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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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孽缘-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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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不想这些,就想知道,这个泥河的堤坝,到底为什么年年被冲毁:“罗尚书,朝廷为了治理泥河,花费的钱财不是个小数目。但是这个巨额钱款怎么就挡不住小小的泥河?”

    罗进达定了定神,有条有理地给皇上分析:“皇上,治水‘在通不在堵’。泥河虽小,但咆哮起来,任多强固的堤坝都挡不住。何况,这堤坝,一般的涨潮就能冲垮。”

    罗进达说到此,停了一下,皇上也心里要咆哮了:“天下百姓的钱财,修建的堤坝,居然连涨潮都挡不住?罗尚书,你继续说下去。”

    罗进达将原因全部说出:“皇上,泥河本是濡河的一条支流,汇入濡河后,流入大海,算不得什么需担忧之河。但是,泥河流域一带,土地肥沃,人口汇聚,是产粮的好地方。人多了,就需要粮食,但土地稀少,就要在泥河两侧的大小湖泊上围湖造田,才能满足粮食的需求。由此,湖泊的储水量减少,流入泥河的泥沙增多,恶性循环,泥河的水位年年升高,自然会年年泛滥。”

    罗进达说出了泥河泛滥的表面原因,但这症结没有说出:为什么会有围湖造田一事?

    皇上就问了:“那里是地域广阔,再多的人口也养得起,何须围湖造田?”

    这逼着罗进达说出真相:“皇上,百姓若有田可耕种,就不会选择围湖造田这样危险的方式来养活家人了。”

    说出了症结,但还是没有说出制造症结的人,不过,皇上明白了就可,不再逼问,而是坐下,心里顺畅些了,弄清了原因就顺了:“罗尚书,若朕将治理泥河的任务交予你,你可有何良策?”

    罗进达听到此话,这是自己多年所想啊,他心里泛滥了,眼睛抬起,泛着亮光:“皇上,臣首先安置所有灾民,建立粥厂,让他们安稳过冬,争取减少死亡。其二,带领灾民中的壮丁和士兵将围湖造田的田全部挖出来,让泥河周围的湖泊恢复原样。其三,泥河沿线全部挖宽,让泥河更宽,储水更多,就不会轻易泛滥。其四,沿岸种植四季常青,易生长稳固土地的树木,使得泥沙牢固在树木根基,不再流入泥河。由此,就可一劳永逸。”

    皇上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罗尚书,常闻‘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不曾想,罗尚书,年过半百,还能有此大口气。”

    “皇上,若把治理泥河一事交予老臣,老臣若做不到方才所说的‘一劳永逸’,无颜见皇上,将自己去刑部领死刑。”罗进达的手,就要拍胸脯保证了,不过他的苍老语气更显成熟稳重,不需拍胸腹保证。

    皇上也欣慰了,一拍书案,眼神一亮:“好,罗尚书,需多少银两,多长时间?”

    “皇上,老臣只需以前每年治理泥河的银两数,但时间要长些,不是以前所说的一两个月,而是,最少一年,最多一年半。”罗进达的每句话都有信心。

    皇上疑问了:“要一年?”

    “皇上,要使多年泛滥的泥河平静流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前朝堂上所言的一两个月,都是不懂治水质粒的人在胡言。凡事无一蹴而就,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踏实,稳固,才可获得‘一劳永逸’。”罗进达这话在理。

    皇上心里有数了,但是没有给他保证会不会将治河大权交给他,刚才还信心十足的皇上,双眸开始下垂,担心了:“罗尚书,已戌时了,退下吧,朕会再考虑此事。”

    罗进达不知皇上这是何意,到底是答应给我全权,还是不答应呢?看思虑越重的皇上,罗进达不再多问,就回家,等着明日朝堂上,皇上宣布将治河大权交予自己。

    他觉得,皇上深夜召见,不可能只是闲谈。不过,在他眼里,这个年轻的皇上并不是自己以前眼中的昏君,而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明君,只是朝野浑浊,难啊。

    皇上深夜召见工部尚书,怎会是闲谈?那是要赋予重任的召见,可是却没有说出。

    暂想不出办法,先去休息吧。

第二十六章 泥河泛滥根源() 
皇上不知,现在世昌宫内休息的心沫是头晕脑胀。她让所有宫女退下,包括晚春,初秋,因为她不想让她们看出自己是鬼魂的端倪。

    世昌宫里面外面的幽灵飘忽来去,奸笑淫笑地让她头疼。心沫只想着皇上快点回来,相信鬼怪们会害怕皇上的人中之龙的气魄。

    可皇上迟迟未归,楚心沫只有闭上眼,塞住耳朵,痛苦地坐在地上。忽听鬼怪们的邪音小了,多了挥剑声。

    睁眼一看,是白衣男子。他的剑术奇妙,在楚心沫这个行外人眼里更是出神入化。

    只是,他还是背对着楚心沫。

    鬼怪们都赶走了。楚心沫上前,却被他的剑挡住,粗犷的声音与他的翩翩长裳完全不配“别过来”。

    “为什么?你帮助我解困,却不让我见你,你究竟是何意思?”楚心沫一机灵,跑到他面前去。

    可白衣男子比她快,转过身说:“与你无关。”

    然后他在楚心沫不解的喊声“谢谢你”中消失了。

    皇上回到世昌宫,不开心几个字就写在脸上,眼睛望着地面,眉毛舒展不开,肩膀缩紧,双手紧握在背后,坐下就凝视前方,但眼里也看不到前方是什么东西,而是泥河的泛滥,苦难的泥河百姓,还有,占据泥河肥沃土地的世袭贵族。

    心沫在练字,一天来就等着皇上回来看她写的字,听自己说几句舒心的话。可是今日皇上那么晚才回来,看他的表情,是遇上麻烦事了,就像那日遇到薛从善一事一样,有心解决,但难解决。今日这事,肯定比薛从善一事难千万倍。

    心沫也不拿自己的习作给皇上看,就走过去,爬在了皇上的座椅上,坐在他身边,摸着他的手。皇上看着疑惑的她,温馨地笑笑,但很快凝结眼神,思考着泥河一事背后的严重问题。

    “皇上,有何事,心沫可以为你解决啊。这样闷在心里可不好。”心沫闪着明亮的双眼,问他。

    皇上拍拍她的脸,心情很沉重:“心沫,朕的事,很难,任谁,也解决不了啊。”

    “皇上不开心了吗?皇上宠爱心沫,心沫就要让皇上开心。若是皇上难受,那就是心沫的不是了。皇上,要是不将问题告诉心沫,心沫怎么为你解忧呢?”心沫还是点滴话语让皇上温暖不少,一眨一眨的眼神也在请求皇上将事情告诉她。

    皇上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梳理了一下,停顿一下:“心沫,快去睡。”

    “哼!”心沫生气了,双手对皇上推了一掌,不过这力气,对皇上来说就像是揩痒。

    心沫就听皇上的,乖乖躺上床,盖好被子,想着:梦里,你还是会告诉我的。

    感觉到皇上吻了她一下,皇上在身边躺下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沫急了:什么重要的事,让皇上这么操心,连睡觉都不安稳。他不入睡,我怎么去他梦里啊?

    好不容易等到午时,皇上入睡了。心沫,不,韩云端在梦里听着皇上的倾诉,皇上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埋怨着他的处境:“没有一个人帮得了朕,甚至,连一个可以听朕诉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韩云端站在皇上身边,将坐着的皇上搂入怀中,声音如春风化雨般滴入皇上心里:“皇上不要觉得孤单,云端就在你身旁,有什么事,就和云端说啊。”

    皇上直敲着桌子,眼睛不知该望向何处才能安定下来,他烦躁地说:“泥河年年泛滥。佞臣借此向朝廷讨要经费修堤坝,但堤坝根本挡不住泥河水。而修堤坝的钱并未完全用于修堤坝。现在,朕找到一个可以治水的忠臣,能臣,但是,此人不入任何党派,若是朕将这大权交给他,朕担心此年老忠臣会连性命都不保。”

    “皇上说得对,行高于人,众必诽之。”韩云端站在皇上身边,看着书案旁的窗户,窗外飘零的落叶,心情也随落叶一样飘零,没能落叶归根。

    皇上的忧心还未说完,他叹了口长气,无力地往椅子上一倒,几乎要哭丧着:“这只是表面,即使朕使劲全身解数保罗尚书安全治理泥河。可这背后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背后的症结是——土地分封。自太祖开国以来,为封赏有功之臣,分封左丘氏亲属,到而今,已有大小三百位王侯,大小属地五百多处。泥河泛滥就与此事有关,他们占据良田,百姓无以生存,围湖造田,造成泥河水涨。”

    似乎这些话连说出来都很累,很烦,皇上歇了歇,继续说:“更无法忍受的是,各属地的赋税比平民的赋税减半,甚至不用纳税。大郑国的地域虽然辽阔,但照此下去,再多的土地也不够这些王侯来分,将来,无以征税,国库空虚,百姓又以何为生?没有土地耕种,岂不造反?前朝灭亡的弊端,这就是其中之一啊。朕不可忽视。但现在,朕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皇上坐起来,双手扶着桌子,看着桌面,又抓住头,这一连串的恼人动作,让韩云端看出他实在烦恼至极。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挠头的手拿下来,分析道:“皇上现在面临的问题细算起来,就两件事。第一,如何保障能臣罗尚书不受佞臣迫害,毫无顾忌地去治理泥河;第二,这是个更大的问题,解决土地分封制。皇上,现在累了,何不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找个人来为你出谋划策呢?”

    “谁能为朕出谋划策呢?”皇上的眼里满是无助,可怜,这只有在韩云端面前才会透露出的表情,因为对她,没有隐瞒。

    韩云端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就说:“明日,去问心沫啊。她定有办法。”

    “云端,你开什么玩笑,她是个小孩子,会有什么办法?”皇上坐起来,急的把座椅都不小心弄翻了。

    韩云端自信地神秘地说道:“皇上,你忘了,云端是魂魄,也是神。云端说心沫有办法,她就一定有办法,皇上现在只需安稳地睡一觉。”

    未等皇上再问,韩云端手轻轻一挥,从皇上眼前挥过,皇上就在梦里睡了。

    韩云端看着睡的不安稳的皇上,听着他的梦话,全是在念着“泥河”“圈地”等国事,脸还是绷紧的。

    云端心疼起来:皇上,都以为你君权神授,振臂一呼,万众齐声,可谁知,你的烦恼多于常人前辈万倍。

    想到明日回到心沫的身体上,要为皇上出谋划策,韩云端心急了起来。

    她努力想着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有属地的王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除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而罗尚书治河一事,如何保护他不受党派的迫害呢、、、、、、

    韩云端闭上眼睛,睁开,充满信心地一笑:就这么办。

    但是她很快沉下脸来:这些事,在爹爹眼里,应很容易看出吧?他为何不为皇上出谋划策?而是置身事外,这对得起他现在这个丞相的职位吗?爹爹,你在想什么啊?

    韩云端为皇上急的一夜没睡,那么心沫也一夜没睡了。

    第二日,皇上醒来了,心沫打起精神,等着皇上来问自己关于怎样解决他心里的烦恼。

    可皇上还是不相信心沫能有办法解决这么重大的时局朝政问题,对她温柔一笑,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心沫生气了,起床,还穿着睡衣呢,就跑到书案边去,背对着皇上:“皇上有什么烦心事都不告诉心沫,心沫看着皇上这样不开心,心里难受。”

    皇上看这平日里乖巧有点小脾气的心沫,今日还发大脾气了,难道是与自己心意相通?但她不可能会知道如何解决土地分封制和王侯属地的问题,所以没有跟她说。

    皇上只是在她身边逗她:“哟,心沫长大了一点,脾气也打了一些呢。朕还要想办法逗你开心呢。”

    心沫把脸朝向一边,又爬到床上去睡了。

    皇上无奈地摇摇头:心沫,等朕下朝回来再安慰你吧。

    实际,在朝堂上,皇上也没能说出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只是控制住了即将去泥河修堤坝造假的工部都水清吏司黄延儒:“黄延儒,泥河治水一事,此事重大,关系千万百姓的生计,须做好万般准备,你且慢一天启程。”

    之后,皇上一直沉着脸,眼无神,官员上奏的话,要问几遍才听进去。实在无心听政,就提前下朝了。

    留下一群迷惑不解的官员和失落的罗进达:皇上,你昨晚与臣谈到深夜,意思是让臣去治理泥河,怎么不直说呢?让黄延儒晚一天去是什么意思?皇上,难道有苦衷?

    确实有苦衷啊,现在皇上是急的如坐针毡:先把黄延儒给扣住了,但明日怎么办?到明天怎么办?

    没办法,朝廷能理政之人,都是不可信之人,清官和忠臣们,都是能臣,却是只善于一面,无法面面俱到地为朕想办法。难道,真如云端所说,会帮朕解决此事的人,就是心沫?算了,姑且一试,看这鬼丫头会有什么妙计。就算没有妙计,也无损失。

    皇上回到世昌宫,和心沫一起用了午膳,也没有午睡。心沫一句话不说,就撅起嘴等着皇上来询问自己国事的问题。

    皇上也正有此意,就抱起她,打了两下屁股,边打边说:“不给朕问安,一点礼仪都不懂了,该打。”

    然后,将她放在椅子上,装凶,吓唬她:“坐好,要保持贤良淑德的仪态。”

    心沫坐好了,但还是扭着头,望着别处。

    皇上挥挥手,支开所有人,坐到心沫身边来,捏捏她的脸,问道:“好了,还在生气吗?你想让朕把烦心事告诉你,朕倒要看看,你可能听都听不懂吧?”

    “皇上没说,怎知心沫听不懂?”心沫昂起了头,下巴都和头平直了。

    “好了,别这样了,也不怕脖子酸。鬼丫头。”皇上玩笑间还是透着烦心,只有心灵相通的人才能听出来,现在,只有心沫能听出来了,皇上句句道来:“泥河泛滥、、、、、、”

    心沫将昨晚梦境里的话再听了一遍,只是梦境中的皇上,在云端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要哭泣,要耍赖,需要帮助。现在白天的皇上呢,在心沫面前,是个长辈,是个男人,是个兄长,是个君主。

第二十七章 去除世袭制() 
心沫什么都没说,跳下椅子,来到书案边,爬上椅子,将早已想好的办法写出来“化整为零,各个击破”。

    皇上过来,拿着纸张一看,有点惊叹心沫的想法,不过还没有表扬他,而是手指点着额头,想到了几分,说:“心沫,你的意思是说王侯数量庞大,所拥有的土地面积多,要一次处理他们是不可能的,必须将他们划分开来,一群一群地消除?”

    心沫点点头:“嗯。皇上,心沫就是这样想的。皇上这两日都没有在朝堂上提出收归划分的土地,取消‘世袭罔替制’,想必也是考虑到突然提出,容易使得这些王侯群体造反吧?”

    皇上的眸子渐渐亮堂了,脸也开始舒展,因为他感觉到心沫信心十足的语气中,有好办法,现在也不管她是小孩子了,皇上将自己的苦恼说出:“是啊。自太祖建国以来,到朕,已是第六代帝王了,所册封的王侯将相,所划分的土地,已近大郑国的四分之一了。这样下去,我左丘氏一族世世代代,儿孙繁衍,一代多于一代,这天下的土地,岂不全归左丘氏一族所有,还包括那些外戚,有功勋的功臣。那平民生计呢?税收呢?”

    “皇上,事急不成,若仔细想想,现在这群王侯之中,有哪些群派,势力如何,先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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