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贵妃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很像是中了毒的样子。祁贵妃满意的点点头:“你找本宫有事?”
“回贵妃娘娘,皇上这几日病情又加重了几分,御医也束手无策。今日上午皇上召了太史令到内殿,一个时辰后方才出来,奴婢怕有大事发生,所以前来禀报娘娘。”
皇帝病重,与太史令秘密议事,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只会让人想到一件事,那便是皇帝要遗诏传位。
祁贵妃的神色明显严肃起来:“皇上近来有何异动?”
“皇上仍如往常那般,只召勤妃娘娘一人侍疾,饮食方面都由奴婢负责,皇上并未起疑心。”
祁贵妃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勤妃的亲哥哥詹正庸是祁天佑麾下先锋将军,勤妃虽然并未明着投靠她,暗地里却曾向她表达过亲近之意。如今皇帝仍然宠爱勤妃,可见暂时没有动祁家的打算。
“好,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小心不要露出马脚。如果有机会,尽量探出皇上是否仍然属意秦放继位。”
“是,奴婢告退。”
第75章 老姜(2)()
出了甘露宫,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付明悦赶紧回去向皇帝复命,可不能耽误了今晚与琼妃母子的会面。
皇帝听了她的汇报之后并没有说什么,挥手让她下去休息,便继续闭目养神。
子时三刻,付明悦来到清溪宫外,秦牧已经在等她。
“今日你倒比我来得早。”她笑道。
“走吧。”秦牧没有废话,转身便往宫墙走去。
此时已是十月中旬,今晚却云层厚重并无月亮,此处又十分偏僻,黑暗之中只能看到秦牧高大的身影逐渐远去,付明悦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恐慌,车祸那天的可怕情景又出现在了脑海中。眼前模糊的影子仿佛一缕魂魄,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空气中。
“秦穆”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扑上前去抱住了他。
秦牧身子一僵,立刻停住了脚步。
付明悦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放开他,有些心虚的说道:“对不起,我家主子是半夜的时候被人害死的,所以我有些害怕这夜色。”
这话太过牵强,之前两次来这里都是深夜,她可没有任何异常。况且她武功高强,所谓艺高人胆大,怕黑实在不是什么好借口。
秦牧却并没有对她的话表示怀疑,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他的手不同于秦放的温润,相比之下粗糙了很多,想来应该是练功所致。
“别怕。”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样的温柔。
付明悦顿时觉得心中一片安宁,恨不得时光就此停留在这一刻,他们能永远这般亲近。只是转瞬间又恢复了理智,这是秦牧,大宣朝的三皇子,并非她心中所爱的那个影帝秦穆。
秦牧牵着她往前走去,她数次告诉自己不该这样,却始终不舍得甩开他。直到进入暗卫的监视范围,两人这才分开,一前一后往内殿而去。
琼妃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一见两人就道:“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她语气中关切十足,仿佛两人都是自己的孩子,生怕他们会受到伤害一般。付明悦心中一阵温暖又是一阵难受,随即强迫自己将心思放到正事上来。
“娘娘不用担心,我们没事,只是我被一些事情绊住了,因此耽误了时间。”
琼妃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付明悦望向秦牧:“不知殿下那边怎样了?”
“不出你所料,我与曾祖父文昭帝的面容有八分相似。”
“太好了!”付明悦面露喜色,“这下皇上应该不会再误会娘娘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与皇上之间的误会已有十多年,岂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况且他现在有那么多新宠,哪里还能记得过去与我的情义”琼妃并不乐观。
“当年的事情,娘娘能跟我说一说吗?”
琼妃望了望还剩下半截的蜡烛,神情颇有“此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的意味,付明悦知她定是想起了当年的伤心事,不愿对她一个外人诉说,正想说算了,却听她悠悠开了口。
第76章 老姜(3)()
“当年我与皇上痴心相爱,皇上为了我不再宠幸其他妃嫔,朝中大臣都说我是蛊惑君心的狐狸精,甚至有人上奏说茜月国送我来和亲是另有企图,请旨攻打。。 平板电子书我虽在后宫,却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只是后宫不得干政,而我又坚信皇上一定能处理好这些事情,因此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
琼妃的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是忆起了当初与裕元皇帝在一起的甜蜜日子。付明悦见状忍不住心酸,初时越甜蜜,失宠后的日子便越不好过,从天堂到地狱有时只需要一瞬间。
“我生下牧儿之后,皇上很是开心,那时大皇子已满周岁,二皇子也有三个月大了,但皇上每日下朝只来我宫中,和我一起逗弄牧儿,皇上他是个好父亲,唉”
付明悦很是不屑,撇开皇帝如今对秦牧的态度不说,就算是当初,只因秦牧是自己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便整日陪着他,完全不理会另外两个儿子,这算哪门子的好父亲?
琼妃沉浸在往事之中,她不忍心出言打击,但眼神之中到底还是露出了些许嘲讽,引得秦牧看了她好几眼,她兀自未觉。。 平板电子书
“牧儿三岁那年,有一日,我在茜月国的小妹瑞拉突然来到皇宫。我离开的时候她才十二,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茜月国是边陲小国,父皇继位后国力越发薄弱,瑞拉也没能逃过和亲的命运,只不过她要去的是邻国南阳。我们姐妹从小感情就好,她想在出嫁前见我一面,所以千里迢迢赶来皇都。皇上特许她与我同住,好让我们姐妹说些体己话,而且未免瑞拉拘束,他也减少了来我宫中的频率。”
“大概是因为分别太久,我与瑞拉之间多了很多隔阂,我说起小时候的事,她大多都不记得了,总是满脸歉意的向我摇头。我怕她难过,便不再提起,只让她说些茜月国的现状。”
“有一日晚间,瑞拉突然提出要与我共浴,当时我寝宫中便有汤池,我们姐妹又打小亲密,我便答应了,只是在汤池中嬉闹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琼妃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瑞拉的左胸有一块胎记,形如弯月,可是与我共浴的那个,胸前肌肤光滑白嫩,连一点瑕疵也没有,反而在右臂有一颗朱砂痣。”
付明悦低声惊呼:“这瑞拉是假的!是谁易容功夫如此厉害,竟连亲姐妹也认不出来?”
琼妃道:“当时我也是十分惊讶,但还未来得及询问,就觉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已经躺在床上,那段日子瑞拉一直与我同睡,我条件反射便去摸身旁的位置,谁知竟摸到一具男人的身体。我吓得一颗心砰砰直跳,正想叫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我身旁的男人立刻翻身坐起,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第77章 老姜(4)()
“他刚走,外面就亮起了烛火,皇上带着夏霖走了进来。我当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恐惧,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盯着半开的窗户,脸色阴沉得可怕,我想起身向他解释,谁知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竟像是房事过度的情状,我吓坏了,可怜兮兮的望着皇上,希望他能一如既往的护我。谁知皇上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一甩袖子便走了。”
“我想追他,却苦于浑身无力,只能瘫倒在床上。此时我已猜到是被人下了毒,本想叫人去请太医来看看,宫人却来报说整座宫殿都已经被包围,皇上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出。我忐忑不安的过了一晚,第二日毒性过去,正要想办法去找皇上,他却主动过来了。我心中一喜,以为他是来听我解释的,没想到他却让人打了水,又叫奶娘将牧儿抱了出来,二话不说便用首割破了牧儿的手指,将血滴在水中,然后又在自己手上一划,也将血滴了进去。”
付明悦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滴血认亲了,古人实在是愚昧得很,亲生父子的血型未必就一样,血型不同便不能融合。反之,若其中一人是o型血,则能与所有血型融合,不管是不是父子。裕元皇帝用这种方法鉴定秦牧是否亲生,难怪会冤枉了琼妃。
只听琼妃继续道:“我见皇上的举动明显是怀疑牧儿非他亲生,心中很是难受,但我问心无愧,因为我并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谁知事情出乎我意料,牧儿的血竟然不能与皇上融合,皇上目光凶狠的看着我,似乎恨不得将我和牧儿都杀死。我当即便愣住了,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第78章 老姜(5)()
“等我反应过来,立刻想到一定是那水被人动了手脚,于是请求皇上重新验过。谁知一连又验了三次,每次都是从不同地方取来的水,但牧儿和皇上的血却始终不能融合。也不知道害我的那人怎会有如此大的本事,竟将御前的人全部收买了。”
付明悦心说凭谁也不可能将御前的人全部收买,真当皇帝是摆设么?那人应该是偶然发现了皇帝和秦牧的血不能融合,所以才敢如此大动作的陷害琼妃,而滴血认亲的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皇上冷笑着问我还有什么话说,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神情,心中的恐惧更深了几分,说话便不由得颤抖起来。皇上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我是心虚,不过仍然给了我解释的机会。我将在汤池见到假瑞拉的事如实告诉了他,谁知他一听就火了,说道瑞拉昨晚突然闯入长青宫向他请辞,说是父皇病重,她得立刻赶回去,早已由御林军护送出城了。而我被他‘捉奸’,则是瑞拉走了一个时辰之后的事。”
“我心中大骇,瑞拉不该对我不辞而别的,何况是父皇病重这等大事,她岂会让我平白担心?但若说出城的瑞拉是假,那与我共浴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同时出现两个假瑞拉,真的瑞拉又去了哪里?我既担心瑞拉,又怕皇上不相信我,一时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皇上见我沉默不语,更认定是我背叛了他,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朵馨,如果你告诉朕奸夫是谁,朕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也会把牧儿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们茜月国的女子一生忠贞,从不侍二夫,被指与人私通是极大的侮辱。我并未做过,又怎会承认?我极力解释,想让皇上相信我的清白。但越是解释,越发现我早就陷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从瑞拉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我是打着瑞拉的幌子与别的男人在寝宫私会。皇上终于不耐烦了,命人将牧儿抱走,将我押到了这清溪宫,从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娘娘如今知道那假瑞拉是谁了吗?”付明悦问道。
琼妃点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七年前太后去世,无人再护着牧儿,那人趁机要害牧儿性命,终于露出了马脚。”
第79章 血型(1)()
当年皇帝认定琼妃与人私通,因此厌恶疏远她,却始终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而知晓内情的人,除了那位神秘的举报者,唯一幸存的便是夏霖了,其他的都被皇帝以各种理由灭了口。
而秦牧疑似野种的消息自然也无人知晓,因为皇帝终究不舍得赐死琼妃,因此后宫诸人只以为两人感情破裂。本来帝王的真心就难得,被琼妃霸占了这么久,她失宠正是众人拍手称快的喜事,根本没有人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公案。
慈安太后对帝妃感情只能摇头叹息,又怜秦牧年幼,便将当时只有三岁的他抱过去养于膝下。直到七年前慈安太后过世,皇帝不愿让其他妃嫔抚养秦牧,便指了安黎宫给他居住,服侍的人倒是按皇子的标准配齐了的,但秦牧既不受重视,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又怎会尽心服侍?
秦牧虽然年幼,却十分聪明坚强,只装作看不到那些宫人所为,从来不去计较。他也颇懂韬光养晦的道理,平时跟着教导皇子学识和武功的师傅学习时,总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久而久之,师傅也不大理他了。
但他私下却十分用功,夜里经常以怕黑为理由,要求宫人多点几盏灯,他便在被窝里借着灯光读书,一直读到半夜,起身熄了灯,再偷偷出宫找个僻静的地方练功。
安黎宫的宫人对他本就怠慢,加上他总是逆来顺受,便经常在值守时毫无顾忌的丢下他跑去赌钱,因此竟无人发现这位皇子的过人之处。
慈安太后过世大半年后,有一日傍晚时分,秦牧坐在安黎宫外的河水边,无聊的往水中扔着石子,心中却在默默的温习着白天师傅教过的东西。此时他武功已有小成,很快便察觉到有人在一旁窥视,戒备心顿起,表面上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天色黑下来以后,宫人开始准备晚膳,秦牧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一道人影从暗处冲了出来,使劲将他往水中推去。他假装惊慌失措双手乱抓,将那人也拖入了水中。由于他一贯表现得十分怕水,那人并不知道他其实水性很好,抓住他的头便往水下按去。
他一边挣扎,一边有意将那人往远处引。离岸三丈远的水下有一块尖锐的石头,他将那人引到石头处,利用石头将她击晕。
借着安黎宫内灯笼的微光,他见到那人的面容,是个不认识的宫女。刚才拉扯的时候她的衣带散开了,右臂一颗朱砂痣露了出来。他心念一动,上前在她下巴上一摸,竟从她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面具下的人似曾相识,正是肖淑妃宫里的杂役宫女玉梅。
他不动声色的将面具戴了回去,在水中拖着玉梅到了下游,将她扔在岸边,自己则游回落水处,挥舞着手臂直喊救命。宫人闻声而来将他救起,他趁机装病装了半个多月。众人以为是他自己失足落水,他既未否认,自然不会有人去多管闲事,因此这件事并未传开。
只是从那时候起,他就时时警惕,肖淑妃数次派人出手,皆未得逞。眼看他一天天长大,肖淑妃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第80章 血型(2)()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偷偷靠近清溪宫,想去见琼妃。。 平板电子书;他虽从小与母亲分离,但慈安太后扶养他的时候,并没有向他隐瞒琼妃的现状,他懂事以后便发誓,一定要和母亲团聚。
最初他并不能躲开暗卫的袭击,好在他武功高强,虽然次次险象环生,却一直没有过生命危险。次数一多,他渐渐摸清了暗卫的分布,终于成功进入清溪宫内部,与母亲相认。母子俩说起别后的情形,一合计,才知道是肖淑妃从中使坏。
当年瑞拉的确从茜月国来大宣朝求见琼妃,但在途中已经被肖家派出的杀手杀害,并由杀手假扮她继续往皇都进发。当地官员虽然收到了风声,但肖淑妃的父亲肖乾正是吏部尚书,做官的谁敢不给他面子?何况邻国公主死在境内可是大罪,一旦捅出去,轻则丢了乌纱帽,重则连性命都可能不保,谁也不敢拿自己冒险,这件事就此被压了下去。。 平板电子书
瑞拉的车驾到了宫里,肖淑妃指使玉梅用人皮面具化装成瑞拉去见琼妃。琼妃虽然察觉到妹妹有些不对劲,却并未往其他方面想,毕竟瑞拉可是由茜月**队护送到大宣朝境内,又由裕元皇帝派人接过来的。
后来的事情便如琼妃所说,她被肖淑妃设计陷害,而在她被关入清溪宫之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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