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一场污泥的洗礼,约菲菲出来玩的心情也没有了。
梁乔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闲着无聊,在电脑上找了一档收视还不错的明星恋爱真人秀来看。像她这种对于看别人谈恋爱毫无兴趣的直男,之所以会看这个节目,是因为第一季的嘉宾中有一个长相性格都很可爱的19岁小女生,把她给萌的不行不行的。
不过第一季在三个月前已经结束,这个月初第二季正式开播,梁乔攒了两期还没看。
因为热播剧而爆红的孟水岚作为嘉宾参加了第二季。节目最开始的采访中,栏目组的记者问孟水岚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她略作思考就笑着回答:“我的颜光可能有点奇特,我喜欢那种……嗯,亦正亦邪的男生。”
记者也笑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择偶标准,确实是挺特别的。能具体描述一下吗,亦正亦邪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性感,然后平时又很……怎么说,就是那种笑起来坏坏的、带点痞气,有点危险的感觉吧。”
“像光曜关总那样的吗?”记者一针溅血道,完了又看玩笑般哈哈笑了两声,“听说你们私下关系挺不错的,《第一匪后》也是关总指定你来出演……”
大概是没料到记者会直接把绯闻拿到台面上来说,孟水岚明显怔了怔,然后眼神暧昧地闪烁了一下,笑了两声才否认:“我们只是朋……”
梁乔直接把鼠标挪到右上角点了×。
阴魂不散的渣男,真是够了……
她到客厅倒水喝的时候,菲菲下班回来了,满面愁容,把包一放,拿着一个小塑料袋扎进了厕所。梁乔跟过去,倚在门外喊她:“你不能因为我吃独食就自暴自弃啊,生气了可以来打我,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吃屎呢?”
“滚!”菲菲在里面咆哮了一声,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干嘛。
好半天门才打开,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扑到梁乔怀里:“大乔,我完了……”
“咋的了,这是?”梁乔揽着她把她拖到沙发坐下,“屎里有毒?”
本来还欲哭无泪的菲菲一瞬间笑喷,踹了她一脚:“滚滚滚!你当谁都跟你一样狗改不了吃屎!烦死了你!”
梁乔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地说:“这就对了嘛,有话好好说,别哭唧唧的跟个娘炮似的。”
菲菲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看了就知道了。”
梁乔下意识伸手要接,看清她递过来的是支验孕棒,还带着清晰的两条杠时,瞬间又把手缩了回来,一脸震惊地瞪着她,半晌才蹦出一句:“孩子是我的?”
菲菲按着她一顿揍:“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啊!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儿逗我!”一边打她一边哭起来了,“怎么办啊大乔,我还没准备好呢……”
“别哭别哭啊!”梁乔赶紧手忙脚乱地哄她,“这不是好事么……你跟肖樊说了吗?”
“还没……刚刚才测出来。”菲菲趴在她肩膀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告诉他之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嗯?你这意思是还想换下一家呢?”梁乔轻轻摸着她的头,动作温柔,说的话却很不着调。
菲菲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解释道:“我不是想换下家,我只是还没准备好结婚生孩子……结婚这事其实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他家里的意思是让我过去那边,毕竟他们家比我家条件好得多,他的工作也比我高不知道几个档次。如果需要一个人放弃的话,那个人肯定是我。”她抱住梁乔的腰,“但是我不想这样,我一直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但是……真的太难了。”
梁乔心里无声叹气,她一直都知道,菲菲和肖樊这么多年都没定下来,就是因为这事谈不拢。结婚后去谁的城市谁的家,算是异地恋里面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我知道这个很难抉择,但你心里一定是有答案的,对不对?”梁乔抱着她,“肖樊对你的意义,肯定比工作重要得多。你不愿意过去,不是舍不得工作,其实是因为不喜欢这种背井离乡投奔他的感觉吧?”
菲菲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一句:“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梁乔也叹气,“这个选择早晚都要做的,你这样一年一年地拖着,他愿意等你多久?他家人又能让他等你多久呢?”她捏捏菲菲的脸,语气尽量轻松一些,“所以这个孩子是天意啊,上帝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你们早点结婚呢。”
菲菲趴在她怀里,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又开口,骂她:“你这个渣男,居然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
“当然舍不得啊!”梁乔贱兮兮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所以我们今天晚上抓紧机会大干三百回合吧。”
“滚!凑表脸!”
新办公室的装修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梁乔又被女王大人派来视察。
装修方案是万千亲自确定的,明亮轻快的现代风格,格子间也比之前宽敞舒适很多,两层楼之间的旋转楼梯是奶白色的,时尚又漂亮。梁乔里里外外巡视一遍,非常满意。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视察完下楼时,居然在楼下看到了那辆溅她一身污泥的跑车。未免伤及无辜,梁乔特地仔细看了两圈确认。
兰博基尼Centenario限量版,富有未来感的车型,深灰色喷漆,车牌GH588……
她冷笑两声,把手腕捏地咔嚓咔嚓响。就是它,没跑了!
第11章 仇家
梁乔再次回到楼上时,装修工人们正围在一起休息聊天,吃她刚才拿过来的点心。工头老刘见她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立刻招呼了一声:“梁小姐,落东西了吗?”
“刘师傅,你这儿还有油漆吗,颜色鲜艳一点的。”
“有啊。”张师傅跑进堆杂物的地方,拎了一个已经拆封的小油漆桶过来,“红色的还剩了很多,你看看行不行?”
“行!太行了!”梁乔接过来,“太感谢你了!你们接着吃,我一会儿用完了再给你拿回来。”
下到大厅时又碰到了上次挂画的那老头,梁乔挥舞着刘师傅给的细油漆刷冲他打了个招呼:“嗨,帅哥!”
老头一见到她就乐,看她这架势好奇地问:“干嘛去呢这是?”
梁乔往外面扫了一眼,笑嘻嘻道:“没啥大事,就报个仇。”
老头乐呵呵地:“行,报吧,别往我楼上泼就行。”
CBD区绿化一向做得很好,尤其是这栋新建成的大楼,四周绿荫环绕。跑车就停在一片树荫下面,梁乔立在车前,握着刷子在油漆桶里蘸了蘸。
这车估计一碰警报就要响,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不过写什么好呢?
老头背着手立在门口看着,见她直奔那辆限量版跑车过去,诧异地挑了挑眉。心里啧啧感叹,这女娃果然有胆量。
他抬头望门口右上角瞅了一眼,那里一颗摄像头直楞楞对着前方。顿了顿,他转身回了保安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梁乔已经开始下笔,他一时按捺不住好奇心,走上去瞧了一瞧。
“你这字写得不错啊!”还没看清内容,先被她这一手用刷子刷出来的笔走龙蛇的字惊了一把,心里愈发赞赏。倒是很少见有女生能把字写得如此银钩铁画、潇洒有致的。
如果忽略她手中执着的是一把油漆刷而不是毛笔的话,这手腕游走的架势,颇有几分笔翰如流、横扫千军的气场。
只不过这内容写得实在是……
老头兀自摇了摇头,不体面,太不体面了。
最后一个横折钩,梁乔画得格外潇洒遒劲。结束后提刷收势,她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一边在桶沿上刮掉刷子上剩余的油漆,她得意地冲老头挑挑眉:“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才华折服了?”
老头一脸严肃地评价:“服!不过你还是赶紧跑吧,一会儿车主就回来了。”
“走走走!”梁乔一手拎着刷子和桶,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你也快跑吧,别被人看见误会是你写的,那就喜大普奔了哈哈~”
这栋写字楼的地段非常好,而且开发商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心理,价格定得比同等条件的写字楼低了将近一成。关衡来看过两次,有意把光曜的办公地点迁过来。
关意集团旗下业务以地产为主,涉及金融、电器、机械等多个领域,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光曜传媒则是关意第一次涉足娱乐行业。
跟与关意地产息息相关的其他子公司相比,关衡一手做起来的光曜传媒,不太像是关意的亲生儿子,更像是捡来的,连办公室都是在关意大楼好不容易给腾出来的小小一层。
关衡打算把光曜从关意大楼迁出来,倒不是想单干——事实上光曜的所有资金都来源于集团,目前翅膀还没硬起来——只是随着光曜传媒越做越大,旗下签约的艺人越来越多,那么几间办公室根本不够用。而关意地产最近刚好没有可以拨给他使用的空闲写字楼,只好自己出来租。
只不过,他来看个楼而已,十几分钟的时间,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爱车就被人给糟!蹋!了!到底是哪个傻x敢对他的宝贝动手脚!是不是活腻了!
还什么:本人早泄,急求秘方,重金酬谢,非诚勿扰……
真特么的哔了狗了,老子这么持久什么时候早泄过!!!
“哎呀妈妈呀~”张伟看到那几排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然后心惊胆战地看向脸已经绿起来的关衡,“老大,冷静!冷静!”
“冷静你大爷!”关衡气得伸脚就想往车上踹,半道又刹住,强行收了回来。
他暴躁地原地踱了几步,一身火气没处撒,瞅见张伟捏着的手机,一把抢过来,像掷铅球一样,摆出一个标准的发球姿势,狠狠丢了出去。
“喂!”张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跟发射出去一样飞了大老远,最后砸在坚硬的水泥墙上,噼里啪啦碎成四五瓣。
张伟:“……”
关衡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冲向保安室,一脚把门踹开,手指一伸正要发号施令,里面正在煮茶的老人回过了头来。
他愣了一愣,赶紧把手缩回来,收敛起一身的气焰,乖乖叫了声:“詹伯伯。”
“关衡啊。”保安室空间不大,摆满了各种机器电线,角落处还置着一张红木矮桌,上面摆着一套茶艺用具。老头正坐在桌前煮茶,随手拉了一把小凳子给他,“过来坐吧。”
关衡没坐,见他要去提茶壶,连忙上前帮忙:“我来吧。”
他提起茶壶,把泡好的茶汤倒入茶盅。老头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笑着说:“来尝尝。这是你伯母专门从美国寄回来的,说比我的茶好喝多了,我倒是没喝出来。”
关衡对品茶没兴趣,跟喝酒一样一杯干了,然后瞅了瞅另一边的监视器,“詹伯伯,我能看一下这儿的监控吗,我的车在门口被人给……画花了。”他咬着牙道,“我非把那龟孙子找出来不行!”
“外面那车是你的啊……”老头一脸遗憾的样子,“不过这楼刚盖好,摄像头没装全,监控还没开呢。”
关衡顿时一副便秘的表情,磨了磨牙,“你看到我的车了?那有没有看到那个龟孙子?”
老头抿了口茶,“我看到的时候就那样了。你这是在哪儿结仇家了吗?”
仇家啊……关衡烦躁地伸了伸腿,那可多了去了。
仇家没找着,没过几天,出了另外一桩事。
这日天朗气清的,阳光和煦。关意大厦7楼会议室里,光曜传媒的高层正在开会。
新筹备的电影即将开拍,女主角的人选却迟迟定不下来。执行制片人再次推荐了孟水岚,虽然她从未涉足大银幕,但演技是有目共睹的,现如今又正处在人气鼎盛期,票房号召力相当可观。
然而这一提议被关衡直接否决了:“不行,她的气质不符。还是照之前那份名单,从一线往下挨个联系,没有档期的直接跳过,但凡有档期或者可以调节的,给我尽最大努力签下来。”
执行制片人似乎不太赞成,顿了顿,抿着嘴坐了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关衡随手点开,表情却在刹那间凝固下来。清晰明亮的手机屏幕上,静静显示着一张高清照片:画面中的女人嘴上被贴了黑色封条,手脚都被红色尼龙绳捆绑着,身上单薄的裙子已经被撕成碎片,几乎是全身赤裸地仰躺着,身下是粗糙的褐色木板。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却清晰地暴露着。
那女人可以说是蓬头垢面,却并不妨碍关衡认出,那是封淼淼。
照片下面,是短短一行字:
——“西郊玻璃厂第四车间。”
第12章 分别
西郊玻璃厂已经废弃很久,关衡一路飙车赶过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工厂里一片静谧,只听得到萧萧的风声和清脆的虫鸣。第四车间的门大开着,外面丛生的杂草明显刚刚被人处理过,开辟出一条一米有余的小路,直通后面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确定里面没人后,关衡大步走进车间,一眼就看到了墙脚木板上蜷缩着的女人。
他立在原地,脸色阴沉。
“二哥……”封淼淼抬头,脸上妆容已经哭花一片,看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哭着叫了一声,下一秒又惊惶地拢着衣服背过身,“你别过来,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她对着墙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关衡脱掉西装披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来。封淼淼靠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抽泣不停。
关衡把她抱上车,把纸巾盒递给她。封淼淼擦眼泪时顺便把花掉的妆也擦了,脸蛋干净了几分,露出本来秀气精致的五官,再哭起来就有了梨花带雨的味道。
然而关衡还是很难把视线放到她脸上,他打开车窗,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包烟,点了一支,只抽了一口,就一直夹在指间,沉默地坐着,没有再动过。
“你得罪了什么人吗?”关衡的脸色很难看,盯着前方的眼睛幽深一片,看不出情绪。
他和封淼淼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虽然老妈有意让他们直接订婚,但爷爷还没表态,老爸也一直没松口,所以暂时没定下来。他对外也都刻意在瞒着,连几个发小都没有见过封淼淼,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和封淼淼的关系的?
是封淼淼自己惹的事?还是冲他来的?
封淼淼委屈道:“我不知道……我才刚刚回国没多久,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关衡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就她那趾高气昂小人得志的样子,应该每天都在得罪人吧。“那就是单纯的强奸咯。”
他这样直接地说出这两个字,让封淼淼很是难堪,却不能对他发作,咬了咬牙,委屈地控诉:“不!他们一定是受人指使的!他们明明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还这么做,一定是故意针对你的……二哥,你一定把幕后黑手找出来,替我报仇!”
“知道了。”关衡痛快地答应。其实不为了封淼淼,他自己也要把人找出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活腻了,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关衡把封淼淼送回家,直接将车开到公寓停车场,搭电梯上楼。
打开家门,封淼淼拢着衣服动作迟缓,走了两步见他没进来,立刻楚楚可怜地转过头。关衡立在门口没动弹,淡淡道:“你好好休息吧。”
“二哥……”这一声叫的简直无限哀婉,封淼淼咬着下唇望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委屈落泪。
关衡不为所动,顺手带上了门。
门内,封淼淼瞪着合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