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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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春风十里-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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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愈发想着赶紧解决了严家的事,好将林黛玉订下来,也省得严老太太闲着没事干拿严骥的亲事当筹码。

    严骥打了个喷嚏,有些同情的看着明博裕,“舅舅真的要送你去白鹿书院啊?听说那里可严格了,你要完了。”

    “啊呀,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要完了,你快帮帮我啊。”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你以为我没说过啊,父亲根本不肯。”

    而且还大骂了他一顿,说他是要拉骥哥儿下水。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明博裕觉得自己太可怜了。

    严骥也没招了,“那你就去吧,白鹿书院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说不准你过不了入学考试呢。”

    “呸呸呸!我父亲你舅舅说了,过不了,直接腿打断去街头讨饭,也别回来了。”

    严骥拍怕他的肩膀,简直惨绝人寰。

    他想了想,“要不你先复习起来,我陪你背千字文?”

    “严骥!你大/爷的!”

    “那从三字经开始?”

第50章() 
明博裕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除了几个护卫并书童,旁的服侍人一概不许带。

    明依澜不由说她哥哥道,“这么点大的孩子,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兄长你怎么舍得。”

    “他不像骥哥儿那样会克制,让他出去碰碰壁也好。”明依峰半分没有不舍得,“父亲准备让爵于我了,裕哥儿是我的嫡长子,世子之位自然是他的。再不能像个孩子似的了。”

    明依澜笑道,“倒是我误了。既心疼他们吃苦,又怕他们不成器。”

    “为人父母,莫不是如此。”明依峰叹道。

    不日,时至仲秋。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明依澜带着严骥回将军府吃了一顿团圆饭,其中和严二太太密谈许久,不为人所知。

    贾母着人来接林黛玉,被林家拒绝了,父女两人安安生生在府中用过饭,于花园赏月,各自作了两三首诗。

    林如海笑道,“为父不比玉儿年少敏捷,倒是输了一成。”

    程林拎了个小酒壶,遥遥坐在那头的栏杆上,“大小姐堪比咏絮才。”

    林黛玉道,“程先生不如过来一起罢。”

    林如海知道程林每逢佳节皆是如此独饮独酌,今日也是凑巧竟撞上了,也笑道,“过来罢,叫玉儿看看你的大才。”

    程林纵饮了酒,也是寻常严肃正经模样,不比陆翊随性,他将酒壶递给服侍的小厮,又喝了盏热茶方过来。

    林黛玉垂着双环髻,两边各佩了一只玉兔,白玉雕琢出圆润的胖身子,红宝石镶嵌的双眼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这样一装扮,沉静文雅中就生出娇俏的天真烂漫来,倒比从前在江南看着增了许多的生机,不似一口气就能吹走了的纸片美人儿。

    “我于诗之格律不大通,词还好一些。”程林道,提笔写下一阙洞仙歌。

    林黛玉见全词清丽雅致,最后一句,“教夜夜、人世十分圆,待拼却长年,醉了还醒。”虽豪情万丈却蕴了无限的寂寞,轻轻叹了口气,“父亲和程先生都是胸有丘壑之人,我却显得格局小了许多,只顾着文辞清雅了。”

    “已是常人难及了,你父亲可是探花出身,算起来还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欺压于你了。”程林一笑,“词也写完了,不打扰你们父女谈心了。”

    徒留一个背影。

    从林黛玉记事起,程林便是他父亲的幕僚,和家中长辈一般无二。

    她有些担忧的问道,“程先生看上去很难过,不要紧吗?”

    “他心中有个结,在打开之前也只能一直难过了。”林如海道,“我是探花出身,程林却是那一科的榜眼。”

    林黛玉是头回听说此事,低声道,“原来程先生和父亲竟是同科。”

    “更是同窗。我少时和程林,陆翊,还有光王世子都在白鹿书院念过书,对了,还有骥哥儿的父亲。桂侍郎当时还教过我们几日。”林如海神情很是缅怀,“程林当日和陆翊差不多的性子,同程有道并称程门双璧。只是程有道不愿出仕,唯有程林一人科举。”

    月朗星稀,微风轻拂,他在女儿认真的倾听中,难得的讲了段往事,“程林中举之后,许多人家都想和他结亲。他那个时候,已经有婚约了,是白鹿书院一位先生的女儿,那位先生堪称一代鸿儒。程林并非程家嫡系一脉,若不是他读书还有几分才气,不知道家里落魄成什么样了。结果他父母想要贪图富贵,硬生生逼着先生退了亲,更是使了些手段。他家女孩儿也是饱读诗书的才女,一时想不开,自尽了。”

    林黛玉惊诧的捂着嘴,“怎么会这样……”

    “程林和我一同考的庶吉士,留在了翰林院做编修,负责前朝史书。结果他闻讯之后,一意辞官,回去为未婚妻发了丧,自此不再踏足临安。大约在你出世前一年,他方寻到我府上,做了个幕僚。”

    白鹿书院在临安西子湖畔。

    “程先生,真是令人钦佩。”

    从一个家族来说,程林辞官抛家,再不孝没有了。可那个女孩儿来说,程林至情至性,遇到这样的人家虽是她的不幸,遇到程林却未尝不是她的幸事。

    林黛玉虽知不合礼教,却暗暗想,若此生得一人能为她如此,也算得不虚了。

    林如海却道,“我知你如何想,可从一个父亲来说,却希望自家的女孩儿好生过活。这世上何时缺过畜生?玉儿素来有几分宁折不弯的傲骨,可人生在世,总要将眼光看在欢喜的事,欢喜的人之上。”

    林黛玉抿嘴笑了起来,露出唇边梨涡,“有父亲护我,何须管旁人。我知父亲断不会让我遇见畜生的。”

    “我的玉儿,须得这世上最好的儿郎来相配。”

    所以严家小子还要磨砺些啊,尚且缺了火候。

    林黛玉小脸一红,嗔她父亲一眼,小女儿态尽显,“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去罢去罢,早些安置了。”

    林黛玉吐吐舌,饶是教导她规矩的黎嬷嬷在这可爱样子也说不出责备她的话。

    不过到底中秋过后还是去贾家住了几日,带了几盒子雪雁做的点心,都是按着黎嬷嬷教的宫里方子弄的,精巧又好吃。

    贾母笑道,“来了就好了,每回都带这么些个东西。”

    “到底是玉儿一番心意,还请外祖母笑纳。”林黛玉笑着指了几个不太甜腻的与她,贾母尝过连声称赞。

    邢夫人就道,“前儿你送来的花茶,真真是香,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样的东西,过了你的手,就好得不得了。”

    “玉儿是花神节生的,有花神过手,你的茶如何能不香。”贾母看着林黛玉的目光满是慈爱,“正好云丫头也在,你们好好玩个几天,明儿你琏二嫂子请了小戏子来家里唱戏,你如今出了孝,一起热闹热闹。”

    林黛玉点头称是,又问王熙凤,“怎么不见琏二嫂子。”

    邢夫人喜道,“你琏二嫂子有身子了,才两个月,太医叫卧床静养,故而今日没来迎你。”

    “这可是喜事,我去瞧瞧琏二嫂子。”林黛玉对王熙凤向来亲近,立时要去看她。

    贾母因为二房的事,对助纣为虐的贾琏夫妻有些冷淡了,“那便去看看吧,她在家正无聊着呢。”

    王熙凤果不其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拉着平儿说闲话,见了林黛玉,高兴道,“可算来了个陪我说话的。”

    平儿打趣道,“奶奶这样说,好似我像是哑巴似的。”

    “和你林姑娘一比,你自然是个哑巴了。”王熙凤戳了她额头一下,平儿忙让出位子来给林黛玉坐,自己亲自倒了茶来,“如今奶奶喝不得茶水,家里都是红枣桂圆的,林姑娘别嫌弃。”

    “我正想喝个甜的呢。”林黛玉接过杯子,打量了一番王熙凤,“嫂子瞧着精神更好了,就是怎么反而有些瘦了。”

    “还没消停下来的,吃什么都吐。”

    林黛玉就扭头看向黎嬷嬷,“嬷嬷可有什么法子?”

    黎嬷嬷道了一声得罪,给王熙凤把了个脉,又细看了舌苔等等,“若是用些药膳食疗,会减缓些。我写了方子给奶奶吧。”

    王熙凤极爽利,“如此就多谢嬷嬷了。”

    黎嬷嬷道,“待奶奶平平安安生下哥儿来再谢也不迟。”

    “那我可得给嬷嬷记着,嫂子到时候可得带着小侄儿一并来谢。”林黛玉又关切几句,到底怕王熙凤伤神,不敢多说。

    临走时,王熙凤道,“明儿家里唱戏,我有着身子不好出面,如果你大舅母哪里做的不好的,妹妹还请多担待。”

    这真是实话,邢夫人掌家这些时日,手头紧得很,三春的份例都减了不少,对着总来小住又使着贾家丫鬟的史湘云也不大喜欢,王熙凤生怕自己婆婆明日也因为银钱,把戏唱的不尴不尬。

    “嫂子说的哪里话,我是小辈,大舅母是长辈,何曾会有不好。”林黛玉也不是寄人篱下的探春湘云,邢夫人因为林如海几乎是要带些巴结的再和她相处了。

    惜春下学见了林黛玉,眉开眼笑,“林姐姐给我送的风筝我收到了,可惜近来风都不大,放不了。”

    林黛玉特意命人扎了两个蝴蝶风筝,自己效仿着陆翊,画了两只花蝴蝶送来与小妹妹惜春。

    “我就知道你喜欢。”林黛玉拉了她的手,两个人依偎着坐下,“等什么时候风大了再放也不迟,这风筝又不长腿。”

    惜春从盘里挑了个橘子,亲手剥了,又将那白色经络剔干净,这才掰了半个给林黛玉,“喏,林姐姐吃橘子。”

    自己咬了一瓣,直皱眉头,“好酸。”

    林黛玉眨眨眼,也吃了瓣,却道,“不会啊,我吃着很甜啊。”

    惜春不信,“难不成一个橘子也有甜和不甜之分?”

    “真的,不信你试试,可甜了。”林黛玉一本正经的把自己那半个递过去。

    惜春将信将疑,低头一试,比她那一半还算,牙都要倒了,气急败坏的吐了,要去挠林黛玉痒痒,“你居然骗我!”

    林黛玉一边躲,一边喊人倒茶给她漱口,“谁教咱们四妹妹这样好骗呢,一时没忍住。”

第51章() 
贾宝玉和薛宝钗一同走了进来,薛宝钗笑着道,“林妹妹和四妹妹还这样的爱闹爱玩。”

    “让宝姐姐笑话了。”林黛玉淡淡一笑,将惜春拉到自己身边,替她将散落的鬓发掖回去,“看你再皮,头发都散了。”

    “明明是林姐姐捉弄我,倒成我的不是了。”惜春嘟着小嘴,“就罚你再给我剥个橘子,不甜可不要。”

    林黛玉自然是应的,左看右看选了一个,雪雀笑道,“若是这个还酸,姑娘只管赏给奴婢就是了。”

    “我偏不信自己能挑到酸的。”林黛玉嗔道,心中暗叹贾府不比从前了,先前王熙凤送去给她的还是些上好的贡果,如今她卧床,贾家连这等酸涩的橘子都用上了。

    她却不知这是邢夫人为了省钱特意而为,采买回来上好的都拿去送人了,只留下些便宜货自己吃,好省些花费。

    她十指纤纤,轻巧的剥开橘皮,贾宝玉和她中间搁了个惜春,看得目不转睛,情不自禁道,“林妹妹这可真叫是素手破新橙了。”

    惜春尚不觉得,林黛玉已是脸色大变,掷下剥了一半的橘子起身要走,薛宝钗拉了她道,“宝兄弟不过一时失言,林妹妹要是走了倒没趣儿了。”

    “原我专是让人打趣的。”林黛玉并不开颜,拂开她的手道,“宝姐姐博览群书,哪日里也这样被失言一回,再来同我说趣不趣的。”

    薛宝钗道,“都是兄妹,你这般叫他面上如何过得去呢。”

    贾宝玉借机上前又是作揖又是赔罪。

    林黛玉稍稍缓和了口气,但也只管叫雪雀等人收拾东西回家,贾宝玉并不恼,反而更是伏低做小的赔不是。

    惜春左右为难,她还小,并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出错了,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林黛玉道,“好姐姐,可疼我一回,饶了二哥哥这遭吧,我这就把他赶出去,好容易盼你来了,这就走了,岂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林黛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那便先你把你这位二哥哥请出去吧。”

    惜春果然皱着小脸赶人,“二哥哥先回老太太那里吧,云姐姐保准正要找你玩儿。”

    贾宝玉道,“我这就走,只盼着四妹妹劝劝林妹妹,让她莫要再生气了,原就身子不好……”

    从再次进京到如今未曾咳过一声的林大小姐心中冷笑,你才身子不好,你全家身子不好。

    贾宝玉走了,剩下三人重又围着炕桌坐下喝茶,惜春道,“快去端酸梅汤来,叫林姐姐润润。”

    “你这个小丫头。”林黛玉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惜春近来有新作,求着林黛玉给她题诗,林黛玉便将中秋所作拿出来念给她听。

    薛宝钗跟着她们议了一会儿诗,笑道,“如陶渊明有金刚怒目也有淡泊高远,周邦彦虽惹了妹妹,也有过那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这样的佳句。”

    林黛玉道,“时值北宋末年,内忧外困,他却唯独看到那清圆,他这样悠闲自在,我却是万万不敢的。宝姐姐有句话说错了,诗词本无错,惹我的并不是他。”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咱们还是喝茶罢。”薛宝钗端起茶盏,“不想四妹妹这里还有这样的好茶。”

    惜春道,“宝姐姐这话可又错了。何曾来的故国,还曾来的故人。难不成宝姐姐在贾府还能生出那登临望故国的神思来?”

    史湘云进来的晚,只听到那一句登临望故国,立时接口道,“那谁又是那京华倦客呢?”

    薛宝钗八风不动,“自然是我了,久居京城,倒有些想念京城了。”

    史湘云笑着挤在她边上,“这个号不错,只是不太配姐姐这样冰肌玉骨。”

    薛宝钗笑看林黛玉一眼,“刚刚林妹妹说哪日我也被失言一回,可不就是今日了?一个李师师,一个花蕊夫人,可抵的妹妹怒气?”

    林黛玉冷笑道,“宝姐姐自觉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我却是万万没有这一曲动帝王的本事的。”

    黎嬷嬷正领着雪雁来给她送每日要喝的温补汤,听得这一句,皱眉叱道,“姑娘说什么呢?”

    雪雁将汤端到炕桌上,惜春也有一碗。

    惜春冷着脸道,“请恕我不招待了,云姐姐宝姐姐还是先回去罢。”

    薛宝钗笑盈盈的告辞,史湘云却怒气冲冲的,被薛宝钗一拉才乖乖出了惜春房门。

    林黛玉看她小脸冷冰冰的,戳了一下道,“怎么你摆个脸色比我还有用呢?”

    “人家替你出头,你倒来笑话我。”惜春吐吐舌,“二老爷一家都出宗了,算不得贾家人,不知道宝姐姐家里哪里来的这么大脸面,还以亲戚自居住在梨香馆。我觉着她们家人脸皮都很厚,宝姐姐时不时来给老太太请安不说,薛姨妈还常陪着老太太抹骨牌。”

    林黛玉也不大理解。

    这却也有薛宝钗从前就留了稳重印象给贾母的原因,一则四大家族还是同气连枝的,薛姨妈孤儿寡母的,都是老亲,不好因为王夫人的事迁怒她,再则薛姨妈到底是王子腾的妹妹,才出宗赶走了一个,又忙不迭的赶了第二个,亲戚家莫不是都要得罪光么。三则贾宝玉因为元春之死犯了痴病,薛宝钗平日开解他几句,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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