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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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大帝-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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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军阶骑士的!至少在我认识的宫廷梵克里,没有!军阶骑士全都接受了严格的军事训练,经历过残酷的真实战场,贵族死在他们手里,只会令你的对手平添荣耀,非常不值得!”

    腓特烈没料到莉莉这么说,他不再看她,转身面对冷静下来的络腮胡子,佩剑斜挥,剑尖刮着地面,固执地言简意赅:“的确不值得。但是有必要。”

    “您那么狡猾的人,没想到竟这么傻!”莉莉跺脚冲他背影嚷,泪花都浮上来了。女人虽然会劝架,但是归根到底是喜欢看男人决斗的。所以在这生离死别的刹那,莉莉竟忘了踏进啤酒馆的愤怒,不知不觉地关心起腓特烈的死活来。

    “莉莉,不管他。男人最讨厌女人啰嗦。”二楼栏杆上,有只手在招:“上来陪我坐着看。”

    兰斯洛特心里咯噔一下,闪电抬头,按着动力剑的右手险些攥了离合器。他心惊肉跳地想:“我以为酒馆在我掌控中!二楼竟然有人?”

    莉莉咬唇又看了腓特烈伯爵一眼,见他的背影坚决得岿然不动,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只好匆匆叠手上楼,华丽的袖摆若即若离地刮着地面。登上楼,莉莉看见一段紫色瀑布似的长发垂在钢琴凳上,一双洁白的小腿顽皮地踩着钢琴底下弱音踏板玩——她正在捧着积灰的乐谱轻轻哼唱。

    “艾莲娜?”莉莉轻轻唤一声,那人就放下乐谱回头瞧莉莉。她的长发美得华丽大气,滔滔紫发被一圈细细的洁白花环束住。端庄的淡紫色刘海就像细腻的梳子,文静地坠在额前。瘦得恰到好处的鹅蛋脸旁,飘着两绺自由散落的发束,宛如精致的流苏,负责点缀美奂绝伦的脸蛋轮廓。她的眉毛细细上挑,像在柔美地故作坚强;一线柔弱的琼鼻和深情的长睫毛让她的红瞳神秘、凄迷,专注时像含情脉脉,微笑时又潇洒有神,迷人得游刃有余。因她有这夺人魂魄的美丽眼睛,所以就算她的举手投足多么随便,都充满了自信十足的性感,仿佛没有一步路不端庄,仿佛没有一句话不优雅。这种进退自如的强势美丽,令她最淡的微笑都能叫人神魂颠倒。而且她的魅力像漩涡,你只要一瞅她的眸子,就会溺水似的栽进那夺人心跳的双眼里去,不能自拔,难以逃脱。

    而她的唇角像猫儿般微翘,红唇仿佛常常带笑,叫那些爱慕她“强势”“神秘”的人,也同时沉醉在她施舍给众生的亲昵中。她噙着笑歌唱的时候,叫人悸动得想拥抱她,又珍惜得想膜拜她。她若咬着食指凝望你,不用装可怜都会楚楚动人,活活叫你产生“无论如何都不想错失”的决心,恨不得用最真挚的十四行诗来告白,就算被推上断头台都在所不惜。

    “不,叫我艾莲。”艾莲娜向莉莉伸手,四指接住莉莉的小手,拉她在身边坐下,摆好乐谱,专注地说:“听我弹琴。”

    莉莉惊讶地遮嘴唇,扭头看艾莲:“你竟然赏光在酒馆演奏?”

    “楼下有个满腔热血地送死的傻瓜,让我心潮澎湃了起来。”艾莲拿手帕擦了擦钢琴盖,然后揭开,左手放膝盖上,右手从容地敲几个键来试音:“你没看出来,那家伙根本不会用剑吗?”

    “哈?你是说腓特烈伯爵吗?向西里沙的沃森勋爵发起决斗的那个腓特烈伯爵?”听到伯爵竟然不会用剑,莉莉吓傻了:“怎么会!他马上要决斗了啊!”

    艾莲专注试音,从容地告诉莉莉:“他佩戴的是贵族装饰剑,不是威廉堡动力剑,可见他的贵族血统没有觉醒,根本不是作战人员,充其量能和一个骑兵侍从平分秋色。他居然挑战能够熟练使用炽炎剑的西里沙骑士,根本在送死。”

    莉莉吓呆了。她刚想央求艾莲下楼制止决斗,却听见艾莲若无其事地说:“向一塌糊涂的未来发起冲锋,这种无所畏惧的傻瓜真是令人振奋啊。”

    艾莲露出惬意的微笑,双手五指弓如攥球,优雅娴熟地搭在琴键上,昂头自言自语:“用《冲锋曲》来致敬吧。”

    艾莲踩下强音踏板,十指在琴键上舞蹈起来,慷慨顿挫的《冲锋曲》从沉寂已久的钢琴里汹涌冲出,澎湃的音节倾泻到一楼,让腓特烈伯爵精神一震,没来由地豪情满怀,摘下白手套掷在络腮胡子的沃森勋爵脚下,咄咄逼人地冷冷追击:“在决斗中战死的男人永不复仇。来吧,向骑士精神献出神圣的誓言!”

    沉默的西里沙骑士纹丝不动,已经无力阻止。骑虎难下的沃森勋爵苦果自尝,板甲一响,“咔嚓当啷”地弯腰拾起伯爵掷下的白手套。

    这个动作,宣告决斗成立。决斗双方将恪守神圣誓言,战死以后,永不复仇。

12 威廉堡动力剑() 
全身重甲的沃森勋爵一言不发,抬头看了伯爵一眼。伯爵执细剑,披猩红描金披风,穿着条纹马裤,一件黑色马甲,下面是雪白的衬衫和漂亮的蕾丝领花。这是典型的宴会装束,换句话说,护甲为零。

    沃森攥紧白手套,恶向胆边生,暗想:“决斗已经成立,已经没有退路。索性将这个莽撞的巴法里亚大贵族一刀两截,我的名望便会突飞猛进,在西里沙军队青云直上。”念头打定,他启唇说:“如你所愿。”然后小心地拿起面甲戴上,“当”一声拽下布满呼吸孔的面甲,然后缓缓拔出狰狞的炽炎剑,藏青色的剑身密布的锯齿酷似纵情跳跃的火苗。

    伯爵的细剑根本无法刺穿骑士的板甲,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决斗。

    玛丽夫人在吧台后面嘤嘤哭泣起来。

    钢琴声渐入佳境,慷慨悲凉的冲锋旋律绕梁不绝。

    在流畅急促的音节中,兰斯洛特爵士轻轻推开腓特烈伯爵,蹙眉盯着炽炎剑,镇定地启唇宣布:“哈布斯王朝骑士律第三条:因为觉醒血统与凡人的实力存在鸿沟差距,所以凡人可以指定一名觉醒骑士代替他决斗。”

    兰斯洛特左手按剑柄,右手伸至左腰缓缓拔剑,斩钉截铁地宣布:“您可以指名兰斯洛特为您而战,尊敬的殿下。”

    看见威廉堡首席骑士拔出了白刃黑脊的动力剑,外国骑士双手握紧炽炎剑,举高一寸,弯腰躬身,同时后退了两尺。

    他在害怕。

    “谢谢。”腓特烈伯爵张口震八方:“请让我自己来。”

    钢琴声更加激越,宛如铺天盖地的海啸席卷大陆。宛如排山倒海的火山铿锵喷薄。艾莲弹得壮心满怀,如痴如醉。

    兰斯洛特既然拔剑,就没有归鞘的打算。他激动得心脏狂跳,手心冒汗,为了新领主的勇气而心情激荡。堂堂威廉堡指挥官为了强忍感触,居然声音哑了会儿才恢复正常:“您醉心音乐、绘画和文学,十四岁留学,十八岁归国,作为威廉家族首席骑士,我没有向您提供哪怕一次军事指导。现在,在您人生第一次决斗之前,请允许我在骑士律允许的范畴内,为您讲授第一堂军事演示课——如何击败大陆上最克制板甲的西里沙炽炎剑。请您牢记我的每一句话,记住步伐的大小,记住手腕的弧度,然后用光荣的威廉堡动力剑,亲手击败这个西里沙骑士。”

    钢琴声澎湃如潮,倾斜喷薄,将期待和壮烈推向前所未有的顶峰!

    “批准。你有十回合的时间演示,然后我亲自终结这场决斗。”腓特烈伯爵同意。

    兰斯洛特随手挽着漂亮的剑花,盯着外国骑士信步转圈儿,一边等待其他人移开桌椅,空出场地,一边有条不紊地讲授:“梵克贵族,即可以将肝脏富集的铀元素裂解之人。铀元素在肝脏里裂解,产生力量雄浑的火元素,同时释放神恩辐射。随着血液内的火元素逐渐充沛,肝脏释放的神恩辐射会随之增高。当神恩辐射的强度足够令铀花的花苞盛放,我们便充满喜悦地称之为‘觉醒’。”

    兰斯洛特期待地看腓特烈一眼:“觉醒之后,梵克贵族将被册封为骑士,踏上武运兴国的光荣之路。”

    紧张的外国骑士不断转向,始终面对闲庭信步的兰斯洛特。

    “平民无法产生火元素,所以孱弱。而觉醒骑士从少量食物中富集微量的铀,就可以产生大量火元素入血,获得取之不尽的澎湃力量,可以不眠狂奔;可以跳上谷仓;可以举起巨石;可以像您祖父一样,征战经过之处,尽是一分为二的尸首,尽是裂谷夺目的城墙。”

    兰斯洛特停止挽剑花,微微躬身,盯紧严阵以待的外国骑士,举臂伸剑,将握剑方法演示给腓特烈看,同时口述:“拇指按剑托,食指轻勾离合器,三指紧握剑柄。力道落在其余四指上,唯有精确关头,才用食指捏离合器。”

    然后他信手挽出漂亮的剑花,归剑竖在胸前,闭目亲吻剑刃。睁开眼睛时,人已扑出去,动力剑横在身侧,离合器一捏,剑托里齿轮疯转,宛如马达轰鸣,甚至崩出一星火花。剑脊随之狂喷火星和蒸汽,动力剑宛如飞船启动,像活了似的,突然凭空加速,仿佛要挣脱兰斯洛特,像飞镖似的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然后兰斯洛特咆哮:“动力剑加速至:20节!”突然攥牢剑柄,宛如捉牢一只快要脱手飞出去的标枪,然后臂、肘同时爆发力量,改变动力剑方向,令它残忍地横削圆弧,向严正以待的沃森勋爵腰斩而去。

    19节剑速等于10米每秒,兰斯洛特这第一剑就已经突破了正常人类的极限。

    与此同时,沃森勋爵一声咆哮:“Fire!”然后一声“咔嚓”打火声,锯齿密布的炽炎剑突然无风自燃。在挥舞时,狂风争相涌进炽炎剑宽阔剑脊上的细槽,居然发出了风箱吹铁匠炉膛的痛快燃烧声,这燃烧得淋漓尽致的不灭之火,突然把“高温金属”打造的炽炎剑加热到了触目惊心的高温,这一剑劈到一半,炽炎剑已经烧得通红剔透,让人清楚地看见,炽炎剑脊上竟然镂空了两条通风槽,使巨剑挥舞时灌入充沛的氧气,配合来历不明的打火剂,让炽炎剑澎湃燃烧,宛如审判天使狂劈而下的烈火之剑。

    动力剑横斩,炽炎剑竖劈,两人竟然互不搭理地发动了攻击!

    “当!”的一声,动力剑先声夺人,雪白的剑刃狠劈在在沃森勋爵腰上,但是沃森娴熟地拧身30度,让坚实的背甲撞在刀刃上。

    动力剑像切蜡烛的刀片,势不可挡地斩进板甲一寸,劈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钢铁裂口,然后滑出切痕,就像横扫一棍,把沉重的沃森连人带甲扫了个踉跄,险些撞到隔壁酒桌。

    20节剑速不足以斩穿重骑兵的背甲。

    因速度不及动力剑,力大势沉的炽炎剑稍晚半秒才落到兰斯洛特肩甲上,加上被“动力剑”扫中的缘故,炽炎剑的准头也歪了,不是直劈下去,而是顺着锁骨方向斜劈向脖子。

    喷薄的烈火隔着T字面甲炙烤兰斯洛特的脸。然后,灼热的巨齿剑砍中钢甲,像锯子似的划拉下去,剑、甲摩擦的声音比挠黑板更刺耳,“滋拉”一声过去后,兰斯洛特不顾伤痛,双手握紧动力剑,咆哮道:“22节!”

    离合器一捏,动力剑如同脱缰野马一样加速,第二次险些脱手飞出。兰斯洛特牢握剑柄,宛如掷链球的健将,挥剑作旋风斩,整个人如同芭蕾舞似的急转一圈,当动力剑进入劈砍角度后,再捏离合器,强忍胳膊像要脱臼飞走的痛感,咆哮道:“记住捏离合器时‘剑’的角度!捏三次离合器,保持22节剑速!”

    一边战斗一边指导的兰斯洛特剑锋如月,连绵不绝,流畅无比地追斩向踉跄的沃森,依旧是狠毒的腰斩,砍的还是同一处,两剑劈出,他竟然像永动机一样没停歇过。于此同时,腓特烈看清楚,兰斯洛特肩甲下的锁骨处居然裂开了狰狞的锯痕,都能瞧见板甲底下烧焦的棉衫。而炽炎剑锯开板甲时,黄色烈火和摩擦产生的局部高热被板甲吸收,导致板甲的锯痕处居然轻微烧红,这若隐若现的红热现象久久未退,持续烫伤了兰斯洛特。他很有可能已经痛得魂飞魄散了。

    腓特烈咬牙切齿地拽了一下身边的威廉堡骑士,心疼急切地问:“雅各布,怎么动力剑还没砍破板甲,兰斯洛特的板甲就已经被锯穿了?”

13 不绝之剑必将压制不灭之火!() 
雅各布微微鞠躬:“殿下,首席骑士穿戴的雪钢,硬度是他国的1。5倍,足够抵挡滑膛枪和强弩。但是受到材料工艺的限制,大陆‘板甲用钢’的熔点普遍偏低,炽炎剑利用火元素打火,利用风槽补氧,利用锯齿来提升摩擦高温和破甲性能,全面针对骑士板甲而设计,可以说克制大陆所有重甲骑兵。在高阶西里沙骑士的膂力下,炽炎剑能够一剑锯穿‘红热’的雪钢板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动力剑为什么没有斩穿沃森的板甲?”腓特烈紧盯战局。

    雅各布温和地说:“兰斯洛特爵士为了让您循序渐进地学习动力剑加速到20节和22节的方法、学习保持22节剑速的要点,所以没有使用直达23节剑速的高阶剑法。20节剑速是起手式,剑刃入甲2厘米是正常情况。”

    腓特烈心头一痛,这才明白兰斯洛特的良苦用心,顿时心疼他的首席骑士,气得嘴唇哆嗦,怒火烧心地问:“如果不放水,动力剑最高能达到什么水平?”

    雅各布温文尔雅地坦言:“连续加速三次,23节剑速引导腰斩,直接命中腰甲,剑刃入甲十厘米,然后捏离合器,1档加速,沃森基本上已经肾脏受创,躺在地上乞求仁慈。最高水平是威廉大公爵的‘理想使者’,48节剑速,一剑破城。”

    腓特烈喃喃追问:“剑刃入甲十厘米,捏离合器——此时如果2档加速呢?”

    “破甲后的加速是斩杀式。2档加速,剑刃会继续划断沃森的肠子。4档加速,沃森的腹甲尽碎,下场是分尸。”雅各布幽幽道:“动力剑是把火元素运用到淋漓尽致的剑种,每一次加速都可能导致剑柄脱手,甚至脱臼、折臂。它的危险和威力,不是其他剑种能比的。”

    在说话间,兰斯洛特的第六圈“斩腰”已经摧枯拉朽地劈向沃森。

    “怎么可能这么准!”沃森心烦意乱,他的腰甲上密集列着三条深不见底的裂痕,他几乎确定,兰斯洛特这决定性的一剑必然破甲,然后在血洒半空时,卸掉沃森的半个腰子。

    沃森电光火石间,相信自己的判断,及时竖剑格挡,去抵御这决定胜负的一剑。他右手捏剑柄,左手握剑身,必须使出双臂的膂力来抵挡势如破竹的动力剑。

    就算隔着石棉护手,炽焰剑都烤得沃森爵士魂飞魄散。

    然后,动力剑雪白的锋刃咄咄逼人地横剁在竖直的炽焰剑上,狠狠格在繁密的锯齿里。继而双剑呈十字相交,动力剑劈斩滑走,剑刃摩擦出冲天火花,白刃交错的烈焰里迸出火星来,溅得满地乱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兰斯洛特斩钉截铁地咆哮:“倒地!”他将离合器一捏到底,动力剑突然过载运转,在震颤轰鸣声中,剑托内部的齿轮飞转得像“嗡嗡”作响的切割砂轮,火星顿时从剑脊的喷气口迸出来,随着这次剧烈的喷气式驱动,一股无色的热浪宛如龙息喷薄,烤得空气扭曲,剑脊上空有透明的波浪在跳跃,连空间都像褶皱的透明布匹,荡漾出扭曲的水波!

    动力剑突如其来地爆发出无人可挡的膂力,宛如一击漂亮的横扫本垒打,力大无穷地把一名铁甲骑士活活击飞!

    沉重的沃森连人带甲摔在地上,把地砖撞成粉,犁出一米才停住,面甲上密布的呼吸孔后面喷出一蓬血来,顺着金色面甲,淌成了三条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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