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少看了我一眼,定定说道:“林初,你是个好姑娘。”
很多人都说过我是一个好姑娘,赵三少的那句话,让我想到了刚入行的时候,晓琳曾问我,为什么我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要来这里趟浑水。我是一个好姑娘,但好姑娘最终还是进了这里,成为一株依附夜场生存的草。
赵三少问我,他喝的有些醉,脸上有些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醉意:“你真的相信什么事都会过去吗?”
“当然了!”虽然我自己对这个问题都存在疑惑,毕竟我还不知道要在夜场这摊浑水里待多长时间,但是我对赵三少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肯定,“我相信‘我命由己不由人’。”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宁可继续待在夜场讨生活,就也不想就此依附蒋少,做他身边的菟丝草。万一哪天我们之间崩了,我没了退路,留给我的只有绝望。所以,我不愿意。
“我命有己不由人。”赵三少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然后忽然笑了笑,又拿起酒杯灌了一杯下肚。
结束的时候,赵三少给了我一千块钱的小费,看着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说:“林初,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不禁“磕噔”了一下。但后来一想到他喜欢的女人都是那种波霸型的奔放女,一看我就没戏,看来我是有点想多了。
因为赵三少喝多了酒,我就一路扶他下楼。电梯里只有我和赵三少两个人,等着数字一点点变小的时候,赵三少忽然拉住了我的手:“一晚上多少钱,跟我走吧。”
“三少,你喝多了。”我急着想挣脱他的手,但因为他的手劲儿太大,一下没挣开。
他拉着我不放:“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三少,我是林初。”我害怕他是喝多了没认出我,连忙跟他确认。
“林初,我知道你是林初。”他的眼神清明,我都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算喝醉了还是算清醒着。
“三少,我不出台,你放了我吧。”我一边说着,一边从他的手里拽我的手。
我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越发觉得有些慌乱,他将我的手拽得越来越紧,到后来我差点痛的哭出来。
我的左手掰着我被拽住的眼泪,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三少,你放了我吧。”
赵三少一直看了我很久,我害怕地躲避着他的眼神,还是一直能感觉到头顶有一束火热的眼神焦灼在我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猛地一下放开了我,跟我说了句抱歉:“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噙着眼泪摇了摇头,右手已经被拽出了红痕,蹭到有些疼。
赵三少看我的右手红了的地方,眼神里夹杂着抱歉,还有些无奈。
终于,等电梯到了一楼,我送蒋少一路到了前台,看到小风在那边,连忙让小风送他,自己赶紧逃回了楼上。
我惊魂未定地倒在休息室的座椅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才的画面,刚刚赵三少那么拽着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等到情绪慢慢恢复过来,我看到手机了进来一条短信。
“刚才的事,抱歉。”
很短的一句话,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猜到了发送人是谁。
我看了看短信,最后没回复就直接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站起身子想去趟洗手间,没想到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碰到了刚刚结束工作的刘齐珊。
她看到我的时候,神色已经没之前那么慌张了。
她看了我一眼,对我说:“聊聊吧。”
037 钱去哪了?()
刘齐珊想对我说的话非常简单,她直接简洁明了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会去打听。我对你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不会把你的事情在学校那边捅出来。但是有一点,我希望我们在这里见面就当是陌生人,你别过问我的事,也别去学校那边多嘴,我们两个人就相安无事、各过各的。”
我点了点头,应下:“好。”
我没想到刘齐珊竟然这么好说话,还不等我用上小风给我的东西,我们俩已经心照不宣地在这里当陌生人了。
说完之后,刘齐珊就走了。
那晚下班的时候,我听到之前跟她同包厢的人在休息室里感慨:“那个新来的服务员太猛了,客人给她的小费比给小姐的还多!”
刘齐珊的出现,给在夜场工作的很多服务员和小姐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就连我也没有想到,外表看着有些胆小的她,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小妈的电话,小妈很少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一定是出事了,我没多想,连忙点了接听。
我赶紧问:“小妈,怎么了?”
小妈在电话那端哭着对我说:“阿初,你爸刚刚伤口发炎,现在被送到手术室了。”
我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啊?怎么会这样?”
“现在医生又来催住院单子了,你弟弟小浩在学校的钱也还没交,你快把钱打回来吧。”就算是我爸进了手术室,小妈依旧三句话不离钱。
“你等着,我马上买车票回来。”
“哎,你别回来了。”小妈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正听得惊讶,就听见她马上又说道,“你工作忙,不用专程赶回来,你把钱打回来就行了,家里这边我会照顾着的。”
“不行啊,小妈,我爸现在都进手术室了,我想还是等回来看一趟才安心。你放心,我明天就买最早的一班车回来,我爸那边就托你先照顾着了。”我的七上八下地跳着,总觉得有些不安。
挂断电话后,我赶紧去前台找小风,找他借了三千块钱。我现在手上只有赵三少刚给我的一千块钱,晓琳的钱都寄回去给她爸还债了,这时候我只能找小风借钱了。
小风没犹豫,只是手头一下子没这么多现金,就先把手上现在有的钱都给了我,剩下的他又出面找经理借了补上。看到他这么全心全意地帮我,我感动地眼里全是泪水。
我捧着手里的钱,对小风保证:“小风,你放心,等我有钱了马上就还你。”
“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爸的身体。这钱不急,你慢慢还就行。”
“谢谢你,小风。”从我认识小风以来,我好像一直在跟他说谢谢。
小风摆了摆手:“客气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买了最早的班车车票回去,临行前把晓琳托付给了小风。由于我的家乡是个小县城,那里没有通火车,所以我只能一路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车回了老家。
一下车,我就直接往医院跑,路上一边跟小妈通话,想问问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我爸在今天早上凌晨的时候被推出了手术室,几个小时前还在加护病房,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一接通,我就赶紧问:“喂,小妈,我已经到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爸现在怎么样啊?”
小妈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那个……早上的时候转到普通病房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小妈那边挺吵的,我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才勉强听清了她那边的声音。
我问了一句:“小妈,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照理说,医院的环境不应该这么吵闹,可为什么小妈那边竟然有那么大的噪音?
“白板。”
“碰。”
我忽然在电话里听到这几个词,心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直接问小妈:“小妈,你现在不会在麻将室吧?”
小妈赶紧支吾着辩驳:“没……没有,怎么会呢。”
我追问:“那你那边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小妈解释了一句,然后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我……我那个在看电视呢。好了,阿初,我不跟你说了啊,拜拜。”
手机很快响起“嘟嘟嘟”的声音,小妈已经挂断了电话。我看着变灰的手机屏幕,顿时觉得心里有些郁闷。毕竟我爸这时候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没多久,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小妈竟然还有心思跑出去打麻将?
后来,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在医生那边听到了一个更加让我震惊的消息。
我爸已经欠了医院好几个月的医药费没交了,前段时间因为交不起住院费,所以医院不让我爸继续住着,小妈就带我爸回家疗养,没想到在家里的时候没照顾好,引发伤口感染,以至于昨晚救护车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从我爸住院以来,我就一直在夜场上班,每个月寄回家的钱少说也有好几千,小妈竟然没用这些钱来交医药费,还一直隔三差五地跟我说家里钱不够用,让我打钱回家,可现在的问题是,小妈究竟把钱拿哪去了?
我用身上带的钱赶紧把医院的钱补上,可是欠了这么久的住院费,我身上带的四千块钱根本不够用,只能跟医院说要再拖欠几天,等凑到了钱就马上还。
等我到病房的时候,我看到我爸还躺在病床上睡觉。昨天做了一晚上的手术,现在疲乏的整个人都倒在床上。
我看着他双眼紧闭着,面色苍白,鼻子里还插着管子,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小的时候,我在家里的地位一直不受人待见,我爸每次喝醉了就打我,把我身上打的到处都是伤痕,小时候根本连一块好皮都没有,还要每天天不亮的就起床干活。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怕他,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恶魔一样,所以那时候无时无刻不渴望着长大,希望自己长大后就能变得强大,不再受欺负。可是现在,在我心目中那么强势的父亲,如今却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他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虚弱,头上的白发多了许多,在我长大的时候,他变老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心里是恨他的,恨他把我生出来却当牲口一样看待,恨他一直以来对我的不闻不问,可是这个时候,我却犹豫了。我不知道自己还恨不恨他,或许还有吧,但看到他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心里更多的是觉得心痛。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尽管他小时候虐待我,但他毕竟是我爸,血浓于水,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小妈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赶到了医院,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上衣,脖子上还挂了一串崭新的铂金项链,脸上似乎还擦了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格外显眼。她进来后看到我在病房里坐着,慢慢凑到我身前,面色讪讪:“那个,阿初,你来了啊。”
我点了点头:“恩。对了,小妈,我有事要问你。”
由于我爸还睡着,我就把小妈拉到了医院的走廊上说话。
小妈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急着拽开我的手,想躲开我的追问:“阿初,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那个,我还是先进去看看你爸爸吧。”
我拉住小妈的手不肯放,问她:“小妈,医院跟我说,我爸住院后就一直没交过住院费。你告诉我,我这几个月寄回家的钱都去哪儿了?”
038 谁敢欺负你,小爷打断他的腿 追文满1500加更()
小妈支吾着一直不肯跟我说实话,等我问的急了,才在无奈之下露了点口风。
“阿初啊,我原来是想拿着你的钱给你爸交住院费的,可是那黄大姐说她手上有个基金,只要投了钱之后很久就能赚很多钱,我……我就……”小妈正说着,赶紧上前拉住我的手,“阿初,黄大姐说了那东西很快就能赚钱的,我只是暂时借你的钱用用,我肯定很快就会发大财,然后把钱还你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动了我的钱理亏,这还是小妈第一次放下身段来跟我说话,可小妈动的是我寄回来给我爸的医药费,为了投那个所谓的基金,小妈放着我爸付不起住院费被赶回家不管,还要继续一头栽在里面,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自己难以接受。
“小妈,那个黄大姐究竟是什么人,她说的话能相信吗?”到现在为止,钱已经被小妈花出去了,我只希望还能从那个黄大姐身上再捞回来一点。不然,我真不知道去哪里给我爸凑剩下的住院费了。
小妈一直跟我解释:“阿初,你相信小妈,小妈不会看错人的。那个黄大姐以前经常跟我一块打牌,自从她做了那个基金的工作之后啊,你不知道,她都在上海买下一套房子了呢。而且,她现在来来回回开的都是宝马,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名牌,这次的基金绝对有希望能赚大钱。”
小妈见我面上没什么感觉,直接大声地在医院走廊里叫唤:“哎,这闺女到底不是亲生的啊,你说我这些年供你吃供你穿的,现在还供你上大学,你现在赚钱了,连给我点钱用用都不行。哎呦喂,我的命这么就这么苦啊!”
小妈在医院的走廊里一直嚎着,吸引了很多人看到我们这边来,不少人指着我在那边窃窃私语,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被小妈说不孝了。
想当初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暑假里大热的天,每天顶着大太阳在外面发传单,好几次热得中暑快晕过去,后来挣的那些钱原本打算用来交学费,没想到小妈硬是软磨硬泡拿走了我的钱,最后全输在了麻将馆里,之后就算见了我,也绝口不提的钱的事。后来我问她钱的事,她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不孝,说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所以现在辛辛苦苦把我给养大了,给她用点钱也舍不得。一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年开学时的紧张情况,家里不肯给我钱,学费后来一直拖了好几个月,等我开学后一连没日没夜的做了好几个兼职,加上后来陆琪用她的生活费给我凑了一点,我才把学费给交上。
小妈的嚎叫,最后把护士引了过来,护士教训了几句说医院要保持安静,小妈才恨恨地歇了口,眼睛一直白眼瞪着我。
对于小妈这样的人,我招惹不起,就不想搭理。可后来一想到钱的事情还没着落,我之后只能腆着脸皮,问了问小妈关于黄大姐的事情,听得越多,越觉得黄大姐就是网络新闻里说的那种骗钱的骗子,可我现在手里毕竟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跟小妈对着干。最后,我只能想了个比较迂回的办法。
我问了一句:“你能带我去见见那个黄大姐吗?”
我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凭空掉馅饼的事,就算有,也不可能真这么凑巧地被我小妈遇上了。小妈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虚荣、功利、爱占小便宜,保不齐她真就被别人忽悠的什么都没了。
小妈有些迟疑地说:“那个……黄大姐说平常她都忙着弄基金的事,不让我经常联系她。”
我想了想,对小妈说:“这样,你跟黄大姐说,我手上还剩下一笔钱想投资这个基金,看她怎么说?”
小妈应了一声:“行,那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我在一旁等着小妈打电话,但糟糕的是,小妈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
我越来越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一开始小妈还勉强笑着,对我说可能是电话占线。可后来电话一直打不通,发短信也不回,就连小妈自个儿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小妈的脸色发白,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在颤抖,对我说了一句:“阿初,不行,我得上她家去看看。”
“小妈,我陪你去吧。”我爸这边一时半会还醒不了,现在重要的是钱还能不能从黄大姐的手里拿回来。
我和小妈把我爸暂时托付给护士先照看着,然后赶紧在医院门口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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