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消逝了,星星点点的文明又在废墟中兴起,人们依靠前人留下的遗迹,研究出了跃迁引擎,依照残破的星图,开启了新大拓荒时代,成就了宇宙万邦,一个个国家。但是,只有一批人,永远的守候着前人留下的最高机密——火种文明遗留的星图。这星图不是那些残缺的碎片,是整个恢弘的前代文明疆域,那些未曾探索,也许我们耗尽今生后世也永远无法企及探寻到的领域!这批人,就是我们新伊甸圣职者,而我们一直供奉且守候的所谓圣物——就是星际全图的容器!”
林海心里只能用翻腾来形容,道,“难道萨菲摩斯得到了那卷星图?所以他才能知道那些隐蔽星门,从而发起袭击?”
“不!”马肯森越发激动道,“你还不明白吗……不是萨菲摩斯,萨菲摩斯掌握的,充其量不过是那些隐秘而没有被公开的碎片而已。真正的星图……”
林海已经感觉到一阵气紧,“不可能是她……我亲眼见到过圣物。虽然很难解释,但我的母亲,就是卡芙兰大祭司的侍女,而我看到了她留下的圣物,只可惜它已经损毁了。星图的容器是存在的,只是已经失去了作用,朽化成泥了……”
马肯森摇摇头,“火种文明时代留存下来的唯一圣物,不同于那些残破的火种科技保存于新伊甸的圣堂之中,怎么会这么容易即被世俗所朽坏?就连人类也都清楚,石头能够将信息保存成千上万年,火种文明的智慧结晶,怎么想不到另外的办法来将他们的终极智慧留存下去?”
林海问,“保存在哪里?”
“保存在‘场’中。”马肯森回应道,“解释‘场’这个概念非常繁琐,而且所涉宽广……你只要知道,那是可以沟通多维空间,看到过去未来的一种存在形式就知道了。你看到的那枚圣物,只是一种装置,将星图的多维信息,投影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装置。那也是一直以来,供奉在新伊甸圣堂最深处的圣物。”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三维世界的物体,譬如一枚针,穿透了二维的一张纸,而纸上面的平面生物,只能看到一个点,虽然只是一个点,但这却是二维生物,假如其存在的话,和三维世界的物体产生信息链接的一个坐标。”
在马肯森的这番解释下,林海迅速的在解构整个事件的真实。以及这其中所出现的那些奇异的现象。
而他,也再次为前代火种文明的科学家工程师了不起的想象所震惊。
想要在这个世界保存下他们最核心的知识怎么办?这些知识无法用石板去记录,哪怕石板能够存在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数亿年,但仍然也有可能遭到行星撞击,人为的毁灭和战争之类的麻烦,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那么久远的存放他们的知识呢?
那就是把知识存放到其他的空间和世界中去。
把知识放在多维的世界里面,底层世界无法影响到它的存在,哪怕二维的纸面被撕裂无数层,三维世界的那根针,依然就在那里。只要通过特定的“容器”,或者“坐标”,就能与之建立联系。
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构建,简直是工程师的最高杰作。
“我们新伊甸的圣职者世代用能量,维持着那个装置的运转。维持着星图的投影!”
“这个装置,并不是圣物本身,它只是一个指示物而已。一旦遭遇了变故,它可以进行重新定位,这样的一个坐标,或者说投影,亦或者说和那个未知世界的联系,无法装进普通的容器中,它不是水,也不是固体,更不是拥有强弱力的微粒物质,那么究竟应该用什么盛放它?答案就是‘场’!”
“宇宙是一个大统一场,虽然我们还无法证实,我们的认知水平无法触及。前代火种文明,已经探索到了这个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他们可以用装置生成场,定位他们送到高维世界的星图,还可以用另一种随处可见的,完美符合统一场理论的另一种事物——”
“那就是人类。”
林海只觉得醍醐灌顶,在极端的震撼中感知这些内容。
“到这里,如果你还选择相信,那么我要问你,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宇宙浩大太空无垠,偏偏就只有人类是万物之灵?这难道就真的是掷骰子产生的偶然事件?我们一生都在解决一个终极命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停顿了一下,马肯森轻声道,“我们无法得知最初是谁创造了我们,而给予了我们身体不可穷尽的奥秘……人类是一个小宇宙。自身完美的体现着统一场,或者说就是‘场’的一部分,而要作为星图的投影或者容器,还有什么比人更适合?”
人类是一个小宇宙。
林海重复念了这句话。
“所以我说林薇并不是预知到了那些隐蔽的星门,她是‘看到’了星图,阅读到了那些坐标。更从她所建立了联系的世界里,瞥到了多维世界的真相。她可以‘看到’你的过去未来,因为如果她有一双四维空间的眼睛的话,她就能看到你从出生到死亡的一整个时间段和过程。”
“严格来说,如果她有第四维度的眼睛,你在她的眼里,是一条虫子,一个首尾相连,形成一个‘0’形的虫子,你的出生和死亡,包括你生命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是这条虫的一个切片,然后链接在一起。”
“她当然有一双看穿世界的眼睛,因为她本身就是圣物。她就是……星图!”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自己的父亲林威,说是收养了林薇,但其实,林薇本就是随自己的母亲,带到鹰国的圣物容器。这也是自己那个父亲,要死守住一辈子的秘密。
“卡芙兰在危机时,将星图的投影转移到了林薇的身上,然后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就是你们鹰国。随着她的成长,她逐渐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这种情况,会越来越频繁……”
“她最终,会怎么样?”林海声音干涩问道。
“会比死更加可怕。”马肯森道,“如果不能将封印在她生命场中的星图投影转移到新的容器装置内去,她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会分不清楚虚幻和现实,最终精神世界会崩塌,会分裂失落在各个不可测知的空间里……”
“……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第三十八章 消息
林海仔仔细细的看着马肯森,面容的僵硬开始瓦解,然后道,“又是统一场,又是人体是个小宇宙,说的我都差点信了,什么意识流散在不可知的空间中,不就是成为一个精神病疯婆子吗,想想林薇变成一个疯婆子还真是有点滑稽啊……好吧,收起这个玩笑吧,我承认真的吓到我了。大祭司你的玩笑太有意思了……”
看到马肯森脸上认真的没有半点变化。
林海听到自己艰涩道,“所以这是真的?那应该怎么办……是否还有……挽救的办法?”
“你继续作战,然后让林薇来新伊甸找我,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将她身体的存量转移到新的容器中去。”
……
马肯森大祭司随后登上了离开世界方舟号的飞船,林海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还在试图消减缓解这场真相带来的冲击。
房门打开,诺兰走了进来,林海将和马肯森的对话内容全数相告,这些事事关重大,而且他没有第二人可以倾诉,他一向是一个习惯于孤独的人,但是这种事情,沉重的辗轧着他的神经,已经快要超过了他独自承受的限度。不得不说,有诺兰在身边倾听,怎么都会更舒畅一些。
“我原本以为这是对我们而言很好的契机,但殊不知林薇能力越强,她就病得越深,到最后,很可能意识都会被撕成碎片。”
林海的脸突然被两只清凉的手掌给捧住了。这幅场面有些滑稽,他锐利的黑眸和英挺的双眉,以及有些孤清的脸,都挤作一团。而微弧腰身的诺兰却轻声道,“振作起来啊……换个角度来看,这会是非常好的结果,林薇的超然能力,能够在这场战争中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而幸运的是大祭司又有可以解决她身体问题的办法。所以她帮我们赢得战争,大祭司帮助她恢复到平常。那些没有必要的担心,想了也没有用。你要知道,现在整个盟军都在依靠你,为了打败轴心国的那个世界,你要振作起来。”
林海的黑眸和她的瞳子正视了数秒,林海微笑,“有人说过,你一本正经的安慰人……其实很可爱吗?”
……
“以往每次敢对我说出轻薄之语的人,结果多半都没有太好。不过这次看在你即将为宇宙和平而战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的僭越吧。”诺兰脸上白玉凝脂的皮肤泛过一抹微红。
“这样啊……好像突然就不那么可爱了,我收回刚才的话吧……”林海砸了砸嘴。
随即他就看到了诺兰那似笑非笑,双目中却足以让人从背脊麻到头皮的锋锐寒芒。又轻轻举起手来陪笑,“当我‘收回’这句没说!”
诺兰没声好气嗔了他一眼,“幼稚!”
但唇角却是忍不住牵起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林海道,“继续来讨论一下新的情况吧……”
诺兰秀眉微扬,“听说你向整个舰队下达了赶赴新决战地的命令,同时向盟军多个部队下达了指令,现在盟军各国的最高指挥官们正因为无法预知你真正的目的而烦恼。”
“我有预感……萨菲摩斯对这次的失败不会善罢甘休,他甚至可能主动找到我向我寻求决战……我们接下来,就是要为这场决战做好准备!”
“萨菲摩斯已经是轴心国的征服之神,他不会允许你这颗绊脚石挡住他前进的步伐,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诺兰螓首轻点,“萨菲摩斯擅长出奇,纵观宇宙战争爆发以来,他无不是奇招迭出,若论出奇制胜,恐怕目前的宇宙名将之中,无人可以与其相提并论!”
“毛奇元帅另立指挥部,分走了我们的兵力,除非他愿意和我们合兵一处,否则轴心国兵力将在我可用的兵力之上,再加上萨菲摩斯的布局和出奇,还有他那些隐蔽的星门,委实很难防,既然他对他的最终战略目的是那样的志在必得,那么我们就在那里等他……决战。”
……
……
吉尼亚大星门线开始交战以来,盟军的战况,就呈现防御节节溃缩之势。
在吉尼亚防御线的西南突出点,是以羊角星,鹿角星和麦哲伦小行星带为犄角的三角防御圈,加达里和特纳两国的部队在这里驻扎。作为吉尼亚防御西线最为重要的隘口,这里在此前的战斗中,就遭到了轴心国的猛攻。
然而依托三地形作为犄角的防御圈,让加达里,特纳两国的配置优势尽显,两国以合拢起来一支五星级舰队的规模,挡住了轴心国超过两倍于己兵力的猛攻!更让轴心国在这里丢下了六百多艘战舰的残骸。
但是在这场大会战拉开序幕之后,加达里和特纳的军队的指挥骤然不畅,来自大本营的指导消失了,没有大本营的方针指令,两国率军的将领只能各展其长,然而这是大型会战,指挥大本营才是这场战争的大脑,连通着战场的各个关节脉络,汇集着最密集庞大的情报,通过战场各部反馈的无数情况,梳理出整个战争的样子,再立即制定相关的策略,根据临时的变化给各个部队下达指令,以应对千变万化的战况。
但是会战一打响,整个大星门线,就失去了和大本营的联系,等于是所有的部队,现在都是蒙着眼睛抓瞎,他们或许根据轴心国出兵的力度看出这已经不再是试探,而是一场大战役的展开。
但是因为没有指挥部大本营的反馈,他们无法知道友军方面是个什么情况,到底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做,是该坚守阵地,或者分出兵力去支援自己的友军?
哪怕是再如何天才的将领,现在也只能顾及自己这一方战场,而无法统筹到其他战区的状况。
也因此,西南突出点就吃了大亏。领导加达里和特纳国舰队的两位将领,都是有数的本国名将,他们依托三角防御圈,将来犯的轴心国泰瑞国舰队屡次击退,然而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在三角防御圈的左翼,就有一个小型星门,这里驻扎着特纳国的一个编队,这个星门跃迁井吞吐量极小,敌人哪怕从这里发起进攻,编队也会立即预警,通过易守难攻的工事进行固守,坚持到援兵抵达。
而且这是一个双保险,以往敌人的军队若是想对这处左翼发起进攻,那么就要跳跃经过三个盟军部队的防御阵前,光是这种动向,也足以让这三支盟军部队示警。然而现在是盟军部队就算发现了大规模部队通过的路径,也无法反馈到大本营指挥部。
大本营指挥职能此时已经丧失了,在左翼星门驻扎的特纳国编队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不停地从星门分批次大规模涌入,编队指挥官紧急派遣通讯兵向三角防御圈的加达里特纳两国部队示警求援,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三角防御圈的加达里和特纳军发现敌人只是佯攻,真正的总攻方向是他们左翼的时候,为时已晚,部队只能在敌人的掩杀下撤退,丢下了羊角星的三角防御圈。
原本,这种情况,如果在指挥部大本营完好的时候,绝不可能发生。
但是现在,同样的情况,正在吉尼亚大星门线的很多防御线,接踵出现,就像是原本坚固的一道堤坝,已经开始出现了数处缺口和漏洞。
原本被这道堤坝挡住的萨菲摩斯征服意志下的轴心国潮水一般的大军,正有决堤倾泻辗轧之势。
一个不祥的消息,在同盟国世界中扩散蔓延,谁都说不清楚此刻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轴心国媒体浓墨重彩的渲染和报道中,展示出了盟军这样的一个状况——盟军的指挥系统或许已经崩溃,甚至在轴心国发动的袭击中被摧毁!
这样的传言笼罩下,格兰美,鹰国,库布,加达里……这些主要同盟国社会中,都有如冰霜笼罩,人心惶惶。人们心底仿佛被一块大石给压着,沉甸甸难以呼吸。每一个人,都关注着新闻上面的局势,都攥紧了双手,焦虑的等待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或许就是电视发言人,突如其来宣布那晴天霹雳的噩耗。
那是最为艰难的几十个小时!
无论是敌人进攻的时机,和大本营失去响应的时间,都是那样精准的重合了,让人不得不怀疑,盟军指挥系统被摧毁,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
虽然毛奇元帅向全军通告建立第二指挥部的通告,各同盟国的民众们并不知情,但此时的各国在各自首都的最高层,都已经接收到了这个惊涛骇浪般的信息!
第三十九章 驰想和捷报
格兰美首都圣路易斯,最高政务中心克里斯蒂安宫之内,就连负责普通日常清扫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今天整个大楼之中与众不同的压抑气氛。
虽然因为战争时期,克里斯蒂安宫经常会有点亮通宵的灯火,但绝不会如今时今日这样,灯火通明到辉煌如昼的地步,那只会越加意味着重大事项的发生。
清晨五点按照班点赶到克里斯蒂安宫进行清扫工作的人员,看到的是成群结队匆匆从一个地方赶赴另一个地方的大量官员和军官,他们手上捏着即将拿到下一个地点展示的计划,情报,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容颜如铁,面色阴云陈布。
克里斯蒂安宫外,接待泊位停满了来自媒体的陆航车,大量的媒体聚集在偏厅之中,等待国家政府和军务部最高发言人的到来,为他们陈述目前的局势。
而无一例外,在那些如潮的求证和闪光灯中,政府和军务部发言人皆是语焉不详,遇到刁钻问题都是以圆润模棱两可的说辞避开,面对“盟军最高指挥舰,是否遭到袭击?”的这类询问,都是统一“请各方媒体以目前的事实为依据,不要听信传播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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