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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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春风十里-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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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我儿聪明,先和林大小姐搞好关系了。你父亲让我来说,安安生生的还了国库银子,给女婿寻个差事出了京去,作出些成绩来才是真的。”许氏道,如今形势不同了,他们夫妻两个对女儿女婿也改了主意。

    王熙凤不乐意,二房出宗已是定局,眼看着整个荣国府都是他们的了,贾琏就算入仕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外地又哪里比得上京城富贵。

    许氏见她不说话,就明白她不肯,皱了眉道,“打小也是你父亲把你当男儿教养大的,如何现在如此短视。你舍不得国公府,可哪日老太太没有了,又哪里来的国公府?你公公脾性满京城都知道,他这会子为了爵位壮士断臂,谁知道后头做出多少事儿来。”

    当时若她做主,绝不会把王熙凤嫁入贾家。如今看来果不其然,这孩子没几年功夫就变得如此钻牛角尖,还传出了什么内外管事的话来。

    又深恨她那小姑子,为了自己在府中的地位,竟这样使唤自己闺女。

    王熙凤久久不说话,她想起当日林黛玉劝她好歹歇歇的话,亦觉得一身疲累。嫁过来的时候,虽性子爽利,却还是小女儿态,又兼有自己姑母扶持,贾琏好样貌又会疼人,凡事无不顺。

    后来接了府中的事,丁吃牟粮的顶着偌大个贾府。贾琏风流本性也压制不住,东摸个媳妇儿,西扯个丫鬟,王熙凤原本三分厉害也化作十二分了。

    “母亲容我再想想,也得和二爷商量商量。”王熙凤道。

    许氏知道女儿性子,说多了反而让她起了逆反,又心疼了好些时日,方去了荣禧堂。

    王夫人这几日被气得头风发作,已是憔悴得脱了像,见了许氏很是尴尬,“大嫂来了,快坐,我这儿乱糟糟的。”

    连带着她身边的服侍的丫头都是不许带走的,因为她们签的卖身契都给贾家,而并非王夫人。

    邢夫人说了,要带走人可以,花钱买走。

    王夫人身边的金川玉钏皆是家生子,就算买了她们,还有父母牵制在贾家,她如何会肯。

    许氏劝慰了她几句,叫王夫人心里好受很多,到底还有娘家能依靠些。

    更让她安心的是贾宝玉得贾母庇护,仍旧住在上房里,衣食住行都和往常一样。

    贾政原先还想带走贾宝玉,见宝玉窝在贾母身旁就是一顿怒叱,“你这小畜生,还不去收拾东西?莫不是嫌弃家里落魄了,要贪图府里富贵?”

    贾母怒道,“宝玉病还没好呢,你在这里发作他干什么?你走得干净,还不许孙子在我这里尽孝?”

    贾政羞愧道,“儿子无能,没有办法孝顺老太太了。”

    “待得日后宝玉出息了,还怕没有你我好日子过?”贾母叹息道,看着身旁眼神仍有些呆滞的贾宝玉,满眼的心疼。

    听得鸳鸯报说贾赦父子来请安,只说不见。

    贾赦却混不顾的闯了进来,“哟,二老爷也在正好。库里我太太和你太太都点过了,尚且不够八十万两,就是全卖完了,也有十六万的余缺。田庄铺子是生财的,总不能喝西北风吧。妹夫给了一万,剩下十五万咱俩一人一半。”

    贾母气得声音都颤了,“你这是要把你弟弟往死路上逼啊,你这畜生怎么如此心狠。”

    “银子大家一块花的,怎么叫我逼他呢。”贾赦见贾母还是不待见他,其实也习惯了,“原本准备分两个铺子一个田庄给二房,如今钱不够,也没办法了,我给他算多些,也算一万两,如何?这样还差六万五千两,出府钱把银子备好了。”

    “我哪里来的这些个银子?”

    “问你家太太呗。刑氏光在她库里发现公中的东西就抵上好几万了,说不得还有旁的东西藏着。”

    贾母见贾政老脸通红,着实为难,便道,“你也不必逼他,难不成让他一家子出去饿死?你只要应我一件事,这银子我出。”

    “老太太请讲。”

    “宝玉和探春仍旧跟着我,这个没问题吧?”

    “老太太的亲孙子,亲孙女,我也不差这个嚼用。”

    “明日你来取东西。”贾母挥挥手,“你下去吧。”

    贾赦狠狠心道,“这东西自然是老太太的私房里出了。咱们两个都是老太太的儿子,要分给老二的这次就算给过了。剩下的可都是我的了。”

    贾母端起一旁的茶盅就朝他砸去,“连老太婆的私房都不放过,你两只眼也就只能看到钱了,六亲不认的东西。”

    “谁让老太太的东西好呢,谁不惦记着。琏儿不比宝玉年岁小,能在膝下时时尽孝,您到时候一心软,我琏儿成什么了。”贾赦抖落脚尖上的茶叶,“这几日我为了欠银一事劳心劳力,实在累得很,就不送二老爷出府了。”

    如果是分家,顶多没有国公府的金字招牌,可被逐出宗族,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这个时候正义的小伙伴,御史又上书了,弹劾贾赦不尊父母,不悌兄弟,竟以一等威越将军之势,逼迫弟弟出宗。

    明曜似笑非笑,“你们说的这样热闹,也得许他自辩。贾将军可有话说?”

    贾赦虽为官,但从无政绩,又是世袭下来的,上朝也是走个过场的敬陪末座,听御史弹劾他顶多心里暗骂几句,不想明曜竟点他自辩。

    他能生下贾琏这么个儿子,也并非口齿愚钝之人,立时出列,将贾政说成是贪图家产,成日享受的不肖子孙,又把自己描绘成对弟弟无限包容的委屈哥哥,涕泣横流哭诉道,“陛下命我等归还户部欠银,微臣早有此打算,故而开始着手变卖家产,不想贾大人竟无视陛下圣意,三番四次的阻挠。眼看大祸临头,微臣实在没办法……”

    说得虽然好听,有些大人还是觉得他太狠心,分家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逐出宗族。要知道,这个时代出宗之人,便如同没有根的花草,比之野草尚且还少几分顽强。

    “不想贾将军还有这样的心意,不错,你的忠心朕知道了。”明曜道,“当年荣国公为幼子求恩典,太上皇赐了主事之衔。如今贾大人已出宗,倒也算不得贾家之人,这恩典……”

    他似是迟疑,下头就有人陈情道,“贾大人如今已是工部员外郎,还请陛下开恩。”

    “也罢,既贾家已罚过了,朕便饶他一回。再有谁对还钱不满的,只管说来给朕听。”明曜说完这句便命退朝了。

    林如海对这个舅兄略有些改观,桂侍郎拖着他去拉贾赦喝酒,“既你们是亲戚,如何能不认得认得。”

    贾赦见了桂侍郎,先不是想到对方的官职等等,而是觉得那就是一座银子堆起来的山,他最好风雅古董,如今京城里桂侍郎的画早炒到天价了,但凡有一幅,都是极体面的。

    他也顾不上怵林如海了,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老大人有请,恭敬不如从命。由我做东吧,城西新开了一家江南风味的酒楼,酒菜堪称一绝。”

    “这江南嘛,还得如海来鉴定了,是吧?”桂侍郎一拍林如海,林大人完全不知道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道,“进京数月,还未曾与恩侯一叙,择日不如撞日。”

    为何没有一叙?

    因为林如海被打成□□,眼瞅着失宠了,而贾家又是三皇子的有力支持者,自然不会来论亲戚了。

    现在就不同了。

    贾赦看着林如海,那不是人啊,那就是一座金山啊,或者说金大腿。他妹夫是当朝帝师,陛下在朝上就相称老师的人,贾家如果能抱上这条金大腿,谁不会敬他这个林帝师的舅兄几分?

    要说林如海,最是不喜欢就是贾赦这迎高踩低的样子,从前贾政有些清高,还对他的胃口些。

    不过现在也没有了,

    能教出这样的女儿,这爹又清高得到哪里去。

    三人包了雅间,贾赦点了一桌贵重菜,又是劝酒又是劝菜,好不热情,桂侍郎捋着山羊胡,“老夫和恩侯可以说的上是相见恨晚啊。”

    直接称呼上字了。

    贾赦立时顺杆爬,“久慕老大人风采了,可惜竟不得您一幅墨宝。”

    “这有何难,待我回府,便泼墨为恩侯作一幅相赠。”桂侍郎道,想着昨天有个山石图画毁了,盖个戳送他得了。

    林如海只管慢悠悠的吃菜喝酒,由着他们两个作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赦忽然起身要敬林如海,“看在早去的妹妹份上,还请妹夫救我一家。”

    他早琢磨过了,他们一家子投向三皇子这件事,元春在中间没少出力。元春被赐死,说不得就有这个原因。

    可凡事都是老二出头的啊,京城里头哪个不知道他纵情酒色呢,既然已经赶出去了,能不能把这事儿抹平了。

    林如海搁下筷子,“大舅兄壮士断腕,如何还要我救?”

第46章() 
贾赦仍是一颗心悬着,姿态摆得极低,“还请妹夫在陛下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

    林如海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贾赦只能先搁下这件事,劝酒劝饭好不热情周道。

    雅间窗户大开,正能看下楼下街景,桂侍郎捏了个杯子往下扫了一眼,老头儿眼力挺好,指了街头拥在一起的人问林如海道,“那是不是骥哥儿?”

    林如海皱眉道,“是骥哥儿。叫人去看看。”

    桂侍郎道,“走走走,咱们去瞧瞧热闹。难得瞧这小东西摆脸色。”

    林如海也有些好奇,贾赦正讨好他二人的时候,忙道,“那咱们下回再约。要说别的不成,这京城里的好馆子我可是都清楚。”

    桂侍郎觉得他挺上道,“恩侯客气了,下回我做东。等我回去让人把画送去你府上。”

    贾赦再三道谢,目送他俩离开。想着可以让王熙凤去走走林黛玉的门路,这个儿媳妇儿倒还有些用处。

    严骥板着脸和对面生就长了一张纨绔脸的少年对峙,少年得意洋洋道,“不就是为你借些银子吧,你何必这么小气。赶明儿我加倍还你,如何?”

    “我只怕你减半都还不起。”严骥嘲讽的别过脸,不想去看那少年。

    “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两百两银子,问你借是给你面子。”少年一挥手,他那些护卫又靠拢了些,将严骥和他的小厮牢牢围住。

    严骥忽然笑了,怒火衬得他的眼睛愈发黑亮,“你算什么东西?你的面子,你也配?”

    “你不就仗着有个郡主娘么,真拿自己当主子了,给我打!”

    桂侍郎给了自己的护卫一个眼神,那些人手还没举起来就被摁倒在地了。哀嚎呼痛声四起,乱哄哄之际,严骥抬脚朝那少年肚子踹了一脚。

    他人少,力气却不小,少年脸都白了,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站都站不住了。

    严骥上前拎了他的领子,“回去叫府里的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以后每年给外祖父外祖母的银子,我也停下了。”

    “你当心我去衙门告你不孝!”

    “且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严骥松了手,“还是先想想怎么还府里的国库欠银吧。”

    “你也是姓严的,难道准备一分钱都不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府里卖出去的地都被你们郡主府买了。”

    “我们孤儿寡母,当年父亲的产业半分没有拿走。要我还?凭什么?”严骥又是嘲讽一笑,“多年来母亲心软,为了父亲的名声,还替你们撑着将军府,如今单看你们三房四房这副烂泥样子,随便吧。”

    “我们要是被治罪,连着大伯名声都要受损,别人说起来只会说,严帅家里欠钱不还,我看你这大英雄儿子的脸往哪里搁。”

    桂侍郎捋了捋胡子,正要上前,被林如海一把拉住,低声道,“看看骥哥儿如何处置,你别插手。”

    护卫上来的时候严骥就看到他们二人了,他撇下了少年,行礼道,“老师,林伯父。”

    “不必多礼,你只管教训你的,我看哪个敢动你。”桂侍郎眯起眼打量了半天蹲在地上的少年。

    严骥抿了抿嘴唇,“无事了。”

    林如海道,“既无事了,那便早些回去罢。往后出门多带些人。”

    “侄儿知道了。”

    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看着少年的背影就有些落寞的味道。

    “子孙不肖啊,严敬山家也有二房还能看。”桂侍郎叹了口气,示意护卫把人放了,那少年跳起来还要和他理论。

    桂侍郎心情不大好,“把人捆了送回去将军府。”

    林如海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走吧,去你家再喝两杯。”

    林黛玉被接到郡主府小住,严沁正在和她说今年暮春宴之事,“王妃都没露面,都是世子妃在操办。在湖上停了画舫,又能垂钓又能谈诗,很有趣。”

    严润没有和她同去,只管在一旁含笑听。

    林黛玉看了她抄录回来的许多诗文,笑道,“都是上好的佳作,竟不知京城藏了这么多才女。”

    严沁道,“等明年你出了孝一起去,以你的诗才必定大杀四方。”

    “沁姐姐满口都是什么。”林黛玉眨眨眼,严沁就笑道,“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

    因天气暖和,三人便在花园里说着话,不想桃红柳绿里走来一打扮华丽的妇人,瞧着气势汹汹,满面怒色。

    严沁轻叹了口气,起身道,“三婶怎么来了。”

    “哟,沁姐儿在呢。”严三太太扯了扯嘴角,瞥了眼她身后的严润,眼中不屑显而易见,“原来还有润姐儿。沁姐儿,不是我说你,清姐儿喊了你几回了,你都不理她,怎么总喜欢和这样的人绕在一起。”

    “清姐儿说的什么料子首饰我都不大懂。”严沁笑容很敷衍,这无疑在本来就很生气的严三太太心头又浇了一勺油,她皮笑肉不笑道,“也是,你这样的大才女,咱们清姐儿怎么能入你的眼呢。这后头的是谁?也不上来见礼,哪家的规矩?”

    郡主府为她引路的丫鬟就介绍道,“这位是户部尚书林大人的千金。”

    林黛玉本想避开她们争锋,不曾想还落到自己身上了,她淡淡一笑,“严三太太好。”

    要是平时,严三太太必定会收敛些,然而刚刚心头肉才被人绑回府里,一问才知道是骥哥儿仗着桂侍郎和林尚书,故意在路上折辱他。

    眼前这位却是林尚书的千金,她的火气立时沸腾起来,“林小姐是贵人,当不得您一句好。”

    扭头冲那丫鬟道,“还不带我去郡主那里!”

    丫鬟道,“您还是去花厅等一等吧,或者花园里坐一会子也成。”

    她口气很强硬,真让这位乱闯到了郡主房里,她在府里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严三太太哼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了,“去给我沏杯茶。”

    四个石凳唯那一个添了软垫,是林黛玉的位置。

    林黛玉不欲让严沁为难,拉了她的袖子道,“不是说要看润姐姐新绣的扇套么?这回绣的是什么?”

    “这回绣的是暗八仙,林妹妹要是喜欢,我把花样子画给你。”严润道。

    严三太太就嘲笑道,“人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什么好的没见过,还用得着润姐儿你的花样子?就算你绣好了双手奉上,人家也未必瞧得上。”

    林黛玉确认了这人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笑道,“不过家父略有官职,当不得您一句金尊玉贵。”

    “你父亲当街就刚绑人,你让人绣几个扇套算什么。别说润姐儿了,就是你喊沁姐儿绣,咱们严家谁又敢有二话呢。”严三太太翻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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