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躲在箱子里这么长时间,不难受吗?”
“不会啊,我在地上铺了毯子,我这么苗条,箱子又大,而且两边开了小窗,不会很闷!”可以明显感觉到我的关切让若南妹子很受用。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情感,只是用手在若南妹子的后背上轻柔地拍着。这样花心思的温柔,大概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绷住。
虽然其实有点小弱智。
转念想到往年第一个给我生日祝福的总是沈雅彤,如今到这个时间点,都没有收到哪怕是一条短信,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付小诺,也没有半点的表示。
“小涵涵,我把自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你会接受吗?”若南妹子含蓄又直接的表白,把我从无端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紧接着感觉到有一双温软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
“小涵涵,你还是嫌弃我,不肯要我。我知道,我是一个坏女人、脏女人,我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但我就是犯贱,忍不住爱你——”若南妹子说话间把头埋在了我的怀里,可以猜想脸上少不了是有泪痕的。
那一刻我异常地感慨,下意识地安慰说:“若南,不要那么贬损自己,你是一个好女孩,其实我——”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若南妹子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猫一样柔弱的躯体,像受了风寒一样微微发抖起来。
即便是那样让人发晕的场景,我竟然很清楚内心的想法——至少自以为很清楚。
当我颇为坚定地从若南妹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对方充盈着液体的双眼,和花了妆容的俏脸,内心有瞬间闪过的怜惜。
“对不起——若南。”当我说出对不起的时候,若南妹子已经低垂着头,肩膀开始抽动了。
“我承认,我此刻真的很感动——但这不是真的爱,爱跟感动,或者说感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正是因为感激,我更要对你负责——不能草率,你懂我的意思吗?”
面对一个伤心绝望,泪眼婆娑的姑娘,我绝对是手足无措的,以至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对于我这样的陈述,若南妹子完全没有表态,这无疑是最让人头疼和无奈的境况。
“或许以后可能——但抱歉,不是现在——”我这样下意识的话才讲到一半,马上被若南妹子打断了。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但别现在拒绝我,好吗?”若南妹子渴望的眼神,像极了夜色里的一道强光,那么的刺眼,让人无力抗拒,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那你先照顾好自己,可以吗?”
和预料中的一样,若南妹子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我趁机让对方保证“说话算话”,以免妹子走极端出什么意外,然后借口要去上班,逃跑似得离开了若南妹子的房子。
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有些讨厌自己了,就像一个被普遍认同的爱情哲学观点讲的一样:给一个求爱者缥缈的希望,其实比直接拒绝更残忍。
就在我行尸走肉一样,走在通往小区门口的路上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让我不愿意承认的是,第一个念头想到的还是沈雅彤。
摸出手机见到来电人是“老妈”,不禁心中一阵暖意,对于离乡的游子,亲情无疑是万能的良药,唯有亲情可以瞬间驱散一起雾霾,暖化人心。
“臭儿子,生日准备怎么过?”还未等我开口,老妈那熟悉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准备——和朋友一起庆祝呗,都安排好了,晚上有一个大派对!”说出这话的时候内心里一个声音自嘲了一下,不知道语调里是不是有异样。
除了王若南,其他的小伙们竟然集体“静音”。
“生日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唉,老妈糊涂了,也不知道这日子记得对不对——”老妈故意装出别样的语气,但在我看来,一点都没有幽默感。
“老妈同志,你连自己儿子的生日都记不清,是怎么当妈的?”我开始傲娇卖萌起来,觉得内心很放松,郁结的情绪早已消解了大半。
“臭儿子,老妈想跟你唠唠,不知道臭儿子有没有时间——”老妈的这话让我很不知所以,心说这叫什么话,老妈跟儿子聊天,难道还要预约不成?
“老妈同志,这不像你啊,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过如果是关于儿媳妇的,我只能说急不来——”为了避免可能到来的“大课”,我自以为是地祭起了“免战牌”。
“臭儿子,一点都不让老妈省心,都老大不小了,这事回头再给你算账——是有一个别的事,本来好多次我都决定说了,是你爸拦着不让,今天刚好他不在家——”都说“母子连心”,我能听出来老妈的后半句明显带着异样,更加深了疑惑。
“最早在你十八岁那年,我就决定要说的——现在你也二十四,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也是到了有担当的年纪了。”老妈用了一种更加怪怪的语调,一时间让我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老妈结婚的时候是19岁,那时间在农村也不算小,你爸21,大我两岁。我和你爸是自己处的对象,我个儿矮,你们老汪家,尤其你爷爷,根本看不上我,怕以后后辈吃亏。”
“最终你爸还是坚持要娶我——24岁那年,我和你爸已经结婚了五年——那一年我们去了新疆,是你爸的主意——等回来的时候就抱回了你,那时候你爷爷可高兴了——”
对于这些父母的经历,我当然是听家人提起过的。
中国人讲究孝道,所谓“百善孝为先”,而“传后人”则被认为是最大的孝。结婚五年没有生出孩子,在那个年月无疑是天大的压力,作为老妈曾经的软肋,我自然不能去过多提及。
但老妈为何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我实在是迷惘了。
“臭儿子,老妈向来是直性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去外地之前,老妈已经被查出来不能生孩子了——都是你爸的主意——”
“开什么玩笑——难不成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从地里面挖出来的?”那时间我的语气已经开始生硬了,感觉喉头有些发干。
“不管怎样,这是事实——老妈对不起你爷爷,到最后也没勇气跟他老人家讲实话。”
“我先挂了——快迟到了——我先挂了——”人天生喜欢逃避,这是生的本能。
“总而言之,这是事实,你有权利知道的——”老妈言语间有些类似委屈的情绪,那时间的我内心真如刀绞一般,又觉得极大的不真实。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你当是说书吗——既然没人知道,干嘛要说出来?你到底想怎样?”这是我第一次冲老妈这样大声地喊叫,惹来了三两的行人侧目。脱口而出之后自然是有一些后悔的。
“老妈对不起你——但事实就是这样——”
“别再说了,我想静静。”第一次我挂断了老妈的电话。
曾经为了凑字数,混稿费,我在小说里编过许多个狗血的剧情,也时常吐槽各种尿点丰富的肥皂剧,却不想生活才是最奇葩的编剧。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香山旅社的胡同口,反应过来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小窝,想要找到沈雅彤,不再管什么自尊,那时间我十分肯定的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沈雅彤,再没有第二人会更懂我。
冲进小院,推门的时候发现门没有上锁,知道沈雅彤在家,像久病得到妙药的病人,我直奔进屋,大喊着沈雅彤的名字,却没有听到回应,料想彤姐还在生闷气。
不过我首先认错的话,自信对方不至于还不讲情面。
127。阿娇的幻象与真()
那天我并没有找到沈雅彤的身影,事实上小窝里空无一人。
沈雅彤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什么着急事,连房门都没有来得及上锁。甚至于打电话过去都被机械的声音提示说已关机。
我在小窝的木椅上呆坐着,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直到胖小红打电话过来,才意识到竟然把工作这样一个“正事”给忘记了。
“喂,大汪,你人呢?胆挺肥啊,敢迟到,看回头郭姨妈怎么收拾你?”电话里胖小红压低了声音,混着四周叮叮咚咚装笔的声音。
胖小红非要给我起一个狗狗的外号也就算了,没想到少妇郭也有“郭姨妈”这样一个“传神”的别称,但那一刻我没有半点的笑意,用几乎是衰弱的声音回应说是“病了”。
“小红师傅,你帮我跟‘郭姨妈’请个假,说我今天发烧,去不了了。”大概是我的语调很“生动”,胖小红真的信以为真,还关心我好好养病,她冒死帮我办请假手续。对于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承诺说回头请客吃饭。
接完小红师傅的电话,小窝里一下又安静下来,我去到门外用凉水洗了次头,想要清醒一下头脑,却事与愿违,被冷风一吹,反倒有些着凉的眩晕感。
有时候我们惊叹大自然的丰富多彩,感慨生活的变化无常,吐槽文艺作品狗血俗套,当自己成了主角的时候,就只剩下无助和失落。
我多想欺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狗血至极的梦,但翻看记录,那条和老妈的通话记录,就真实地刻在屏幕上。
我多想老妈只是给我开了玩笑,但今天不是“愚人节”,老妈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演技,可以把语气伪装得那么逼真。
这就是生活。
再俗套的剧情,也容不得你辩驳。
生活回应你的,只有冷漠。
有感于“人生”之大命题的时候,悦悦妹纸打来了电话,首先问我怎么生病了,要不要紧。不得不说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感动的,比如这时候,悦悦妹纸的关心让我感觉很温暖。
“哪能啊,我挺好——不然,怎么请假啊?”我强打精神给出这样的解释,言语间有气无力,只是大大咧咧的悦悦妹纸并没有在意。
“我跟你说啊,子涵哥哥,以后咱们就是‘真的’同事了,我今天正式调到分公司了。”悦悦妹纸宣布消息的时候很兴奋。
“在总部待的好好的,干嘛跑基层来了?”
“找你们玩啊——”不得不说悦悦妹纸的理由,真的奇葩。
“那好啊。”对于这样的消息,我其实并没觉得很意外,因为事先已经猜到悦悦妹纸是有“背景”,对于她来说工作就是追求“好玩”,不然谁会傻到调去基层。
“子涵哥哥,你猜我跟谁在一起呢?”悦悦妹纸兴奋地设问,我装作猜不到附和着问“是谁”,果然是王娇和吕肖。
再然后我便听到了王娇美女清澈的声音,首先关心了我的身体,然后问要不要探视。我随口回应说当然很欢迎,还告诉了香山旅社小窝的地址。
至于王娇美女真的当了真,我是始料不及的。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小窝的门被敲响,开门之后发现是王娇美女,瞬间让我有莫名的慌乱,就像被看了“光”一般。
“这是我代表悦悦和吕肖给你带的‘见面礼’。”王娇美女递过来一大袋零食的同时,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打探,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时候,走去了沈雅彤的小窝。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有没有必要借口阻拦对方。
跟着钻进沈雅彤的“闺房”,我差点没和王娇妹纸撞在一起,忙后退了两步,好在对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冒犯”,或者没有放在心上。
“她是叫沈雅彤吧?”王娇美女突然这么发问,不知道潜台词是什么。没等我回答,王娇妹纸便坦白说是悦悦鬼灵精告诉她的,心想,天知道悦悦妹纸还爆了什么不该爆的料。
“你们同居了。”
王娇妹纸突然转身看向我,目光才一接触,我便败逃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看,这不是隔着帘子的吗。”
“你喜欢她。沈雅彤。”
对于王娇妹纸的结论,我的第一反应是反驳,终于也没有。答非所问地接话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可以坐她的床吗?”王娇妹纸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话音未落已经坐了上去,还有挑衅的目光看过来,意思分明是:你不同意又怎样,还想咬我不成?
“你有心事。我跟你说话呢。都是我一个人在说。”王娇妹纸说话间掏出手机低头把玩。
我的确有心事,这是事实。
“给你看这个——我来的路上拍的。”王娇妹纸跳跃的思绪让我有些不明所以,只是顺从地接过了手机。
那是一段抓拍的视频。画面里一片狼藉,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水里,镜头拉近能够看清他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那是一场车祸。
紧接着赶过来的医护人员挡住了镜头。
“我不太喜欢‘车祸’这个字眼。”王娇妹纸一边要回手机,一边淡淡地说。
“十岁那年,妈妈郑重讲过一个车祸的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就是因为车祸,爸爸发生了意外。”王娇妹纸这样讲的时候像是别人的故事,我斟酌着要不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感觉到了多余。
“为了证明真实性,妈妈说我眉角显眼的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王娇妹纸说话间撩起头发,展示不是特别明显的疤痕给我看,之前都没有注意。
“其实在这之前,关于父亲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在第一个版本里,父亲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因为舍身救溺水的孩子,永远住进了河水里。”
大概是站太久了,有些累。我选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到床上,虽然我不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安慰者,但至少可以做“称职”的听众。
“小女孩的我听完故事,感觉很委屈,但也为爸爸感到骄傲。据说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父亲。”
“那之后小伙伴们再骂我是‘野种’,我都会据理力争,甚至跟人动手,故意留长指甲,好抓坏孩子的脸。甚至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妈妈还有给我剪指甲的习惯。”
“显然,纸里面不可能包住火的。”王娇妹纸说话间伸手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懂事以后,我以为小伙伴是嫉妒我有英雄父亲,才千方百计揭穿我的‘谎言’,直到后来看了太多拿别人的痛楚当做笑料的冷漠。”
“我不愤世——”王娇妹纸这时候看过来,我是用眼的余光觉察到的,但没有转头,说了一句很装逼的话:只是很多时候生活会教会人淡然。
说话间王娇美女拿起沈雅彤的相册,随意翻动起来,我不确定让“外人”翻看沈雅彤的**合不合适,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制止。
“每个家庭都会有相册。照片里的妈妈很漂亮——是生活榨干了她的青春。”王娇美女的后半句有些文艺,我依旧不知道怎样插话。
“高一那年,我郑重建议妈妈‘考虑’一下自己。妈妈头也不抬,一边继续为瘫痪在床的外公洗着带有异味的床单,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妈妈都老成这样啦,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要?’”
“那一天我嚎啕大哭。妈妈把我搂在怀里,替我抹着眼泪,命令我‘不许哭’——也是说给她自己。”
王娇妹纸的话语变得空灵。这之后我一动不动,怕发出丁点的声响。
“我一直知道,妈妈还有一本老相册,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锁在抽屉里。有几次撞见妈妈因为我的突然出现,神色慌张把相册藏起来。第一次被妈妈打,就是因为年幼的我好奇,想偷那盒子。妈妈气得眼眶红肿,从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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