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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老爹和郑文斌每天早出晚归,郑文斌也和单位请了假,专车专人,帮着何进财忙前忙后,丝毫没有怨言。
这也让何新军对于郑文斌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前世没有太过注意这些,现在看来,老爹的战友们还是相当可靠的。
直到过了一个礼拜后,何进财的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一些,逐渐的开始有了笑容。
7月25号,何新军心中计算着日子,该来了。
这天中午,三人正在吃午饭,楼道中忽然传来了阵阵爽朗的笑声,如此熟悉,是老爹!
何新军眼眸一亮,丢下筷子跑去开门。何进财满脸堆笑,一把搂起何新军狠狠的在其脸上亲了一口,眉间的喜悦之色尽现。身后,郑文斌叉着腰,也是一脸欣慰的笑容。
“回来了?怎么样?”李爱萍和王兰香关切的问着,不过看到二人的神态,心中也是放下了大半,定然是分配了。
“还好,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结局还不错。”
老爹笑眯眯的抱着何新军大步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开口道,“太原是留不住了,否则只能去一电厂。要是回县城的话,倒是可以进国税局。”
老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猛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决定了,回县城就回县城,国税也不错,起码可以吃财政。你的工作也能安排,城建系统随便找家企业不是问题,推荐信都写好了。”
郑文斌一边笑着,一边将外套脱了下来,接口道,“挺好的,总算这几天功夫没有白费,县城也不远,30多公里的路开车也就不到一个小时。清源还有丽锦集团这个交税大户,总归是饿不着你们这些税老爷。”
何进财哈哈大笑,心情大为舒畅。这么多天的压力消散无踪,肩上陡然一轻,再度抱起何新军来了一口。
父母的工作定了下来,何新军也是舒缓了口气。虽说早就知道结果,但不到事情确定,终归还有悬念。现在一切都已就绪,自己的发财大计终于也可以开始提上日程了。
何新军微微眯了眯眼,暗自下决心,这辈子定要过的精彩,活的潇洒!
回县城也是由郑文斌开车送行,这单位的车被他借出来十多天厂里早就有人不满意了,要不是有个副厂长的老丈人,恐怕郑文斌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一行人有说有笑,飞快的在307国道上疾驰。95年摄像头还没有多少,测速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路上,天津大发轰鸣着以自己的最高时速奔向前方。
第一站,自然是县城的民政局,随即又到国税办手续折腾了一上午,单位给放了一个月假安排其他事宜,随后,郑文斌又将何家三人送回老家,坐了一下午,才在何新军爷爷奶奶的感谢中开车回了省城。
何进财唏嘘了好一阵子,才和妻子一同收拾起了拿回来的行李。
村里的屋子是现成的,老爹88年的时候回来重新翻盖的房。虽然也是平房,但为了下雨天周围的水别流进屋里,硬是在房下垫了十几方的土,把整个屋子顶高了不少。
老家村子本就比较穷,都到90年代了,周围还有土坯房没有拆除,站在坡上,周围的情况一览无遗。
“要不咱们就在村里吧,你看,房子也展展的,院子还这么大。”何进财不时打趣着笑道。
王兰香手脚麻利,飞快的将东西归整到一起,抬头狠狠的剜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要待你一个人呆着,好不容易从村子里出去我才不回来呢。”
何进财哈哈笑了几声,摇了摇头,“有些人啊,就是忘本。”
老爹心情舒畅,从包里翻出几样东西,拿到了隔壁的屋子。都是给老人买的吃的用的,虽说不贵,但也是心意。
老爹是最小的孩子,相比其他的姑姑伯伯,在小时候稍微还会占点便宜。因此,在何新军的记忆里,老爹向来都很孝顺。
不一会,旁边的屋子里便也传来开心的笑声。
晚上,何家三口最终还是和老人睡在了一起,偌大的土炕足以放下他们。一来是因为老人许久未见儿子孙子想念的紧,二来,西房中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个柜子外,已经彻底的沦为了老人的储藏室。
各种味道汇集,晾了半下午都没散,实在是不舒服。
王兰香回归旧土,思家的情感更甚。次日早上拜访了姑姑伯伯后,下午便拉着何进财父子上了回娘家的公交。
母亲这面的亲戚相比老爹这头要稍微好一些,除了大舅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外,其他的虽也种点地,但并不靠土地吃饭。
二舅自产自销卤肉,大姨夫在省城肉联厂上班,二姨夫则还是所在乡镇工商所的小头头,在村里头过得都还不错。
何家在县城扎根的第一个家,便是二姨夫的单位楼,因其工作的地点距离县城实在太远,便先让何新军一家先住着了,而这一住,就是5年。
女孩回家少不了哭哭啼啼。王兰香伏在自己老妈身上哭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随后便被二舅母拉去包饺子。何进财则在屋中坐着与老丈人聊天。
何新军安静的坐在炕头,旁边的窗户上放着苹果与葡萄干,还有一瓶已经打开盖的罐头,黄澄澄的桃子瓣散发着诱人的水果香味。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正对着的土地上,一排排的豆角蔓、茄子苗吸引着几只白色菜蝶上下飞舞,盛开的菜花中,不时爬出几只可爱的小蜜蜂。
自己小时候可是没少挨他们的蛰,何新军有些自嘲的咧了咧嘴。乌市的蜜蜂都是矿蜂,屁股后面是没有刺的。自己最喜欢的游戏便是抓两只蜜蜂把细细的枝干插入到它们的屁股里拔河,看看哪只小蜜蜂的力气大。
刚回来的那会刚看到蜜蜂,兴奋的一把捞了只,结果小家伙狠狠的在自己手上来了一下,好像还掉了几颗金豆豆。那熟悉的一幕,至今都令何新军难以忘怀。
由于还要回县城落实母亲的工作,顺便拾掇新家,何家三口并没有多住,三日后与二姨夫一行又回到了县城。
此时的县城,远没有以后那么繁荣。
全县最高的建筑物,就是位于县城中央的贯中大厦。而整个县城,一共也只有一条东西向主路与三条南北向贯穿的街道,小的可怜。
二姨夫的单位房,就位于清徐县的城边最外围的一条南北街道上。还算不错,除了楼门正对面是一大片空地外,旁边都是各个单位的集资房。
而那片空地,正是以后的县城第二中学。
第5章 搬救兵()
二姨夫单位离不开人,带着认了个门将何家三口委托给了隔壁的同事,便留下钥匙回去了。
望着眼前笑呵呵的邻居,何新军却一点也不感觉陌生。眼前的这对夫妻,正是父母回来后,处的关系最好的一家人,男的叫武彪,女的只知道小名,叫二毛。
屋子里很长时间没有打扫,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土。窗户一年多都没开过,整个屋子里的味儿实在够呛。老爹去隔壁换上了破旧的军装,手中拎着笤帚,大步踏进了屋子。
“家里什么都没有,天色还早,你们带着孩子先去买点家具电器什么的,然后再慢慢置办,这东西不是急的事儿。”武彪也换了一身脏衣服,端着一盆水从隔壁出来对着王兰香和自己媳妇说着。
何进财点了点头,“对,起码要买先买个床,要不然咱们今天可就得睡地板喽。”
何新军跟随着自己老妈几乎跑遍了整个县城,大到床柜子,小到杯子洗漱用品,事无巨细,挨个进行比选,只要是老妈能够想到的,都会仔仔细细的检查后才会掏腰包。
只有6岁的何新军腿都走细了一圈,累的够呛。当天晚上却还是在旅店里呆了一晚。
一个是家里味道太大,老妈不想让闻那些有害气体,二来,当天购买的床具由于司机不在没法送过来,只能先出来将就一下。
70平米的屋子足足折腾了一家人五天时间,武彪白天得上班,晚上过来帮忙,很是热心。
经过一番装扮,屋子总算有了家的面貌,电器也随之进了门,整个家里亮亮堂堂,干干净净。
剩余的半个多月时间,老爹又开始跑户口,媳妇的工作,儿子的上学问题,没有一天时间是闲着的。总算在假期到之前,全部安排妥当。
和前世一样,母亲去供热公司当会计,自己因年纪不够得去县城实验小学再上一次学前班,何进财则去单位给副局长当司机。
一切都稳妥下来,逐渐的步入正轨,生活,又翻开了新的篇章。
。。
“老妈,你看人家卖衣服好赚钱啊,咱们也开一个吧。”
“不开。”
“老妈,人家开药店好赚钱啊,咱们也开一个吧。”
“不开。”
“老妈,人家。。”
“你烦不烦,没事儿干回家呆着去。”
“。。”
何新军跟在王兰香屁股后面,一脸的挫败。
这一幕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何新军刻意的想要培养自己老妈的赚钱思维,王兰香却丝毫不感兴趣,压根没有往另外的一方面想。
这样下去不行,老妈油盐不进啊。何新军颓废的回到家,一屁股坐在床头,很是郁闷。
原本想着在自己的熏陶下老妈会有点改善,谁知,人家根本没有那心思。剃头挑子一头热,愁死个人。
不行,得直接跟老妈摊牌,要不以她那思维这辈子又扯淡了。何新军面色一正,下定决心。
“老妈,您过来下,我有事儿和您商量。”何新军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尽量的使自己正经起来,不过一个6岁的孩童再怎么正襟危坐,也实在摆不出那个谱儿。
正在厨房收拾东西的王兰香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伙计,把手擦干来到屋中,面色和蔼的问,“怎么了,儿子。”
何新军坐直了身子,装作严肃的模样,轻轻的润了润嗓子,刚准备说话,王兰香看着儿子假正经的样子,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刚有点感觉的何新军顿时犹如被放了气的充气娃娃,一下又瘪了回去。
“能不能不要笑么,真有事儿。”何新军撅着嘴,满脸郁闷的嘟囔着。
王兰香笑着坐到儿子身边,和声说道,“好好,妈妈不笑,你想说什么,说吧。”
这次何新军学乖了,反正自己是小孩,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反倒是徒增笑料,还不如就以神童的方式出现,可能还会相对容易接受一些。
“老妈,我问你啊,老爸和你俩人合起来,一个月能给开多少钱的工资?”何新军心中微微斟酌了下,终于是开了口。
“900块左右吧,具体的还不太清楚,你爸这才刚上班,妈就是个企业员工,开不了多少的。”王兰香对钱看的很重,工资多少早已是摸得透彻。
“那咱们家日常开销呢?”
“这个月正常开销就是个200…300,怎么了?”王兰香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子到底想要说什么。
何新军打了个响指,“宾果,也就是说,咱们家每个月能攒600块钱,一年就是7200块钱。”随即伸手从窗子上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一年7200块,10年就是,假设没有通货膨胀,以咱们这里目前的房价,左右一套房子,将近7年可以购买一套对不?”
王兰香点了点头。
“可是国家在进步,人民一年比一年有钱。我看书上说80年代初的时候,人们也就几十块钱的工资吧。那问题来了,那个时候房价多少钱,现在的房价多少钱,工资的增长速度能否达到房价增长的水平?”
“7年,7年时间假设工资增长了5倍,房价又是多少呢?最少10倍,这还是在房地产还尚未达到顶峰的时候。”
“现在看起来咱们工资还行,达到温饱水平还能有点存款,那以后呢?以后人们有钱了,都开始往城市里搬迁,毕竟城市里生活便利教育优良穿着前卫。那搬到到城市里是不是要买房?现在每家每户一般就一两个孩子,孩子结婚是不是也要买房?”
“家庭生活好了,一个地方住腻了换一个,是不是又要买房?人多房少,房价会不会涨?房价涨地产商人就会投资,房子盖的多了,就会拉动其他相关产业的发展,就业机会增多,到时候人们就会更有钱,就会有更多的人涌入城市,这是一个循环。”
何新军说的来劲,唾沫星子乱飞,王兰香却好像木偶一般无动于衷,最多是皱皱眉,直到墙上的表针指向了11点,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孩子家家的,没事干就去看书,别一天瞎琢磨,每天不知道操的什么心。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房子涨价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咱家又不是没房子住,你爸说他们单位准备新建家属楼,便宜实惠,着什么急。”
王兰香抓过儿子手中的纸看了一眼,揉吧揉吧扔进了纸篓里,转身又回了厨房,11点,该做饭了。
何新军怔怔的看着老妈的背影,头顶煞那间无数乌鸦飞过。
服气了,彻底的服气了,老妈这是一点投资眼光都没有啊。他竟然以为是让她去自己买房子住,何新军心头泛起一丝无奈,哭笑不得。
又浪费了一番口舌,哎。何新军失望的躺在了床上,拽过枕头使劲的揉了揉,狠狠的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
厨房中。
王兰香皱着眉头略有所思。她不笨,并不是没有听懂儿子的话,何新军下面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能够大概猜出。但这话要是大人说的也罢,从一个6岁孩童口中说出来,怎么都感觉像是被人骗了的。
房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现在虽说有房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
王兰香有些心动,指望丈夫单位集资,还不知猴年马月去,只是听说有这个意向。掏钱去买一套商品房,又有些舍不得钱,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就只有17万的存款,一下子出去三分之一,比割自己的肉还心疼。
算了,还是等丈夫回来商量下再说吧。王兰香摇了摇头,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当天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嘀嘀咕咕了一晚,何新军是听在耳里喜在心头,想着是不是老妈终于觉悟了,谁曾想,第二天一大早又和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这让何新军是彻底的失望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何新军呆在自己的屋中,咬了咬牙,“让我继续上辈子的生活,打死我也不愿意,我要改变,我要赚钱,我要更高品质的生活!”
只有6岁的何新军暗自下着决心,老妈这里说不通,那只能从外界入手,找人给老妈做工作了,可是找谁呢?正值放假,眼下何新军认识的人少的可怜。
对了,姚丽!
何新军眼眸一亮,这是个大粗腿,丽锦集团这种大公司都在投资房地产,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说辞,倘若能让姚丽来劝说母亲,成功的几率定然会大不少。
就这么来,先去找姚丽。何新军有些小激动,狠狠的挥了下拳,又恢复到自信满满的状态,随即,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写在了纸上,顺便将几块前世卖的最好的地皮画了出来,又标注了一下,哪些地方的利润最高,和王兰香打了声招呼,带着黑色名片扭头冲出了家门。
外面的天气很棒,蔚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几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