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静姝再看到桂嬷嬷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不由沉下来,“可是大人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桂嬷嬷惊讶,“谁在姑娘面前乱嚼舌根子……”
桂嬷嬷正想糊弄过去,却被袁静姝的目光一扫,当即便知道,今天这事情,大概是糊弄不过去了,只能尽量的淡化,“没什么大事,就是云姑娘的奶娘私底下见了大人几面……”
“几面?”袁静姝拔高声音,怒冲冲地吼道,“云岚她都订了亲了,还缠着大人作甚?”
“夫人,您消消气,您现在还在坐月子呢!”桂嬷嬷连忙道,“不管怎么回事,您也要先养好身子再说啊!哎,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本该等夫人出了月子再说的。”
袁静姝此时,却想感谢姑母。要不是姑母送的桂嬷嬷心思浅显,她不会这么早明白杨宜修的那些小动作。
“我知道嬷嬷一心为我好,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受,”袁静姝看了看空荡荡的居室里,只有自己这几个心腹,暗恨自己体弱,只能让奶娘帮着带孩子。“嬷嬷放心吧,我会好好坐月子,一切事情,都等我出月子再说。”
桂嬷嬷脸上升起一抹笑意,“这就对了,夫人,这会儿小公子也该醒了,奴婢让奶娘将小公子抱过来?”
袁静姝笑着颔首。
出了袁静姝的居士,桂嬷嬷擦了一把冷汗。幸好夫人问得不多,要是夫人知道大人买回来讨夫人欢心得那些小东西都是那个秋嬷嬷挑的,还不得把房顶都掀了?
“就这些了?”云岚手上的团扇快速地摇动着,连扇面上是何种图样都看不清楚。
“奴婢找人打听了,秦十姑娘平时最爱这些个东西。”茜草伸长脑袋看了看,“姑娘能收罗齐全也是本事啊。”
秦家是比朱家更为清贵的书香世家。虽然秦家十姑娘进云家是当三儿媳妇,可是嫁的,却是云家功名最甚的云庭,聘礼方面,自然是和朱家并齐。
云岚将手上的聘礼单子和当初给朱家下聘时的聘礼单子再三对比,终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将单子和一些只能在建州买的东西装起来,打算送到建安去。
“姑娘,您让找的人来了。”琢玉进屋环视了一圈,立刻找到云岚所在的地方,行礼道。
“都是自幼在岛上长大的渔民?”云岚问。自从她起了心思将盛景坊的一部分搬到海外的岛上,便想到找人给有意向的那些人说说岛上的具体情况。
云岚希望,到时候真正到海外的,都是心甘情愿去的。
“正是。”琢玉点点头,“司徒公子说,既然盛景坊有他的一份,他便也需得出力才行。这些渔民,便是海外岛上来大周讨生活的。他们自幼生活在那岛上最是清楚岛上的点点滴滴。”
又麻烦司徒逸了。云岚暗恼,不由得开始想自己手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帮到司徒逸的。蒸汽机就不说了,真正想要靠蒸汽机推动的船不是那么好造的。现在的船大多是木船,就是在船上做饭都得小心翼翼得,更遑论用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能断火得蒸汽机?
“茜草,待会儿去厨房让厨娘做一些爽口的点心,顺便把做法也附上。”云岚想了想,前些日子司徒逸似乎已经开始苦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云岚便让厨房那边新研究出来的点心送过去。
好让自己心里也好受一点。
茜草连声应下,又问道,“厨房那边特制的薄荷粉要送一些吗?”
没有薄荷粉,很多点心的味道就没有了那种浸人心脾的凉意。点心的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全都送过去吧。”云岚稍一琢磨,“咱们院子里种了不少薄荷,让厨房那边多做一些薄荷粉,以后自己吃或者送人都便宜。”
茜草领了差事,便退出书房。临到门口,看见香雪姗姗走来。
香雪一见茜草,连忙上前打了声招呼,问道,“姑娘现在心情如何?”
茜草还了一礼才回答,“姑娘现在好着呢。香雪姐姐可是遇到什么难办的差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杨司马的夫人四五天前诞下一麟儿……”
“四五天了?姑娘这儿可还没消息呢!”茜草捂嘴道,“杨大人那么大方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嫉妒心强的?咱们姑娘跟杨大人那是打小的兄妹情分,如今姑娘也定亲了,袁夫人竟然还是不肯释怀。”
“袁夫人估计是爱惨了杨大人吧。”香雪想到偶然一次看到袁夫人看杨大人的眼神,不由得浑身一冷。急忙道,“我进去跟姑娘说说。杨大人大公子洗三的时候,姑娘没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咱们姑娘呢。”
茜草应了一声,便往厨房去。
这事儿,袁夫人做得真不地道。现在建州不知道有多少人再看姑娘得笑话吧?
居士很久没有露面,建州一个司马夫人都能给云岚一点颜色看看。
书房,云岚听了香雪的话便陷入沉思。
“你们觉得,我送点什么礼好?”云岚问两个丫鬟。
“听说,袁夫人最喜欢各种羊脂白玉制成的东西,姑娘要不要挑几件羊脂玉的玉佩什么的?”香雪中规中矩道。
琢玉听闻自家姑娘被袁夫人无视,心里不痛快,“袁夫人连帖子都没有送一张,姑娘不如直接不去,还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呢!”
“总不能不给杨大人面子。”香雪嘟嚷,不赞同道“杨大人和咱们公子是知交好友。杨大人头一回当父亲,姑娘怎么也该送点东西去啊!”
更何况,自家二公子成婚之时,杨大人没少送东西。
“到时候要是没帖子,我不进去就成。”云岚看着两个丫鬟,“礼你们可要给我准备好。”
不久前,云岚才从司徒逸那儿知道,原来当时三哥用用额那份宝典,全是出自杨宜修之手。就算是为了报那份手札之恩,云岚也要给杨家那位小公子备上一份厚礼。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六月底。
经过那些岛上的渔民们的宣传,盛景坊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拖家带口地到海岛上去暂时定居。
而乘风号也已经在清海军的海港停下来。出人意料的是,眼见着那么大一艘艘船进港。守在港口处的人,竟然没看到船上有多少货物……
若不是偶尔还会卸下来一些用箱子,可是,那点东西,相对于整个船队来说,简直就是少得可怜。
杜辉带着云庄隐在人群中,看着乘风船队卸货。
看了一会儿,杜辉仍不住对云庄道,“你那妹夫不会是看着我要分他的银子,故意只运这么一点货物吧?那我岂不是亏了?”
云庄嘴角抽了抽,“不会的,大人。妹夫他这一次一来是试航二来给家妹带了些比较偏门的东西……”
“哟,没想到司徒老板也是个有心的。”杜辉随意的调侃了一句,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住卸货的人。
看了一会儿,杜辉大致看明白了,对云庄道,“你这妹夫是个了不得的。照这样下去,就算是以后海禁了,朝廷那边总是拖着我这儿的军饷的话,我也能养活你们了。”
第129章 牝鸡司晨()
云庄虽然不大懂生意上的事情,心里对司徒逸这个年纪颇大的未来妹夫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听杜辉这么说,心里还是有几分自豪。
目光不自觉地就看向忙忙碌碌的码头。
这一看,云庄就看出问题来,“怎么这船,似乎太空了?”为什么将军还要夸司徒逸?
想着,云庄就问了出来。
杜辉诡异地看了一眼云庄,所以他才说,司徒逸是个有心人。船上的东西不多,可是从船员们搬东西下船的动作来看,每一样都应该是很珍稀的,能卖出价钱来。
不然,也不会那么小心翼翼。
不过,杜辉自认为自己不是云庄的老妈子,什么都要亲自教他,便隐下不提。杜辉看着云庄脸上的愧疚之色,心里直乐呵。
司徒逸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跟他合作亏不了。
杜辉想到近来邸报上的几篇文章,心里闪过一丝愤怒——牝鸡司晨。
在码头看了一阵,杜辉让手下的人去请乘风船队负责的管事说说话,便回了营帐。
云庄也有些坐不住,他亲自送了乘风到海岛上放了一批货物,那批货物明显比今天再港口的多。
云庄有些担心,别是自家妹妹对司徒逸要求太多了,所以司徒逸才会让人买了那么多没用的东西?
这怎么行?虽然他不喜欢那个妹夫,可是也没想自己妹妹与司徒逸闹不合啊!
万一闹得司徒逸那边没了情分,退了亲,自家妹妹不是吃大亏了?
越想,云庄越坐不住,直接挥毫写了一封信,加急寄给妹妹云岚。希望妹妹以后在云岚面前收敛一些。
云岚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与司徒逸说搬盛景坊的详细事宜。
云岚一边看信,一边往司徒逸看,看得司徒逸一脸的诡谲之色。
“笑笑,可是四哥说什么了?”司徒逸尝试着问道。
云岚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似乎做了亏本生意呢。”
司徒逸一惊,默默地将最近的所有生意回顾了一遍,怎么也没想到哪笔生意有问题。
他司徒逸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笑笑说的是……”
“乘风船队啊。”云岚甜糯的声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的精明。
云岚见司徒逸脸上还带着迷惑,捏着嗓子学云庄的生意,“为兄观那船上,十室九空,其他尽是你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司徒逸尴尬地咳了两声,“我怎么可能做亏本的生意?”
说着,司徒逸有些心虚,“当初乘风船队出行之时,我怕笑笑需要的那些东西回不了本,便让人专门挑了些珍稀的物件买,再加上……”
司徒逸顶着云岚有些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再加上乘风的管事用了点手段,等下个船队到港口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些我的货物。”
“顺吉船队?”云岚肯定地道。
司徒逸不是那种喜欢找茬的人,在海上,出了刀口舔血的海盗倭寇,也就顺吉船队跟乘风有过节。
司徒逸点了点头,“这也是运气。”
当初顺吉船队看他的船队不顺眼,一心想给乘风一顿好看。
加上乘风一路上把好货抢走一大半,顺吉船队的管事便铁了心要将乘风上面的好货据为己有。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结果,顺吉船队因为穿上的大部分船员被乘风的一个小子策反。顺吉船队的大小管事都被扔进了海里。
如今,顺吉船队上,做主的尽是被罗朱两家使手段弄上船的,如今,顺吉船队正磨刀霍霍地想要独立出来呢。哪怕是占岛为寇。
可是,海寇哪里是那么好当的?顺吉船队便向司徒逸寻求庇护。
司徒逸也有他的小九九,便答应了下来,只是,表面上,顺吉船队上那一帮人,仍旧听着罗朱两家人的话。
云岚眼睛一亮,嘴里却道,“姓罗的又不是傻子,一船的小管事都没了,那些人又不是找虐,怎么还会愿意听罗家的话?”
信不信又能怎么样?短时间之内,罗家没有也不会有足够的人手组建出一个船队来,姓罗的为了迎合上面,也只能拼一把。
“笑笑等着看好戏吧。”
云岚将信叠放好,垂头抿了一口茶,又说起盛景坊的事情,“这些人到时候就要靠逸轩的人安顿了。”
“笑笑放心,保管不少一个人。”司徒逸挥了挥手手上云岚编写的安全手册,笑着道,“岛上也没有那么不安全,只要跟着岛上的渔民们行事,起码的生命问题是有保障的。”
“洛叔他们背井离乡本来就艰难,我只想让他们活得好一些。”云岚道,“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司徒逸暗暗想到,不知道海岛上种出来的茶树是个什么光景。要是可能的话,安南那小子最近好像很有空,要不要让他去海岛上建一个茶园呢?
七月末,吏部的袁尚书公然斥责清海军占着俸禄却没有立下相应的汗马功劳。洋洋洒洒一篇华丽的骈文,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件事。
清海军是吃白饭的。
身为袁尚书的嫡亲妹妹,袁太后很给嫡兄面子,当即下令禁海,严禁海民私通海外诸国。
至于清海军,袁太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是没有动手。只是下了令,清海军的一应军费,减半。
见到邸报,云岚眉头狠狠一皱。
军费减半,原来没有裁减军费的时候养清海军杜辉都有些吃力。如今军费减半,不是相当于裁掉一半的清海军?
好在司徒逸从海外弄回来的那一大批香料宝石已经全部处理掉,粗粗算下来,倒是能勉强凑一些军费出来。
云庄再寄信回来的时候,言语间对司徒逸的不满也少了很多。
借着这件事,云岚便把自家正在争取军需布料的这件生意也让云庄再杜辉面前提了几句。
到最后,这笔生意到底是落在商会里的几个商家手上。青云染坊占了大头。
结算的时候,因为青云染坊找上袁大人报价时,价格压得很低。最后竟然没赚到多少银子。
陈老板翻来覆去地数了数,还不够他那女儿的身价银子的十之一二,一连半个月,脸色黑得滴墨。
“姑娘,这是袁大人那儿提供的尺寸。”茜草乐呵呵地将记着几个数字的纸递给云岚。
虽然在军需布料这一块上面,青云染坊赚得不多,不过好歹也有青云染坊平时一两个月的盈利。
最关键的是,福喜成衣成功拿下来制作军用衣服的这个活计。
虽然一整套成衣就那么几十文钱,可胜在量大啊。福喜成衣的作坊,最不怕的就是量大。
陈老板直到最后也没想明白,云家一开始瞄准的,其实是成衣制作那一块。
红烛摇曳,红衣的新娘脸上一抹胭脂红,衬得一张脸增色不少。
云岚听到外面的动静,打了个呵欠,连忙对秦十娘道,“三嫂,待会儿记得让我三哥喝完醒酒汤!一定要让他喝完!”
说完,云岚便带着丫鬟快速从新房撤出去。
出了新房,云岚远远地就看见云庭被小厮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新房走来。
“好想去看看三哥是不是真的醉了。”云岚喃喃地道,脚步却快速移动着,从院子的另一处出口往雾岚居方向走去。
“啊!”一个黑影突然从月洞门处出现,云岚来不及喊出声,便被捂着嘴。
“笑笑,是我。”黑夜里,司徒逸连忙道。他可不想被云家的护院打出去。
云岚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你不是该在前院吗?怎么会在后院出现?”
“三哥今日多喝了几杯,我便跟着过来看看,免得路上出了什么事。”司徒逸直愣愣地目光时不时划过云岚嫣红的樱唇,闻到空气中得果香气息,只觉得浑身热气直冒,大言不惭地道,“我想你这会儿估计在照顾三嫂,顺便过来见见你。”
云岚被司徒逸看得浑身不自在,想了想才发觉,刚刚在新房陪三嫂的时候,她吃了不少蜜饯……
正想着,云岚便觉得眼前一黑。
“酸酸甜甜的。”半晌司徒逸抿着唇道,言语间透着一股浓浓的甜意。
“你……”湿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唇间,云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明年笑笑就及笄了。”司徒逸意味深长地道。
新房,秦十娘温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