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呢?”齐升问。
“小人找人细细查了一番,大少夫人身边的丫鬟是咱们家生意上的对手派来的。”管家说着一顿,见齐升点头才敢继续说,”大少爷听人家在背后议论他读书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如今还要弟弟养活他一家三口。。。。大少奶奶日常服用的燕窝有问题。。。。”
齐升没听他说完就明白了,齐家近年来的木器生意越做越大,由于自己交友甚广,有自己的门道,这两年几乎把青州地区名贵木材市场垄断了。
其实,像紫檀,乌木,酸枝木这些木材并不是齐家独有,可青州地区的富户只喜欢去齐家木器行置办家具。
对方用此下作手段可能是想看着他们兄弟阋墙,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兄长会因此一蹶不振,又让自己因此发现了嫂嫂的饮食有问题。
无论怎么说,兄嫂的身子坏掉了是事实。就在齐升把他兄嫂葬到齐家墓地里的时候,齐家生意上的对手也被齐升整垮了。
常人说,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齐升自小习武,身上有一股侠义精神,自然做不来那斩草除根的事。他只把害他兄嫂的主谋交予衙门处理后,便不在关注此事。
有一次,齐升带着家丁抱着萌萌出去玩时,路上遭到了对手买凶杀他,齐升为了保护好兄嫂的独苗,肩上挨了一刀,还没撑到家里就昏过去了。
萌萌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那两个拐子抱走的。
这些事情二牛自然不知道。而二牛不晓得咋养孩子,就仔细回想着自己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见广角摘好野菜开始蒸米饭,二牛道,“给我拿两个鸡蛋一个碗。”
“干啥?”广角问。
二牛道,“*蛋羹。”
广角没吃过什么鸡蛋羹,张嘴想问,猛然想到他二牛哥如今开了天眼,就把碗放到箅子上面。米饭蒸好,广角没容二牛开口就把鸡蛋羹端出来,印帕澄剩懊让龋夷艹⒊⒚矗俊�
“滚!”二牛一抬腿,广角往旁边一跳。二牛就拉张凳子坐下,用筷子夹一点鸡蛋,先放在自己嘴边吹吹,然后送到萌萌嘴边,“吃吧。”
萌萌看二牛一眼,就笑着“唔呀”一口,末了还舔舔嘴巴。
二牛见此好笑地问,“好吃么?”
萌萌两岁了还吃奶糊糊,富人家的孩子都精养,萌萌还从未吃过只放了一点水盐油的鸡蛋羹。看到二牛帮自己把鸡蛋羹吹凉,小孩儿嘴巴里像吃了蜜糖一样,无声地笑着狠狠点点头。
二牛喂萌萌吃完鸡蛋羹,让他坐在凳子上别动,小孩儿就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动,见萌萌这么乖巧,二牛心里松一口气。如果这小孩真能闹腾的话,二牛还真不晓得自己会不会把小孩扔了。
广角小时候刚会走路就想着爬树掏鸟蛋,村里面那些像萌萌这么大的孩子一个个皮实的猫嫌狗厌,他也从未见过恁听话的孩子,见二牛刷锅,就抱起萌萌道,“二牛哥,我领萌萌出去玩了啊。”
“等一下。”二牛擦擦手,找来先前人家送给他的衣裳,找一套萌萌可以穿的,就把裤脚剪短,衣袖剪掉,一套好好的衣裳瞬间变成了裤衩背心。
广角双眼一瞪,不可置信道,“二牛哥,你咋恁会败家哩?”
二牛不言不语的把萌萌身上的衣裳剥掉,换上短裤背心,就把小孩儿递到广角手里,“好了,玩去吧。别乱跑啊,待会儿我去找你们。”说完就向灶房走去。
萌萌皱着小眉头盯着身上的破烂衣裳,一阵微风吹来,小孩儿面色一喜,“好凉快啊,谢谢爹爹!”
二牛脚步一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回头怒瞪着小孩儿,“叫叔叔,再让我听见你喊爹爹,我就把扔到山上喂狼。”
小孩儿脖子一歪,“二牛!”
“叫我啥?”二牛拎着巴掌转过身,“再喊一遍!”
广角一见他往这边走,抱起萌萌就跑,边跑边嘀咕,“好小子,我长恁大还是第一次见二牛哥变脸。。。。。”
随着广角的声音越来越远,二牛憋着气把鸡圈清理干净把鸡喂好,把人家送给萌萌的衣裳洗好搁在烈日下暴晒,又把人家给他的猪肉跟鱼肉放到井里面冰镇,这才往河边走去。
由于天气太热,水稻刚种下还不能往里面放鱼苗,一时间,忙碌了半个月的老百姓总算闲了下来,就三五成群的坐在河边大树下唠嗑。
而人们今儿唠的不再是东家长李家短,二牛一走到树底下就听见众人在指着萌萌说,“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瞧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有人不赞同道。
“当然!你也不瞧瞧这孩子多水灵,你再瞧瞧咱们村里的孩子都啥样。”
先前反对的人一窒,抬头瞧见二牛,咧嘴一笑,“是咯。瞧瞧咱二牛,可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么。”大夏天的人家都晒的黝黑黝黑,就二牛一点都没变。
众人不晓得这话是何意,二牛家穷的都快吃不上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二牛弯腰抱起坐在广角怀里的小孩儿,一大一小两个白面人搁一群黑红的大人小孩中间分外明显。
众人相视一眼,一下子爆笑出声。二牛奇怪的看看自己又看看萌萌,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一过来这些人就恁奇怪。往地上一坐就问,“三婶,你们说啥咧?”
“说咱二牛投错胎了。”张李氏笑着想伸手摸摸小孩儿的脸。
小孩儿好不给面子一扭脸就往二牛怀里钻,二牛道,“你不热么?”
萌萌面对一群陌生人不像先前在家里那么放得开,小脸紧绷着,小手抓着二牛的衣裳,头搁在二牛肩膀上使劲蹭啊蹭,无论张李氏怎么诱哄,小孩儿愣是不抬头。
二牛无奈,“三婶,你看这孩子,太不充人了。”
张李氏不赞同的说,“萌萌还小,又刚来到咱们家,过些天就好了。”
“哟,我道是谁咧。”
阴阳怪气地声音一出,二牛咽下了先前想说的话,扭头一看,就见张大牛跟三牛结伴走来。当着众人的面二牛低声道,“大哥。”
“哼!咱可不敢当你大哥。”张大牛那天被广角嘲笑一顿又敢找广角的麻烦,现在么,张大牛看了看二牛怀里的小孩,眼皮一动,明知故问,“这是搁哪里弄得野孩子?”
二牛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一僵,二牛的胳膊一紧,轻轻拍拍萌萌的背,没好气地说,“县太爷给的。”
“别拿县太爷吓唬我。”大牛很是嘚瑟地看向二牛道,“集市上恁多人,为啥这孩子不管人家叫爹,就叫你爹?说不定。。。。”一顿,看向众人接着说,“说不定是哪个野女人跟你生的咧!”
二牛脸色骤变,“闭嘴!”
“咋了?“张大牛还不晓得如今的二牛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后生,见二牛把小孩往张李氏怀里一放就站起来,还不知死活的说,“被我说中了吧!”
第10章 二牛揍人()
“砰”的一声,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就看到洋洋得意的张大牛一下子摔倒在地。眼见大牛嘴巴上冒血,众人下意识惊呼一声;齐刷刷站起来,就在这时,二牛抬腿往大牛身上踢一脚,一下子把张大牛踢的老远。
广角手比脑袋快一步抱住满脸通红的人,“二牛哥,你。。。。你疯了!”
此时三牛也反应过来了,一见他哥趴在地上起不来,上去就要揍二牛。而张大总裁虽然不断告诫自己要当个好人,可身居高位几十年的人一朝变成吃饭都成问题的穷小子,心里早憋了一口老血。
如今他才做一件好事就被张大牛指着鼻子辱骂,二牛顿时杀了他的心都有。
张大蒜怕二牛吃亏就拽住三牛,“还不快扶着你哥回家,还等着二牛揍你啊!”
“滚!”三牛推张大蒜一把,张大蒜措手不及差点摔倒,众人刚才还觉着二牛动手打人有点过了,一见三牛这样,众人皆指着广角说,“松开二牛!”
广角下意识松开手,二牛抬脚就向三牛走去,三牛一见二牛双眼通红,心里咯噔一跳。。。。。可是看到村里人都盯着他,就梗着脖子道,“张二牛,你敢打我试试!”
二牛二话不说,“唰”一巴掌扇在三牛脸上。
“二哥!”
二牛再次扬起的手一顿,抬头一看,“小牛?你来干啥?”
“二哥,你,你别打三哥了。”小牛犊正跟村里一群孩子趴在树上捉知了,二牛的动作太快,十来岁的少年根本不晓得发生啥事了。不过,他了解自家三个哥哥,不用想也知道大哥跟三哥又欺负二哥了,“你,你要是再打三哥,我娘回来找你咧。”
二牛诧异的看一眼黑不溜秋的瘦小子,抬腿虚踢三牛一眼,“滚!别让我再听到野孩子这些话,要是让我听见了,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小牛一见这样忙去拽三牛,三牛还不愿意走,可二牛一瞪眼,忙拉住小牛扶着大牛一步一拐的跑了。
三兄弟一走,张李氏就说,“二牛,你今儿去我们家吧。”
“对,二牛,小牛犊说的对,你大娘回头指不定咋骂你咧。”
“还有你大伯,不是我们说他,张大力可不是啥好人。”
二牛抱回小孩儿,见萌萌盯着自己看,二牛笑道,“咋了?看傻了?”
萌萌一下子抱住二牛的脖子,“哇”一声大哭起来。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给二牛出主意,小孩突兀的哭声让众人一顿,就说,“二牛,赶紧给你家萌萌叫一下魂,孩子一定是吓到了。”
“可不是么。大牛太不是东西了,这孩子被拐子拐走已经够可怜了,大牛他居然。。。。。幸好遇到咱二牛,要不是二牛,这孩子哟。。。。”
二牛见小孩儿大哭不止,心里有点不耐,但仍然不断地摇晃自己的胳膊,见村里人还在谴责张大牛,就道,“没事,这小孩胆子大着呢。你们看,这不睡着了么。”
“二牛,你可不晓得,恁小的孩子半夜里面最喜欢犯癔症,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可要惊醒点,要是真吓着了,那可就完了。”
二牛不信,不过也没反驳,听到张李氏还一个劲的让自己去她家里,二牛摇头,“三婶,你放心,我大伯无论咋样都是我大伯,他还能真把我往死里揍啊。”
“这。。。。”张李氏也不信,就道,“那你快家去,广角,咱家里最近没啥事,你这些天就跟在你二牛哥身边。”
“娘,我也去。”广白突然冒出来说。
张李氏点着他的额头,“你去干啥!净添乱!”
“我。。。。”想着二牛哥家里的煎饼跟火烧,广白舔舔嘴唇,眼珠子一转眼,“我,我帮二牛哥照看萌萌。”
“你会照看啥。”张李氏不容他多嘴,“回家!你看你晒黑的可有人样了。”
“婶子,就让广白去我家呗,我去砍柴的时候他也能帮我看着点萌萌。”二牛的话音刚落,少年一声欢呼,“娘,二牛哥同意了,你听见了吧。”
张李氏无奈,心想着回头给二牛送一袋子米面去。
而二牛抱着萌萌一走,在大树底下乘凉的众人也觉着今儿忒没意思。不过,经二牛一通闹腾,说二牛没娶妻就领个孩子那些人也不敢说啥了。
毕竟,萌萌是县太爷交给二牛的,张家村这个茅岭县最穷的村子也因为二牛勇斗拐子在县里出了好几天风头,别说旁人,就是村长也不准那些闲着没事的人拿二牛跟萌萌嗑牙。
二牛虽然跟张李氏表示他相信大伯不是狠心的人,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不,回到家把萌萌方正树荫下睡觉,自己去把县令给的银子和他原先的一百多个铜板藏起来,然后又把放米粮的房间锁好,二牛这才放心。
见广角跟广白无所事事的盯着萌萌发呆,二牛想了一下,“广角,去烧火,我给你做好吃的。”
“啥东西?”广白小眼一亮,“二牛哥,我帮你烧火。”
“你看着萌萌,萌萌醒来就喊我,晓得么?”二牛道。
广白见他哥站起来了,忙点头,“快去,快去,你们快去,我一定看好萌萌。”
就在这时,到别处串门子的张蓝氏跟张大力也晓得大牛跟三牛被打了,连问都没问就要去找二牛。小牛见此,小大人的唉叹一声,就往张大蒜家里跑。
等张蓝氏跑到二牛家门口,刚拍二牛家的大门,张李氏就到了,“大牛他娘,你想干啥?”
“没你的事!”张蓝氏朝着她“呸”一声,“我是二牛她大娘,你是谁!”
“别管她是谁,你们要是敢跟二牛动手,你试试!”张大蒜往门跟前一站,冲着张大力就吼,“还不把你婆娘拉回家!二牛为啥打大牛还要我说!”
“张大蒜,你让开!”张大力横眉道,“我今儿不教训二牛那混蛋,他不知道天多高了。”
二牛一下子拉开门,往他跟前一站,“大伯,你打!你要是不打死我,我明儿就抱着萌萌去找县老爷。”
张大力的呼吸一窒,瞪着眼前特别陌生的侄子,要不是那脸还是那张脸,张大力都怀疑自己眼花了。以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啥时候变了,不过,再变他能变到哪里去。
“县老爷让你养孩子,让你打人了么?”张大力问。
二牛道,“大牛欠揍!”
“你。。。”张大力做梦也没想到几天不见二牛变恁硬气,“我不管你恁些!你把大牛打的起不来就不行。”
“那你想咋样?”二牛老神在在的问。
张蓝氏脱口道,“给钱!我去给大牛抓药!”
张大蒜一听这话了不得了,“你们别太过分!二牛家里有啥钱?谁要是敢惦记县老爷给萌萌的五两银子,我,我明儿就去县衙告你们!”
张大力这下子怕了,看一眼张大蒜跟广角,暗里比划一下拳头,拽起自家婆娘不忿地说,“走!别搁在这里碍着人家的眼。”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狠狠瞪二牛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二牛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二牛浑不在意,就问,“三婶,你们咋来了?”
“还不是小牛犊啊。一家四口子不如一个孩子。”张李氏摇头叹气道,“你说张蓝氏那个泼妇咋就生出个小牛犊来呢。”
二牛也想笑,不过,想到锅里的东西,就喊,“广白,去叫小牛来玩。”
“不成。”张李氏道,“你跟张大力一下子闹这么僵,咋能叫小牛过来哩。”
“三婶,大人的事跟孩子有啥关系么。”搁在以往二牛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关系可大了。
张李氏一想,“也对。反正张蓝氏最不稀罕小牛,就算那两口子知道小牛来你家里面也不会说啥。”
二牛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去叫广白喊那孩子。而小牛一听二哥叫他,扔下手里的扫把,一抹额头上的汗,高声道,“娘,我玩去了。”
张蓝氏在屋里给两儿子抹药,回了一句,“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就不管他了。
少年跟广白同一年出生,个头比广白矮半头,看起来就像八…九岁。跟在广白屁股后边跑着问,“二哥喊我干啥?”
“不晓得。”广白摇着小脑袋,“可能是叫咱们去跟萌萌玩吧。”
“萌萌咋了?”小牛长恁大还是第一次见像萌萌恁好看的孩子,就问,“是不是让我爹娘吓到了?”
“没有咧。”广白道,“你爹娘没能进院里。”说着一顿,“小牛犊,你为啥不跟你二牛哥一家咧。”
“唉,我也想啊。”小牛叹气道,“可是,我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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