌等二十分钟才有一趟的那辆直达公交。
上班高峰期,这辆公交上人依然不算多,梁乔上车的时候刚好还有最后一个靠窗的座位。她坐下就打开了窗户,右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车子启动,有清凉的风徐徐吹进来,拂在脸颊上,很舒服,稍稍缓解了一点她内心深处的焦躁。
一上午在没精打采中过去,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菲菲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做好了饭,喊她回家吃。梁乔笑着说好,挂断后却对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六感太敏锐,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梁乔直接打了车回去,进家门的时候菲菲刚好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穿着她们俩一起在超市买的格子小围裙,一见她就笑着招呼:“你回来了啊?”
“肖樊呢?”梁乔四处瞅了瞅,他好像不在。
“他去酒店了,一晚上没休息,我让他回去睡觉了。”菲菲又折回厨房,把蒸好的米饭端出来,“快洗手吧,可以吃了。”
梁乔随手把包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两脚一踩脱掉鞋子,趿上拖鞋,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菲菲愣了一下,在她背上拍了拍:“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们俩平时分工很明确,菲菲负责做饭、洗衣,梁乔负责搬运、修理。主要是因为她那一双手简直有毒,再简单的饭都能做得无比难吃,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牛肉酱拌面,其中最重要的牛肉酱还是从别人那里蹭的。
不过这段时间菲菲因为怀孕心情不好,就不做饭了,梁乔不得已当起了大厨,于是她们俩就连续吃了快一周的牛肉酱拌面。
菲菲还笑嘻嘻地打趣她:“你的牛肉酱拌面终于可以退出江湖了。”
梁乔抱着她,情绪是很少见的低落。“你是不是要走了?”
菲菲沉默了几秒钟,抱紧她,在她背上很轻很轻地拍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句:“大乔,不要想我啊。”
第13章 兴趣
继肖樊之后,肖父肖母也放下手头上的事专门飞了过来,诚意和压力都是十足。菲菲父母听说后也连夜赶过来,两家父母会了一次面,把菲菲和肖樊的婚事正式敲定下来。
菲菲原本打算坚持到三个月的时候再辞职,肖樊也没意见,但四个老人都不支持她怀着孩子继续工作。在两方的压力之下,菲菲终于还是递上了辞职信。
菲菲和肖樊启程回B市的那天,梁乔去机场送他们,一路上前前后后地帮忙拿行李搬东西,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看起来心情一点都没受影响的样子。
倒是菲菲一直闷闷不乐的,登机前忽然一把抱住她大哭:“大乔,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啊……”梁乔轻声说。
菲菲哭得死去活来的,哄都哄不住,梁乔就一直抱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肖樊在一旁看着,良久,叹了口气。
最后时间快来不及,肖樊强行把菲菲从梁乔身上扒了起来,拖着她去登机。菲菲哭着跟她道别:“大乔我走了……你想我了就来找我!”
“再见,宝贝儿。”梁乔用力朝她挥手,脸上还是笑着的。
然而等哭得稀里哗啦的菲菲被肖樊牵着进了登机闸口,她鼻子一酸,终于没忍住,滚落两行泪。
妈的,好多年没哭过了……梁乔低头抹掉眼泪,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酸涩和不舍,再抬起头时,已经又是一副张扬自信的样子。
登机口已经那道看不到熟悉的身影,她转身,大步走开。
不远处的圆形柱子前,关衡架着一副墨镜,一只脚抵着墙,姿态悠闲地斜倚着。
梁乔快走过来的时候,他站直身体,动作缓慢而潇洒地摘下墨镜,稍稍往前踏了一步,捏着墨镜的手拦在她身前。
“你……”他嘴角一牵,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却在她抬起头露出发红双眼的一刹那怔住。
卧槽?这女人居然会哭?
做工精良的墨镜横在梁乔胸前,墨绿色镜片,金色镜架,材质一看就和她家里十块钱一副的地摊货不一样。
梁乔抬眼瞅瞅这个阴魂不散的渣男,自动把他满眼的震惊当做是对自己美貌的惊艳,然后十分不客气地把墨镜接了过来,戴上。
“谢谢。”她姿态矜持地道了声谢,推开男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臂,越过他往出口走。
关衡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在后面气得差点跳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给你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嘿!”正火大呢,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一身流苏长裙的曲姗姗扶着他的肩膀探了探头,好奇地张望着,不过只看到一个张扬帅气的背影,“干嘛呢你?又跟美女搭讪?”
搭个屁讪!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关衡气得直磨牙,把曲姗姗小巧的行李箱接过来,颠了一颠,皱眉,“你就这么点行李也好意思说拿不动让我来接你?老子现在日理万机,很忙的好不好!”
“呸!你日理万女还差不多!”曲姗姗擂了他一拳,“我这趟可是专程帮你送东西来着,你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么!”
关衡默默把火气收回来,咧了咧嘴,拉着行李箱和她并肩往外走:“老头儿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身体倍棒儿,但就是想你了呗。”曲姗姗道,“我一进屋关爷爷就往我身后看,结果后面没有人,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失望。哎,你个不孝子……不对,是不孝孙子!你都大半年没回去了吧?我让你这次跟我一块回吧,你还不肯。”
关衡垂了垂眼皮:“再等等吧。下个月不是要办国际建筑交流会吗,到时候再回去。”
“你自己看吧,反正我话给你带到了。”
关衡的车停在机场外面,快到跟前的时候曲姗姗小跑了两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很自觉地坐了上去。关衡绕到后车厢,把曲姗姗的行李箱放进去。
几十米之外出租车站牌下面,墨绿色风衣的女人大喇喇坐在马路牙子上,刚从他这儿抢走的墨镜被她随意捏在手里,另一手撑着下巴,正对着地上发呆,看上去状态难得有些消沉。
关衡瞥了好几眼,坐上车,把车窗降了下来。他启动车子,缓缓从梁乔身前经过,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视镜里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关衡心头莫名生升起一股烦躁,把车窗又升上来,踩下油门。
“你回家还是直接去公司?”开出去好一会儿,关衡才想起来问曲姗姗。
曲姗姗正拿着粉底盒补妆,想了想说,“去公司吧,回家太麻烦了,就不劳烦您这位日理万机的关总了。”
她在关意的公关部工作,这趟回B市其实是出公差,顺便帮关衡给爷爷带了点东西回去。
关衡“啧”了一声,“我就那么一说,你还记仇呢?晚上下班我送你回去,满意吗,大小姐?”
“一般般吧,态度非常不诚恳,只能给你打一分,还是友情分。”曲姗姗补好妆,把东西收回包里,径自打开车前置物柜,从里面拿了瓶纯净水喝。
关衡瞥了一眼,没忍住道:“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不见外?”
“我、们、女、人?”曲姗姗瞬间抓住重点,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然后拿食指指着他,涂着精美花色的指甲几乎戳到他脸上,“你果然又勾搭美女了对不对?谁?交照片不杀!”
关衡一把拍开她的手,“我口误而已。”
到达公司后,曲姗姗直接把行李留在了关衡车上,俩人搭电梯上楼。公关部楼层比光曜要高不少,关衡先下了电梯,曲姗姗在电梯门闭合之前喊了一声:“下班我来找你哈!”
关衡头也不回地举手比了个OK,表示收到。
他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到张伟鬼鬼祟祟地进了他那屋。关衡飞快跑过去,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张伟撅着屁股趴在窗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干嘛呢?”关衡走进来,喊了一声。
“卧槽!”张伟吓得差点把花盆给摔了,手里拿着一小铲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老大,你要吓死我啊!”
关衡凑过来看了看,好吧,原来他在给绿植施肥。
无聊!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在自己专门定制的老板椅上坐下,转了两下,斜睨着张伟:“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紧张?”
“嘘——”张伟一副做贼的样子,回头瞅了瞅,看到门是关着的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就是借了一把芳姐的肥料,给我们的小花施个肥。”
关衡鄙夷地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看那猥猥琐琐的样子,肯定是偷的。
丢人!
张伟继续哼着歌给心爱的小草施肥,关衡靠在老板椅上,慢悠悠转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猛地一下坐起来,“上次让你查的《悦己》的资料呢?”他在桌子上排列整齐的文件里翻了一遍,没找着,“你放哪儿了?”
张伟举着花盆有点懵:“你不是让我扔掉吗?”
“我让你扔你就扔?”关衡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手臂在胸前一抱,端着领导的架子开始训话,“我当时不想看,就代表以后都不看吗?你自己不会长点脑子留着以防万一吗?”
张伟愤怒地用铲子指着他:“就知道你会给我来这套!我没扔!留着呢!”
关衡哼了一声,“那还不快去拿!”
“万恶的资本家!”其实想骂他有病来着,但是不!敢!骂!
张伟出门前用力瞪了他一眼,关衡抬手做了个打人的手势,吓得他立刻把门关上跑开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班时间一到,曲姗姗就背着自己的小链条包跑到7楼的光曜办公区。同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对方不仅是个大美女,还是自家老板的好朋友,光曜的员工对曲姗姗都很熟悉了,一个个都热情地上来跟她打招呼。
曲姗姗跟见粉丝一样挨个问候“你好”,径直走到关衡的办公室,推开门,探着脑袋笑嘻嘻地问:“你好了吗?”
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的关衡飞快地把手里的A4纸放下,从手边拿了一个黑色文件夹盖在上面。
曲姗姗眼珠骨碌碌一转,这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你等我一下。”关衡站起来,顺手取下外套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走了出去,“还有件事没交代,我很快回来。”
“嗯,你去吧。”曲姗姗乖巧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等门一关上,她又立刻站了起来,蹑手蹑脚跑到宽大的办公桌前,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口,一边把刚才被关衡压在文件夹下的纸抽了出来。
首行硕大一排黑体字:悦己工作室职员信息表。
“咦?”他为什么看悦己的职员信息?
曲姗姗疑惑地往下继续看——
姓名:梁乔;性别:女;年龄:25……
右上角照片一栏贴着一张彩色的证件照:穿着黑色工装的女人对着镜头浅浅一笑,大方而自信,五官明朗,还带着一些平常女人少有的英气,眼神又偏冷艳,眼尾微微上翘,很是勾人。
梁乔?
曲姗姗柳眉微蹙,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第14章 猿粪
又下雨了。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聒噪得很。
悦己工作室二十几号人全围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四周弥漫着化不开的颓废气息。
左手边的实习生舒楠正站着被主编敲打,胖乎乎的手指绞在一起,脑袋耷拉着,提不起劲儿来。
梁乔烦躁地拉了拉领口。胸腔里像是灌满了水泥,沉甸甸,透不过气。憋闷的感觉无法排解,她往后一靠,幽幽吐了口气。
舒楠眼角立刻往她这边斜了一点,身子微微一动,靠过来,手指戳了戳她胳膊。
梁乔吊起眼角瞅她,干嘛?
舒楠用嘴型求救:救命!
救命!
梁乔也在心里喊了一句。
顿了顿,低头在桌子下面偷偷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微信,给菲菲发了条消息:你走的第五天,想你……'大哭'
菲菲大概在忙,一直没有回复。
梁乔锁了屏,手机在指间一圈一圈转着,人松松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主编的嘴,耳朵听到的却全是挥之不去的雨声。
终于,漫长的思想教育结束,舒楠得到解脱,坐下来的时候长舒了口气。主编停下来喝了口水,对着大家开始新一轮轰炸。
“我知道最近天气不好,大家容易情绪低迷,但是都给我打起劲儿来!公共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