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撒在他身上看起来和谐又美好,整个人就是活脱脱的写意范本。
“尹志义?有事?”少年皱眉道。
程述果然和小树林这个地儿天生犯冲,昨天下午被堵了会儿怎么今天早上还来。
他看着面前脸色像是被女妖精吸干了精气的小伙挑眉道:“怎么不说话,脸色这么差是生病了?”
尹志义缓缓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个小时。”
原来是睡眠不足。
程述淡淡瞥他一眼,“哦,辛苦了。”
尹志义皱眉道:“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
程述奇道:“是我让你在这里等的?我还得为你负责是吧?”
尹志义:“不是你让我等的,但你得负责。”
程述叹口气,从口袋里翻了个五块钱送到对面脑抽的少年手里,“拿着,不客气。”说完就抱着书往楼上走。
尹志义急了,“诶你干什么呢!我为你等了一夜你不该表示表示?”
程述的目光转向他手里攥着的五块,“表示过了,下次用这方式被动碰瓷可就没用了。”
尹志义长得也是人高马大一挺帅气的小伙,拿着手里那五块钱就给撕了,“我要的是这个表示吗程述!你给我好好想想清楚!”
程述委实是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说:“故意损毁人民币的,由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并处1万元以下罚款。”
尹志义气得浑身发抖,程述瞥他一眼又转头往楼上走。
“程述!”
“你金角大王呢我叫你一声应不应?”少年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他转头过来,“尹志义你有事快说行吗,逗我玩儿呢有话含嘴里非得别人给扣出来啊。”
尹志义表情也有些尴尬,突然就开口道:“你是我……的一个人。”
程述:“说人话。”
尹志平大了点声:“你是我……的一个人。”
程述:“……尹志平你吃什么了?”
小伙儿居然听到这么一问还有点害羞,低着头声音大着道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人!”就撒丫子往六班那方向跑了。
程述还沉浸在他刚才的话里面无法自拔,感情这是青春霸道疼痛老中医剧本,还带这种校园互相喊话的功能来着。
他最终还是没忍心喊住刚才自由奔跑出去的尹志义,十四班在六班的反方向。
第九十四章()
程述走楼梯上去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他昨天下手的时候是不是稍微显得重了些,所以一不小心松动了尹志义脑子里的哪个零件儿导致了他今天有些斯德哥尔摩症无法自拔的状况。
这可就着实有些严重了。
因得这不小心损了人智商的负疚感,程述这一上午都是皱着眉头过的,倒不是觉着自己祸害了祖国花朵,只是从昨天那臭不要脸的行径来看,尹志义本来就不聪明,这么一下彻彻底底被拉到了社会底层,他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第四堂课是老徐的物理,正课时间加留堂弄了个小测,明天就能出成绩,是给下下周那月考做的准备。
程述是最先写完的,那时候还没下课,估摸着只过去了个二十多分钟他就连最后附加那两题都完成了,看周边都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委实是不好意思直接上去把卷子给交了,于是又按捺着性子重新检查了两遍,没什么错处,但还是本着能拖点时间就拖的心思把大题一些位置又加了些注释上去。
做完这一切的程述环视了一周,发现大家还都是撑着脖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暗叹一声等不了你们了。
老徐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响彻整个教室:“程述!看什么呢!”
少年愣了愣,站起身把手上的卷子拿着往讲台上去了。
徐正文恨铁不成钢,他本来只是想提醒一句,毕竟这几天来他的努力是各科老师有目共睹的,不光作业按时交,完成质量也是一等一的好,能看出写的人在里面花费的心力,结果这小子居然不打自招就把卷子给交上来了。
从少年手里把卷子抽出来,和自己想象中空白无一物的试卷不同,每一道题后面都有黑色水笔的痕迹,而且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就全部都是各种详细的步骤划分和重检验的算法修正。
徐正文差点连眼镜都掉下来。
程述说:“徐老师,我可以去做我自己的题目了吗?”
“好、好,你去吧。”徐正文愣愣盯着那手上的卷子道,他从旁边把自己的那只红色水笔拿出来,又掏出答案准备一项一项对着改,结果却发现少年自己做的注释比答案还要精确一点,索性直接看了那些过程一一验算过来。
下面也有几个平时好事的本来已经准备好嘘声了,结果却看到程述面色淡淡从老徐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走下来也是惊掉了下巴,手里的笔都掉了一片,得到上面被打断思绪的徐正文皱着眉头问了声“都做完了”又急急埋着头继续攻坚这次的小测题目。
程述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笔耕不辍,埋头写着自己今天的数学作业题单。
。。。。。。
下午回家的时候程述避开了尹志义,他刚在三楼楼梯上就瞧着那人带着一帮子好兄弟往小树林那边走,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知道是堵他还是堵哪位又不幸中招的朋友。
少年想起楼道靠教师办公室那边倒是还有一条路,就是平时老师走得太多,所以学生走得倒少,索性转个身就往那边走。
大家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空荡的走廊里面回响着的都是低低的鞋踏地板声音,沉默走过,办公室里面还有老师在说话,门开着。
徐正文抽了空出来批改着上午的小测,喝一杯水的间隙刚好看到程述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连忙大声喊了他的名字让他进来有话说。
程述:“嗯?”
他走进来,“徐老师有什么事吗?”
徐正文道:“程述,你过来一下,坐这边凳子上。”
少年点头听话坐到凳子上,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早上的小测没有考好吗?又没及格?”
徐正文摇头,放下手里的老干部搪瓷水杯,道:“不不不,你上午的小测考得非常好,全班唯一一个满分。”
程述更不得其解:“那是为什么?”
徐正文道:“我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是参加了什么集训吗,物理成绩提高得那么快?”
他在教的时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还就没见过提得那么快的物理成绩,短短两三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成绩飙升。
程述说:“就是突然找到了学习的方法,以前学的东西又融会贯通了。”
徐正文若有所思:“啊,原来是这样,小侧里面的答题思路很好,月考还有一周多,你如果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很容易拿到物理这一科的前面排名,怎么样,有信心吗?”
程述点点头,“还行吧,一切等到时候再说。”
徐正文也满意点头道,“这个态度很好,那我就等着你月考的表现了”他笑眯眯地转笔,“考不好我就告诉你爸妈这次小测你作弊了。”
程述:“……”
。。。。。。
第九十五章()
等晚饭的时候程述问起这件事,刘嫂正在厨房里洗水果,听见问话有些奇怪地探出头来道:“没有啊,少爷房间里的东西我都没动过,只是简单清理了一遍。”
程述一向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房间里平时拾掇得也干净整洁,基本没有什么要打扫的,刘嫂一般都是直接把地面清理一遍,再擦擦柜子,别的什么都不动。
少年嘴里的饭噎了噎。
有人进了他的房间,不是刘嫂,肯定也不是张叔,那到底……
送花的那个人。
程述想起他晚上下楼拿花时候看到的那个影子,心下了然。他那时候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实际上他们家花园里就是有一个人在那里。
少年抿了抿唇,“刘嫂,我吃好了,还有些东西没写,先上去了。”
“好,我待会儿把水果给您切好了送上去。”
。。。。。。
换好睡衣上床睡觉,程述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
他换了一边,眼睛盯着那个花瓶,心里老是有个地方觉得奇怪。到底是谁那么无聊连着两天给他送玫瑰,又在他房间没人的时候爬进来把他的花给拿走。
闲着没事吗?
手指垫在枕头下,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物体,程述微微起身掀开枕头,一枚做工精致的男式戒指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
这是做什么,程述把戒指拿到手上认真端详了一番,又在无名指上试着套了套。
大了些。
应该是那个人的戒指,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他的枕头下面。拿了花又把戒指留下,送花那人到底要做什么?程述突兀想起灰姑娘的故事,手里拿着戒指嘴角抽搐,该不会是要他拿着这个去大街上找吧,那可真是……
少年无奈摇头,把自己脑子想的乱七八糟全都甩出去。
按照戒指的大小和款式精致度来说,这一枚就价值不菲,能随便把这种东西放在他的枕头下的可以说是富裕或者是阔绰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亲自登门来拜访,偏偏要偷偷摸摸送花,偷偷摸摸把东西放到他枕头下,偷偷摸摸把他瓶子里的花给扔了。
变态。
程述在脑子里徘徊的只有这一个词。
他这边正想着,侧对床的落地窗阳台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少年立刻坐直身子往阳台那处看去,道:“谁!”
没有人回应,程述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打算下床去那边看看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那边低低的笑声,似乎还轻声道了句晚安。少年粉红的脚趾光裸着踩在地板上,拉开挡着阳台的窗帘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但仔细一看左边那盆兰草下面又压了张东西。
程述轻轻抬起那个花盆,把下面的卡片抽出来。
和送花卡片一样,只是这一次写的不再是少年的名字,而是金色磨砂的流畅字迹。
cin。
程述现在可以肯定,他被变态盯上了。
……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起得早,少年却觉得有些不对。
他坐起身来,头还有些发昏,但身旁那个躺出的凹陷绝对不会是他的。
程述晚上睡觉很乖,一般睡前什么样子,早上醒过来就是什么样子,这明显就是……
少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睡得特别沉,居然没有发现那个人进了自己的房间,还躺在自己的床上?掌心触处还留余温,看来是刚走不久。
他以为昨晚那阳台上的一晃就已经结束,没想到还被强行弄了个续。
程述冷着脸下床把落地窗锁好,窗帘拉好才开始穿身上的衣服,把毛绒绒的睡衣脱下换上新的衬衫,动作行云流水,身周弥散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他上完学又回家。
今天学校里没有什么大事,尹志义没有再来堵他,除了小测的成绩震惊全班以及体育课上钱菱的脚突然扭伤他背着去了一趟医务室以外就是个极其平常的一天。
下午回家张叔临时打电话说家里出了急事儿,要不要刘嫂过来接他,但程述拒绝了。反正学校和家离得也不远,他自己走路回去也不需要多少时间。但奇怪的是少年老是感觉身后有人一直跟着自己。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程述再也不会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了,他索性就停在路上看看后面到底是谁。
那人不会对他有什么危险,否则昨晚就可以下手了。
没有任何反应,恍如刚才就是程述的幻觉。
“出来。”
少年道,“要么我过去?”
他一步一步朝着刚才听到的脚步声位置走过去,路上走到一半,那角落里果然走出一个人,黑色皮鞋黑色西装,脸上带着黑口罩,身高一米九左右,很高,从身材看上去应该长得不丑。
眼睛很漂亮。程述唾弃自己的审美,颜狗果然连变态都不放过。
“跟着我做什么?”少年在心里面用大耳刮子唤醒了自己,冷冷道。
男人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脚下步子不停,直直朝程述走来,眼尾凌厉,倒有些印证了程述昨天猜测的成功人士的猜想。
程述后退了两步,“你要做什么?”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你说我要做什么?嗯?”他轻佻道,“亲爱的,是你自己让我出来的,你说我要做什么?”
少年内心浮现三个大字,耍流氓。
程述道:“把你口罩摘下来。”
“为什么?”男人挑一挑眉,“万一我是来抢劫的呢?你对罪犯也那么不客气?”
少年勾唇没有回答,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房间床软吧?”
男人口罩下表情一僵,随后更危险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少年向前一步直接把他刚才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伤口不少啊,上药没有?”程述笑道,“折玫瑰的时候没少被扎吧,家里玫瑰还有吗?凑得出九十九朵吗?”
一连串的问话砸出来个个都让人措手不及,少年没理会男人听过后的反应,只是低头好好相看起那只手上面不少浅浅淡淡的划痕,新陈交错,基本都没有用碘酒消过毒,修长的指节上被突兀的伤口破坏了原先均衡的美感,显出一种触目惊心来。
饶是这样,少年收到的花上面刺都被修剪干净,看得出其中用心。
程述抬头问,还捏着那只全是伤痕的手:“你想做什么呢?”
男人笑,口罩没遮住的眼睛亮晶晶又透着一股子邪气,他道:“宝贝儿,我想抢劫。”
这话程述是自然不信的,但还是本着让人把台词说完的原则道:“劫财?”
“不,劫色。”
“……”
少年认真答道:“我不是同性恋。”
男人伸出左手摸摸他的头,“我也不是。”
。。。。。。
在经历了那个叫cin的男人耍着赖要把他送回家之后,程述终于在七点之前打开了家门,刘嫂有些好奇那人是谁但是也没问,只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实在觉得不太妥,上楼敲开程述的书房,问道:“少爷,那位同您一起来的先生是谁啊?”
少年手里还在快速记着什么,听到问话笑了笑,“一个朋友,怎么了?”
“他住在我们家附近吗?”
程述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认识他?”
刘嫂道:“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看到他还在那里,少爷,您要不要下去看看,现在天儿也有点凉了,一直在风里吹不太好。”
程述皱眉:“一直在门口?”
他起身到书房的落地窗那里拉开窗帘,朦胧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看着二层的书房,和程述的目光正好对上,还冲他招了招手。
少年头疼地揉揉右边的太阳穴,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风衣穿上就下楼了。
“怎么不回去?”
他打开门,脚下换了另一双鞋,在男人的视线里径直走到他身边,“还一直盯着书房看”,程述站在他的位置朝着那个方向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转头回来,“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口罩还没摘下去,听到他的话只是弯了弯眼,可以想象那是个微笑。
他道:“我站在这里,感觉很好。”
“感觉很好就一直站在这里不回家了?刘嫂以为我和朋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