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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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孽缘-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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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同起身:“袁大人,干得好好的,你为啥辞官呢?我参军多年,难得见到你这样的好官。”

    然后王二同跟众人说:“诸位,这位就是辽东巡抚袁崇焕,还不快行礼。”

    众人见到王二同下跪了,也都跟着下跪:“庶民参见袁大人。”

    “小的刚才有眼无珠,请袁大人见谅。”

    “袁大人,您是辽东边疆的顶梁柱啊,可为何要辞官返乡呢?”

    袁崇焕想收起这场面:“大家快请起,我已不为官,真的不必行此大礼。”

    “袁大人,我们大明朝就缺您这样有才,有德,有能的好官。您返朝为官吧。”“袁大人,您返朝为官吧。”

    久经沙场的袁崇焕从没见过这阵势,只得先应承着:“我袁某何德何能,受各位如此爱戴。快快请起。我答应你们便是。”

    然后袁崇焕急着向王二同告别:“王二同,共同作战几年,难得在扬州相见。就此一别,各自保重。”

    然后,袁崇焕拉着邱玉蟾赶紧跑了。一直跑到扬州的名胜神居山脚下,才休息一会。袁崇焕好好的数落了邱玉蟾一番:“就你闹腾的,果然差点惹事了。”

    邱玉蟾却不理会,双手托腮,看着远方,口中念念有词:“想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百姓也知道功勋卓著的袁崇焕大人和宁远,锦州。看来,袁大人不仅是玉蟾的月亮,也是天下百姓的一轮明月。”

    “你在听我讲话吗?玉蟾?”袁崇焕的话喊不动正在思索的邱玉蟾。

    而袁崇焕来到扬州的消息传得很快。两人坐下喝杯茶,见一姑娘秋风化雨般轻盈微步而来,笑看袁崇焕,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邱玉蟾终于忍不住问:“请问这位姑娘是否要找人?”

    “是的。敢问这位先生可是袁崇焕大人?”姑娘问袁崇焕,完全没理会邱玉蟾。

    “在下正是,姑娘贵姓,有何事?”袁崇焕被民众追得累了,随口答道。

    “小姓田,名秀英,不曾有事寻袁大人。只是袁大人声名在外,听说来到扬州,小女便慕名而来,一展袁大人的风采。”田秀英笑意盎然。

    袁崇焕似乎没有心思与这个小女子交谈:“都是些民间传言,不可信。姑娘家还是去学些诗词,古筝什么的,独自一人外出,家人岂不担心。”

    而邱玉蟾却被田秀英所震撼:若以花喻美人,世间任何花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我曾经对袁大人含娇细语,而这个田秀英却是真的吴侬软语,让人酥软到骨子里了。只是她眼中有一丝闺怨,看似十六左右,怎么会有怨妇之气?真不该。这样奇美的女子应该入宫为妃才对。

    袁崇焕想着下一步去哪,实在没心思细看绝代佳丽田秀英。可袁崇焕在田秀英眼中却是了不得:这世上竟有如此貌美的男子,英姿伟岸又俊秀儒雅,人家还说他有才有德、战功赫赫,文武双全,只是被奸佞诬蔑而罢官返乡,真是可惜。

    袁崇焕见田秀英看着自己笑意浓浓,却不语,便问:“田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田秀英听到袁崇焕终于又跟她说话,笑了,但邱玉蟾一看便知:媚笑。只听田秀英问袁崇焕:“秀英听闻袁大人曾为福建邵武县知县,为何后来去了辽东,还成了两次大捷的功臣呢?秀英对此甚是感兴趣,不知袁大人能否解开秀英心中的疑惑呢?”

    其实像这些事情,田秀英既然听了许多传闻,应该知道,只是她想找话题与袁崇焕多说些话。袁崇焕出于礼节,只好谦虚一笑,回答她:“功臣不敢当。在下为福建邵武知县时,脸皮厚,自认为是军事人才,常向退伍老兵请教边疆形势和各种御敌之策,还练习骑马射箭,从此深谙不少兵法和战术。后来朝廷有意派人镇守山海关,我就独自一人骑马去关外考察地形,回朝后向朝廷自荐镇守山海关。后来有幸蒙熊廷弼大人和孙承宗尚书的赏识,才得朝廷提拔。一切只是天赐的福气罢了。根本不是田姑娘所说的功臣。”这些事情都是曾经向邱玉蟾说过的,但两次的语气明显不一,对邱玉蟾说的时候,是在回味人生,而对这个田秀英说,确是在背书。

    邱玉蟾告诉田秀英:“田姑娘别听袁大人自谦的话。袁大人在辽东一炮轰晕了金军首领努尔哈赤,又不知多少次击败他们的新首领皇太极。袁大人还在宁远发展贸易、种植、引进人口,修筑城墙,使得宁远成为辽东的江南城。袁大人就是我们大明的大功臣,前比徐达,后比张居正。一点不假。”

    袁崇焕蒙住邱玉蟾的嘴,说:“田姑娘,这是我的丫头玉蟾,别听她胡说。”

    “不,她没有胡说。”田秀英低眉垂眼看着袁崇焕,弄得他很不自在。邱玉蟾却看出这个田秀英在诱笑,没想到这十几岁的小姑娘会这样笑。

    田秀英幽幽笑着:“袁大人当初认为自己有军事之才,便向老兵讨教,然后独自一人出山海关考察,又勇敢地向朝廷自荐。后来在军务中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最终证明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得到上级和朝廷的赏识。却也遭到政见不一之人的迫害。不过,你的勇敢随心得到多少人的称颂,您知道吗?包括秀英。”刚才还笑的田秀英有些不快了。

    袁崇焕问她:“田姑娘似乎有些不悦,难道有心事?”

    “自己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要嫁给一个从未见过也不喜欢的男人。而心中中意的那个人,即使近在只咫,也不能成就姻缘。”田秀英愁眉不展:“若秀英能像袁大人一样遵从自己的心意而活,宁远减寿半生。”

    “田姑娘快别这么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如此。或许你见到夫君之后,就会中意于他。”

    田秀英苦笑,咽干了泪水,半晌没说话。之后羞答答地看着袁崇焕:“秀英不该与袁大人说家中之事,刚才失态了,请袁大人见谅。”

    然后她又笑眼迷离说:“秀英早就听家中教书先生和乡里乡亲们讲袁大人的故事。所以,秀英觉得,方才袁大人介绍自己的话,真的是自谦了。秀英以为,这是袁大人在撒谎,所以,烦请袁大人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这是扬州名茶绿扬春。”

第八章 路遇美人() 
袁崇焕无奈笑笑:“田姑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好,我就喝杯茶。”邱玉蟾在一旁仔细观察田秀英,觉得她每句话都是话中有话。

    田秀英还是笑看袁崇焕,这回是惑笑,邱玉蟾全看在眼里,完全没想到这笑出自一未出阁的姑娘。只听田秀英讲述她自己的经历:“秀英家父请了先生单独教秀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所以秀英从小一人,孤独寂寞,唯一的乐趣就是从天启二年到今年天启七年共六年,听人们讲袁大人的故事。大人、老人、小孩都是赞不绝口,说袁大人才、貌、德、能、勇无一不缺,是“广东奇男子,广东美男子”。秀英心中曾无数次想象袁大人的模样,那是秀英平日里唯一的乐事。今日终于有幸一睹袁大人容貌,别的虽不知,但袁大人的确是高大伟岸、浩然正气,却又俊雅潇洒、风度翩翩。加上袁大人镇守辽东的功绩,秀英觉得袁大人无愧于“广东奇美男子”的称号。在秀英心中,袁大人真是貌比宋玉潘安,才比陆游屈原。一看就是远见卓识,雄韬伟略之人。”

    袁崇焕捧腹大笑自嘲:“田姑娘,我袁崇焕说穿了就是辽东宁远战场上一个领头的大头兵。你这么夸张的赞颂在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讽刺呢。”

    “袁大人连狂笑都文质彬彬,迷人倜傥,刚强不失文雅,怎么看都好看。”田秀英毫不掩饰自己的感受:“若秀英是男儿身,愿为袁大人手下一士卒。”

    袁崇焕几乎要笑疯了:“田姑娘开玩笑过头了。”

    田秀英对袁崇焕貌美的这番赞词把邱玉蟾给惊呆了:这是我见到袁大人以来,一直想夸赞袁大人容貌的词句,却出于矜持,脸皮薄,从未说出口,而今这十七八岁的深闺待嫁姑娘却如此勇敢地说出了口,一点也不惧怕闲言碎语。

    袁崇焕虽然一直在笑,但说实话,他有些烦这田姑娘,说话一直说个没完,且袁崇焕不喜别人对自己的容貌品头论足。但又不能直接说这个田姑娘烦心,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袁崇焕便随意从袖子里拿出几片干了的叶子出来闻,闻了之后,感觉舒心多了。

    田秀英很好奇:“袁大人,此叶是何物?”

    袁崇焕介绍:“这是我家乡广东东莞的名树莞香树的叶片。六年前我离开家乡时,摘了许多放在书册里。念家时就拿出来闻闻,思念之心便缓了许多。这是我的思乡之物。”

    田秀英的目光始终不离开袁崇焕:“秀英很是好奇,袁大人可否给秀英闻闻?”玉蟾觉得田秀英这次笑只能用“魅惑”二字来形容了。

    “拿去闻闻吧。”袁崇焕一向很客气。

    田秀英一闻,看了袁崇焕好一会:“袁大人,秀英一闻这莞香叶,就爱不释手。还想厚着脸皮要了袁大人身上所有的莞香叶,不知、、、”

    “不行,这是我思乡恋家之物,田姑娘莫怪袁某。”这回大气的袁崇焕变得小气了。

    还是邱玉蟾解了围:“袁大人,你很快就要回到东莞了,还怕没有莞香叶吗?这点莞香叶就当作礼物送给田姑娘这个扬州朋友吧。”

    袁崇焕想想:“说的也对,田姑娘你都拿去吧。”

    “谢谢袁大人。”田秀英满心欢喜地将袁崇焕的莞香叶全包了起来,放在袖子里。

    然后田秀英让卖花花匠端来一盆花,“这是扬州名花“琼花”, ”几乎是魑魅地笑着说:“既然袁大人赠了秀英莞香叶,秀英就送袁大人一盆琼花,望袁大人不嫌弃,收下。”

    其实袁崇焕对田秀英这种近似魑魅地笑很反感:“袁某于田姑娘无恩惠,怎能收下这么名贵的花?”

    田秀英再次笑对着袁崇焕,这次笑得更是魑魅:“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玉蟾听到这句词呆若木鸡:她居然直接向袁大人表明了爱意!

    袁崇焕简直没办法,假装不懂:“玉蟾,这个田姑娘和你一样喜欢念些不明不白的诗词。”

    “是啊,”邱玉蟾同情田秀英:“袁大人,田姑娘有心送你花,还是收下人家一片心意吧。”虽然邱玉蟾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袁大人,田姑娘和我一样,未见过你便爱意丛生,你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好吧,若不收下,也可惜了这盆琼花。多谢田姑娘了。”袁崇焕勉强收下了。

    田秀英刚要说什么,只听一声“秀英”叫住了她。一位老爷带着一个家仆,一个丫环来了。丫环先开口:“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把我急死了。”家仆也说:“小姐,外头危险,咱还是回去吧。”

    田秀英向老爷行礼:“爹。”

    这位老爷板着脸:“秀英,回家收拾东西,着装打扮好,明日去信王府。”

    田秀英一下子跪下了:“爹,恕女儿不孝,已有意中人了。不想嫁给信王,退了这门亲事吧。”

    田老爷一把推倒田秀英:“退婚?你脑子没坏吧?这是藩王,皇亲

    国戚,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姻缘。府衙已经将名册呈上,你退不了婚。”

    “爹,你就说女儿发羊癫疯,看信王会不会退婚?”田秀英急得口不择言。

    田老爷被她逼急了:“好,你就装疯。明日就给你爹和你哥哥守丧戴孝吧!”

    袁崇焕和邱玉蟾看到这一幕才明白田秀英的家世背景和她所说的不情愿的婚姻。

    田秀英明白自己的命运改不了了,只能起身跟着父亲走。只是她离开时,说了句:“袁大人,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然后泪水涟涟,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地回望袁崇焕。

    邱玉蟾想起三年前在北京,袁大人送她走的时候,她也是恋恋不舍,泪如雨下,三步一回头地回望袁崇焕。去年在宁远送别钟不渝时,钟不渝也是难舍难分,泪珠滚滚,两步一回头地回望袁大人。而这个田秀英一旦成为信王妃,就再也没机会见到袁大人了,所以才一步一回头。

    袁崇焕没有理会田秀英的惜别,却对那盆琼花兴趣盎然,瞧着它的枝叶和花瓣。邱玉蟾被田秀英感动了:“袁大人,田秀英在和你道别,你看她一眼吧。”袁崇焕还在“研究”琼花。

    田秀英走了,邱玉蟾伤感,无意再游览扬州,袁崇焕正好赶快离开扬州。两人乘坐马车,邱玉蟾无话说。袁崇焕却唠叨起来:“当今天启帝无子,信王是他的亲弟弟,很有可能继承皇位。那么这个田秀英不就是将来的皇后或贵妃吗?怎么还哭哭啼啼不情愿,说她这辈子有多不开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袁大人,你错了。”邱玉蟾呆呆地说:“田秀英的确很不开心,但她这一辈子就刚才与你交谈那一刻最开心,以后,将是无穷无尽的悲哀。”

    袁崇焕想开个玩笑化解邱玉蟾的感伤:“玉蟾,你该不会是嫉妒田秀英能成为王妃才这么难过吧?要不,我请求奉节县丞上道折子,让你也嫁给某个王爷,你肯定不比田秀英差。”

    邱玉蟾气得想捶打袁崇焕:“袁大人,人家一个十七八岁的待嫁姑娘,对你痴心一片,连“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这样的话都说了,你还不明白吗?刚才对你媚笑,诱笑,惑笑,魅惑地笑,魑魅地笑,这是青楼女子才做的事情,她不顾矜持,不顾脸面地向你表白“遗所思”,赠送给意中人。你是假装不懂,对吗?就算,就算你也有意中人,出于礼节,你就不能跟她多说几句话,道个别?刚才瞧你那烦躁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替田秀英不值。”

    袁崇焕对邱玉蟾的责骂没有任何气恼:“玉蟾,暂且不说田秀英要做王妃了。她今年才十七八岁,和我的长女一般大,而我已过不惑之年,所以不可以耽误她。她要做王妃了,更不能让她有半点留恋,否则会更加痛苦。所以她离开时,我是有意不看她的。”

    “原来袁大人想的这么周到,”邱玉蟾听到这无力倚在车窗上:“袁大人,你曾让我三步一回头,让钟不渝两步一回头,今日又让田秀英一步一回头。我看你这辈子的情债怎么还得请?”

    袁崇焕牵着邱玉蟾的手,拨开她的鬓发:“玉蟾,你知不知道,我去与人送别时,只有在送别你的时候,直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才会逐步离开。钟不渝,田秀英只是我们人生中的过客,你才是留在我身边的人,已经藏匿在我心里很久,就算搜捕也搜不出来了。”

    “真的吗?那你多派几个精兵搜寻一下,不就搜出来了。”邱玉蟾随意说到。

    “玉蟾,你又说胡话了。不过刚才不开心的人应该是我,怎么是你呢?田秀英说话出格,可你为何一点也不吃醋,看来我袁崇焕平日对你的好是白费了。”袁崇焕假装委屈地说。

第九章 故人() 
“我又不是小姑娘,吃什么醋啊!”邱玉蟾又被逗乐了。

    邱玉蟾难得听到袁大人给她讲一回细腻的情话,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将另一只手也握住袁崇焕的手,袁崇焕也是。两人双手握在一起,双眼交汇,感慨万端。

    接下来袁崇焕让马车稍微向西走,过了安徽南端,来到了江西九江。到了江西九江,两人乘船过了长江。袁崇焕看着秀雅的鄱阳湖不禁赞叹:“此番美景,难得一见。不过还是赶快回家吧。”

    邱玉蟾拉住袁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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